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神偵探古代小捕快 第10章 “將計就計”

城東舊城區“狐影現形”引發的恐慌浪潮，如同瘟疫般在平安縣急速擴散。儘管鄭龍和吳文已帶人封鎖了現場並進行勘查，但那種無形的恐懼已然深入人心。街頭巷尾，人人自危，談及“狐仙”無不變色，甚至連白日裡都顯得冷清了許多。縣衙承受的壓力驟增，李縣令又派人來催問了一次，語氣已極為不耐。

刑房內的氣氛比前幾日更加凝重。鄭龍勘查歸來，除了帶回幾個模糊的、疑似特製模具留下的爪印拓片和一些散發著腥氣的暗紅色顏料樣本外，並無更多直接指向真凶的物證。吳文對符號的研究也進展緩慢，那些扭曲的圖案似乎糅合了多種民間信仰的碎片，難以追溯單一源頭。

“他孃的！憋屈！真他孃的憋屈！”鄭龍煩躁地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明明知道是有人在搞鬼，就是抓不住！拳頭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吳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歎道：“對方手段刁鑽，深諳人心。如今物證難尋，民心惶惶，我們極為被動。若不能儘快穩定局勢，隻怕……”

隻怕李縣令的板子就要落下來，隻怕這平安縣真要亂套。後麵的話他冇說，但在場的人都懂。

趙雄沉默地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眼神深邃，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對手這一招，確實打在了七寸上。繼續被動追查，時間不等人；若強行彈壓，正中對方下懷，坐實官府無能。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看似同樣愁眉不展的林小乙，內心卻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高逸）的經驗告訴他，麵對這種以操控輿論為核心的犯罪，傳統的偵查手段固然重要，但同樣需要在輿論戰場上展開反擊，爭奪話語權。一味地辟謠、追查，隻會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謠言止於智者，但恐慌中的民眾往往缺乏理性。需要提供一個更能安撫人心、更容易被接受的“解釋”，哪怕這個解釋本身也是虛構的。用魔法打敗魔法……）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必須冒險一試。他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似乎是因為緊張而泛起的紅暈，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捕……捕頭，小的……小的有個蠢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鄭龍停下腳步，皺著眉看他；吳文也投來好奇的目光；趙雄則抬起眼，那雙銳利的眼睛彷彿能看透人心。

“說。”趙雄言簡意賅。

林小乙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急中生智的“小聰明”，而非深思熟慮的謀略：

“小的覺得，那……那壞蛋能用‘狐仙’嚇人，咱們……咱們能不能也請個‘神仙’來幫忙？”

“請神仙？”鄭龍瞪大了眼睛，覺得這小子是不是嚇傻了。

林小乙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真請！是……是說個故事！編個故事！”

他看向趙雄，眼神帶著試探：“捕頭，您想啊，現在大家怕的是‘狐妖索命’，覺得官府拿它冇辦法。那如果……如果咱們也讓可靠的人悄悄傳個話，就說……就說昨夜有衙役兄弟在城隍廟附近巡邏時，偶遇一位白衣仙姑顯靈……”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趙雄的反應，見對方冇有打斷，才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仙姑悲天憫人，說感知到平安縣有邪祟借‘狐’之名作亂，殘害生靈，她已稟明上天，並賜下靈符意念，鎮壓邪氣。還言道，邪不勝正，隻要百姓心向正念，不信謠、不傳謠，自有官府正氣滌盪妖氛，不日便可還平安縣一個朗朗乾坤……”

這個編造的故事，巧妙地將“狐妖”定義為“邪祟”，引入了更高級的“仙姑”作為正派力量，同時強調了“官府正氣”的作用，把官府的追查行動包裝成了“上天認可”的正邪之戰。

吳文眼睛猛地一亮，脫口道：“妙啊！此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對方製造恐慌，我們便提供安定！將民眾的恐懼，引導向對正道的信心和對官府的依賴！”

鄭龍也反應過來，摸著下巴嘀咕：“他孃的……這法子……好像有點意思？找個由頭讓大家彆自己嚇自己？”

趙雄冇有說話，他深邃的目光凝視著林小乙，彷彿要重新評估這個少年。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小捕快能想出來的主意。這需要對人心的精準把握，對輿論傳播規律的深刻理解，甚至……帶有一絲他從未接觸過的、迥異於當下查案思路的智慧。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這個念頭在趙雄心中愈發清晰。但他冇有點破，此刻，解決眼前的危機纔是第一要務。

“故事編得不錯。”趙雄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眼神中的激賞卻未加掩飾，“但細節需完善。仙姑形貌、言語需更符合民間想象。靈符‘意念’之說過於虛無，可改為仙姑指點，官府已在城隍廟、縣衙等正氣彙聚之地秘密佈下剋製邪祟的法陣。”

他立刻抓住了核心，並對方案進行了優化，使其更具可信度和操作性。

“鄭龍，吳文。”

“在！”

“你二人挑選幾個口齒伶俐、背景乾淨、家中便在舊城區或與之關聯緊密的幫閒、衙役，將此事‘不經意’地透露給他們，叮囑他們務必裝作是私下聽聞，不可宣揚是官府之意。重點在茶肆、井邊、街坊鄰裡間傳播。”

“明白！”鄭龍和吳文齊聲應道，精神都為之一振。有了明確的反擊策略，之前的憋屈感頓時消散大半。

趙雄最後看向林小乙，目光複雜，最終隻化作簡單一句：“你，很好。”

這一次，他冇有讓林小乙置身事外，而是直接命令道：“你也去。你麵生，不易惹疑。協助鄭龍和吳文，留意故事傳播後的反響，看看民眾是信了，還是仍有疑慮。”

“是！捕頭！”林小乙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知道自己的建議被采納了。這不僅是一次輿論反擊，更是趙雄對他能力的進一步認可和磨礪。

很快，幾條隱秘的“故事”渠道被悄然啟動。如同幾滴清油滴入沸騰的渾水，起初並不起眼，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衙役夜遇仙姑，仙姑顯靈鎮邪”的傳聞，開始在與“狐妖作祟”的謠言爭奪著平安縣的人心戰場。

這一招“將計就計”，能否扭轉頹勢，暫時穩住即將失控的民心？一切，尚在未定之天。但至少，一直被動的官府，終於吹響了反擊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