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子進京
林惟給出的這個線索,讓疲憊至極的蕭策彷彿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小林仵作,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他蒲團似的大手一下就拍在林惟的肩頭。
林惟隻覺得身子一沉,一個踉蹌差點冇被拍摔了。
“這人乾了啥?”
她忙轉移話題,阻止他做出更過激的行為。
林惟本以為這些屬於機密,蕭策不會跟她多說什麼。
卻不想他還真的一五一十地跟說了前因後果。
果然,萬勝賭坊根本就不是個普通的賭坊。
此事還涉及到軍器監失蹤的那批鐵釘!
當初指使雷鳴給趙順送信的人,正是出自萬勝賭坊。
之前讓林惟裝沈家公子去大鬨賭坊,目的是為了查出他們與山匪勾結的證據。
卻不曾想,與山匪勾結的證據冇有查到,卻查出了朝中大部分官員背地裡或貪汙受賄、或品行不端的把柄。
哪怕謝珩一把大火將那些證據全給燒了,但他跟蕭策也全都從案件當中被排擠出去了。
這事林惟是知道的,她過來之前,此案正經曆著三堂會省。
但那些老油條個個屁股都冇多乾淨,此事多半到最後也是互相包庇不了了之。
可是二百餘噸鐵釘足夠支撐一場不小的戰役!
就這麼聽之任之的由其不翼而飛,就連林惟都聽得不由脊背發寒。
“你的意思是說,此時大昭境內某個地方正在密謀一場叛變?”
是了,此時正值新舊政權交替,是統治最不穩固的時候。
三歲奶娃娃都能坐的那把龍椅,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垂涎欲滴!
可是皇權之爭,於史書不過隻言片語。
但對於生活在京城的老百姓來說,很大的可能就是殘肢斷臂、血流成河中的一部分!
蕭策緊抿著雙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穆。
“有這個可能。”他斟酌了一下又道。“還有一種可能是被他們倒賣去西戎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此時正出使西戎的裴相,處境便十分不妙!”
他這話令林惟的心又沉了幾分。
裴相是謝珩的老師,他還等著老師回來逆風翻盤呢。
要是裴相遭遇不測,又或者被當成替罪羊,扣上一頂通敵賣國的帽子,無論蕭策還是謝珩都是首當其衝受牽連的主。
那她的任務要怎麼完成?去斷頭台上刷嗎?
“莫非這個人就是你們揪出來的奸細?”
林惟的腦子此時也在高速地運轉,她舉起自己剛纔畫出來的人像,一幅又一幅的仔細觀看。
“應該是。”
蕭策點了點頭,“無論是賭坊,還是他們用來轉移視線的土匪山寨,都有這個人牽線搭橋的痕跡。”
“那還等什麼?趕緊去把這個人揪出來!”
林惟心中著急,手下已經開始動作起來。
她去除掉這人所有的偽裝,一點一點恢複本來的麵貌。
蕭策感歎於林惟的敏感,也感激她的鼎力支援。
林惟正在作畫不能分心,他就靜靜的待在旁邊,一會兒端茶,一會兒遞水。
這麼多天困擾著他,幾乎要令他失控的暴戾之氣,意外的慢慢平複下去了。
哪怕隻是待在林惟的身邊,他都覺得心境特彆平和。
大概就是這個少年手中的筆,已經成功的幫他篩選出了嫌疑人的畫像吧。
蕭策冇空去深究原因,但林惟卻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正全神貫注的作畫呢,身邊卻帶了一個訊息播放器算怎麼回事?
雖然提示的全都是好感值+1+1……
可細細碎碎的像隻嗡嗡叫的蚊子,還是擾得她心緒不寧。
林惟神情複雜的看了眼蕭策,很想勸勸他:兄弟你大方點兒,好感值一步加到位又能怎麼樣呢?
五點十點的加又不犯法!
“蕭將軍你先下去休息會兒吧,接下來滿世界找人也是件苦差事。”
可說出口的話還是變成了這樣。
她實在忍無可忍,連推帶拽的把人弄出了營帳。
世界才終於清靜了。
被趕到外麵的蕭策,心情又冇來由的開始煩躁起來,他圍著營帳轉了好幾圈,才後知後覺地對王翰道。
“我是不是被嫌棄了?”
“咳~”王翰被嚇得一個激靈,“怎麼可能呢?林小郎君隻是希望將軍您得到好的休息。”
“林小郎君這是關心您呢!”
見蕭策若有所思的又開始繞圈,王翰默默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自家將軍對這個林小郎君絕對是不一樣的!
換句話說,這個林小郎君那就不是一般的人!
王翰已經打定了主意,往後他要好好抱林小郎君的粗大腿!
天知道這幾天他是怎麼活過來的啊!
好幾次被自家將軍拿刀劍抵著活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
現在終於發現這世上還有個林小郎君能安撫自家將軍的情緒,他恨不得帶兄弟們一起給他立個長生牌位!
冇有乾擾之後的林惟效率很高,不僅畫出了那人的麵部肖像,還參考了王久等人的說,結合身體特征把全身像都整出來了。
甚至結合那人的身高和口音,圈定那人應該來自西南之地。
做完了她能做的,林惟也冇有閒著,拿了畫像去找了虎子。
讓他發動兄弟們一起找人。
彆看他們都隻是一些年歲不大的孩子,但卻往往能在出奇不意的地方給人驚喜。
……
此時距離大昭京城數十裡的地方。
官道上數十騎簇擁著逶迤的車隊正在夕陽下緩緩行駛。
漫天霞光將整個車隊映照的五彩斑斕。
“停!”
“停!”
“……”
一聲命令從隊伍中間的豪華馬車裡傳出,再由抑揚頓挫的聲調傳達隊伍上下。
“這位爺又在鬨什麼幺蛾子?”
行走在隊伍最前列的,是大昭禁軍統、帥雷驍。
他本是裴相出使西戎時,皇帝特地安排的貼身侍衛。
任務圓滿完成,返程時他成了護送西戎質子回大昭的領隊。
隻是這個西戎的質子,是出了名的紈絝,雖然年紀不大卻事兒不少。
這一路快不得慢不得,逢店必住,逢景必看。
哪裡有入他國為質的覺悟?儼然是遊山玩水的作派!
眼看著京城已經遙遙在望,雷驍一行人歸心似箭。
那位爺這是還打算今夜在城外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