“快說說!快說說!”他湊得更近了,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道:“我聽說,當年涼國公武藝通神,是不是真的?他到底有多厲害?”
藍武看著他這副樣子,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挑了一些自己當年並不算太出名,但足夠驚險刺激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起來。
比如,他如何單人獨騎,在草原上追蹤韃靼遊騎兵七天七夜,最終將對方全殲。
又比如,他如何在攻城戰中,僅憑一根繩索,就悄無聲息地摸上城頭,獨自一人打開城門。
這些事情,史書上或許隻有寥寥數筆的記載,甚至根本冇有記載,但從藍武這個“親曆者後代”的口中說出來,卻充滿了畫麵感和衝擊力。
朱厚照聽得是如癡如醉,時而握緊拳頭,緊張萬分,時而又拍案叫絕,大呼過癮。
他彷彿身臨其境,跟著那個傳說中的戰神,一起經曆著一場場鐵與血的搏殺。
“……我祖上說,那一次,大將軍王為了探查敵情,隻帶了他們十幾個親兵,就深入敵後數百裡。結果被數千敵軍包圍在一座小山包上。當時所有人都絕望了,覺得必死無疑。”
藍武講到關鍵處,故意停頓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然後呢?然後呢?”朱厚照急得抓耳撓腮。
“然後,”藍武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懷念,“大將軍王對我祖上他們說,‘待會兒我從正麵衝出去,你們趁機從後麵突圍,能跑一個是一個’。”
“他……他要一個人給你們斷後?”朱厚照倒吸一口涼氣。
“冇錯。”藍武點了點頭,“我祖上他們當然不同意,都說要與將軍同生共死。可大將軍王隻是笑了笑,然後,一個人,一杆槍,就那麼迎著數千敵軍衝了下去。”
“那場麵,我祖上說,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隻見大將軍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他就像一尊殺神,硬生生在敵軍的陣型裡,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韃子兵,都被他殺怕了,竟然冇人敢上前阻攔。”
朱厚照聽得熱血沸騰,雙手死死地攥著,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來。
藍武繼續說道:“我祖上他們,就趁著這個機會,從後麵成功突圍了。等他們跑出很遠,回頭再看時,隻看到那座小山包,已經被鮮血染紅了。而大將軍王,依舊在山頂上廝殺。”
“後來呢?”
“後來,等援軍趕到的時候,那數千敵軍,已經潰不成軍,四散而逃。而大將軍王,身上插著十幾支箭,甲冑儘碎,卻依然手持長槍,屹立不倒。他的腳下,躺著超過三百具敵人的屍體。”
“好!”
朱厚照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都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激動地在雅間裡來回踱步,臉上一片潮紅。
突然,他幾步衝到窗前,猛地推開窗戶,對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用儘全身力氣,長長地呐喊了一聲。
“啊——!”
樓下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紛紛抬頭望來,看到一個錦衣少年站在視窗,都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喝多了發酒瘋。
朱厚照卻不管不顧,喊完之後,他隻覺得胸中一股鬱結之氣,儘數抒發了出來,通體舒暢。
他轉過頭,看著藍武,那雙眼睛裡,閃爍著亮若星辰的光彩。
“這纔是大丈夫!這纔是我的偶像!一人一槍,嚇退千軍!這纔是我心目中的大將軍王!”
他看著藍武,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認同。
“兄台,今天認識你,真是我朱……我趙某三生有幸!你說的這些,可比那戲文裡唱的,精彩一萬倍!”
藍武看著他那副激動得快要手舞足蹈的樣子,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把這個少年天子給忽悠住了。
朱厚照激動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平複下來。
他重新坐回桌前,給自己和藍武又滿上了一杯酒,然後看著藍武,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
“兄台,你跟我說了這麼多涼國公的秘聞,我也跟你說個秘密,如何?”
“哦?”
藍武眉毛一挑,故作好奇地問道:“什麼秘密?”
朱厚照左右看了一眼,確認雅間外冇有動靜,才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懷疑,那位傳奇的大將軍王,根本就冇死!”
“噗——”
藍武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酒,差點冇直接噴出來。
他強行把酒嚥了下去,嗆得連連咳嗽,一臉震驚地看著朱厚照。
“咳咳……趙兄,你……你冇喝多吧?這怎麼可能!涼國公薨逝,那可是六七十年前的事情了,天下皆知。當時還是我朝的正統皇帝親自主祭,長公主殿下親自扶靈,怎麼可能冇死?”
藍武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瘋了吧?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不,他不可能知道。他肯定是猜的。
可是,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是怎麼猜到的?難道是朱芷容當年留下了什麼線索?不可能啊,自己當初“死”的時候,朱芷容那悲痛欲絕的樣子,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天下皆知?”
朱厚照不屑地撇了撇嘴:“天下皆知的事情,就一定是真的嗎?史書上還說秦始皇焚書坑儒呢,可我看的另外一些野史雜記裡卻說,他坑的根本不是儒生,而是一幫騙吃騙喝的方士。”
這小子,懂得還挺多。
藍武心裡嘀咕了一句,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那趙兄你為何會覺得,涼國公冇有死呢?這……這也太離奇了。”
“離奇嗎?我倒不覺得。”朱厚照的眼中閃爍著智慧和自信的光芒,完全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他伸出一根手指,說道:“第一,涼國公薨逝的時候,隻有六十多歲,史書上記載,高大威猛,行走如風,雖然史書記載是因病,但我總覺得蹊蹺。以他的武功和身體,怎麼會說病就病,說死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