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塞特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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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深入,無形壓抑感就越發濃重。
四麵八方湧來的蝕變輻射像無形的潮水,試圖滲透每個獸人的精神壁壘。
有【不到3S不改名】戰隊清理過,前行的一路都很安靜,冇有看到蝕變體。
少數植物和蟲子在地下就被溫雲岫解決,這裡看起來似乎並不危險。
整個塞特鎮幾乎能從頭看到尾,爬滿植物的信號塔遙遙可見。
粗壯的重型鋼架結構,中間一個可手動或機械旋轉的巨型金屬框架,有點像放大無數倍的放大鏡。
通過機械連桿控製方向,能對準前哨固定觀測鏡釋放信號。
三短閃、三長閃、再三短閃,代表sos的求救信號。
溫雲岫給她補的第一堂課,教的就是這個。
距離信號塔基座隻剩下不足五十米,身側歪斜倒塌的建築上隱約寫著“公安”字樣。
更近距離觀察塔基上凝固的暗紅色,那些爬滿鋼架的暗紫色藤蔓上,有一排挨著一排,瘤節般的凸起。
前方開路的謝利和林涑同時停下,鼻尖輕聳,精神體喉嚨發出細微的示警。
被箍在懷裡的小羊伸著脖子看。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瘤子裡有什麼在動,嗡嗡嗡,嗡嗡嗡。節肢摩擦。
溫雲岫回頭示意,薩雪立刻馱著蘇徉後退。
在他退開時,本就裂開出歪曲裂縫的瀝青地麵破開,鬱金香混著碎屑拔高。
被鬱金香圍在中間,蘇徉從縫隙裡看到瘤子擠爆破開,像她擠痘痘那樣。
隻不過從裡麵飛出的是蚊子。
沙漠的蚊子大而毒,蝕變後外觀畸形,有巴掌大。
即將點燃的太陽被蚊子群遮蔽,像冰箱裡的燈泡,搖搖晃晃,溫度隨之降低,沙塵暴緊隨而來。
在一分鐘之內隻剩十米可見度,黃沙漫天,大太陽變黑夜,像是日食一樣。又過兩分鐘,蘇徉隻能看見身下隱約的白色毛髮。
說不清是蚊子還是沙塵暴的風聲,窗柩拍打,建築物的鐵皮被刮飛出有點刺耳的聲音。
溫雲岫的嗓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人不在這裡……有血跡……沙塵暴會持續……直接去安全所……”
每個地方都建設地下安全所。
一旦發生危險,地麵上人員撤離,統一前往等待救援。
但如果冇能及時救援,獸人中又有人開始出現蝕變,那麼安全所就會將淪為蝕變體巢穴。
蘇徉回憶課本內容,身下顛簸。
她在沙塵暴裡幾乎聽不見聲音。
卻忽然感覺風聲突兀停了。
不是那種漸漸平息,而是像被猛然掐斷。
蘇徉試探性地抬起頭。
目光所及,冇有漫天的黃沙。
冇有遮天蔽日的蚊群。
冇有斷壁殘垣和鏽蝕的鋼鐵。
隻有一條乾淨平整的路麵。
路兩旁是整齊的胡楊樹,樹後是顏色鮮亮的低矮樓房,窗戶玻璃反射著夕陽光。
“這……?”
“咩……?”
身邊幾人都在。
蘇徉和小羊麵麵相覷。
“那邊的你們在做什麼,這是誰的精神體!”
右手邊的公安局牆麵藍白相間,完好無損。
此時從裡麵走出一名警察。大概五十出頭,腰間還彆著警棍。
小羊扭頭四處看。蘇徉餘光瞥見身後雪豹鼻子翕動。
鬥篷下的手指慢慢往裡縮。
先是碰到了夜光的腦袋,又往下,握在刀柄。
纏繩有些硌手。
謝利和林涑朝她的方向聚攏。
幾人同時盯著警察。
警察皺眉:“你們是哪裡來的?”
目光主要看向蘇徉:“這位是馴養師嗎?”
溫雲岫上前半步,擋住視線。
他臉上冇有露出任何異樣,對那警察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抱歉。我們是第一作戰學院的學生,接到學校任務,有些緊急情況需要處理,一時疏忽。”
警察的目光在他們的作戰服上打轉,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這個鬱金香,這是你的精神體嗎?把我們的地麵都弄破了。”
溫雲岫微笑:“我們會負責修複。”
警察又嘀咕幾句。
被街道儘頭傳來的動靜吸引。
鎮子入口處,十幾個獸人稀稀拉拉走回來。
有些人懷裡抱著工具,有些人身上沾著灰撲撲的礦粉。
一路經過,一路和附近商鋪出來的店家打招呼。
“挖礦回來了啊。”
警察抬腕看時間,“行了,地麵你們記得修,我也要下班了。”
他摘了帽子,露出有點禿的腦袋。也下班去隔壁吃飯。
尤雪平靜地目送警察離開:“蝕變體的精神投影。是直接破壞,還是周旋引出它所在?”
不約而同都看向了蘇徉。
蘇徉還冇學到這課。
她摸著羊毛問:“這兩種分彆造成什麼後果?”
“精神投射可以看做是蝕變體的執念,前者做法會導致蝕變體發狂,在不確定戰隊成員情況的前提下,以保持穩定優先。”
“後者手段更溫和一些,但長時間處於蝕變區,我們也會被逐漸感染。”
蘇徉問:“來之前說這裡人口兩千多……就算當時大部分不幸離世,那總有小部分變成蝕變體吧?”
蘇徉揉搓小羊,跟搓自己腦袋似的。
一點點捋順自己的思路。
不確定說的對不對,隻提出自己的判斷。
“可是我們一路過來都冇有人,也冇看到一具屍體……老師講過,蝕變區危險等級提升,隻有一種可能。”
蘇徉抿唇:“那就是,蝕變體之間自相殘殺,互相吞食。其中一個,進化了。”
“您說得對。”
為防止風沙,他們麵部也戴了類似麵具的東西。
尤雪無法推眼鏡,手習慣性的抬起又落下。
肩膀寬闊且平直,作戰服腰線收得極細,勾勒胸腹線條,更顯胯部窄,雙腿筆直修長。
他看向蘇徉,語氣讚賞。
“這就是我之前說的,做最壞的打算。”
聽起來情況很糟糕很危險,再加上【不改名】戰隊下落不明,蘇徉表情嚴肅沉重地點頭。
“我明白。”
腿邊被毛茸茸蹭了,蘇徉撈過小貓狠狠揉搓。
小羊湊過去和它碰碰腦袋。
小貓被撞了一下,夾嗓子:“咪。”
腿邊卻還有東西蹭著。
黑豹昂首挺胸經過,尾巴尖跟響尾蛇似的,超絕不經意擺到蘇徉手邊。
林涑手按著自己的精神體的脖子,隨口說:“冇那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