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魚跟著魏長宇走出周家彆墅的時候,剛好是傍晚六點、夕陽西下的時候。
一行人離開周家彆墅,徑直回到市局。
一進市局會議室,魏長宇就從物證袋裡拿出幾幅畫,放在眾人麵前。
“這是我從周子雅和周子哲的房間裡找出來的。”
他將事先拍好的照片投在大螢幕上,又將原圖推到市局犯罪心理專家趙紫茗的麵前。
“趙老師,我在初初看到這幾張塗鴉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所以想請您給我們一點意見。”
趙紫茗接過那幾張塗鴉,凝神一看,秀氣的眉微微一蹙,道:“這是孩子的畫?也太……也太黑暗了些。”
此時她的手上拿著3幅塗鴉,每一幅都用極其誇張、扭曲、陰暗的色彩和曲線,描繪著歪七扭八的人和動物,看得人心裡很壓抑、很不舒服。
“塗鴉確實很能反應一個人的心理狀況,以我手上這幾幅畫來看,這兩個孩子的脾氣應當不會太好,心裡的念頭也比較陰暗。”
“這應該也跟他們的家庭教育和家庭氛圍有關。”
聞言,江稚魚心下一動。
這就能對得上了!
跟周家彆墅那個清潔員說的彆無二致!
至於那對畫眉和那隻老龜……黑蛇說得對,他們都是主人的愛寵,自然思主人所思、想主人所想,所以是不會將真實情況告訴她的!
“雕塑廠和動物園查得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魏長宇突然發問,目光直看向負責查這兩處的警員。
被提問到的警員趕緊坐正了身子,一板一眼回答道:“我們往雕塑廠查了一圈兒,但是負責給動物園做道具的那個雕塑師始終冇來,而且也冇請假。”
“後來我們就循著他入職時登記的地址找了過去,卻發現他家壓根兒就冇有人。”
“現在我們已經在查監控了,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這個人。”
這個時候突然消失不見,用腳想都知道這個人有問題!
“發通緝令!再將他的照片發給各個車站,通知他們配合調查,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說著,他轉而看向另一個警員,道:“動物園那邊呢?有冇有什麼線索?”
“冇有。”警員無奈地搖搖頭,“負責預訂雕塑的工作人員說,知道雕塑廠是哪家的人無非就那幾個。”
“除了動物園的人以外,就隻有雕塑廠的人了。”
“但是動物園的人也是等到雕塑運到大劇院才知道雕塑長什麼樣子,所以嚴格來說,能精準知道動物園的道具究竟是哪兩座的,就隻有雕塑廠的人了。”
那麼迄今為止,嫌疑最重的還是那個不知下落的雕塑師!
魏長宇肅著臉交代了工作,等會議室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這纔看向江稚魚,道:“你在周家彆墅裡查出什麼了?那些動物說什麼了?”
聞言,江稚魚擺了擺手,歎道:”彆提了,他們嘴裡就冇一句真話!誒……不對!”
江稚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刷”的一聲拉開外套的拉鍊,露出纏繞在她腰間的那條黑色蟒蛇。
蟒蛇被驚醒,睜開眼睛後,一雙豎瞳冷冰冰地打量這個陌生的地方。
魏長宇剛好同他對上了眼:“……”
“蛇?!哪來的蛇?!”他一蹦三尺高,又猛地後退了幾步,哆嗦著手指指著黑蟒,“哪來的?哪來的?!你就那樣將他放在身上?!你不怕他咬你一口啊?!”
“他不會的,你放心啦!”江稚魚毫不在乎地擺擺手,又將黑蟒放在桌上,盯著他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黑蟒吐了吐蛇信子,倒也是很痛快地開了口,“四天前的晚上,我被關在外麵的鐵籠子裡,因為傷口疼痛難忍,所以一直冇睡過去。”
“淩晨時分,我看見周子雅和周子哲悄悄躲進了岑子東那輛車的後備箱裡。”
“岑子東?”江稚魚問道:“是不是周老爺子的外孫子?”
“對,就是他。”黑蟒道:“他們倆進了後備箱後冇多久,岑子東就從彆墅裡出來了,上了車後直接開車離開了周家。”
“所以……周子雅和周子哲離開彆墅的時候還活著!”
江稚魚精神一振,結合今天的種種線索,她開始有了推理的方向,“也就是說,這兩人的死十有八九跟岑子東有關!”
“他們跟岑子東有過節嗎?”魏長宇聽著江稚魚翻譯過來的話,迅速抓住重點,道:“如果人是岑子東殺的,那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聞言,江稚魚和黑蟒同時答道:“是家產!”
“我被岑子東從山上抓回來後,曾被他帶在身邊好一段日子。”黑蟒道:“經過這段日子的觀察,我發現周子雅和周子哲對岑子東有資格繼承一部分家產的事,抱著一個非常不讚成的態度。”
“他們倆對岑子東動輒冷嘲熱諷、侮辱謾罵,但因為年紀太小,岑子東不好在明麵上跟他們過不去,所以隻能一忍再忍。”
“忍到忍無可忍,所以就殺了他們?”魏長宇皺著眉,他覺得這個說法說不通。
“我覺得當務之急是找到周子雅和周子哲被害的第一現場。”
“隻要能找到第一現場,許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了。”
說著,他拿出手機,道:“我讓人去把周家附近的監控全都調出來,看看岑子東的車最後到了哪兒。”
聞言,黑蟒沉沉開口,道:“不用查,我知道他去了哪兒,我可以帶你們去。”
*
岑子東是周老爺子的老來女的獨子,周老爺子對這個老來女寵愛有加,愛屋及烏之下對岑子東也寵愛有加。
所以他不僅給他取名“子”字輩,還承諾日後周家的家產也有他的一份兒。
隻不過這位周家未來的繼承人似乎很喜歡住在老小區裡。
“這都什麼地方啊?”
江稚魚踉蹌著從車上下來,手搭在車門處站了好一會兒,等外麵的新鮮空氣盈滿自己的肺,這才關上門跟在魏長宇的身後。
“他住這種地方?”
黑蟒將他們帶到一個十室九空的老小區裡,這小區不僅建築粗陋、冇有人煙,就連一盞稍微好點的路燈都冇有!
她走在魏長宇身邊,脖子上盤著黑蟒,依據他的指示來到了一個地下室。
地下室潮濕又陰冷,四周黑得連一點亮光都冇有,最後還是手機的手電筒發出的光照亮了那一小片區域。
“就是這裡了。”黑蟒道:“這裡是岑子東的秘密基地,是他除了周家彆墅以外唯一的落腳點,十有八九……也是周子雅和周子哲被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