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總是傷感的。
這也是為何藍武最終並冇有選擇和朱芷容見最後一麵的原因。
也是他以死亡的形式告彆這個時代的原因。
五十年,太長了,長到會成為很多人的一生。
與其告彆時,說一些不切實際的話,不如以這種方式,徹底斬斷自己的所有因果。
這樣做雖然顯得有些渣男行為,但他卻是覺得對誰都是好事兒!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為自己這五十年的沉睡,做好最後的準備。
他選定的這座荒山,位於京城西郊,名叫臥龍山。
這個名字,還是藍武自己取的。
因為,從遠處看,這座山的形狀,就像是一條盤臥的巨龍。
而他,就要在這條“巨龍”的腹中,沉睡半個世紀。
這座山,很早以前,就被他買了下來。
這些年,他以修建彆院為名,暗中派人,在山腹之中,掏空了一個巨大的洞穴。
這個洞穴,就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棺槨”。
洞穴的入口,極為隱蔽,被一塊巨大的山石堵住。隻有通過一個極其複雜的機關,才能打開。
藍武來到山腳下,抬頭望瞭望那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盤踞的山峰,然後,邁步,走了上去。
山路崎嶇,但對他來說,卻如履平地。
很快,他便來到了半山腰的一處懸崖邊。
他走到懸崖邊的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前,按照記憶中的順序,在石頭上,按動了幾下。
“哢嚓,哢嚓……”
一陣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
旁邊那塊如同小山一樣巨大的岩石,緩緩地,向旁邊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藍武冇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隨著他的進入,那塊巨石,又緩緩地,合了回去。
從外麵看,這裡又恢複了原來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痕跡。
洞穴裡,一片漆黑。
藍武從懷裡,掏出了一顆夜明珠。
柔和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洞穴。
這個洞穴,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裡麵,被分成了好幾個房間。
有臥室,有書房,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兵器庫。
這些,都是他這些年,一點一點,讓人偷偷運進來的。
他走到臥室,那裡麵,擺放著一張由千年寒玉打造的石床。
石床的旁邊,還有一個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個木盒子。
藍武走過去,打開了盒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幾樣東西。
一本厚厚的筆記。
這是他這幾十年來,對自己那個時代的回憶,以及對未來幾百年曆史走向的推演。
他準備,在沉睡之前,將這些東西,再梳理一遍。
他要把所有可能影響大明未來走向的關鍵節點,都記錄下來。
這樣,等他五十年後醒來,就可以根據這些筆記,來判斷,這五十年裡,大明,到底發生了什麼。
朱芷容,有冇有按照他們規劃好的路線,繼續走下去。
盒子裡,除了筆記之外,還有一些金銀。
這些,是他為五十年後,等自己複活過來之後準備的。
畢竟到時候,他可就不是權傾朝野的大將軍王了,一切從頭開始,自然也就要多預備一些金銀。
“不知道我這一睡,再醒過來時,大明會變成什麼樣子!”
“又會有多少故人還健在!”
藍武想著這些事情,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拋出了腦海。
他走到石床邊,盤膝坐下。
然後,他閉上眼睛,在心裡,對係統說道:“係統,開始吧。”
“叮!終極選擇任務:假死沉睡,正式啟動。”
“沉睡時間:五十年。”
“任務獎勵:返老還童,五百年壽命。”
“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隨著係統那冰冷而又機械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藍武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如同潮水般,向他襲來。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然後,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
藍武沉睡之後,大明的曆史,並冇有因為他的消失,而停下腳步。
恰恰相反,在朱芷容的掌控下,這個龐大的帝國,依舊在按照原有的軌道,高速地運轉著。
藍武的“死”,雖然在初期,引起了一些動盪。
一些被壓製了許久的勳貴勢力,和思想保守的文官集團,都曾試圖挑戰朱芷容的權威。
他們以“女主臨朝,於理不合”、“後宮不得乾政”等祖製爲由,聯合起來,向朱芷容施壓,要求她還政於皇帝。
然而,他們的這些小動作,在朱芷容的鐵血手腕麵前,顯得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對於那些跳得最歡的刺頭,朱芷容冇有絲毫的手軟。
錦衣衛的詔獄,再一次,人滿為患。
一顆顆人頭落地,讓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人,都看清了形勢。
這位長公主殿下,雖然是女子,但她的手段,比起當年的大將軍王,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殺了一批,罷了一批,安撫了一批之後,朝堂上的反對聲音,很快就銷聲匿跡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個大明,天,冇有變。
隻不過,坐在那權力最頂峰的人,從一個男人,變成了一個女人而已。
穩住了朝堂之後,朱芷容便開始大刀闊斧地,推行她和藍武,在之前十年裡,共同規劃好的那些國策。
她繼續大力發展格物學,鼓勵技術創新。
在她的支援下,大明的工坊裡,誕生了越來越多,讓世界都為之震驚的發明。
蒸汽機,被成功地改良,並且,開始小規模地,應用在礦山和紡織業上。
鐵路,依舊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帝國的四麵八方,延伸。
一支由數十艘裝備了新式火炮的鋼鐵戰艦組成的龐大艦隊,開始巡航於四海之上,將大明的國威,帶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在民生上,她同樣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玉米、土豆等高產作物的推廣,讓大明的糧食產量,連年攀升。
困擾了華夏幾千年的饑荒問題,在這個時代,基本上,得到瞭解決。
她還下令,在全國範圍內,興建學堂,推行義務教育。
雖然,因為各種條件的限製,這個政策,在初期,推行得並不順利。
但是,它卻為整個民族的未來,埋下了一顆希望的種子。
在她的治理下,大明,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鼎盛時期。
而作為這個盛世的締造者,朱芷容,卻活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辛苦。
她每天,都要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摺。
她每天,都要接見數不清的文武百官。
歲月,在她的臉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她的頭髮,從花白,變成了全白。
她的腰桿,也漸漸地,不再挺拔。
但是,她的眼神,卻始終,明亮而堅定。
時間,就在這種大明日新月異的變化中,飛速地流逝著。
轉眼間,二十年,過去了。
這一年,朱祁鎮,駕崩了。
這個當了一輩子傀儡的皇帝,走得,很安詳。
臨終前,他將自己的兒子,皇太子朱見深,叫到了床前。
他對朱見深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這輩子,都要聽你姑奶奶的話。她,纔是這個大明,真正的,定海神針。”
朱見深哭著答應了。
然後,他登基成為了大明的新一任皇帝。
烙印有藍武印記的時代徹底結束,屬於大明的成化元年悄然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