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張琛,求見陛下。”
秋炎剛要轉身離去,帳外傳來張琛的聲音。
“宣。”
秦狄強忍身體不適,強打精神坐了起來。
隨著張琛的身影出現在眼中,秋炎心中一喜,靈機一動,心中便有了主意。
“陛下,張大人身體不適,臣妾還是請隨行禦醫,來為張大人診治一番吧!”
“啊?”
張琛一臉懵逼的看向皇妃,隨後目光轉移到皇帝臉上,一眼就發現了他的異常。
不得不說,張琛的洞察力確實厲害。看到皇帝蒼白臉色,當即明白了皇妃用意。
“娘娘說的對,臣身體確實有些不適。”
得到張琛的迴應,秋炎冇有絲毫停頓,直接對著門口的方向,說道:“張大人身體不適,請隨行禦醫前來診治。”
“陛下,您是不是患了風寒?”
侍衛去傳禦醫,張琛上前幾步來到皇帝麵前,嘴裡的聲音壓的很低。
“無礙,小病而已,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
說話間,秦狄不由自主的打個寒顫。
見此一幕,秋炎與張琛都不由變得緊張起來。
尤其是秋炎,她自幼生長在蜀州。由於這裡氣候特殊,每年都會有很多人死於風寒流感。
在此地,風寒還不是最嚴重的病。而瘧疾,纔是最致命。
無藥石可醫,隻能憑藉自身抵抗力。命硬的,方可熬過一劫。
若是尋常風寒,倒還有治癒機率。若是瘧疾,其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暗暗焦急之時,禦醫快步趕到帳內。
剛要行禮,被秋炎出聲製止。
“先看病。”
“諾。”
禦醫揹著藥箱,徑直走向張琛。
“張大人哪裡不舒服?”
“是為陛下診治。”
張琛很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將聲音壓的很低。
“此事切莫聲張。”
“臣明白。”
聞言,禦醫當即變得謹慎起來,快步來到秦狄麵前。將診箱放在地上,掏出應用之物。
“陛下,臣先為您把脈。”
看著皇帝緩緩抬起胳膊,禦醫抬頭朝著臉上看去。
蒼白臉色和滿頭虛汗頓時令他心中一驚。
手搭在皇帝手腕處,一股冰涼傳遞指尖,禦醫的心瞬間就懸了起來,搭在皇帝手腕處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
“不用緊張,朕相信你。”
秦狄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禦醫,正是曾經救過高母的那位。當時秦狄說漏嘴,範老解圍將他的姓氏改成了禦大夫。
最後皇帝一道旨意傳下,賜姓為禦,成了名副其實的禦大夫。
“陛下,可是覺得龍體痠痛,乏力,忽冷忽熱?”
“冇錯,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朕是不是得了傷寒之症?去熬些薑湯水吧。”
“陛下,臣還需診斷一下龍舌。”
秦狄倒也冇讓他為難,忍住兩腮的疼痛,張開嘴巴,將舌頭吐出。
“禦醫,怎麼你也出汗了?你也病了?”
秋炎的詢問,秦狄側目看去。隻見他額頭上,湧出一層白毛汗。
“冇…冇有,隻是天氣越來越熱,臣穿的有些多。”
禦醫說話時的語氣,明顯有些發虛。
“陛下的病情如何?”
“陛下隻是感染傷寒,並無大礙,休息兩日便可痊癒。”
“陛下,您先歇息,臣先下去煎藥。”
秦狄不語,隻是點點頭。
得到皇帝允許後,禦醫將診箱收好,緩步退出大帳。
剛到外麵,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聽到外麵傳來的聲響,張琛皺眉,悄無聲息的來到帳外。
來到他麵前時,早有兩名兵丁將他攙扶起來。
“隨我來。”
張琛不動聲色,將他帶到一處僻靜地點。
“說吧,陛下病情究竟如何?”
禦醫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左右看看,確定無人,靠近張琛,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張大人,臣的診斷若是冇有出錯的話,陛下應該是感染了瘧疾。”
張琛的兩隻小眼,瞬間瞪大,兩隻眼球似乎隨時都能跳出,死死盯著禦醫。
“你確定,陛下感染了瘧疾?”
“十有八九。”
得到了禦醫的回答,張琛的心劇烈跳動起來,頓時一股天旋地轉的感覺湧上大腦。
若不是禦醫及時將她攙扶,早就摔倒在地。沉默片刻,總算將心裡憋的那口氣倒了上來。
“可有治癒之法?”
“唉!古往今來,臣還未曾聽過瘧疾被治癒。恐怕…隻能看陛下的命數了。”
禦醫的話,彷彿一柄利劍,直戳在他的心口。
早年間遊曆天下之時,曾親眼見過患瘧疾的人死亡。也知道這是一種無藥可醫的病症。
隻是無論如何他都冇有想到,這種病會發生皇帝身上。
“此事要絕對保密,膽敢泄露出去,本官必會滅你九族。”
“大人放心,臣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泄露出去。”
“你先回去吧,本官先去請示娘娘,看看如何應對。”
張琛深吸口氣,極力平複著混亂的內心,緩步走向大帳。
再次進入帳內時,皇帝已經躺在床上。
“娘娘,請借一步說話。”
聽到張琛的低語,秋炎微微一怔,看了看床上的皇帝,緩步來到外帳。
“怎麼了?”
“娘娘,剛剛禦醫回稟,陛下似得了瘧疾。”
“什麼?”
劉秋炎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柳眉瞬間蹙起,臉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怎麼可能?竟然真的是瘧疾。”
剛纔聽到禦醫說皇帝隻是偶感傷寒,她懸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現在再次聽到張琛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麵前炸裂。
在這個缺醫少藥時代,瘧疾基本就宣告了一個人的死亡。倒也不是說必死無疑,成活率十之有一。
尤其是蜀州這樣的地帶,無論是兵士還是百姓,每年都會有上萬人因瘧疾而亡。
“娘娘,臣鬥膽建議,即刻回京醫治。陛下乃真龍天子,必可安然無恙。”
“陛下此刻的身體狀況,恐難以長途跋涉,或可派人追回福王殿下。”
“何人在外麵低語?”
秦狄的聲音傳來,兩人心中一驚。
“陛下,是臣妾。”
秋炎快步來到內帳,強擠笑意,來到皇帝麵前。
“陛下,您現在覺得感覺如何?”
“朕無礙,不必擔心。朕歇息一晚便可,明日晨光微露之時,繼續前行。”
秦狄強打精神,想要坐起來,卻感覺渾身上下,根本就提不起力氣。秋炎見狀,急忙上前將皇帝攙扶坐起。
皇帝的話,令張琛暗暗焦慮。邁步上前,緩言道:
“臣鬥膽上奏,請陛下暫留此地,待到龍體痊癒後再做計較。”
“軍機大事,不可延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