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眼瞎
恒通錢莊貴客室的地麵突然裂開,又飛快合攏。
整個過程幾乎在一眨眼的功夫內完成!
隨之消失的是堆積如山的假銅板、林惟以及那個管事。
蕭策原本抱著雙臂的手已經放了下來,望著空蕩蕩的房間,一時目瞪口呆冇反應過來。
謝珩對這一幕倒是熟悉,他冷笑一聲,開始尋找地道開啟的機關。
隻有沈清梧的手裡,還抓著一把驗看過未來得及放回去的假銅板。
人顯然有些不在狀態。
“封鎖整個恒通錢莊,抓人!”謝珩在屋內找了一圈,卻一無所獲,他隻得扭頭對蕭策道。
“小林惟去了哪裡?他現在怎麼辦?”蕭策也回過神來了,他使勁跺了跺已經嚴絲合縫的地板,顯得有些著急。
“錢莊的人應該已經都抓起來了,你去審,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蕭策從懷中掏出一幅畫像丟給謝珩,他自己已經衝出房去了。
“找人的事交給我,我去找密道抓人!”
蕭策很急。
他今日帶了足夠多的人手,恒通錢莊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要找的人,這會哪怕插翅也難飛了。
但不幸的是林惟掉進了密道。
那個小豆丁又遭受無妄之災。
想到上次也是他幫著畫出趙順的頭像,才招致滅口之災,差點兒死在趙順手下。
這一次還是幫他畫像找人,又掉進密道下落不明,他就心急如焚。
不知怎麼的,林惟消失不見的那一刻,他腦子裡更多的想到的卻是十多年前,自己回家救人卻無人可救的絕望場景。
那樣的絕望他無法再承受一次。
可跟林惟一同掉下去的有錢莊的孫管事不說,就憑這錢莊能乾出這膽大包天的事,密道裡還不知道藏著什麼樣的危險!
蕭策現在隻知道,他絕對不能讓林惟那個小豆丁死於被自己牽連!
整個恒通錢莊此時都鬧鬨哄的。
這間貴客室裡隻剩下兩個人了。
沈清梧掃了一眼望著蕭策遠去的背影欲言又止的謝珩,緩緩開口。
“咱們這回可是捅了個大簍子。”
“不過你隻管審案,我進宮一趟,就是不知道這回要倒黴的是誰了呢!”
他把玩著那把假銅板,臉上笑意不改,如此大事,從他的嘴裡說出來,跟說今日陽光正好冇有任何不同。
謝珩眉心跳了跳,與他擦肩而過一言不發,自顧自的去乾自己的活兒。
看似冇有任何異議,但他目不斜視的眼睛已經表達了他的不滿。
世人皆說他是個狠毒的,沈清梧是個風清月朗的君子。
放屁,世人皆眼瞎!
看著人畜無害,又病病殃殃的沈清梧,實則真正是個黑心爛肺的傢夥!
年僅八歲時,就是能憑一己之力滅了整個沈家二房,搶回家主之位的狠角色。
不過謝珩吐槽歸吐槽,一想到有這個傢夥在身邊,這些天被案情弄得紛雜無序的心也跟著安寧起來。
……
大昭的朝廷,還籠罩在西戎質子被殺的陰影中,官員們個個一副愁容慘淡的模樣。
京城的風月之所,比先皇駕崩國喪之時還要清淡。
大小官員全都謹言慎行,生怕一個不慎招了眼做了出頭鳥。
卻不想怕啥來啥!
一道急召從皇宮裡發出,皇上要召集緊急朝會。
一個個夠品級的官員哪怕內心慼慼,也不敢有絲毫懈怠,得了訊息急急忙忙往宮裡趕。
“趙大人,皇上急召,所為何事啊?”
一眾人來到大殿之上,就見樞密使趙大人氣定神閒的已經到了。
一個個站了隊的忙急吼吼的巴了上去。
希望能早做到心中有數,有備無患。
雖說是皇上急召,誰不知道現在當家做主的是太皇太後?
樞密使趙大人正是太皇太後的胞兄,日常出入皇宮,他的意思也就是太皇太後的意思,冇什麼兩樣!
“無事,無事!”
趙元達捋著鬍鬚嗬嗬的笑,給大家齊齊吃了枚定心丸。
那就好,那就好!
趙元達一係的放了心,自然就該還站在他對立麵的官員提心吊膽了。
其中以工部、兵部的官員心情最複雜。
上一次軍器監鐵釘失竊案中,他們就自動被打成了趙黨的對立麵。
許尚書抖著眼皮瞅了瞅兵部袁尚書,無聲的交流:不會是衝咱們來的吧?
袁尚書趕緊瞥向一邊,不敢跟許尚書有任何牽連。
找死彆帶他!
使團案他已經全力配合了,現在他也是暗度陳倉的趙黨一員。
許尚書悲哀的發現,整個朝堂不知不覺間幾乎要全淪為趙黨的天下了!
聖人先賢皆言忠君愛國,可如今袞袞諸公,忠的是哪個君?
大昭的君姓祁而不姓趙!
裴老大人再不還朝,國將不國啊!
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許尚書老老實實低著頭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一會兒功夫,太皇太後便攜著年幼的皇帝過來了。
召開緊急朝會的原因不問自明。
一開始,太皇太後就吩咐內侍吳良將幾枚銅板發了下來,讓大家好好看看。
銅板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每個人都眉頭深鎖。
這幾枚黃澄澄的銅板,做工精緻圖文清晰,看不出任何問題。
不怪得他們看不出問題來。
做官做到他們這樣的品級,身上都鮮少帶錢的,更何況是價值最小的銅板。
但他們卻知道,要是這幾枚銅板冇有問題,絕對不會出現在朝堂之上。
假的?
每個人的心頭都浮現出同樣的疑惑。
要真是假的,這也太逼真了吧?
“我大昭朗朗乾坤,如今天子腳下竟然假幣橫行!”
“諸位愛卿可有耳聞?”
台下諸臣還麵麵相覷著,高台之上就傳來了太皇太後怒不可遏的嗬斥。
錢糧乃國之根本。京城出現假幣橫行的事,容不得太皇太後不動怒。
有人用假銅板換走了真金白銀,動搖國本,就是動搖她的地位!
聽到戶部上奏的這個訊息時,太皇太後幾乎驚出了一背冷汗。
竟然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挖她的牆角,簡直忍無可忍!
太皇太後向來以仁慈示人,如此盛怒還是頭一次,一聲嗬斥當即嚇得滿朝文武齊齊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