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要和你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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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馴養師身上的刀,剛剛抱她的時候見月被硌到了,拿起一看,上麵還有小小圖案。
像蚯蚓。
不管什麼,一起丟掉。
這樣馴養師身邊,就冇有其他獸人的痕跡了。
……
蘇徉做了一個夢。
一望無際的白色曠野中,黑色蝴蝶將她包裹。
蝴蝶正停駐在她手背上,細長的口器輕柔探入刺進她的皮膚,一種被冰冷水珠浸潤的、毛骨悚然的親昵。
空氣有濕潤土壤和落葉枯敗,水果腐爛的氣息。
鮮活的身體停棲著食腐生物,口器殘餘的汁液塗了滿身,她在夢裡掙紮出一層薄汗。
衣襬上卷,露出的腰腹也很快被大片蝴蝶占據……
直到聽到水聲,風聲,和陽光透過樹葉間隙打在臉上的熱度。
蘇徉猛然驚醒。
眼前尚且模糊,轉過頭,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你醒了。”
見月握著她的手。
他似乎一直在目不轉睛盯著她看。
變化的獸人模樣,眼睛裡由數千小眼組成,呈六角形楔狀排列。
乍一看見這對複眼,蘇徉都要患上蝴蝶恐懼症了。
心臟短暫停拍一瞬,蘇徉彈跳起身,未果。
後頸傳來柔軟的支撐感。
她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就枕在見月的腿上。
他順滑冰涼的衣物被染上了她的體溫,和她交握的手也是。
——這個認知讓蘇徉頭皮微微發麻,殘留的夢境裡那冰冷滑膩的觸感彷彿還黏在皮膚上。
抽了抽手,見月握著她,紋絲不動。
他還露出個不太熟練的笑容,冇顯得驚豔。
配上眼底死氣沉沉的黛青,鬼氣縹緲,像是來索命。
“你終於醒了。”
“我終於找到你,能和你在一起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奇異滿足的喟歎。
彷彿她不是短暫昏迷,而是曆經了一場漫長的沉睡。
手指搭著她的手,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固執。
“怎麼流汗了?這裡很熱嗎?”
陽光在他蒼白的臉頰和漆黑的髮絲上跳躍,肌膚相貼的地方冰塊一樣。很像是一具能夠自由行走的豔屍。
光滑細膩的指腹冇有紋路,擦過蘇徉覆蓋著薄汗的額頭。
蘇徉腦門後撤,本能緊急一仰,餘光瞧見周遭環境。
是陌生的山穀,花草繁茂,溪水潺潺。
遠處似乎還有更大的水聲,環境適合蝴蝶。
轉回頭,見月正看著他自己落空的手。
馴養師不理他……
“你在為我帶走你生氣嗎?”
“我是故意的。對不起。但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冇有阻隔地在一起。”
“好暖。”
她的手,好溫暖。
擺脫了礙眼的獸人,找到了安靜又美麗的地方,讓她躺在自己身上。
他的體溫太低了,會冷到她嗎?但她太暖了,像小小的太陽烘著他的皮膚。
馴養師身上那層薄汗的微鹹濕意,以及底下鮮活血液汩汩流動帶來的、生命獨有的溫熱搏動。
見月從不出汗,他連汗腺都冇有。
他甚至無法維持恒定體溫,隻能依靠吸收太陽的熱量生存。
但蝴蝶會從體液中獲取所需的無機鹽。
如果不是那樣不太禮貌,他很想低下頭,吸食馴養師體/液最濃鬱的地方。
蘇徉總覺得鼻尖縈繞的香味有些古怪,她越聞頭腦又昏沉,小腹也越熱……糟糕,好像要來月經了。
她學著影視劇咬舌尖,疼得倒吸氣,顫著音問。
“這裡有什麼味道?”
“味道?”
見月分辨空氣中的氣息。纔回答:“是我的香磷。我的翅膀上有香磷和性標。”
為了吸引異性和伴侶交尾,雄蝶翅膀上存在這兩種特征。
香磷能夠持續散發求偶的資訊素。
性標可以在交/尾時固定伴侶,避免伴侶掙紮。
“不用在意它,”他靠近過來,複眼裡有明顯的期待。
“舒服,你答應過我。再見麵,會填/滿我,讓我快樂。”
“很高興你能來找我,我們可以開始快樂了嗎?”
蘇徉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她這時候腦子被熏得有些不夠用。
少什麼?長的,隨身攜帶,這個時候應該存在的……
衛生巾!
不對,是夜光啊!!!
蘇徉摸到空蕩蕩的袖子,裡麵纏著的小蛇冇了。
“我的蛇呢!”
她嗓門拔高,見月微驚,老實回答。
“那條蛇獸人嗎?”
“他想吃你。”
大腦茫然了片刻。
“夜光,要吃我?”
她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夜光雖然看起來總是蠢蠢欲動,但那隻是發情的勾纏,蘇徉不至於和食慾混淆。
“我不知道他要吃你的原因。”說得話太多,超過以往的總量,見月的嗓音低迷下去,略微沙啞。
但他很高興能和馴養師聊天。
“可能是餓了,可能是陷入幻覺把你當成了食物。”
聯想見月的能力,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他想吃你,我把他殺了丟下懸崖。這是你的刀,我洗乾淨了。”
見月確實想把這把刀扔掉的,但這是馴養師身上攜帶的,他不應該擅自做主。所以他又撿了回來。
蘇徉茫然接過那把刀。
這是夜光送給她的,上麵還有水漬。
握了握刀,被上麵紋路硌得手心發疼。
……但她不信見月說的。
指腹摸著上麵刻印的小蛇。蘇徉定了定神,不可置通道:“我不信,你把他丟哪去了?!”
說著就要起身,覷著他的表情往外走:“我要去親口問他。”
夜光不會死的,他的自愈能力很強。
見月:“我刺穿了他的七寸。”
就算是這樣……他也能活的!
蘇徉思緒有些慌亂。
她不知道夜光的自愈能力在什麼程度,冇有標記過夜光,此刻也感應不到。
手臂被人抓住。
她心裡微沉。
見月期待的表情消失。
“我們不要說他好嗎?舒服,你答應我的,讓我快樂。”
無論他表現得有多禮貌憂鬱,蘇徉發現,那雙複眼從始至終都安靜落在自己身上。
他凝視著人,幾乎不需要眨眼的模樣,透出幾分偏執病態。
語速緩慢,很平常地問:
“你想反悔了嗎?”
周圍無端陰暗,一瞬間的風聲和水聲都停了。
他緩緩起身。
“你說你是我的馴養師,可我直到現在也冇有想起任何有關你的記憶。我身上冇有你給的標記,我們冇有在一起過。”
“你說你叫舒服,可他們都不叫你這個名字。”
“你在騙我。”
四下死寂。蘇徉隻聽見自己狂跳的心跳聲。
見月仍然拉著她的一隻手,冇有放開。
“不過沒關係,你不是我的馴養師也沒關係,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
“我喜歡你。”
手裡的刀又被抽走。
見月傾身伸臂,鬆鬆環住她,下巴搭在她的頭頂。
蘇徉一動不敢動。
因為那把刀的刀尖,就抵在她後背,同時對準了兩個人的心臟。
“好溫暖。和你一起,死亡應該也是溫暖的。”
“……我要和你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