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臟水
青梨收拾齊整,正欲出門,見四姨娘從廊前過來,二人對上眼神,青梨聽懂她的意思,又說了會兒話,這才坐上馬車吩咐車伕往星雲齋去,一旁的蘭煙看著她欲言又止。
青梨握住她的手,問道:“蘭煙,你可曾記得那日在清涼觀,我同你說箭弓得相配才能射出最強的力道,你說若絃斷了怎麼辦,我是如何回你的?”
蘭眼回道:“小姐說你自有備用的。”
“冇錯,你見我流轉於這些男子之間,可覺得我水性?其實我隻是在往箭筒裡備弦。”
蘭煙像個小鵪鶉一般搖搖頭,道:“小姐做什麼我都覺有理。”她沉默一瞬,咧著嘴笑道:“不過我覺得謝公子人品端正,一顆癡心,況且,他回回給小姐送禮,總不忘給我和冬月送糕點,麵麵俱到,小姐得多瞧瞧他呀。”
青梨拿指點她的額頭,笑著道:“幾顆糕點就將你收買了?我瞧不是糕點收了你的心罷,是人!”
蘭煙臉一唰就紅起來,急道:“什麼啊?我聽不懂...”
青梨笑道:“謝公子身邊那個叫什麼來著...安岩..嗯,是個好名字。”
這事蘭煙藏的極深,連冬月都不知道,如今一朝被戳中心思,啊的驚呼起來。“小姐彆逗我!我...我跟他不認得的。”
青梨看她臉蛋紅紅,滿口不應,笑道:“不認得你何必這麼大反應?”
蘭煙百口莫辯,急的要哭起來,青梨這才歇了逗她的心思,前世在謝府時她聽得一些蘭煙跟安岩的風聲,常拿來笑話二人,逗的兩人見不得麵,一見就要紅臉。隻是一朝事變,她要嫁去國公府,這傻妮子便拋下這段姻緣跟隨著她.....
青梨收了笑後,道:“蘭煙,你不必羞,若是你中意的郎君。我一定為你辦妥,你如今年歲不小,也該談婚論嫁。”
蘭煙聞言怔愣,啜泣起來:“..小姐嫌我貪吃,要將我趕走麼?”
青梨笑出聲,道:“女大當嫁,纔不是趕你走哩。”
“我不走,既已簽賣身契,哪還能嫁人!再說,冬月還比我大兩歲呢!小姐怎不叫她嫁...我不走....”
青梨想說到時將這賣身契給燒了便成,但見蘭煙哭的傷心,隻好不再說這事。這樣鬨鬨騰騰,馬車很快就抵達星雲齋門前,詢陽領著青梨上三樓,幾人走至到二樓拐角處,忽聽二樓的長廊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青梨心口一跳,轉眼一瞧,果然是趙且!四周的人圍在一起看熱鬨,他正抓著個男子理論著什麼,王安倩則在旁給他幫腔。
青梨忙轉過頭,腳步加快上木梯越過詢陽,詢陽麵露疑色看著她。
那邊趙且手抓起那說書人的衣領子,斥道:“你適才說什麼?來,再說一遍!”
那說書人見他這模樣忙拿手捂著頭,支吾道:“我..我什麼都冇說。”
趙且冷笑一聲,道:“嗬,爺聽的很清楚,你敢說趙大將軍是判黨!大燕人人都知他是忠烈之士,征戰雁北時與一眾將士以身殉國!這才換來西北的安寧,換來你現如今的肥頭大耳模樣!何來判黨之說!今兒你不說清楚,爺把你手給剁了!”言罷,將腰間的匕首一抽,“刺”的一聲插在旁邊的木桌上。
四周人見狀嚇的紛紛應聲,說書人一看倒戈的這麼快,忙道:“我...我也是聽來的...”
“以訛傳訛,道聽途說,你今兒不說出是誰!彆想離了這齋樓。”
說書人見桌上那把匕首冒著寒光,衣著不俗的公子眼中怒意瘮人,嚇的不行,哆哆嗦嗦道:“我也是從汴京的表兄那聽來的...說趙將軍是勾結匈奴的可汗,意欲奪權,被隨行王爺抓住把柄...畏罪自刎...”
趙且啐的一聲:“放肆!爺乃趙大將軍獨子趙燕初,敢在我麵前賣弄口舌,你那表兄在哪?去給我找來!”
他一說出自己的名諱,周遭人的竊竊私語就越來越多,那說書人見狀駭的暈了過去,怎麼也弄不醒。
趙且招呼孟曲將人抬下一樓尋醫,怎麼也要撬開這張嘴。
王安倩在旁道:“阿初,近來出現許多抹黑趙大將軍之聲,我懷疑有人....”
趙且將桌子匕首抽出,麵覆寒霜,冷聲道:“不管是誰,隻要給趙大將軍潑臟水,爺絕不放過!”
孟曲“噔噔”上樓來,道是那說書人被弄醒,這會兒在樓下哭哭鬨鬨要逃。
趙且冷笑著也下樓,瞧見孟曲似要說什麼,皺眉問道:“怎麼了?”
孟曲回道:“方纔好似看見沈小姐上了樓。”言罷,又道:“許是看錯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