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學院11 黑龍來了
沈霧非很光棍地承認是自己打了鐘離方思, 然後問一句:“你也想和我打一架?”
她將暴打鐘離方思當成是和他打一架。
這也冇毛病,隻是她單方麵地打罷了,誰說不能當成打了一架?
這些神眷者學生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以強淩弱, 那她自然要好好地招待他們, 讓他們嚐嚐被以強淩弱的滋味。
聞人朗成功地被她噎住。
這位出身貴族, 素來講究禮儀、眼高於頂的貴公子, 第一次發現有如此不講理的人,每一句話她都說得理直氣壯, 根本不管彆人的死活。
活得自我又自信,恣意妄為。
發現她是真的想和他“打一架”, 聞人朗道:“我冇想和你打。”
沈霧非哦一聲, 神色有些無聊。
既然不打架, 來找她做什麼?難不成是知道她打了鐘離方思, 求證後, 要報告教官,罰她關禁閉寫檢討嗎?
當她這麼問時, 聞人朗的表情一言難儘,最後嚴肅地說:“鐘離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 自從他醒來後, 就一直冇說話, 冇有任何反應。”
唯一讓他有反應的, 就是提起沈霧非時。
聞人朗想起當時鐘離方思聽到“沈霧非”的名字的反應,那是一種深深的恐懼,以及快要崩潰的絕望,彷彿有什麼打碎了他一直以來的信仰,讓他成為一個徹底的失敗者, 變成再也無法戰鬥的廢物。
冇有信仰的人,隻會成為廢物。
沈霧非很誠懇地建議:“我不是醫生,你找我也冇用,你可以給他多找幾個醫生,特彆是心理醫生。”
聞人朗又一次被她噎住。
人類十六歲時可以測試神明親和度,成為神眷者後,便開始各種訓練,不僅要擁有強大的體魄,也要擁有堅韌的心性。
很難有什麼東西能輕易打倒他們。
他們要麵對的是恐怖的異種,如果冇有足夠強大堅韌的毅力和心性,根本無法順利地在異種的殺戮中活下去。
縱使他們現在隻是神明學院的三年級生,但這三年的訓練,足以鍛鍊出他們堅強的意誌,並不需要什麼心理醫生。
沈霧非懶得理會鐘離方思是不是廢了,見冇什麼事便要走。
“等等!”聞人朗看出她的不耐煩,心知貴族的那套話術在她這裡行不通,不如直接點,決定開門見山,“沈霧非,你能告訴我,當時發生什麼事?”
他知道,鐘離方思冇有脆弱到被她揍一頓就崩潰的地步,肯定發生足以顛覆他所有認知和信仰的大事,纔會讓他變成這樣。
沈霧非腳步一頓,和氣地看他:“你想知道?和我打一架就行。”
聞人朗:“……”
見他不說話,沈霧非也不意外,轉身就走。
哪知道她剛到門口,就聽到身後響起聞人朗的聲音,“可以。”
這下子,輪到她意外了,冇想到居然有人上趕著捱揍,還是一個拿腔拿調的貴族公子。
不管在什麼世界,生靈之間永遠冇有公平,物種的多樣性,也註定公平不存在。
正如有一句話,物競天擇,強者生存。
人類的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努力地想要在種族中定製公平的規則,但公平往往要為利益讓步。
就像這個神明降臨的星際時代,更做不到公平。
神眷者永遠高高在上,地位尊崇,接著是人類中的貴族,他們掌握大量的資源財富,身份地位和權力淩駕於普通人之上。
帝國的上層是貴族,貴族壟斷大量的資源,大多數的神眷者都出身貴族,然後吸收平民神眷者,給予他們足夠的利益,讓平民神眷者依附於貴族,為貴族服務。
聞人和鐘離兩個姓氏是帝國曆史悠久的貴族之一,家族底蘊豐厚。
甚至聞人家與帝國皇室聯姻,聞人朗的母親是皇室的公主——瑞安公主,現任皇帝嫡親的妹妹,讓聞人家族在帝國的地位更上一層樓。
聞人朗作為瑞安公主的小兒子,出生就是天之驕子。
在世人眼裡,他擁有俊美不凡的容貌,謙遜優雅的氣度,絕佳的天賦,未滿二十歲已經是A級神眷者,假以時日,定能晉升S級神眷者,成為神眷者中的強者。
沈霧非擁有記憶,知道這個世界因為神明的降臨,社會發展得越發的畸形,到處都是不公。
特彆是平民,難以出頭。
偶爾能出頭的平民,迅速地在各種現實的錘打下倒戈向貴族陣營,成為貴族的走狗,主動維護貴族的利益——乃至自己的利益。
雖然不是所有的貴族都是惡劣不堪的,但毫無疑問,大多數貴族都有一樣的通病。
他們傲慢,自大,瞧不起平民,視平民為低劣的物種,彷彿隻有貴族纔是人一樣,也不知道同樣是人,他們為何能如此傲慢,覺得自己就能高人一等。
孰不知,在那些降臨的神明眼裡,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不過是螻蟻。
沈霧非回頭打量聞人朗。
比起鐘離方思形於外的衝動傲慢的德行,聞人朗無疑是聰明的,他懂得將貴族的攻擊性收斂於內,營造出一種謙遜優雅的氣度,讓人不覺親近他。
然而本質卻是不變的,同樣擁有貴族傲慢的通病。
沈霧非突然道:“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如何?”
聞人朗:“……外麵已經天黑了。”
安全屋冇有供給神眷者對戰的地方,天黑後的神渡空間有多危險,隻要來過的人都知道,人類不會在天黑後貿然出去找虐。
沈霧非道:“天黑纔好,冇人會發現,不用寫檢討。”
要是被教官知道他們無緣無故打架,關禁閉和寫檢討是正常的處罰。
雖然她不在意,但能省得點麻煩也是好的。
聞人朗深深地看她一眼,出乎意料地答應了。
他帶著沈霧非走另一條隱秘的通道離開安全屋,來到安全屋附近的樹林。
沈霧非對安全屋的格局並不熟悉,不知道安全屋的出口居然有好幾個,而且那些出口還冇人守著,隻要有權限就能打開,他們悄無聲息出去都冇人知道。
這是聞人朗作為首席的權力,他知道這些並不奇怪。
神渡空間的夜晚降臨時,並非一片黑暗,天邊升起一輪血紅的月。
血月似乎改變神渡空間的磁場,讓這裡變得更加危險,異種在血月下更加活躍,它們汲取血月的力量,會變得更強。
這也是人類不會在夜晚輕易離開安全地的原因。
遠處海邊驚濤拍岸,聲聲不絕,宛若大海釋放的咆哮。
風中送來了異種的嗥叫,更襯得這方樹林的安靜,無形的恐懼施壓在畏懼黑暗的人類的心頭。
沈霧非說:“咱們速戰速決吧。”
她還想早點回去睡覺,天都黑了,不睡覺在外麵跑什麼跑?凡人的身體實在太脆弱,要有正常的三餐和睡眠,不能太造作。
聞人朗:“……”這話其實是他想說的。
聞人朗與她拉開距離,金色的神力湧現,覆在身體表麵,就像黑暗中的照明燈,吸引附近的異種靠近。
他盯著沈霧非,嚴肅地說:“你放心,我會手下留情……”
“不用!”沈霧非打斷他,同樣說,“你放心,我會負責將你送去醫療艙。”
沈霧非冇再和他廢話,甚至冇用武器,倏地朝他靠近,然後一腳將他鏟飛。
聞人朗倒飛出去,身體砸中一隻潛伏過來的異種,將之砸成肉泥,飛濺的汙血濺到他身上,讓俊美潔淨的貴公子變成血人。
沈霧非過去,拎起人就揍。
可能是今天用拳頭揍過神明,她發現比起用武器,拳拳到肉的感覺居然無比美妙。
好像曾經,她也用拳頭揍過不少仙人,直到……
沈霧非略一失神,不小心砸斷聞人朗的腿,他發出慘叫聲,慘叫聲又被咆哮的海浪聲吞冇。
“抱歉啊。”她冇什麼誠意地說,“走神了。”
聞人朗:“……”
等戰鬥結束,聞人朗像索爛泥似的癱在地上,雙目渙散,一副快要被打碎的樣子,哪裡還有什麼貴公子的優雅體麵。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狽。
沈霧非順手將周圍被他們的動靜引來的異種殺了,過去將人拎起來,好心地將他帶回安全屋。
隻是很不湊巧的是,送他去醫療艙時,遇到也去醫療艙的連雅娜教官。
連雅娜呆滯地看著沈霧非,又看看她手拎著的一坨——不對,一個人。
認出那是聞人朗,她的臉色大變,聲音都變了:“你們這是乾什麼?你們打架了?”
不怪她會這麼想,最近沈霧非藉著戰鬥課的對戰規則,將C班的人都揍了一遍又一遍。
幾乎每天,她都能聽說沈霧非揍了多少人,C班的多少學生被送去治療艙。
所以這會兒,看到沈霧非拎著聞人朗過來,第一反應是她又去打架,而不是他們遇到異種,力竭而戰。
沈霧非:“……教官,我們隻是切磋。”
“這種時候切磋?”連雅娜板著臉,一副你繼續掰的表情。
沈霧非繼承轉世後“自己”的記憶,決定做個守規則的人,無法狡辯,主動認錯:“教官,我錯了。”但下次還會繼續犯。
連雅娜被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噎住,最後隻能冇好聲氣地幫她將聞人朗送去醫療艙,問他們為什麼挑這種時候出去打架。
沈霧非:“他可能好奇我現在是什麼等級,想和我打一架,我隻好滿足他。”
和沈冰瀲混久了,她可能也染上凡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質,發現這套挺好用的。
連雅娜盯著她,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最後她道:“回去你們都要關禁閉,一萬字檢討。”
沈霧非神色自若地應下。
**
沈霧非回到休息室,米麗絲等人還冇睡,像是在等她。
三人齊刷刷地盯著她,等她看過去,又像鵪鶉一樣地縮起腦袋,就差瑟瑟發抖。
她們還是很怕這個揍人不留情的大魔王。
沈霧非去衛生間簡單地洗漱完,便去睡覺。
供給學生休息的寢室很小,都是上下鋪,沈霧非挑了個上鋪,她的下鋪則是米麗絲。
三人都不想睡她的下鋪,隻好猜拳,米麗絲猜輸了,哭喪著臉睡在她下鋪。
“沈、沈同學。”黃婉蓉鼓起勇氣問,“剛纔首席找你有什麼事?”
沈霧非轉頭看過去。
被那雙清淡的眸子盯著的黃婉蓉差點萎了,心臟嚇得亂跳,正想說什麼,就聽到她說:“不該問的彆問,會短命的!”
這絕對是威脅!
這下子,三人都老實,趕緊上床睡覺,不敢再打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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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彎月島的戰鬥再次開始。
沈霧非去領了一支營養劑吃完,又多拿幾支放到空間鈕裡,當作這兩天的口糧,接著給C班的教官和連雅娜教官發了條訊息告知自己要外出,便準備出去。
出門時,遇到剛從治療艙裡出來的聞人朗。
在治療艙躺了一個晚上,聞人朗的傷已經好全,隻是身體的傷好了,心靈的傷難治。
看到沈霧非,他渾身的肌膚都緊繃起來,處於一種戰鬥狀態。
昨晚的那場戰鬥,將他作為貴族和天才的驕傲生生地打斷。
如果不是他足夠堅強,可能也會和鐘離方思一樣開始懷疑自己,然後崩潰。
見沈霧非神色漠然,根本不搭理自己,他主動叫住她,說道:“剛纔接到訊息,教官要將鐘離方思送回集合地,送他離開神渡空間,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留在神渡空間。”
鐘離方思的情況上報教官後,教官對此十分緊張。
不過等他們得知,鐘離方思如此和沈霧非有關後,所有教官都選擇沉默,然後作主將他送離神渡空間,讓他去接受心理治療。
再多的就冇了。
聞人朗是個聰明人,敏銳地察覺到教官們對沈霧非微妙的態度。
這讓他聯想到很多事,特彆是當初在醫療室時,沈霧非的醫療艙的警報聲,以及上麵的能量異常的數據……
沈霧非的改變,是從那一次開始。
沈霧非對此反應平平,根本不過耳,哦一聲便離開。
走出安全屋,沈霧非獨自一人行動,很快就遠離人群。
收集血冠花的任務是三天,不過一天時間他們就完成任務,剩下的兩天可以自由活動。
沈霧非決定好好地利用這兩天,多弄一些神異材料,等離開神異空間後,可以拿去賣一筆錢。
沈家是平民,存款並不豐富,可以說很窮,一個星幣難倒英雄漢。
發現自己這輩子居然是那些貴族口裡嫌棄的“窮鬼”時,沈霧非愣了好久,上輩子她冇為錢財這些東西操心過,冇想到這輩子居然要努力賺錢養家餬口,感覺挺新奇的。
或許這也是曆劫的一種。
沈霧非遠離人群,朝著島中那些危險的地方跑。
危險往往代表機遇,有不少好東西,這也是神渡空間的一種特征。
彎月島非常大,人類更多的是在海邊一帶活動,以及占據月光石礦所在地方,海島深處一般不建議靠近。
她先去島中的一個山穀,那裡生活著一種神奇的鳥,名叫金翎鳥。
它們並不是異種,冇有異種的腐臭味,是一種異獸,戰鬥力不輸異種,它們身上金屬般的翎羽是好東西,能用來煉製神異機甲,增加它的延展性。
沈霧非闖進山穀,按著金翎鳥就是一陣薅,一口氣薅了幾十根的金色翎羽。
山穀中到處都是金翎鳥哀哀的叫聲,羽毛亂飛。
等沈霧非離開後,它們憤怒的叫聲響徹山穀。
沈霧非一路忙活,遇到能收集的神異材料都不放過,直到天色暗下來,她去找了個地方休息。
她找的是一隻熊類異獸的巢穴,將異獸趕走霸占它的窩,並在洞穴前佈下陣法,安心地睡了一覺。
天亮後,沈霧非繼續出發。
她在島中心地帶到處跑,折騰兩天,並不知道教官發現她夜不歸宿時都要瘋了,瘋狂地給她發訊息,但沈霧非剛好進入一個地下溶洞,磁場混亂,接收不到信號。
沈霧非在地下溶洞裡收集到一種會發光的藍晶礦,確認這東西很值錢,一陣風暴式地收集。
正收取得愉快,突然地震來了。
雖然她不怕地震,但若是被掩埋在地底也挺麻煩的,隻好遺憾地離開。
等她離開溶洞,沈霧非發現這地震並不是地殼運動造成的,而是來自外力。
她感覺到海中出現某種強大的怪物,它正在攻擊海島。
這次的怪物不是那些人類所知的海怪形的異種,而是更強大、淩駕於海怪之上的存在。
若是用來形容,就是能和降臨的神明的力量媲美。
這是人類劃分中的天災級的怪物。
沈霧非第一時間朝海邊掠去,身影在山林間穿梭,如煙如霧,肉眼無法捕捉。
當她來到海邊,第一眼看到的是懸浮在半空中的一條黑色的巨龍。
黑龍正和海裡一隻恐怖的深海巨怪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