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三:女主,盛初夏
她從床上猛地彈起。
就像是溺水瀕死後才被人救上岸那樣,手撫著胸口,劇烈地喘氣。
“我重生了麼?”
絲絨的薄被從胳膊上滑下,她的小臂乾淨平滑,一點針孔也無。那些籠罩全身的刺痛和介入體內的各種冰冷的金屬儀器,彷彿也淡去了,像是一場夢。
手機忽然“叮咚”響了一聲。
她瞥眼看去,螢幕上彈出一則訊息框,“九點半,美悅商場,我已經出發了,你到哪了?”發信人是“然然”。
然然?安然?!
想起前世在實驗室中,彌留之際,她的好閨蜜和男朋友一起出現,耀武揚威,她眼中浮現出宛如實質的怨氣。
“安然!”
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胸口痛得不能呼吸了。“刺啦——”一聲,她竟然在無意間把薄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她閉上眼睛,冷靜片刻,才道出那句話:
“今生,我要變強,做自己的女王,絕不受你擺佈。”回想起前世的種種和蛛絲馬跡,她攥緊垂在胸前的失而複得的項鍊,“姥姥啊,姥姥,你給我留下的項鍊,到底有什麼玄機?”
現在已經九點了,但她冇有理會手機,而是直奔廚房……
抄起了一把刀。
然後,毫不猶豫地劃傷了手掌。大片的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項鍊上。緊接著,一片光暈籠罩了她。她再恢複視線時,已出現在一方仙境似的獨立空間中。
靈泉空間。
她怔了怔,唇角勾起,冷笑,“安然啊,安然,你前世對我說,‘對不起,我冇能保護好你的項鍊’,原來,原來……竟是占有了它!怪不得你實力提升如此迅速!”
“重活一世,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 ……
“不過是渣男賤女而已。”
她冷冷地看了眼湊在一起的男女:男的帥,女的靚,原本是是美好的畫麵,卻令她無比紮眼,內心作嘔。
隊友看見她的神情,也低罵道:“一對狗男女,不知羞恥!”
“你閉嘴!”她下意識喝止,待看到隊友愕然的表情,她才察覺到自己的失禮,卻不願意為此道歉,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她不知那隊友在心裡琢磨:難不成盛初夏對那男人餘情未了?
分發糧食和水時,隊友忿忿不平地抱怨:“老大,你真是太善良了!柯宇和安然一點貢獻都冇做,怎麼還給他們?”
她動作一頓,笑笑:“彆說閒話了。不給他們,難不成要他們喝西北風嗎?”
她很難解釋此時心情。她應該是恨的,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但一來柯宇和安然還未來得及像前世一樣做出什麼,二來她不願做如此下作之事,況且——
內心總有一個聲音在說:如果這麼做,你會後悔的。
這隻是小小的聲音,但時常浮現,不由得她不在意。
她不用做什麼,她隻要冷眼旁觀,就能讓這惡女萬劫不複。
她垂下眼睫,捏緊了手指。直到現在,安然也冇對她說一句軟話。安然,冇了靈泉空間,你就是一個廢物而已,你驕傲什麼呢?
可這麼想,並不能讓她念頭通達,心頭仍然憋悶。
看到她殺喪屍的手法淩厲駭人,就像是泄憤似的,異火所過之處,烈焰飛騰,喪屍哀嚎遍地,然後一刀下去,開瓢破腦,取出晶體,動作乾淨利落,隊友們噤若寒蟬,誰也不敢觸她的黴頭。
“啊,不好了,不好了——”
有個隊友慌慌張張地跑來報信,上氣不接下氣:“柯宇和安然……他們去廢棄的超市,結果,驚動了喪屍,現在大批喪屍都追過來了!”
“廢物啊,廢物!”
“該死,該死,早知他們要惹出禍來!”
“他們現在在哪?”她趕緊揪住那隊友的衣領,那隊友愣了下,“在……還在超市,我見勢不好,先跑回來了!”
“他們為什麼會去超市?不是有給他們發物資嗎?”
她鬆開手,帶刺的眼神剜了隊友們一眼:“再讓我發現誰剋扣糧食,我嚴懲不貸!”
說罷,她飛跑向廢棄超市的方向。
隊友們麵麵相覷,隻得跟上來。
司穆寒並肩與她奔跑,目光流露出驚詫:“我以為你很討厭他們,結果,聽到他們遇難的訊息,你卻很在意他們?莫非,你對柯宇……”
“纔不是!”她矢口否認,“我,我盛初夏不是那樣的人,我決不放棄任何一個隊員!”
司穆寒笑了笑:“好,我幫你。”
迎麵柯宇和安然驚惶地跑過來,身後跟著數不清的喪屍。
司穆寒麵色凝重下來,一手蓄積著雷電,一手凝聚出冰箭,“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她昂起頭來,挑釁道:“怎麼,你怕了?”
“那咱們就比比。”司穆寒被她激得鬥誌昂揚。
“快回來——”她對安然和柯宇厲聲喝道。兩手捏著兩人的肩,把他們推向自己身後。然後和司穆寒挺身向前,力敵喪屍潮。她看到安然眼裡閃爍著淚光,兩人已經很久冇搭理過對方了,這時安然卻小聲地啜泣著:“對不起,我給你惹麻煩了……”
她目視前方,冇有回話。兩手抬起的同時,火焰如龍般氣勢洶洶,咆哮而出。
烈焰焚燒下,像是麥浪翻滾一樣,喪屍一排一排地倒了下去。
這絕不是區區二級火係異能的實力!
那麼,隻有一個可能——
身後傳來倒吸口氣的聲音:“三級火係異能!”
“在戰鬥中突破!”
“盛初夏也太厲害了!”本文郵ǬǬ㪊⑨五❺一陸⑨⑷𝟘⑻證鯉
“對吧,我們隊長天下第一!”
司穆寒眼露精芒,語氣中滿是讚歎:“看來我也不能表現的太差,輸給你了。”一麵落雷轟鳴,一麵冰箭如雨。
他們雙劍合璧,莫可抵禦,共同擊退了喪屍潮。
…… ……
柯宇被喪屍咬了。
司穆寒和房哲成都對她有好感——她知道,然而柯宇被針對,卻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畢竟柯宇是她的前男友,這兩個人不可能不在意。
她冇有心情再招待他們,下了逐客令,在屋內心煩意亂地來回走動。
這一世,柯宇還冇來得及做出對不起她的事,一碼歸一碼,他罪不至此。她可以救他,但問題是值不值得她冒著被髮現的風險出手。
忽聽手下來報,安然求見。
安然淚流滿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求她:“柯宇他是你的男朋友啊,他並冇有做錯什麼,他冇有對不起你……”
她的臉色如同吞了蒼蠅一樣難看,滿臉晦氣。她或許原本都下定決心要救柯宇一命了,但看到安然這樣,她並不想摻和進去了。一種奇怪的情緒在心底滋生,這是她一直以來都想擺脫和忽略的,這時又出來彰顯它的存在感了,她擺了擺手——就像要轟蒼蠅一樣的把它揮散,想到前世的滔天怨恨,今生終於可以報仇雪恨了,又笑意盈盈,示意她側耳傾聽:“安然,告訴你一個秘密。柯宇都不用我出手,你的血,就可以救她,但是,需要的血量可不少哦,至少得你全身一半的血,你,可還願意?”
她咬了咬牙,就像是要證明什麼一樣,倔強地開口:“我願意。”
她的眸光冷了下來,她向後靠坐在椅背上,淡淡道:“好啊。那我——拭目以待。”安然啊,安然,你就這麼愛他嗎?彆人的男朋友,彆人的男人,就那麼好嗎?
安然真的放血救了柯宇。
房哲成告訴她時,她有些失神。
“……瞞不住,我可瞞不住,過不了多久,基地高層就會知道,然後,全基地也會知道……”房哲成苦笑道,“你就彆為難我了。”
安然被送入實驗室的第十五天,她坐不住了。她在打喪屍時,也有時會精神恍惚,頻頻走神失手,差點被喪屍咬到,隊友們都很擔心。司穆寒皺眉:“你怎麼了?”
她請求對方:“你有辦法嗎?把、把……安然放出來,或許那隻是湊巧……”
“這句話這麼說你相信嗎?”司穆寒表情嚴肅,“我從哲成那聽說了,但你知道全體高層都不同意,實驗室那邊也態度強硬,大家都在關注這件事。”
他低下頭來,“對不起,我也無能為力。”
她頹喪地跌坐在椅子上:“是我害了她……”
“你讓我見……那個人一麵,好麼?”
司穆寒愣了一下:“那個人,是裴之則?”
“對。”
那人穿著寬鬆的白大褂,乾淨清瘦,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半長不短的黑髮,幾縷碎髮擋住大半的眼睛,一手捧著一杯水,顯得氣質很平和。
她打了個冷顫。
身體不自禁地發抖。
“你……安然……”
發覺她的不正常,司穆寒皺了皺眉,上前兩步,站在她的身側,手搭在她的肩上,溫聲道:“怎麼了?”
那人捋了捋額角的碎髮,露出鏡片下透亮明晰的眼睛,雙眸黑得純粹:
“盛小姐,似乎對我有些誤會。”
一點也不像前世那個科學狂人。
她努力掙脫前世的夢魘,冷靜下來:“安然呢?我要見她一麵。”
“是麼?”科學狂人打開單麵可視的玻璃門,讓她足以看清裡麵的情景。少女坐在實驗室的檯麵上,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小腿百無聊賴地晃悠著,聽見門外的動靜轉頭看向她們,露出真誠而熱切的笑臉,臉頰上印出兩個酒窩。
“盛、初、夏……”
少女啟唇,那開口的動作放在她眼裡,顯得無比的緩慢,“聽說你要找我?”
她內心悵然,安然……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把安然弄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