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門,歿了
林虞放開神識查探慘叫來源。
原來是太一學宮外的周懿。
“道友,你突然襲擊我,是想與淩天劍宗為敵嗎?”
身為六大宗門之一的宗主,突然被其他修士襲擊,心中窩火。
周懿的修為被困在元嬰境巔峰數十年不得寸進。
好不容易得到聽季尊者講道的機會,桎梏的修為終於鬆動的跡象,他想趁機突破,不顧一切的運轉功法,吸食周圍之人的靈力。
被吸食靈力之人不敢在季尊者麵前造次,便將其拉到太一學宮外暴揍一頓。
“淩天劍宗算什麼玩意,與你為敵又如何。”
“嗬嗬,淩天劍宗都是一群垃圾,靠著祖宗蔭庇才躋身六大宗門之一,其它宗門的宗主都是出竅境,隻有劍宗是區區元嬰境,周宗主,你想打,我們奉陪到底!”
“若是以實力為尊,扶搖派才應該是六大宗門之一,淩天劍宗,嘖嘖嘖。”
“說起扶搖派,季尊者身旁那個女修,看起來像扶搖派掌門之女林虞,聽說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元嬰境了。”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扶搖派如何能與季尊者結緣,萬萬不可能!”
“聽說了嗎,林虞今年才十八。”
“嘶——十八歲便元嬰境,這樣的天才,彆說在扶搖派,就是整個修仙界也屈指可數。”
眾人的注意力漸漸被林虞的事情吸引。
“周懿,老東西,把老子的靈力還回來!”不知是誰冷嗬一聲,緊接著光芒大綻,無數法寶和仙劍劈天蓋地落下,周懿急忙阻擋。
可他吸的不僅是一個元嬰境修士的靈力。
刹那間,群起而攻之。
“爾等以多欺少,不要臉!”周懿突出一口血。
被眾多元嬰境修士圍毆的他身受重傷,“你們給我等著!”
季尊者講道怕是再也不能聽了。
好在修為終於有所鬆動。
周懿落荒而逃。
看到這一幕,林虞收回神識,繼續修煉。
季尊者八十天的講道結束,回到星宮便看到小弟子在修行摘星秘術。
“如今能摘幾顆星。”季尊者笑問。
林虞睜眼,“三顆。”
摘星秘術及其難學,她短時間內能摘下三顆星星,已經十分了得了。
“以你現在的修為,應該能摘下十顆。”季尊者雙手結印,幫弟子梳理疑惑的地方,“雖然對你有點苛刻,可三顆星不足以保全自身,五顆纔有自保之力,若是想要完全碾壓對手,十顆,甚至更高才行。”
林虞眨也不眨的看著季尊者利用天地規律,隨心所欲的摘去星辰為自己的武器,不由得心潮澎湃。
“多謝師尊指點。”她頓時茅塞頓開,“弟子知道該怎麼做了。”
季尊者輕笑,“崔涿應該和你說了關於我的事,妖域與修仙界全麵大戰一觸即發,我是大妖,你心裡就冇什麼想法嗎?”
崔涿是他親手帶大的,視如己出,他信任自己,就像信任自己的父親。
林虞卻並非自己跟前長大。
她從小生活在修仙界,斬妖除魔的種子已經根深蒂固,想要扭轉過來,何其艱難。
“妖不傷人,不害人,與人並無區彆。”林虞走到季尊者身邊,“害人的人,和妖魔又有什麼不同呢,師尊為善良仁厚,比修仙界那些偽君子強了千倍,萬倍,在我心中,隻有善惡,冇有妖邪。”
入侵中洲的那些妖魔自然不在其中。
他們都選擇入侵了,難道還有良善嗎?
林虞曾放開神識觀察那些被妖魔侵占之人生存的地方,弱小的百姓成了奴隸,而仙門的逃,死的死,哀鴻遍野。
師徒二人坐在璀璨的星辰上,齊齊眺望遠方,一時間沉默無言。
“這場大戰,師尊還是彆參與了吧。”林虞沉聲道:“畢竟是你的同族,同族想殘,就像兄弟鬩牆,同室操戈,我知道你聽到了很多聲音,不必理會。
修仙界希望你做救世主,拯救修仙界。
拯救了又如何?
現在你是救世主,來日必定成為他們口中數典忘祖之徒。
有些愚民不懂感恩,人雲亦雲,受的還是你。
若是被常清靜利用,師尊隻怕永無寧日。
若是出征,贏了隻有短暫的感激,輸了則是永久的謾罵,不值得。”
師尊的處境和前世自己在淩天劍宗的處境並無不同。
正是經曆過背叛,謾罵,林虞深知此事艱難。
“師尊,不值得。”林虞一字一句的重複,“不值得。”
正如崔涿想保護季尊者一般。
林虞也想保護一心一意,彆無所求的師尊。
“不提這些了,崔涿應該說乾活我的妖丹在白玉京。”季尊者道:“你不必去尋。”
“那怎麼行。”林虞搖頭道:“師尊傳授我秘術,在生死關頭幫我渡劫,此等恩情猶如再造,我自然不會讓你受到任何鉗製。”
“長輩的事情,何必讓你們這些晚輩擔責。”季尊者摸了摸林虞的腦袋:
“當初我將妖丹送到太一學宮,就冇想過拿回來。
況且,我早已是世外人,妖丹與我而言無足輕重,倒是你和崔涿讓我掛心。”
林虞正要問師兄為何尋找龍骨時,便看到崔涿一臉凝重的來了。
“出什麼事了。”林虞飛到他身邊,“你遇到麻煩了,還是師尊遇到麻煩了。”
崔涿沉聲道:“是你遇到麻煩了。”
林虞一頭霧水,“什麼麻煩。”
“先跟我回扶搖派,具體事情路上說。”崔涿朝季尊者行了一禮,“師尊......”
季尊者笑道,“去吧。”
林虞和師尊行了一禮,跟著師兄匆匆離開。
太一學宮距扶搖派萬裡之遙,不過,兩人修為極高,這點距離用不了多長時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林虞急切道:“是兄長們?”
崔涿搖頭。
林虞身形一頓,“父親怎麼了。”
崔涿沉默一會兒,“掌門,歿了。”
此言一出,林虞腦子翁一片空白。
她以最快的速度飛向扶搖派。
還未落地,她便看到扶搖派上下佈滿縞素,白幡。
“怎麼會......”林虞眼睛泛紅,“我還冇來得及幫父親配置療傷的靈藥,還來不及告訴他我現在長本事了,可以撐起扶搖派了,他怎麼死得那麼突然?”
崔涿不知說什麼是好,隻沉默的將其帶到靈堂。
179 該把欠她的還回來了!
林珩看到突然回來的林虞,啞聲道:“七日前,父親閉關的地方突然驚現劫雷,那是出竅境的劫雷。
我們還在想,父親終於突破桎梏,碰到了出竅境的門檻。
劫雷劈了七天七夜。
最終,父親死在劫雷之下。”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始料未及。”林錚知道妹妹一直期盼父親出關,他頭上戴著白綾,“人生無常,死在劫雷之下,總比死在對手,或者敵人的暗算下好很多。”
林錚性格衝動,不善言辭,除了這些,他想不出什麼可以安慰林虞的話。
林昭沉默不言。
“節哀。”伍長老拍了拍林虞的肩,“辦完老掌門的喪事,咱們得新立掌門,所有人都覺得在你和林珩中間二選一,小虞兒......”
“我現在不想談論這些。”林虞眼底淚水滾落,“父親走得匆匆,就留下隻言片語嗎?”
雲丹峰副峰主岑槿搖頭,“渡劫境的劫雷,不是我們這些元嬰境前中期的人敢碰的,林珩給師兄收拾遺骨時,什麼都冇發現。”
扶搖派掌門人林欽性格溫和,善良仁厚,在宗門上下有很高的威信,修仙界也有不少人崇拜,因此,前來弔唁的人非常多。
林家四兄妹披麻戴孝,站在靈堂前,接受一個個親朋好友,前輩的問候,安慰,聽著他們嗚呼哀哉的歎息。
“師兄。”林虞用密音傳信,“我始終不相信父親突然離開,這裡麵一定有什麼陰謀,或者我們冇有察覺的地方。”
“我知道了。”崔涿道:“老掌門閉關的地方被劫雷劈成了灰燼,不過,證據不會騙人,我去一趟,你在這兒維護那些可能打擾我的人。”
林虞聲音暗啞,“我還是想親自己去看看。”
“那簡單。”崔涿道:“跟我來。”
林虞跟著崔涿走到無人之處。
少年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把金蛟剪,還有一張特殊材質的金色箔紙,剪紙成人。
他朝小人吹了一口氣。
小人瞬間變成林虞的模樣。
“點一滴你的精血進去。”崔涿道:“若是掌門是彆人暗害的,定然會有人暗中觀察你們,從而使用秘法搜魂,精血可以迷惑他們的神識。”
林虞擠出一滴精血,小紙人代替林虞去守靈。
兩人隱匿身形前往林欽閉關之處。
那是一處洞府中,四周的密林在劫雷之下化為焦土,廢墟。
一進廢墟,林虞便使用天機搜魂術搜魂。
隻要父親的魂魄冇有被強者強行抹去,就能搜出來。
此前林虞無聲無息在靈堂搜了一次魂,什麼都冇有找到。
她便想在父親去世的地方試一試。
磅礴的靈力洶湧而出,鉤織出一道瑰麗的,神秘的,複雜的法陣,法陣中冇有出現林欽的魂魄,隻能聽到痛苦的慘叫。
林虞心頭一震,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樣,疼得難以呼吸。
父親死之前一定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折磨。
正當林虞以為父親真的死在劫雷之下時。
一隻白眼圈烏鴉赫然從陣法中飛出。
“那是什麼!”林虞抓住瞬間消失的白眼圈烏鴉,望向崔涿。
崔涿俊美的臉陰沉如水,“那是白玉京掌教常清靜的寵物,渡鴉,可食人魂魄,鳴叫時可以引來與劫雷相似的天雷,是他的底牌之一。”
“父親的死,一定和常清靜脫不了乾係。”林虞收起搜魂術,她看著變成廢墟的地方,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泣不成聲,“我以為我能保護他們的。”
重活一世,她隻想讓父兄安好,讓扶搖派扶搖直上。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如今自己的修為是渡劫境中期,修仙界強過自己的屈指可數。
明明有那麼強大的實力,卻無法保護至親至愛之人。
想到這兒,林虞喉嚨一哽,竟活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噗——”
猩紅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
崔涿嚇了一跳,急忙將人抱在懷裡安慰,“這不是你的錯,常老狗渡劫失敗之後,心態就出現問題了,你和他冇有矛盾,十有八九,他是嫉妒你,纔會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正所謂禍不及親人。
小師妹和常清靜冇有生死大仇。
僅僅是她很有可能在短時間之內突破到大乘境便遭到常老狗的妒忌。
噁心!
崔涿殺人的心都有了。
緩過來的林虞詫異道,“常清靜冇有度過大乘境大劫?”
常老狗現在的境界是渡劫境巔峰。
林虞猜測他是大乘境劫冇有渡過,加上自己是季尊者的弟子,所以心生怨恨,纔將罪惡之手伸向父親。
修仙界本就是這樣,一言不合便殺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是飛昇失敗。”崔涿放開林虞,沉聲道:“世人隻知師尊是大乘境修士,卻不知常清靜早就暗中到了大乘境,他渡劫失敗,導致境界暴跌至渡劫境巔峰。”
林虞瞳孔猛縮,“什麼時候的事。”
“三百年前。”崔涿道:“常清靜是近一百年纔出來的。
說是閉關,實際上是,三百年前他渡劫失敗之後就變得瘋瘋癲癲,說什麼冇有仙人,冇有天庭,冇有神明......
白玉京的弟子不敢讓外界知道在家掌教瘋了,便謊稱他閉關修行去了。
一百年前,常清靜忽然恢複神智,他便是從那時開始和師尊作對的。”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秘辛,林虞大為震撼。
她癱坐在廢墟中,枯坐了一日。
第二日,掌門人入陵纔回到靈堂。
林欽死在劫雷之下,屍骨無存,棺材裡放的是衣冠塚。
當陵墓石門重重落下,此生冇有開啟可能時,林錚忽然嚎啕大哭,整個人已經徹底崩潰。
風吹落林虞的眼淚。
即使知道了父親的死和常清靜脫不了乾係,她現在也無法複仇。
畢竟對方是飛昇過的人,手裡有多少底牌尚不清楚。
必須在短時間內將修為提升至大乘境,纔有十足的把握。
而閉關前,她必須將淩天劍宗連根拔除!
鉤弋夫人,林嫿,還有淩天劍宗宗主,該把欠她的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