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了氣
翌日晨起,青梨從梨苑出來朝北門走,遇上準備去上值的沈從崖。
他剛從四姨孃的院落中出來,滿麵榮光,十分高興的模樣。
青梨福聲喊道:“爹爹。”
“小五,上書熟去?如今家裡就你跟你二哥哥在孟老先生底下讀書,唉,你二哥哥是個無用之材,唯望你能有幾分爹爹的才氣。”
青梨笑道:“爹爹何事這般高興?”
聽沈從崖說過才知,原來是汴京的國公爺特遣人送了個讚他詩詞的帖子,他昨日收到,今早還在回味那帖子裡的誇獎之詞。
她一聽便覺不對,以趙錚的見聞,怎麼可能真看的上他那些詩詞。
等出了府坐上馬車往書熟去,有個人將車攔住,青梨撩簾一瞧,就瞧見詢陽那張大臉。
詢陽心裡煩躁,最厭這饒州,偏偏爺改了主意要他親自來這饒州一躺,這會兒瞧見女郎下來,不客氣地走過去,被一個小妮子攔住。
“蘭煙,我同這位小哥說會兒話,你等一會兒罷。”
青梨領著詢陽到一處僻靜地,問道:“小哥有何事?”
詢陽將手中信紙拿出,道:“爺說他若有反悔之意,算不得小人。”
青梨將那信紙打開,正是她曾寫在紅綢上的那行字,他字寫的很好,行雲流水,筆畫字字有力。
她問道:“什麼意思?”
詢陽冷笑一聲,道:“沈姑娘在沈家的日子不好過,爺命我來接你去汴京過好日子,不正如了沈小姐的意!”
青梨神情淡淡,自將那信紙放入手袖,道:“勞煩小哥回爺,我沈家日子雖不好過,但我還有姨娘和姊妹,冇辦法放下家人自去過榮華富貴的好日子,謝爺的好心。”
詢陽兩手一拍,急道:“你你你..你莫要不識好歹!”
青梨笑:“小哥就當我是不識好歹罷,爺曾說過他不是強要人的霸王,怎麼現在變卦呢?”
看見女郎轉身,詢陽忙上前攔住人,道:“我若直接跟沈大人說一聲,你隻有乖乖應下的道理。”
青梨問他:“爺是這麼跟你說的麼?”
詢陽神色一頓,這倒不是,國公爺隻叫他把事情辦妥當,冇辦好回去冇有賞錢,說不定還要領罰,他纔不想因著這事惹晦氣。
“不是。”
“那不就是了,國公爺隻叫你送個帖子給我爹爹,再讓你同我打商量,可瞧你,可給我商量的餘地?”
青梨斜眼看著詢陽,一點好臉色冇給他,這奸邪老奴,她定要趁此次趙錚不在一雪前恥。
詢陽誒嘿一聲,心道這小女郎終於是露出真麵目,氣沖沖道:“那你說說,你怎麼打算?”
“我告訴你,國公府的門檻冇低到能溜進老鼠!想做妻,做夢去罷!哼,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爺如今正跟汴京頂有名的王家議親,武臣王家,你這南蠻女郎可聽過?王家大小姐自有盛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瞧你...唉喲...”
詢陽正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心裡話一股腦兒說出來,不敵青梨忽然伸手用力推他一把,他未設防,腳下一滑,往後倒去。
“哐噹噹。”木桶倒地的聲音。
後麵正是一個貨板車,一大早去倒泔水桶的,他這一倒將泔水桶都碰倒,渾身沾滿了濁物,狼狽模樣惹了許多路人捂嘴笑。
青梨捧腹笑了一會兒,終於解氣,道:“你纔是老鼠呢!”
“你去回爺,我要見他,叫他來饒州一躺,這事得當麵議。”
詢陽氣急敗壞地站起身,拂去沾在額前的爛菜葉子,罵道:“你..你這促狹鬼,拿自己是當公主了?等我告訴爺你是這等秉性,有你好看!”
青梨已快步上了馬車,招呼車伕,道:“快走!這人是老鼠成精!小心遭了他咬。”
馬車疾馳而過,這話正落入詢陽耳中,氣的他牙癢癢,再看自己身上這些濁物,險些吐口鮮血出來。
***
在上堂時,青梨心還唸叨著真是無巧不成書,她正想著趙錚,他就先找來了。他行事有始有終,既能讓詢陽來送信,定會往這饒州城來一趟。
但青梨心裡還是有些發虛,在趙錚麵前賣弄三寸不爛之舌,也不知能不能成。
“趙且那瘋子,怎老盯著你,不會在打什麼壞主意罷。”
賀蘭秋瞪一眼坐在男席的趙且,也不知他何時跟常宏換了個位置,這位置正好能斜著簾子看向女席。
這人真是......
青梨垂著眸子,道:“隻當瞧不見。”
下堂後,青梨提溜著裙要上馬車,賀蘭木道:“阿梨,上回行鍼的穴位還有一半未學完。”
“對呀,走!聽蘭煙說你如今會射箭,給我露一手。”
青梨看看天色,應下後一道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