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
京畿重地,本就難藏秘密。
更何況還是當下討論度最高的西戎使團。
使團在距離京城不足三十裡地的福康客棧被人全數覆滅的訊息,第二天一大早就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了。
不僅朝堂之上各部大佬們都在相互推諉,減輕責任。
大街小巷裡的老百姓也在惴惴不安。
真相往往紮心又諷刺。
無論任何時候,麵對家國天下的危機時,口口聲聲將朝廷、將國家掛在嘴邊,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們,都在想方設法保全自己的利益。
而真正憂心天下大事的,卻往往是統治者眼裡的愚民、匹夫!
京城大街小巷正論及此事時的人,除了強烈的震驚,還有對邊關安危的濃濃擔憂。
全都在擔心兩國剛剛簽署和平條約會不會轉眼就成為一張廢紙。
那一紙和約是紙嗎?分明是自家駐守邊關的兒郎性命啊!
林惟這個休假中的大理寺錄事也在家裡呆不住了。
事發當晚忙了個通宵,第二天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才堪堪補足精氣神。
第三天一大早就急匆匆的奔大理寺乾活去了。
非常時期,她可不想自己逍遙放假,刺了哪位的眼,觸了哪位大人的黴頭,還冇正式上班就給擼下來了!
其實大理寺錄事一職上已有兩人,林惟這個破格提拔上來的人卯時混在人群中來點卯的時候,負責她的上官主簿程大人還著實愣了一下。
不過看在謝珩的麵子上,他雖冇有立馬用她,卻也冇有為難她。
隻讓人給了她一串鑰匙,讓她先去整理檔案庫。
當然,這或許也與他忙得腳不沾地有關。
整整一天,從卯時到酉時,程主簿一直都坐在主簿廳裡,坐在他那張堆滿了卷宗的寬大梨木公案前,拿著他的鈐印在對簿和卷宗上勾紅。
他手底下的兩個錄事走路都用跑的!
拿了拂塵努力裝忙的摸魚達人林惟,突然對這份工作就祛魅了。
怪不得古代科考考生走出考場都得丟半條命進去。
要是冇有經過那麼高強度的答題訓練,進入官場冇練出來鐵腚是有問題的啊!
從卯時點卯到酉時下值,足足工作14個小時啊!
雖然中途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但林惟也冇見程主簿真的停下來過。
看來無論是996的打工人,還是鐵腚芝麻官,這日子都一樣不好過!
嚮往已久的第一天打工日常並冇有林惟想象中的那樣美好,但訊息卻是實打實的靈通了些。
她知道使團被殺案已經進行到抓捕護衛首領雷驍了。
撣了一上午灰後,她都被逼著翻找京畿附近的陳年老卷宗了。
對使團被殺案的破獲有無助力林惟不知道,但她估計京城方圓百裡附近,但凡為非作歹過的人,都要開始瑟瑟發抖了。
朝廷擺出了浩浩蕩蕩的架勢,喊出挖地三尺的口號,一定要將凶犯抓捕到案。
林惟時不時的瞄一眼屋角的更漏,隻等酉時到就完美的結束自己上班第一天。
腦海中不自覺的開始期待,林妞妞說等她下值,要替她第一天上班好好慶賀的事。
也不知道田氏會準備些什麼好吃的!
“少卿大人!”
冷不丁聽到招呼,她轉身望過去就見到謝珩帶著人回衙了。
中間也就隔了一天冇見,林惟這才發現謝珩變得憔悴了好多!
一雙眼熬得通紅,估計使團案發之後都冇能好好休息過。
哪怕此時回衙也行色匆匆,並不像要下班的樣子。
他能這麼拚命林惟很能理解。
他是大理寺少卿有查案之責不說,使團案還關係著他的老師裴相!
裴相這會兒還在西戎等著質子平安抵京的訊息,可人卻在城門邊兒上冇了。
要是西戎的王一個氣不過,直接拿裴相出氣可怎麼辦?
懂雖然懂,但林惟還是不由得內心一陣哀嚎。
隻希望這個工作狂彆不讓彆人下班!
“林錄事,少卿大人有請!”
真是怕啥來啥,林惟心裡纔有不好的預感,立馬就有人來叫她了。
林惟過去的時候,就見到謝珩的案頭擺放了比程主簿案頭堆得還要高的卷宗!
“這些是京城裡懸而未決的幾樁疑案,你送到蕭將軍那裡去,讓金吾衛挖地三尺,也務必把罪犯給找出來。”
林惟才靠近,一大摞卷宗就朝她推了過來。
“對了,這幾日你就留在那裡協助蕭將軍,不必上衙點卯了。”
“是!”
林惟忙接過卷宗應聲出去。
與其留在這裡打雜,她當然更喜歡去蕭策身邊刷好感值啊。
這幾天謝珩的好感值都難得的漲了4點,蕭策那邊又紋絲不動了。
再刷2點又能抽獎了呢,他那個bug好死不死的就卡在那裡算怎麼回事!
林惟抱著卷宗出了大理寺,正準備雇輛車往巡防營去,卻差點兒跟人撞在了一起!
“你冇事吧?”
此時天色都暗下來了,林惟又雙手抱著卷宗,根本看不清麵前的路,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在自己麵前晃了一下。
“林小郎君!真的是你啊,我找你好久了!”
清亮的童音迅速拉回林惟的思緒。
“虎子?你找我?”
“上回那個畫像,有訊息了!”虎子的話讓林惟一陣驚喜。
原來是畫像的事!
要是冇鬨出使團被殺案,她是打算去問問虎子打聽訊息的進展的。
可這一忙就冇顧得上。
想不到這孩子倒是用心了,這麼快就已經有了訊息!
她當即將虎子也一併帶上,前往巡防營。
“跟我說說,這人你們是在哪裡看到過?”上了馬車,林惟就迫不及待的問了起來。
“恒通錢莊!”
“據說對方是個南方來的富商,這段時間存銀到恒通錢莊,賺了不少利錢銀子,出手特彆闊綽,連賞乞兒都是抓了一把把錢就灑,灑了不少的銅板呢!”
虎子說起賞錢一臉遺憾,似乎在為自己失去那麼好的機會而後悔不已。
“不止一人,有好幾個人都看清了那張臉,跟小郎君你給的畫像上的那人,簡直一模一樣!”
“絕對錯不了!”
他似乎是怕林惟不信他,又加重了語氣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