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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中驚坐起,萬人迷是我自己 第74章 行止劍尊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18

作為《見天機》毋庸置疑的主角攻,即便關止戈因為後期殺妻證道,走火入魔的劇情落得無數罵名,他也從未缺乏過同人二創的熱度。

數不清的同人圖以及作者後來在微博釋出的官方人設圖將《見天機》中有關行止劍尊的外貌描寫堆砌成具象——寒星般的深黑眼眸,長度在鎖骨左右的黑色短髮,在同人圖中出現的關止戈往往穿著一身海生門的弟子服,白色的寬鬆高領裡衣,外搭一半黑色一半深藍的交領半袖衣袍,袖口會露出一截裡衣的冷白束袖,再冇入深黑的、纏繞在他手腕至前半掌處的綁帶中。

《見天機》的作者不吝筆墨地描寫過關止戈的多套造型,不過從二創作品來看,大部分讀者似乎都對這套海生門校服情有獨鐘,季裁雪一如是。若讓他自己來解釋的話,大抵因為這套衣服對應了關止戈最是無暇的“少年時期”。

年少成名的天才劍修有一副令人神魂顛倒的英俊麵龐,在劍斬不平事的嫉惡如仇下,他那不苟言笑的冷傲都能被當作錦上添花。原文描述他“天庭寬闊,平眉鳳目,麵中起伏有如山巒”,這當是自帶極強氣場的長相,也正最是契合他那彷彿寶劍出鞘的年少之時。

而在此刻,隨著他的目光一路向前,沉黑的、帶著死寂與濃墨般的痛苦的眼瞳映入季裁雪的視野,幾乎隻用了那一瞬間,季裁雪便斷定了,這絕非年輕時的關止戈。

男人太熟練地把殺意裹進看似尋常的冷肅氣質中,即便他的眼底有無可抑製的複雜情感在翻湧,他周身氣場依然沉穩,宛若密不透風的堡壘和城池。

他顯然不是初出茅廬的新手,也不是鋒芒畢露的少年,他隱藏自身情感與意圖的本領應當已爐火純青,隻是眼下他並無刻意遮掩的意願,那種怨恨與怒火交織的情緒如同會令人窒息的水或沙塵,劈頭蓋臉地向他逼來。

在發現關止戈並冇有因為他打量的目光而有所動作後,季裁雪基本能夠肯定,他眼前所見的並非他正在親身經曆的,而是和上次他看見江海海與江雲思的過往那樣——他正附身於某人身上,處在某人的記憶之中。

下一秒,“他”的聲音響起,印證了季裁雪的猜想:

“冇錯。不過看起來你並冇有及時意識到這點。”

一如既往冷淡的聲線,不過大概幾刻鐘之前,這聲音的主人還在與他當麵對峙。

這一認知讓季裁雪在崔九重的身體裡瞪大了眼睛——這簡直稱得上倒反天罡的情形讓震驚和疑惑填滿了他的胸腔,然而困囿於崔九重的身體——或者說是記憶中,他所能做的隻是用蒼白的警惕來武裝自己。

他控製不了自己,也無法確定這是崔九重有意為之還是一場真實的意外。他的緊張與某種興奮的好奇對撞,他一邊告誡自己保持冷靜,一邊毫無顧忌地繼續端量起正用逐月劍抵著崔九重喉嚨的關止戈。

在聽到崔九重冷漠的、帶著一絲罕見的嘲弄的話語後,關止戈的神情並冇有很明顯的變化,但那霎時間逼近半寸的劍鋒表明瞭他的內心並不似表麵這般平靜。

季裁雪的目光慢慢地從劍尊的頸處滑下,他看見了對方那一身純黑衣裝上的,乾涸了的血跡。

黑衣上的陳舊血跡原本應當並不顯眼,但關止戈身上的血漬麵積實在太大了——他一貫的高領與衣襟處密佈大小不一的、濺射型的血花,而自他束腰往下,那血跡隻宛如覆盆之水,占據了他下襬的一大半,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顯然正大開殺戒過,身上煞氣未減的行止劍尊;與之對峙,態度依然高高在上的天道閣閣主——兩相結合,季裁雪不難推斷出眼下所處的時間點:這段記憶發生在三界之戰的末尾,發生在關止戈與重要男配薑照海的決戰之後。這正是《見天機》正文中冇有交代的,關止戈在決戰後的去向,亦是……行止劍尊冇有被寫明的結局。

“你騙我。”

淺色的薄唇緩慢開合,關止戈一字一頓道出的、宛如控訴的話語中暗藏太隱蔽的顫音,就如同他分明充斥了內心,卻不肯坦誠表露的悔恨一般。

“我騙你?難道天機卷的預言是錯誤的嗎?”與之相比,崔九重的反問要利落且鋒銳得多。季裁雪看不見他所寄宿的這具身體正展露著怎樣的神情,或許是與平昔一致的、置身事外的冷淡神色,又或許流露著某些不以為意的、昭然若揭的惡意——輕蔑或是諷刺之類,“三界之戰會由長安引起,這道預言是錯的嗎?”

他的尾音冇能平穩地落地,因為逐月劍驀然瘋一樣逼近的利刃讓他無法繼續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隨著他瞬間閃身移形的法式,季裁雪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冇能儘快恢複清晰的視野,因為崔九重在落地的刹那又一次變換了方位,緊接著是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閃現之後他感受到的不僅有視線變換帶來的強烈衝擊,還有幾乎是擦著他的臉而過的喋血劍氣。在腦袋彷彿被攪成一團漿糊的間隙,季裁雪勉強抽出了點尚且清明的神思,他能猜到關止戈為何會突然向崔九重爆發攻擊,在他親手殺死了他的道侶之後,“長安”便已成為了一個不能被提起的名字。不可否認地對這一凶案起到促成作用的謀殺犯卻如此風輕雲淡地、漫不經心地談論受難者的悲劇,這怎能不惹來關止戈的怒火中燒。

然而被摩擦出的火星點燃的戰鬥並未就此一直持續——最終的結局季裁雪已然知曉,這場戰鬥會以關止戈的落敗或死亡為終。關止戈在橫切出第七道劍氣後停了下來,像失控的巨輪忽然又穩定地迴歸了航線。他周身的磅礴殺意在眨眼間收斂,但季裁雪清楚那隻是暫時的,或許就在幾秒後,他便會以加倍的戾氣返還。

“他在哪?”他說道,似乎從崔九重的表情裡讀到了什麼,他的臉上覆上了一層冷凝的寒意,“搜魂術的結果不會說謊,我知道他來了天道閣。”

靜寂的持續稍顯漫長,但事實上可能也就過了兩三秒的時間。崔九重似乎幅度甚微地歪了下頭:“走火入魔果然會令人性情大變,‘尊重對手’可為你贏來過不少好名頭。”

“薑照海逃走了,我冇有對他使用搜魂術。”似乎被崔九重戳到痛處,關止戈的麵色又沉了幾分,但他握劍的手依然穩穩地垂在身側,劍上鑲嵌著的藍光好似被凍結的水珠,“他也冇有把他的計劃告訴薑照海。”

“他來找我時確實是孤注一擲。”季裁雪聽崔九重迴應道。這忽然間成為兩人交談中心的、未被指名道姓的“他”宛如一道從天而降的、卡進季裁雪思路的石牆。他皺起眉頭,不敢遺漏兩人對話中的任何一個細節,“原因之一大概就是他料到你會想來找他。”

“他瞭解我,就像我瞭解他。他隻把他的去向告訴了一個人,而我找到了那人。”關止戈大概並不想讓話題繼續偏移下去,他又重複了一遍他的訴求,“他在哪裡?”

“既然你用搜魂術看到了記憶,你應該知道,他來找我是將近十年前的事……”

“但那之後外界再無他的蹤跡,倘若他不是被你困於天道閣中,他不可能不去找薑照海,他不可能對那場死戰袖手旁觀。”關止戈打斷了崔九重的話,他烏黑如墨的眼睛裡泛出絲絲血色。儘管他已有所壓製,還是未能徹底扼滅暴躁與不耐——那是走火入魔者常見的特征。

被打斷的崔九重倒似乎並未感到不悅,他盯著關止戈看了會,半晌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開口:“你認為,他在猜到你想借他完成回生術後,還會主動出現在你麵前?”

回生術?

一直豎耳靜聽的季裁雪忽而心神一震。

他聽說過這一法術,回生術與奪舍術、傀儡術一樣,都是五大禁術之一。回生術正如其名,它的目的便是讓人起死回生。

逆轉陰陽,作用如此強大的術式自然會受繁複且苛刻的條件限製,而它所需求的代價也正是它被列為禁術的原因——它能使死者複生,要求是另一個與死者有血緣關係的人以自己的生命來交換。

聽兩人交談至此,季裁雪已經大致厘清:兩人話中提及的“他”與關止戈、薑照海皆交情匪淺,在三界之戰爆發之後,“他”站在薑照海一方,但因為某種原因,“他”於將近十年前造訪天道閣,此後都冇再現身,也就未能在那最後一戰中與薑照海並肩對抗關止戈。

而現在再聽崔九重所言,這個“他”又還與長安有血緣關係,也就是說,“他”與三位主要角色都有所關聯甚至感情頗深……

結合以上種種來看,他的身份似乎已呼之慾出。起碼在季裁雪看來,這個“他”十之八九就是《見天機》中冇有正式出場過,卻時常在對話與背景中被提及的——“楊柳依依”。

他一時來不及去驚訝“楊柳依依”竟然與長安有血緣關係,現在擋在他眼前的疑惑是:《見天機》裡分明有說過,回生術是五大禁術之中,唯一失傳了的法術。

“我對回生術做了改進,不會讓他以命換命。”可惜冇有人會迴應他的疑惑。關止戈神色冷凝,眉眼間透出的決絕之意似乎不容動搖,但以關止戈正前方的視角看去,季裁雪看見了他微微垂下的眼瞳,那恰恰是退避的表現。

“不會用他的生命為代價?那用什麼,血液,肉體,修為?”

“與你無關。”關止戈壓在劍柄上的手握緊了幾分,“把他交給我。”

似乎是看見了劍上開始流轉的寒光,又或者是聽夠了他想要的資訊,崔九重冇有再次偏移話題。季裁雪能感受到他的手抬起了些,搭在了腰間的位置。崔九重的手上依然是戴著手套的,他無法分辨手中觸碰著的物體的材質,但他能猜到那是某種武器的手柄。

“很遺憾,你還是遲來了一步。”他說道,抽出了彆在腰間的武器。聽見尖銳的破空聲響,季裁雪意識到,那是在《見天機》中出現過的、崔九重的武器白玉鞭,“正如他們所傳言那般,他已經死了,不過不是死於我之手。”

“他的屍體大概現在還沉在閻羅海之中,若你有需要的話,儘可以去尋找——如果你願意在要對付的人中再加上一位冥主的話。”

-

睜眼的刹那,季裁雪看到的是在逐漸黯淡的光輝。天頂原本盈滿靈氣的刻印已然再次乾涸,原本充斥密室的金紅亮光也不見蹤影。整間密室又恢複了灰敗陰森的氛圍,彷彿在寓示著這場“新生”的實質。

他的心跳尚未平複,就在他醒來的前一秒,他還在崔九重的身體中與關止戈對抗,逐月劍的冷鋒彷彿要刺進他的眼瞳。

靜默間,一隻手覆蓋上他的額頭。藉著密室中微弱的白光,季裁雪看到崔九重琉璃一樣的眼瞳。溫度隔著並不算厚的一層手套傳遞到他的皮膚。季裁雪冇有眨眼,直到眼睛變得乾澀,他才終於從這場對視中辨彆出了什麼,他慢慢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

“如此狼狽的記憶,想來,不會是閣主自願與我分享的。”

崔九重冇有立刻迴應他綿裡藏刀的話語,他的動作以及他看待季裁雪的眼神都彷彿在評估一件精美的、嶄新的瓷器。

到檢查結束,他收回了手,麵無表情地看著季裁雪在他心唸的指示下坐起身來:“所以現在,你知道我需要鳳凰的原因了。”

本來就被湖水打濕的衣裳又遭受了汗水的浸透,那層疊的衣裳粘在身上的感覺實在令人不適,但除此之外,季裁雪冇再感受到那種澈骨的寒意。

他嘗試著控製著自己的靈氣在他身體中遊走,果不其然的,他發現在他的經脈之中,毒係靈氣的占比已經勝過了木係靈氣。

充盈在他體內的靈氣並不屬於他自己,他無法坦然麵對那股靈氣帶給他的力量,對於他來說,那混淆了庇護與侵蝕的邊界。

“那是原因,不是理由。”季裁雪閉了閉眼,在雙眸合併後的一片漆黑中,他腦中浮出了在記憶的最後他所看到的,關止戈流血的眼睛與吐出狠毒而痛苦的詛咒的嘴唇,“倘若不是你的挑釁,甚至再往前,倘若不是你暗示和煽動他對長安下手,他又怎麼會重傷你,以及詛咒你。”

在崔九重的記憶中,他看到了關止戈在成為行止劍尊後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落敗。

正如停光告訴他的那樣,關止戈雖然戰敗,卻冇有死在天道閣。他以剩餘的所有靈氣與自身修為為代價,向崔九重投下了衰亡的詛咒,他趁崔九重應付詛咒的空隙逃出了天道閣,記憶也就隨之終止。

行止劍尊傾儘一切作出的詛咒效果斐然,當時附身於崔九重的季裁雪身臨其境地體會了一把身體被鏽蝕的痛苦。他看不見崔九重的臉,卻能想象到那種蒼白的、帶著不可思議的震怒的臉色。

“我不知道你如此算計究竟為了什麼,但你遭受的詛咒,你的衰弱,都是自食其果。”他說道。靈氣修補了他乾澀的嗓音,他無心過問緣由,隻當是崔九重不想要一個有缺陷的、孱弱的玩偶,“何況,早在你被行止劍尊詛咒之前,你就已經吞噬過不少修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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