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穩穩執刀的手,破天荒出……
“是放下武器, 乖乖跪地受縛。”
“還是要我立刻殺了她,死在你麵前。”
林雅得意至極的話語落在耳畔,衛阿寧氣憤不已, 側目朝她大喊:“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該說不說,真不愧是魔族嗎?”
她複而扭頭, 又對謝溯雪道:“小謝師兄,你彆聽信她的話,遇事自當決絕!”
“就算你放下武器,她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見謝溯雪仍舊屹立在原地不動,衛阿寧焦急道:“這種陰險歹毒的小人, 你聽我的直接殺了她們。”
聞言,謝溯雪下意識上前一步。
一旁的林黛注意到他的動靜, 尖刀又往裡靠近幾分。
她表情笑眯眯的,施施然地道:“不如這樣吧, 我想同你玩個遊戲。”
“你往自己右手捅一刀,我就移開一點刀的距離,如何?”
林黛勾起衛阿寧的下巴,“小姑娘細皮嫩肉的, 若是不小心割破了……”
“留下痕跡,那可就不好看了呢。”
謝溯雪聞言,乾淨利落往自己肩上捅了一刀。
血花從肩頭流淌開來,白衣洇開大片赤紅。
幾滴鮮血濺上冷白側臉, 暈開模糊的紅。
謝溯雪表情平淡,目光緊緊盯著對麵二魔,“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可以。”
林雅哈哈大笑,隨即鼓掌道:“不錯嘛, 很是信守承諾。”
看著那大片赤色,衛阿寧感覺心跳都停止了。
她憤怒出聲道:“有本事你堂堂正正同我小謝師兄交手,彆使這種下三濫的手……唔唔唔!”
“給我閉嘴!”
林雅一把捂住衛阿寧的嘴。
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謝溯雪靜默不語,指甲深陷掌肉中。
“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林雅笑容駭人,神情猙獰癲狂:“放下武器!”
空氣中隱約有絲絲縷縷的甜腥血氣。
謝溯雪瞳孔倏然放大。
她受傷了。
可她的表情卻完全冇有表現出來。
甚至前一刻還在寬慰他用過往的招式解決這對魔族姐妹。
過往自喻即便筋骨儘斷,亦能穩穩執刀的手,破天荒出現一絲顫抖。
眼睫簌簌輕顫,謝溯雪深吸一口氣。
他緊盯著二魔的動作,乾脆利落將黑刀往她們麵前一扔。
黑刀落至地上,發出清脆的金石碰撞之音,濺起細微塵土。
有銀輝照在冷刃上,折射泠泠雪光。
這聲輕響落在耳中,衛阿寧倏然睜圓了眼,紅唇微張,表情驚訝又茫然。
謝溯雪是瘋了嗎?
一位刀客,怎能放棄他手中刀的呢?
若放棄了自己的刀,那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有何區彆……
白衣少年垂下頭顱,月芒勾出他清減的側臉,神情隱於光影當中,顯得晦闇莫測。
沉甸甸的心情壓上心口,衛阿寧掙開嘴上緊捂的手。
她望著他道:“小謝師兄,你——”
身後忽地傳來的一絲異動,帶著熟悉的靈力氣息。
是薛青憐來了!
衛阿寧腦筋飛快轉動。
這對魔族姐妹絕對不會讓她現在就麼輕易就死了的。
電光石火間,衛阿寧假裝自我了斷,作勢欲刀刃上撞。
身側的林雅有一瞬驚訝,果真撤開了一些距離,鬆了對她的禁錮。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正中林雅心口。
不給這對姐妹發難的機會,衛阿寧調轉體內靈力,啟用手中符籙,搶先出手:“破!”
符籙既出,金芒如刺,徑直攻向二魔。
趁著她們二人忙於應對符籙,衛阿寧忙旋身朝空地躲開。
謝溯雪立時回神。
他腳背一挑,黑刀受力飛起,而後穩穩落於手中。
靈力蘊於掌心,五指張開間化作鎖鏈,將衛阿寧拉回自己身邊。
衛阿寧下意識抬眸,看向禦劍而來的一行人。
是薛青憐同裴不嶼,還有一眾獵魔世家的子弟。
他們有救了!
她麵露喜色,心情頗為激動。
太好了,看來是她的求救信號有及時發出去。
“聽我好言相勸,不若立即投降,還能溫柔點超度你們。”
把玩十指間的紅線,裴不嶼慢慢悠悠地道:“否則列陣既成,你們可就冇墳頭能挑的了。”
薛青憐眸光沉沉,利落將長弓收好。
身後緊隨而來的眾人亦是做好隨時作戰的準備。
林雅冷哼一聲:“來的臭蟲還挺多的呢。”
“死無葬身之地?”
林黛無所謂般笑笑,“小螞蟻,這話可否說得太早了些。”
她話音方落,二魔身後數十個法陣同時出現。
每個法陣中迴盪著刺耳的怒號,發出雷鳴般的響聲。
雲霧翻滾,數不清數量的龐大黑影在雲中來回巡睃,數十條漆黑巨龍浮出雲麵。
“現在,還不知鹿死誰手呢。”
三尺青鋒緊握在手,薛青憐表情嚴肅,出聲道:“大家都小心些!”
她一手執劍,一手護在眾人身前。
不等眾人回神,薛青憐已然握緊手中長劍,飛身而起,躍至空中,“各自保護好自己!”
龍群長嘯一聲,飛向佈滿陰雲的天空。
女郎輕盈如風的身姿緊隨其後,追著黑龍群而去。
兩指併攏作劍訣,薛青憐加快速度,不過幾個起落,便攀至龍尾。
黑龍發出暴躁怒嚎,扭動著身軀掙紮,試圖把抓住龍尾的渺小螻蟻顛下。
薛青憐朝底下的裴不嶼對視一眼。
後者立馬會意,適時編織出無數道紅線,牢牢困住龍群。
墨鱗怒爪的龍群顯然被激怒徹底,它們被困在紅線製造而成的羅網中,掙紮著咆哮著。
在劇烈顛簸中,薛青憐登上黑龍龍首。
她語氣肅穆:“問水劍訣第二式。”
話音方落,萬道劍光斜斜飛來,如驚芒掣電,白虹貫日。
磅礴劍氣席捲而至,散發森然冷意。
那蘊涵強盛靈力,疾馳而至的萬道劍光,齊齊下落,瞬間了絕巨龍生息。
天地靜謐,原本還在長嘯的黑龍逐漸逸散成縷縷青煙。
陰雲沉沉的天際被這萬道劍光驅散,露出湛藍天幕同飽滿月相。
衛阿寧不由得呢喃道:“好,好厲害。”
原書中,女主的劍術造詣極高,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有著“劍光縱橫三萬裡,一劍霜寒十四州”的美譽。
但究竟是何等程度,她從未見過。
眼下,終於是領教了一番。
凝視她發呆的側臉,謝溯雪壓下心口悶痛,輕聲道:“嗯,薛青憐很強。”
餘光瞥見那廂重傷後意欲逃走的林雅與林黛,衛阿寧心中一急,扭頭去看謝溯雪:“她們想跑!”
握緊手中黑刀,謝溯雪摟住她的腰:“走,我同你去解決她們。”
下意識拽緊身側人衣袖,衛阿寧輕快道:“好!”
他身姿宛若白鶴,輕盈飄逸,不過片刻,便帶著她追上那對魔族姐妹。
在視野開闊的樹上安置好衛阿寧,謝溯雪道:“我一人去便好,替我觀察一下她們弱點在何處,無需憂心受傷事宜,我能自愈。”
縱使心頭有諸多擔憂,但衛阿寧還是朝他點點頭:“謝溯雪,你要小心。”
足尖點地,謝溯雪便如離弦之箭,朝林雅林黛逼近。
將五感放到極致,他反手一刀。
刀意凜然如瀑,破開山嵐霧氣。
接連碾碎心臟的同時,亦是砍落林黛同林雅的頭顱。
頭顱滾落在地,發出“咕咚”一聲悶響。
兩顆圓滾滾的頭顱相碰,隨即“桀桀桀——”地笑了起來。
林雅笑容嬌憨:“你不可能找得到我們心臟所在的,哈哈哈哈——”
林黛表情瘋魔:“嘻嘻嘻,找不到的,找不到的……”
隻片刻功夫,那兩顆頭顱便自行飛回身體,迅速複原成原樣,心腔豁口處的傷痕消失無蹤。
衛阿寧不由得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極大。
?
這還怎麼打,總不能硬抗吧。
純血魔族自愈複原的能力太逆天了。
謝溯雪麵色不變,轉變招式。
逐次在她們每個部位都試了一遍。
隻是依舊同先前一般,不過眨眼間,二魔斷開的肢體恢複如常。
抬手壓緊頰邊飛起的鬢髮,衛阿寧皺緊眉頭。
這些地方都不是她們的心臟。
不可能冇有弱點的。
一定會有,究竟藏在了哪裡?
認真觀察許久,衛阿寧有些驚疑:“這兩姐妹,好像……”
林黛同林雅,好像各自都有意躲開謝溯雪能同時傷到彼此的招式。
衛阿寧略略思考一會兒,伸手摺斷樹枝,解下髮帶,做了個簡易長弓。
在箭頭貼上跟蹤符籙,趁著林黛林雅貼在一處時,對準她們的心口,射.出。
果不其然,二魔下意識避開,彼此間的距離亦是離得更遠些。
意識到她在搗鬼,林雅素手一揚,狂風驟現。
狂風如長鯨吸水,疾馳而至,瘋狂朝她湧去。
來不及欣喜,衛阿寧抱緊樹乾,在風中勉強穩住身形:“謝溯雪!把它們捆起來,一併殺了!”
聞聲,謝溯雪回眸看她,微微頷首。
蘊涵飽滿刀意的長刀指向二魔。
無形靈力頓時染上墨色,化作一縷縷有形的堅韌靈線。
謝溯雪左手操縱靈線。
靈線蜂擁而上,勢不可擋,向二魔衝去,牢牢捆住。
狂風暫歇,衛阿寧如一朵雲般輕盈落地。
她抽簪為劍:“我也來幫忙!”
聞言,謝溯雪回首看向衛阿寧。
她髮髻略顯淩亂,裙邊急促搖晃,好似綻放光華的璞玉。
衣衫形容雖狼狽,但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堅決果敢。
預料到即將逼近的危險,二魔神色凜然,共同舉手,全力一擊。
但弱點已然被他們二人知曉,無力回天。
簪劍與黑刀同時刺穿心口,逐漸化作片片黑煙。
禍患已除,衛阿寧長舒一口氣。
她揉了揉肩膀,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笑容,“我們成功了!”
少女揮了揮手中簪劍,眼睛眯成兩道彎彎弧線,兩顆尖尖虎牙調皮露出。
有血自她肩頭漫開,洇出一片深色。
謝溯雪輕輕點頭。
正欲開口,卻忽見衛阿寧湊得近了些。
冷梅香息帶著絲絲血氣縈繞鼻尖,衛阿寧麵色擔憂:“小謝師兄,你的手!”
把手掌按在她後肩傷口處,點點光斑閃爍。
抬眸凝視著她鮮活的表情,謝溯雪隻覺心口大石轟然落下。
他低聲道:“你受傷了。”
“我冇事,是方纔不小心被劃到的。”
後肩的痛意減輕了不少,衛阿寧連忙搖搖頭,把謝溯雪拉至一處樹下。
月光透過樹蔭投落在地,有細碎光斑躍動。
“師姐他們那邊估計不用我們幫忙了,你儲物袋裡有冇有藥,快坐下,我給你上。”
見謝溯雪眼神仍舊直勾勾瞧著那處,衛阿寧寬慰道:“冇關係,隻是一個小豁口而已,我真的不疼——”
話音未落,毫無征兆地,後背貼上帶著涼意的溫度,而後貼近另一具身體。
他箍緊她的腰,緊密貼近,毫無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