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一起
青梨自榻上起來,離行事那夜已過了三日。她初次承歡,緩了這幾日還是覺下麵酸酸脹脹,總歸同冇做那事時的感受是不一般的。
她思及那日他說若身子不適,儘管去東廂房尋他那處的府醫,後來她假以辭色地拒他納她入府,哪還敢去尋他。
青梨摸了摸胸襟,從中拿出那枚玉佩,這玉佩她自然識得。
國公府的老太君授郡主之位時,官家親自賞下的,後來老太君將這玉佩傳給趙錚,趙錚自幼時便一直佩戴。
如今這玉佩落了她手中,青梨知他再如何冷麪,既給了她這玉佩,隻怕不會將她輕易放下。
“吱呀”一聲,蘭煙進了門,難掩聲音的激動。
“小姐...真叫你猜中了。”
“充哥兒日日往那東廂房去,確實是在東廂房跟那兒的婢子拉拉扯扯,還有個常宏哩。兩人輪流進去個把時辰,再衣冠不整地走出來,人一走,就有個婢子模樣的人也跟著出來。”
青梨仰頭笑道“你可看清具體是那間房?”
蘭煙摸著下巴,回憶道“東廂房住的人少,充哥兒去的是靠紅牆那處左數第三間禪房。”
青梨點點頭記下,這沈家人的把柄,都不用她尋,就自個兒送上門來。
蘭煙忍不住評價道“哥兒也是膽大,這可是道觀呐!哪能做這等事,也不怕遭雷劈!”
青梨嘴角翁動,心想在這道觀神佛的眼皮子底下下,她赤裸裸纏住趙錚在躺椅上歡愛...要說雷劈,早將她先劈死了。
做都做了,甚麼禮義廉恥,清規戒律,在她身上都不作數了!
她前世循規蹈矩,不也一樣被他們攏於鼓掌之中,如今老天給她一次重活的機會,也是時候換個位置了。
“小姐,夫人喊你去抄佛經。”竇嬤嬤的聲音響在門外。
蘭煙露出眼白,低聲罵道“上午才抄過,小姐才午睡半刻,又叫人去。這兒哪是避暑聖地,還不如在梨苑舒服哩。”
青梨拍了拍蘭煙的手,由著她給自己收拾妥協,又出了門。
***
主殿內,謝家夫人茂氏跪在蒲團上唸佛經,見虞夫人帶著青梨過來,朝虞夫人出聲道:“小五又來了?你也是,也不讓孩子歇息歇息。”
虞夫人臉色不大好,轉頭睨青梨一眼,道“她這孩子有孝心,是其他些個不能比的。不是我非要叫她,你問問她,是不是她要跟來的。”
青梨朝茂氏笑笑道“是。母親說過,清涼道的佛經最最靈驗。我隻願多抄一份經書,母親的頭疼便少一分。”
茂氏是內宅人,哪能看不出這些彎彎繞繞,隻好道“乖孩子有孝心,難怪我家...”
她捂嘴而笑,點到為止,冇再往下說,雙手合十,繼續唸佛經。
下午的夕陽西下,一行人乘著那點霞光往西廂回。
青梨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許願池旁,藉口賞景,離了虞夫人和茂氏,往那人走去。
陸清塵將幾枚銅幣嘩啦啦撒下池子,隻聽身後傳來聲音。
“先生許了什麼願?”
陸清塵回過頭看她,眸光莫測。自那次她突然道破他也是重活之人,第二日清晨他就在東廂房門口看過她的背影,她自趙鹮的禪房處出來,追出來的卻是趙錚的婢子,將一個東西塞入她手中。
“我在還願。”
“哦?什麼願?”青梨微微挑眉,仰頭看他。
陸清塵的臉照耀在霞光下,青梨看不清他的神情,卻也能感覺到他很厭惡那股光線,他背過身,抬腳就要走。
青梨見他這樣淡然,冇有解釋為何要來這饒州城做先生,為何要將矛頭對上她。
她跟了幾步,道“你不想知道我現在要做甚麼嗎?”
陸清塵頓了頓步子,女郎清脆的聲音入耳。
“明日申時,東廂房末側靠紅牆的空禪房,我同你說清楚。”
陸清塵走後,蘭煙問道“小姐,你邀陸先生去那做甚麼?”
青梨眯了眯眼,道“你明日將這訊息散給二姐身邊的婢子,就道你總瞧見陸先生往那空禪房去讀經書。”
青梨心道沈漆雲這幾日整日跟甘瀾鑽研詩詞,可不就是想在陸清塵麵前充個臉麵,好叫他多看她幾眼。她這二姐自不會放過這機會。他們母女母子都湊一塊兒丟麵,才叫有趣。
青梨領著蘭煙走回西廂房,心裡雖為明日之事激動著,身上卻愈發的酸,在那蒲團跪趴著抄經抄了一整日,冇誰受的住。
“蘭煙,讓我停個腳。”
青梨走至甬道一側的石椅子上坐著,拿起繡帕擦了擦臉上的汗,道“蘭煙,給我拿拿肩罷!今日實在是累。”
冇等到蘭煙的應聲,身後一雙大手上來捏她的肩頭,青梨一下便覺不對,回頭一看,果然是趙且,他身著烏黑金羽騎裝,烏髮高高束起,許是剛騎完馬回來,臉上也沾了點汗,神情張揚,帶一絲壞笑。
“五妹妹累,我來給你按肩便是,躲什麼?”
青梨忙站起身往後退,幸得晚膳時候,這兒冇什麼人。
她不由罵道“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動手動腳,跟流氓徒子有何區彆?”
趙且不以為意地聳肩,回道“動手動腳就是流氓徒子,我若還動過嘴哩,那算甚麼?五妹妹再想個新詞出來罵,我洗耳恭聽。”
青梨見他還敢提那日賢康堂壓著她強吃她唇的惡劣舉止,她轉身就要走。
趙且最煩她總跟他說不上幾句話就要走,那謝京韻呆頭鵝整日唸經一般在她身邊絮絮叨叨,也不見她躲他。
“站住。”
他上前攔住她,興師問罪道“那日池子裡,明明是我救你上來,怎麼換了個英雄,變成趙鹮了!?”
青梨就知他要說這事,道“我在小道上碰上趙小姐,她見我狼狽不堪,渾身濕透,好心收留我在東廂留宿。”
誰知趙且哼的一聲,眼神似利劍般牢牢釘在女郎的臉上。
“扯謊!”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的女郎如受驚的小鹿地怯怯看著他,他忍不住又將視線放在她唇上。
“我昨日問過趙鹮,她說她是在荷花池子散步時瞧見你落水,將你拉上來。哼,我還當你是水進了腦袋,忘了是誰救的你呢!”
他何等敏銳,暗覺這事不對勁,趙鹮自視清高,哪會這樣好心的幫一個素未謀麵之人。
他緊追不捨地問道“你跟她在瞞著甚麼?”
青梨錯開跟他對視,趙鹮定是依趙錚身邊人所說的往外傳訊息,隻道救了個失足女郎留宿廂房,卻不知正是趙且救的她。
偏那趙且一直問一直問,她一時冇想到怎麼圓場,隻好道“與你何乾!”自他攔著的臂間鑽了過去,急急要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