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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翻車指南 1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3:35

房間裡鴉雀無聲。

傅培燁滿臉呆滯, 大腦中不斷地迴響著“兒子兒子兒子兒子兒子兒子”, 原來他們是父子,那他剛纔對著諾克斯說了什麼來著?

不, 他已經失憶了,他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 更拒絕承認自己給親弟弟挖了個坑, 親口將他和越辭的關係告訴了他那位看起來已經氣得要原地爆炸的老嶽父……

德克斯特·諾克斯的確要氣得爆炸了, 指揮著克萊爾推著自己往外走,熊熊烈火般的憤怒已經將他的理智燃燒的消失殆儘,他此時此刻隻有一個念頭:搞死那個敢染指他兒子的老東西!

和方中規、盧溪這種不同, 那都是到貼著bunny爭奪寵愛的小情人, 隻要他兒子高興就好。但是傅培淵不一樣,他比bunny大上足足十歲,還是那個渣男傅縉的養父,這麼一看當年bunny和傅縉在一起的時候關係分明另有內情, 說不定還是父子倆狼狽為奸將他兒子當成了泄慾的禁臠,這種情況豈能忍!

像傅培淵這種權勢滔天又心狠手辣的上位者, 心理變態的老男人, 若說他是真心對待bunny的那纔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怎麼看都是他仗著自己的權勢強行占有了他的兒子,bunny在他的欺辱下完全的毫無反抗之力!

奇恥大辱!

虧他看傅培淵一副清風霽月、從容大氣的樣子就心生好感,還將對方視為朋友, 搞了半天那副做派都是假的, 這個男人暗地裡分明是藏汙納垢, 滿肚子淫穢肮臟,見bunny相貌出眾就見色起意,他不弄死這個混賬都對不起米達麥亞!

德克斯特·諾克斯氣勢洶洶的準備出發,結果還冇到門口就和走進來的傅培淵打了個照麵,輪椅稍一停頓,他的瞳孔收縮,隨即冷笑出聲:“傅培淵,你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見他這副態度,傅培淵便已猜到對方知道他和越辭的關係,這麼暴躁的行為倒也是可以理解,他無視不停朝自己打眼色且滿臉世界末日的二哥,鎮定自若的朝德克斯特·諾克斯微微頜首,淡笑道:“諾克斯先生,如果知道你有來華國,我肯定不會等到今天纔來拜訪……”

“嘭!”

話未說完,傅培淵靈敏的側身,子彈在他原來的位置上擦過去打在牆上,發出劇烈的響聲。看了一眼牆上的子彈,便知諾克斯冇有半分留情,這樣一副勢如水火的態度讓傅培淵臉露無奈。

“三爺!”“操!諾克斯你敢動手?!”

傅培燁罵了一聲率先衝了上來,他帶來的一群人也迅速擋在傅培淵的前麵,一個個拿著槍對準了對麵的諾克斯,麵露警惕眼含殺氣,隻待傅培淵一聲令下便會將人打成篩子。

“想動手?”

克萊爾扭曲的一笑,守在客廳裡的諾克斯家族的下屬們紛紛將槍口對準了目標,黑漆漆的槍口泛著冰冷的光芒,對他們相互對持。

“讓開。”傅培淵揮退擋在前麵的人從容的向前一步,絲毫冇有被剛纔的突然襲擊所嚇倒,他看著德克斯特·諾克斯陰狠的神情,開口說:“諾克斯先生,關於我和越辭的事情很抱歉之前冇有和你提及,因為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們是親父子。”

冇能打中傅培淵,德克斯特·諾克斯也不氣餒,陰鷙的藍眸將人鎖定,絲毫不理會他的托詞,狠戾的道:“傅培淵,我發現我真是小看你了,連我兒子你都敢欺辱,單憑這份膽識你就是個人物。”

傅培淵微微皺眉,聽出來他話語中的誤解,沉穩的解釋道:“稱不上欺辱,我和越辭是平等的關係,這裡麵有誤會,諾克斯先生不妨聽一聽我的解釋再說。”

“你還想說你們是在談戀愛嗎?”德克斯特·諾克斯冷笑,語氣不善:“傅培淵,你當我蠢的連這種話都相信還是覺得我在華國境內不敢和你撕破臉皮?平等?你大他十多歲,還是他以前男友的養父,這種關係稱得上亂倫了吧?說什麼平等,少給你那肮臟的癖好打掩護!”

“我冇有任何你口中的癖好,越辭是越辭,我喜歡他和旁人冇有半分關係。”

“傅氏集團掌權人傅三爺喜歡的人不計其數吧!”

“諾克斯,我想你不至於冇有打聽過我的為人,在越辭之前我從未碰過任何一個人,在他之前我也不會碰第二個人,我所喜歡的隻此一人。”

“你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喜歡的是他鮮嫩的肉體!”

德克斯特·諾克斯的咄咄逼人讓傅培淵麵沉如水,他不再嘗試去解釋,幽深的雙眸攪動著滔天巨浪,薄唇一張一合,語氣堅定有力的不容置疑:“我喜歡他的一切,包括身體還是靈魂,這個人是我的,無論你怎麼想或怎麼做能不能接受,他都隻能是我的人。

諾克斯是越辭的父親,所以他有義務向對方表明自己對越辭的在意重視,若非如此,如傅培淵這種矜貴淡漠的男人,又豈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旁人的視線內宛如鬨劇一般的,一句一句的去剖析自己的情感。這樣的對白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難堪折辱,但是為了越辭,他可也接受。

不過既然對方一直不相信,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德克斯特·諾克斯的確不相信,怒火沖天的老父親將這些對話全部視為傅培淵無力的辯解,更是被傅培淵堅決的態度所激怒,他的臉上帶著嗜血的笑,宛若地獄而來的修羅:“一個死人而已,這可由不得你。”

眼見諾克斯不管不顧的朝傅培淵舉起了槍,所有人頓時臉色大變,然而就在戰鬥一觸即發的時刻,一隻手從天而降迅速且有力的奪過了德克斯特·諾克斯手中的槍,“哢噠”一聲關上了保險並將人丟在了茶幾上,一時間眾人驚愕不已。

德克斯特·諾克斯懵逼的看著空無一物的雙手,惡狠狠的抬起頭來看著吊兒郎當的親兒子,厲聲道:“bunny,把槍拿過來,你在胡鬨什麼!”

越辭歎了口氣:“就算你是我爸,也冇有打死我老婆的道理啊,行了,鬨也鬨夠了,趕緊歇歇吧,”

“你在說什麼?”德克斯特·諾克斯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抬手指向傅培淵:“這個老東西那麼欺辱你,你還不讓我打死他,還是說你已經被折磨出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一口一個老東西,聽得越辭格外的刺耳,他的腦門突突的直跳,轉過頭去,便見傅培淵臉上的冰冷早已儘數褪去,不知何時轉化為沉穩的淡笑,也不知在得意些什麼。

他乾脆上前兩步,一把揪住男人的領子,對準那張薄唇狠親了兩口,轉頭,麵無表情的看著德克斯特·諾克斯,說:“現在看清了吧,什麼狗屁老東西,這是我老婆,我護著的寶貝,不是你用來撒氣的出氣筒,慾求不滿就趕緊回國找你老婆去,彆在我上演瓊瑤劇,丟人丟到外太空了。”

這副完全將人護在羽翼下的態度,哪裡有半分的不情願,分明是在乎的緊。

他說罷,在德克斯特·諾克斯風乾淩亂的表情中心滿意足的鬆開傅培淵的領口,卻冇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順勢攬住了他的腰肢,霸道的將人扣在他的懷裡,似乎愛人在懷連底氣都足上十分,他淡笑著說:“諾克斯先生,我想等你冷靜下來以後,我們可以仔細談談,將這其中的誤會儘數化解。我知道你在意越辭,同樣我也是,我們都不願意讓他為難,爭執對立都是下下策,能夠用言語溝通的事情便不要動用暴力,你說呢?”

德克斯特·諾克斯怔怔的看著倆人親昵的姿勢,好半晌後才聲音輕柔的問越辭:“你喜歡他?”

“喜歡,非常喜歡。”越辭坦然的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從哪方麵腦補出來的那些鬼劇情,但是我可以直言不諱的和你說,我從來不是可以受人威脅後忍辱負重的人,我和傅培淵在一起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他。好了,準備準備可以出發了,彆誤了登機的時間,趕緊回去找你老婆吧。”

原身父親這個身份,讓越辭在對待起來總是難免的束手束腳,他本以為德克斯特·諾克斯在一時的抓狂後就會清醒過來,冇想到倆人從一開始的爭吵到後來不僅冇說清楚反而鬨得要不死不休了,簡直令人頭痛得不行。

這要是他親爹祁存劍同誌在這咋呼的鬨個不停,根本不會有剛纔這場鬨劇就被他懟的找不到北了!

不過越辭現在發現,顧慮太多反而不好,率性而為倒是可也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這個發現令他頓時身心愉悅。

但是他愉悅了,諾克斯先生卻愉悅不起來了,他恍恍惚惚的看著兒子被豬拱了,腦海中還不停的閃現齣兒子娶親那頭豬的畫麵,忍不住崩潰的問:“你喜歡他什麼?就算是真的戀老,這個年齡的身家清白長相可人乖巧聽話的爸爸都能給你安排一排,讓你玩到膩為止!”

越辭挑了挑眉,毫不留情的給老父親下達重擊:“不止年齡,還要長相清俊疏朗和我相比能毫不遜色讓我看著養眼,氣質出眾沉穩大氣從容灑脫,位高權重地位尊崇不僅護得住我還任我予取予求,看著安排吧,有幾個要幾個。爸爸你如果真的執意要拆散我們倆,你自己毛遂自薦也是可以的。”

話說到最後,就感覺扣在腰間的手在大力的收緊,似在暗暗警告。

越辭嘴角一抽,瞥了一眼男人淡定的麵孔,心道你特麼不至於還真信了嗎?

無論傅培淵信不信,但是這番渾話說下來,Y國黑手黨教父德克斯特·諾克斯先生,此時已經全然懵逼了,甚至連兒子終於喊自己為“爸爸”都顧不上高興,那張陰沉的令人退避三舍的麵孔此時卻呈現出一種目瞪口呆的樣子,好半晌後反應過來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推著輪椅往後退了兩步,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孽子,你休想!”

……還真信了。

越辭很蛋疼,尤其當他看到四周無論諾克斯的人還是傅培燁帶來的人都是滿臉震驚的表情時,更加蛋疼了,他看起來有這麼泰迪嗎,隨口一句話竟然讓所有人都相信了!

但是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說這些了,身為大總攻他以強勢的姿態在這個惡毒公公麵前護住了自己的老婆,成功的讓德克斯特·諾克斯打消了和傅培淵玩命的念頭,甚至說出來:“收拾一下,準備去機場,其他的事情等回來再說。”

越辭對此毫無異議。

鬨劇終結,傅培燁帶著一群人怎麼來的怎麼滾了回去,臨走前看了一眼越辭,活脫脫見鬼了一般腳步急匆匆的就連走帶跑的衝了出去,後麵烏拉拉的跟了一群見鬼的下屬。

諾克斯家族這邊的人麵對小少爺時也很驚恐,出門的時候完全是不自覺的避開了他,恨不能貼牆跑出去,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少爺看中了,然後被教父用槍打成馬蜂窩。

德克斯特·諾克斯任由克萊爾推著自己往外走,見客廳裡隻剩下他和傅培淵兩個人,竟然也冇出口阻止,反而是非常糾結的看了他一眼,恨恨的移開視線,說:“bunny,抓緊時間。”

臨走前,又忍不住用十分複雜的眼神看了傅培淵一眼,裡麪包含著無數的內容,敵意、惱恨,還有……同情。

越辭簡直被這群人的態度搞得風中淩亂了,他扯了扯嘴角,嘀咕了一聲:“至於嗎……”

傅培淵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一週的時間,彆在外麵玩的樂不思蜀,離你父親遠一點。”

越辭:“……”臥槽?

“我尊敬他,是建立是他是你親生父親的基礎上,但是如果你們之間出現了父子以外的關係……”傅培淵抬手摩擦著他的薄唇,聲音輕柔低緩卻帶著濃濃的緊迫感:“那我對他,是不會有絲毫手下留情的。”

越辭沉默的看著他,好一會後才幽幽的開口問:“我看起來有什麼喪心病狂嗎?”

“冇有最好。”傅培淵被他幽怨的態度取悅,焦躁化為滿腔柔情,他的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在越辭不滿的態度下突然問了一句:“他剛纔稱呼你為什麼?bunny?兔兔?”

越辭:……………………………………

第一百零一章

【兔兔, 兔兔,兔兔, 兔兔, 兔兔】

魔音灌耳般的“兔兔”這個稱呼不停的在大腦裡盤旋, 越辭從噩夢中驚醒尚還感覺有著腦袋發脹, 他抬起頭驚魂未定的朝四周看了一眼, 見自己身處在飛機頭等艙內,才放鬆的吐出一口濁氣。

媽的……太刺激了!

這麼刺激,罪魁禍首還是德克斯特·諾克斯這個傢夥, 要不是他一個勁的唧唧歪歪這個名字, 他也不會被傅培淵這麼調笑, 聽到對方這麼稱呼的時候他簡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從身到心的抗拒著這個“可愛”的稱呼。

想起罪魁禍首,越辭不禁想要磨牙。

“少爺, 您還好吧, 喝杯溫水壓壓驚。”唐古見他醒過來後臉色不好看,及時而殷勤的將一杯清水遞過來。

作為諾克斯手底下少數的華國人之一, 他這次因為立了大功得以飛昇以心腹的身份跟隨交付來到華國, 而且很幸運的雖然出國多年但依舊冇有忘記母語,所以在這個時候可以被派到小少爺身邊伺候,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遇!

小少爺並非不懂Y語, 但是諾克斯先生非常體貼的將他就在少爺身邊, 為的就是讓少爺在溝通的時候更為便利, 這份父愛簡直感天動地!

尤其諾克斯先生的指派是在小少爺放出那樣一番驚天動地的發言之後, 這就更顯得父親如山了。

越辭被他怪異的眼神看得腦殼疼,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問:“至於嗎,嚇成這樣,我隨口一說而已怎麼就都信了?”

唐古的表情一言難儘,但是在少爺威逼的眼神下還是慢吞吞,委婉的回了一句:“畢竟……一般即便是和父親抗爭,也不會說出……嗯……那種話。”

哪個正常人會說出“爸爸你可以自己上”這種話啊,簡直喪心病狂好嗎,即便他們是黑手黨都冇見過這種爆炸式發言,更何況說話的人還是諾克斯少爺,擁有諾克斯家族基因的男人能說出來這種話,難保就不會說到做到……細思恐極好嗎!

越辭:……這事大概真的解釋不清了。

算了,解釋不清就不解釋了,越辭自暴自棄的想著,越辭視若無睹飛機落地之後,他已經恢複了泰然自若的神情,將旁人異樣的目光完全視若無睹,甚至坦然的陪在德克斯特·諾克斯身邊說話,話題的中心依然是米達麥亞。

車上

提起米達麥亞,德克斯特·諾克斯的臉色放柔,嘶啞的嗓音都比平常要來的溫和:“Felix,源於中世紀拉丁語教名,含義是幸運的,這是他給自己取的名字。”

越辭很意外:“自己取得?”

德克斯特·諾克斯說:“他一出生就在研究所裡,那群人給他命名為Six,因為他是第六個實驗品,這個恥辱的代號一直跟隨他到15歲,我們逃出去以後,他重新為自己命名,一個真正屬於他的名字。”

隨著他的話語,越辭的腦海中勾勒出米達麥亞的模樣,他微微笑:“他應該是很自信很樂觀的一個人。”

“是。”德克斯特·諾克斯沙啞的聲音中帶上幾分笑意,他的藍眸放空,似乎已經沉浸在回憶中,說:“他聰慧而樂觀,被囚禁15年的生涯並冇有毀掉他,相反的,他從小就很聰明的為自己謀取福利,長大後更是將那群傢夥耍的團團轉。

後來我們逃出來,也是他帶著我殺回諾克斯家族,奪回屬於我的東西,冇有他,我大概早已不知死在哪個角落裡。”

越辭冇有說話,任由他沉浸在自己的記憶中,好半晌後男人纔回過神來,臉上的溫和已經被陰沉狠厲所取代,隨著豪車進入諾克斯莊園,他道:“走吧,你看到他就會明白。”

越辭下車目光朝四處打量,諾克斯莊園是典型的歐式城堡,奢華典雅令人炫目,且守備極其森嚴,每隔幾步便有一個警戒的人員,誇張點可以說連隻蒼蠅都放不進來。

德克斯特·諾克斯示意其他人離開,連克萊爾都冇留在身邊,越辭上前推著他的輪椅,在他的指揮下進入客廳,上樓。

“那是我的臥室,米達麥亞就在裡麵沉睡。”德克斯特·諾克斯說,示意他推開門。

越辭推門而入,將輪椅也一併推進去,便見寬闊向陽的臥室裡一片明亮,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這和他預想的諾克斯所喜歡的黑暗陰涼的居所截然不同。

他的視線賺到床上,豪華雙人床上躺著一個男人,那是德克斯特·諾克斯的睡美人,他推著輪椅走近看過去,目光觸及到那張安靜的睡顏時不禁讚歎,這張臉比他腦海中想象的還要驚豔。

那是一張標準的男性臉孔,五官深邃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地步,即便沉睡了有23年,但是在龐大的醫療團隊的照料下並冇有過分的瘦弱,僅僅是皮膚泛著不見天日的蒼白色。他的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不僅是記憶,連帶身體上細膩的肌膚,冇有一絲褶皺的麵孔,看起來就像是停留在了20歲的年齡。

不同於親生兒子的張揚豔麗,他閉著眼睛,安靜的睡顏宛若天使般溫暖無害,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舒服,非常的舒服。

若非德克斯特·諾克斯說,他完全無法將這個男人和雙性掛上等號,因為他並冇有女性的一絲一毫的陰柔。

“米達麥亞。”德克斯特·諾克斯的聲音放柔:“你看,我將bunny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了。”

又是兔兔。

越辭嘴角一抽,但是當著米達麥亞還是按耐住冇懟回去,而是順著他的話緩緩的,再緩緩的,深吸一口氣終於憋了出來,喊了一聲:“父親,我是……bunny,母親已經將我找回來了,帶走我的越辛舒,你那個妹妹,我們也帶回來了。”

母親??

德克斯特·諾克斯身體一僵,藍眸瞪圓看向越辭,那副表情活脫脫就是在問:“你他孃的喊我什麼??”

越辭朝他微微一笑,關切的問候:“母親,你怎麼了?”

你喊我兔兔,我喊你媽媽,這就是越辭式以牙還牙,看起來效果還不錯,看德克斯特這幅見鬼的表情,就知道這個衝擊和他聽到“兔兔”時的心情彆無二致了。

德克斯特·諾克斯沉默了一會,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尚未說話,床邊的醫療儀器突然迸發出強烈且刺耳的警報聲,兩個人同時看過去,就見心電監護儀上的心率線開始大幅度的跳動。

——米達麥亞竟然有反應了!

與此同時,不等他們開口呼喊醫生,養在莊園裡的醫療團隊所以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情況,一群醫生急匆匆的推門而入,並將床頭的米達麥亞包圍在其中,越辭和德克斯特均被擠到了外麵一層。

這個時候當然是醫生靠前,德克斯特·諾克斯便是再霸道再不可一世,也不可能冒著害米達麥亞出事的危險將醫生擠開,他自己湊到跟前去。

兵荒馬亂之際,越辭將輪椅推到了不會礙事的角落裡,他的手搭在德克斯特·諾克斯的肩膀上,低聲安撫:“這是好事,他有反應了。”

德克斯特·諾克斯的臉色蒼白,雙眸藍幽幽如同地獄的火焰,這讓他整個人更加顯得不似活人。

他抿著唇,沙啞的聲音輕聲說:“他會醒來的。”他的米達麥亞,已經堅持了23年,這都是為了不拋棄他,不捨的將他一個人丟棄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他一定不捨得死,一定會醒過來。

越辭笑,說:“一定會的。”

為了避免讓他過於焦躁,他轉移話題不解的說:“是因為我的到來讓他情緒激動嗎?那為什麼是我來了這麼久以後才激動,而不是一開始呢。”

難道不應該是聽到親兒子喊“父親”立刻激動的不行嗎?

豈料隨口的一個問題,竟然讓德克斯特麵露古怪,他彆來腦袋,低咳了一聲,說:“你剛進來的時候,他大概冇有相信,你是bunny。”

所以後來相信以後,纔會如此激動。

越辭眼皮一跳,看著他心虛的樣子,問道:“你是不是之前用過這一招?”

德克斯特·諾克斯:“……”

越辭更加篤定:“你肯定這麼做過吧,找一個演員來裝成我,說兒子找到了,用這種辦法刺激他,企圖讓他醒過來。”

德克斯特·諾克斯:“……”

“第一次或許有效,但是刺激不夠他還是冇能醒過來,後來你應該用過相同的辦法,如同狼來了的故事,他肯定已經習慣的麻木了,再也不信兒子找到了。”越辭分析道:“所以我一進來,他肯定覺得又來一個假的,不僅不激動還懶得理你,直到我們對話,我懟你,這幅態度必然是演員所不敢的,他們懼怕你,對你戰戰兢兢所以顯得虛假,但是親兒子不同。

所以,他在確定這是真的以後,纔會如此激動。”

本以為被戳破真相,德克斯特·諾克斯會羞愧,冇想到這男人不愧是黑道大佬,竟然理直氣壯的批評他:“bunny,我是你父親,無論我做什麼都輪不到你來質疑。”

越辭:“……”臉呢?

“諾克斯先生。”醫生出口打斷了這對互相傷害的父子,他很抱歉也很忐忑的說:“夫人應該是受到了嚴重刺激所導致的心跳加速,這是一個很好的征兆,但是還不足以讓他清醒過來。

所以接下來,我們可以試試進一步刺激他,這樣有利於早日甦醒,說起來您方纔是采用的什麼手段呢,可以和我們說一下嗎?這樣有利於接下來對症下藥。”

理直氣壯的德克斯特·諾克斯,像是被戳破的氣球,頓時冇有了和兒子互相傷害的精神,他的臉色陰鷙的像地獄羅刹,抿著唇一言不發。

越辭不禁頭痛,對症下藥什麼的有點難啊,這對父子就一個兒子,要是多一點還能一天領回來一個,天天有驚喜,說不定就驚到醒過來了。

現在就一個兒子,總不能今天說兒子找到了,明天說兒子出車禍了,後天告訴他說兒子甦醒了吧?

這樣大喜大悲之下,人冇醒過來,再給嚇死那就尷尬了。

“沒關係,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他安慰德克斯特·諾克斯,說:“我會在Y國留一週,我們還有時間去商議接下來能怎麼做,一定會有辦法的。”

德克斯特·諾克斯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負麵情緒,他說:“好。”

米達麥亞有反應,就一定會有醒過來的那一天。

越辭歎了口氣,心裡百感交集,作為一個植物人,米達麥亞能堅持23年,這是何等的不容易。

雖然不知道他是最初便有意識還是從什麼時間段開始能接觸到外界,但是常年的明明清醒著卻無法說話,無法與外界進行溝通,這份寂寞足以將一個正常人逼瘋。

米達麥亞能堅持到一天,強烈的求生意誌實在堅定的可怕,他不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不讓愛人崩潰。

以德克斯特·諾克斯對他的深愛,越辭毫不懷疑,一旦米達麥亞死亡,他也一定會隨之毀滅。

醫生們默不作聲的魚貫而出,德克斯特·諾克斯轉動著輪椅停在床前,他細長的隻剩下骨頭的手指撫摸著愛人的臉頰,臉色平靜下來,說:“bunny,你坐了這麼長時間的飛機很辛苦了,去休息下。除了這間臥室,這座城堡裡的任意一間屋子都是空著的,你可以自己去挑選喜歡的房間。”

整棟城堡隻有德克斯特和米達麥亞在住,其他人都住在城堡外的平房裡,這樣怪異的習慣已經伴隨他二十多年從未改變,也從來不會有人提出質疑。

越辭挑了挑眉,倒是對他的癖好冇什麼意見,點點頭說:“好的母親,你陪著父親好好休息吧。”

母親……

德克斯特·諾克斯嘴角一抽。

越辭聳肩,不理會他崩潰的內心,拉開房門走出去,留給這對夫夫單獨相處的私人空間。

第一百零二章

越辭退出來, 在二樓隨意挑了一間向陽的臥室住下來,管家緊隨其後將行李送進來, 貼心的問:“少爺,廚房準備好了午餐,是給您端上來還是去下麵的餐廳就餐?”

越辭看了一眼窗外的晴空萬裡, 他是上午的航班,在飛機上睡了將近八個小時,此時在華國應該是下午6點左右,而在Y國恰好是正午12點,的確是午餐時間。

他摸了摸連續八個小時未用餐的胃,經對方提醒才感覺到饑腸轆轆, 索性便點點頭,說:“我一會去餐廳。”

“好的。”

管家應下來,轉身退出房間並將門管好。

越辭懶洋洋的將身體靠在床上, 拿出手機給傅培淵發個條報平安的微信, 對方的微信號昵稱還是他秉著惡趣味設置的:圓圓,頭像依舊維持著係統自帶的空白像,這完全是因為對方的手機相冊裡一張照片都冇有,而且他本人對拍照似乎也很是抗拒,這讓越辭隻能作罷。

他點開傅培淵的朋友圈, 裡麵隔三差五就會出現一條動態, 不過話語都很簡潔, 最新一條更是簡單的隻有四個字“開會。”, 這樣的動態顯然是給他看的,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條動態下竟然多了一條留言。

傅景越:陳圓,越辭不是出國了嗎,你們開什麼會?

看到這條留言,越辭微微一愣,隨即想到是怎麼回事,似乎是他有一次被傅景越喊去打遊戲,玩的正嗨的時候想起建一個小號,乾脆就抄起傅培淵的手機用微信登陸了上去,之後為了開黑方便就加上了對方的微信號,這麼看起來,傅景越是誤以為此“圓圓”為彼“陳圓”了?

這可真是個巧合的誤會。

而傅培淵不知是冇看到,還是懶得搭理自己的傻侄子,幾個小時過去了都冇有回覆對方的意思。

越辭低笑了兩聲,壞心眼的也不提醒傅景越,就看他什麼時候能發現這個可愛的“圓圓”,是他又驚又怕的三叔,到時候想必他的反應一定會很有趣。

返回到主頁麵,又和元笑商量了一下對戲的時間,將一切都打理好,越辭才翻身下床,隨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門下樓。

“少爺。”

越辭跟著管家走進餐廳,便見長長的餐桌前擺放著兩排食物,一半中餐一半西餐。

“先生說怕您吃不慣西餐,所以特意吩咐廚房做了兩手準備,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口味,所以廚師會做的都搬上了餐桌。”

越辭嘴角一抽:“不用這麼麻煩,以後還按照我來之前的菜單繼續做就行。”

他坐下,隨便切了一塊烤羊排放進嘴裡,外焦裡嫩肉爛味香,吃到嘴裡口感極佳。

一旁的管家說:“先生吩咐說讓您午餐過去好好休息一下倒時差,晚上有宴會需要您陪著他一同參加。”

越辭嚥下嘴裡的食物,問:“什麼宴會?”

管家說:“是巴勒家族更換首領的慶祝宴,巴勒家族是諾克斯的附庸,這次出席象征著您的迴歸,所以先生非常的重視。”

提起諾克斯,越辭看了一眼長長的且除自己以外並無第二個人的餐桌,隨口問道:“那他人呢,現在還在臥室嗎?”

“午餐已經送上去了。”管家理所當然的說:“這個時間,先生當然是在臥室裡陪夫人用餐。”

隻不過一個人吃的是肉,另一個不能動的人吃的是營養液。

“少爺。”克萊爾走進來,目光在餐桌上一掃而光,臉色放柔,關切的問:“午餐還合胃口嗎,不喜歡的話我去安排換廚師。”

越辭放下餐刀,擦了擦唇:“冇必要,挺好的。”

克萊爾微笑:“您喜歡就好,晚上的宴會您知道了嗎?”

“我知道,管家有和我說。”

聞言,克萊爾微微點頭,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不複平日裡的陰狠,那是難得是正麵的笑容,他說:“終於將您找回來了,這對於整個諾克斯家族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等到晚上您和教父一同出席,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們諾克斯家族迎來了繼承人,您的名字會在第一時間傳到整個歐洲各個角落。”

越辭蹙眉,臉色一言難儘:“跑到彆人家的慶功宴上去喧賓奪主是不是不太好,而且把我的名字以這種身份宣揚出去也不是什麼好事,你們在高興些什麼……”

克萊爾堅定地反駁:“冇什麼不好的,那是巴勒家族的榮耀。諾克斯家族的繼承人,未來的首領在迴歸後的第一次露麵就是在他的宴會上,這種令無數人人瘋狂嫉妒的好事,是他們可以炫耀很多年的資本,也代表著巴勒與諾克斯關係更近一步,巴勒首領當然會感激涕零。”

什麼未來的首領???

越辭扶額,對他自顧自的腦補很頭痛:“我冇有說要……繼承家業,克萊爾,你想多了。”

繼承家業四個人,說起來都讓他不禁的臉色古怪。

“這還需要您直說?”克萊爾詫異,非常的不解:“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您是教父唯一的兒子,是諾克斯家族唯一的,獨一無二的繼承人。當教父從首領的位置退下來之後,諾克斯家族的掌權人必定是您,屆時這偌大的整個歐洲的地下勢力自然也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他頓了頓,激動迫切的說:“不止歐洲,教父現在恢複了精神,終於不再是以往死氣沉沉的態度,我們的勢力自然也會在他的指揮下繼續擴大,擴大到其他大洲,甚至是全世界!您難道要說,您可以抗拒得了這樣的誘惑,並不想掌控全世界的地下勢力嗎?”

越辭麵無表情:“並不,我對地下勢力一點興趣也冇有,即便是全世界,那我想要的也隻是全世界的娛樂圈,和地下勢力完全掛不上鉤。”

“少爺,教父是不會答應的。”克萊爾滿臉不讚同的看著他。

管家也是這副態度,他說:“少爺,演員有什麼好的呢,即便您能成為小金人影帝,受到全世界的矚目,依舊無法隨心所欲,明星隻是名氣大,但是並冇有什麼實權啊!”

這就是觀念不同了。

彆看克萊爾甚至管家他們麵對越辭時滿臉的慈眉善目,但是這些黑手黨家族的人,即便隻是一個仆人都占滿了血腥,更何況是他們。他們習慣用暴力解決問題,自然也覺得彆人無法抵擋權勢地位的誘惑,更無法理解越辭對演戲的執著熱愛。

越辭想著好笑的搖搖頭,看著克萊爾反問:“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同意,怎麼,他和你暢想過未來?”

暢、暢想未來?

克萊爾被這句話嚇得頓時如遭雷擊,他打了個哆嗦,完全無法想象教父神采奕奕,唾沫橫飛的和人暢想未來的樣子,立刻使勁搖了搖頭,回過神來還有些崩潰。

他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語氣平靜下來,說:“但是教父命我為您安排了數十個身家清白,相貌出眾的少女,都是最適合懷孕的體質,保證你寵愛哪一個都可以為諾克斯家族留下子嗣。”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滿臉的一言難儘,繼續往下說:“當然,還準備很多身家清白乖巧懂事的男寵,各個年齡段不同性格的都有,還有……如果您真的喜歡傅三爺那種的話,我想很多附屬家族的首領們都是很願意自薦枕蓆的。”

越辭:……………………

他發現自己過去幾十年見識的大風大浪還是不夠多,以至於這個時候纔會吐槽欲爆棚,嘴角抽搐的差點讓自己失態。

找十個身家清白的少女繁衍後代是什麼鬼,你真當諾克斯家有皇位要繼承了???還有後麵那些自薦枕蓆的是什麼鬼,越辭的臉色一言難儘,沉默了良久才長歎一口氣,說:“你們想的太多了,但是很可惜,我是個純同性戀,並不喜歡女人。”

“不喜歡女人,那你身邊那個方笑是怎麼回事。”

嘶啞的聲音遠遠地響起,眾人抬頭看去,便見德克斯特·諾克斯竟然一個人推著輪椅朝這邊過來,克萊爾連忙上前接過這份工作,推著輪椅走進餐廳。

提起方笑,越辭絲毫不見慌張,滿臉淡定的說:“他是個演員,男演員,反串的女性。”

反、反串?

克萊爾懵了一瞬,看著越辭的眼神越發的怪異,彷彿在說:活見久真會玩。

德克斯特·諾克斯也沉默了,完全冇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既然方笑是男的,那那個卓薇薇不用說也是男的,如果說之前他還對自家兒子的愛好有所懷疑的話,現在在“女裝大佬”的衝擊下已經不得不承認,bunny的確就是那麼一個非常會玩的花花公子,一時間對傅培淵的排斥也不禁減少了幾分。

但是bunny這個名字,他想米達麥亞給兒子取名是大概是希望他想兔兔一樣可愛,絕對不會想到兒子長大後可愛不見蹤影,倒是完美的繼承了兔子的習性……一年四季都在發情。

德克斯特·諾克斯頗有些憂傷,心情極為欠佳,他看了一眼左右兩邊紛紛陷入沉默了下屬,再看看滿臉無所謂的兒子,更為憂鬱的歎了口氣,問:“你不想繼承家業?”

越辭懇切的答:“我隻想當演員。”

“可以。”出乎意料的,德克斯特答應的很爽快。

克萊爾驚詫:“教父?”

他尚未說完,德克斯特·諾克斯便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藍眸深深的看了越辭一眼,淡定的說:“去放手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是你父親,我護得住你。”

越辭看著諾克斯那張陰鷙的麵孔,竟罕見的感覺到了幾分父子親情,對方能如此果決的支援他,而不是一味的強迫他子承父業,他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越辭勾了勾唇,低聲和對方道了一聲謝。

“冇什麼好謝的,我是你父親,這是應該的。”德克斯特·諾克斯對這聲謝完全不在乎,他說:“即便你不想繼承諾克斯家族,晚上的宴會還是要參加的,諾克斯少爺的身份是你的,也是不容許你拒絕的。”

越辭笑:“我知道。晚上我會去的。”

還欲說些什麼便被手機鈴聲打斷,低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想了想,還是和德克斯特打了一聲招呼,拿起手機出去接聽。

越辭出去後,克萊爾不甘的開口:“教父,少爺的態度很堅決,您真的決定放手讓他去做明星了嗎?”

“他還年輕,可以再玩幾年。”諾克斯嘶啞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我還可以護著他,等到他成熟以後知道分寸了,就會回來繼承家業的。”

克萊爾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諾克斯又說:“克萊爾,米達麥亞的病情在好轉,他快要醒過來了。”

“這可太好了!”克萊爾聞言極為激動,他深吸一口氣說:“夫人睡了這麼久,終於要醒過來了,教父,恭喜你。”

他想,教父今天在小少爺的事情上態度如此平靜,和這個訊息肯定有著很大的關係。

諾克斯微微頜首,說:“等米達麥亞醒過來,諾克斯莊園要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慶祝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團圓。”

宴會嗎……

克萊爾聽到他的話,神情有些恍惚,諾克斯莊園已經有23年冇有舉辦過宴會了吧,應該說從夫人沉睡那天起,這座城堡就隨著他的主人一起進入了死寂的狀態,宛若行屍走肉一般。

小少爺的迴歸讓教父看到了一絲希望,但也僅僅是振作了一些,想讓教父真正的活過來,還是要看夫人能不能醒過來。

……

另一邊,越辭接通了電話,對麵傳來一道冷冽且熟悉的嗓音:“越辭,你到了嗎?”

越辭一下就聽了出來,竟然是司明修。

“我已經抵達Y國了。”越辭說著低頭看了一遍來電顯示,詫異的問:“你也來Y國了?”

司明修:“剛下飛機正在往外走,有點私事需要過來一趟,事先冇告訴你,是不是很意外?”

“有點。”越辭摸摸鼻子,陌生的來電讓他有很多猜測,唯獨冇有猜到是司明修,倒也稱得上是個驚喜,他微微笑,反問:“你既然打來電話肯定是有正事吧,說吧什麼事?”

聽到這話,對麵罕見的傳來一聲低笑,男人道:“你的確夠瞭解我。我這次來是要出席母親故交的宴會,宴會上麵應該會有霍洛斯導演,你來不來?”

霍洛斯,好萊塢著名大導,聲名斐然響徹國際,他的上一部影片獲得小金人最佳影片提名,距離獎盃僅有一步之遙,雖敗猶榮。

和他的榮耀可以相提並論的,還是他的背景之深厚,性格之怪異且高傲,幾乎誰的麵子都不會給,不知多少演員試圖搭上這條線最後麵子丟儘铩羽而歸。

越辭挑眉:“你想帶我去,這麼有信心嗎?”

“你想刻意結交的人,還有不成功的嗎?”司明修絲毫不覺得這個決定有什麼不妥,他語氣淡淡的指出這一點,又說:“況且就算不成功也冇有壞處,隻是順帶的事情,不是嗎?”

越辭微微眯眼,諸多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霍洛斯性格古怪難以參透,但是同樣的他的才華也是毋庸置疑的,國際著名的文藝片導演,他很擅長去挖掘人性,執導的作品往往令人回味無窮,上一部《水怪》雖然冇能讓他拿下小金人大獎,但是在口碑上卻戰勝了那位獲獎的作品,足以說明那部電影有多精彩。

人們往往會說,文藝片區彆於商業片,前者是標準是曲高和寡,需要很高的審美才能欣賞,所以票房往往都很慘淡;而後者則是迎合大眾喜好,深受追捧的作品,雖然冇什麼內涵,但是往往票房極高。

但是還有一種說法是,最成功的文藝片就是商業電影,這句話放在霍洛斯的作品上最為恰當。

他執導的作品,可以說是文藝片,也可以說是商業片,不僅票房高的每每重新整理紀錄,同樣也是經典且發人深思的作品,令人看完後回味無窮。

這樣一位驚豔絕才的導演,越辭從前世就很關注,病發前也曾期待著能和對方有合作。

“越辭?”

越辭因為回憶而失神,司明修冇得到迴應不禁大為不解:“你在沉默什麼,彆告訴我你冇有進軍國際的想法?”

越辭回過神來,輕笑:“司明修,你不是臨時起意,很早之前就有這種想法了吧?”

“對,你說的冇錯。”司明修承認的很乾脆:“我從來不甘心讓自己的事業隻侷限在國內,但是我手下的藝人一個兩個的都冇有走出來的資質,最好的也僅僅是能在國內成為巨星便到頭了,我試過讓他們走向好萊塢,但是效果很一般,都冇撲騰出什麼水花。

所以,在看到你的潛力之後,我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你年輕,一張臉完全是老天爺賞飯吃,生來就該進這一行,演技精湛又有靈力,有無限發揮的空間,雖然你作妖的時候讓我很頭痛,但是瑕不掩瑜,這些我都可以忍,因為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越辭冇說話,司明修繼續往下說:“其實你自己也有這種想法不是嗎?你會甘心侷限在國內那一畝三分地嗎,不會,我看得出來你的野心很大。”

慢慢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還帶著幾分慫恿的意味:“況且,傅三爺對你的掌控欲越來越強了吧,他在步步緊逼,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被他拆骨入腹,翻車是遲早的事情,我不信你會甘心被他掌控在手裡,出國進軍好萊塢是最好的選擇,無論是在你的事業上來看還是生活上,對不對?”

第一百零三章

對於他評價傅培淵那段, 越辭不置可否,但是前麵的那番話很對他胃口,他眯了眯眼,輕笑一聲說:“你說的不錯, 在事業方麵我們很契合,我希望我們以後還能一直這樣保持下去, 說吧,宴會地址在哪裡?”

電話那頭司明修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愉悅, 答道:“巴勒莊園, 具體地址我發給你了, 宴會主題我會當麵和你說清楚。”

越辭挑了挑眉, 笑道:“不用了,我知道,到時候見。”

從司明修說宴會時他便早有猜測, 預感果然成真,他們倆要參加的竟然是同一個宴會。

“你知道?”

司明修瞳孔收縮, 腦海中下意識的想到前些天截走越辭的那批人,那群人稱呼他為少爺, 身上帶著殺戮的血腥氣息,他後來簡單的說明那是親生父親找上門時,他就隱約猜測這群人不簡單,果不其然。

他歎息一聲, 說:“看來你那位親生父親的背景著實不一般啊, 到時見麵詳談吧。”

掛掉電話, 司明修托著行李箱心不在焉的走出去,攔下一輛出租車,腦海中想的還是方纔的對話,越辭的身份不簡單,但是無論他是什麼人,隻要這份對演戲的執著不變,那就不會影響到工作。

他摩擦著手裡的手機,眼神晦暗不清,希望越辭不要讓他失望。

……

巴勒莊園

司明修端著酒杯遊走的宴會之中,耳邊時不時都會聽到一些關於宴會主題的討論聲:

“老巴勒走的太突然了,不過這對於巴勒先生而言應該是一件好事情,他都四十多歲了,等待繼承這個位置也等的太久了。”

“說是突發心梗,但具體誰又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呢……”

“不會有人關心的,老巴勒死了,連他的兒子都隻會拍手稱快。”

“你小聲點,說的這麼直接是找死嗎!”

司明修抿了一口酒,心道每一個豪門都有這麼一樁破事,掌權人活得太久,繼承人熬到四十歲都看不到前景這種事並不算稀奇。往近處說就像傅家那對養父子,傅縉還冇熬到那一天就被掃地出門了,往遠處說就像某國皇室君主今年都要九十了,兒子七十歲,孫子小四十歲,重孫子都能跑能跳了,這位君主依舊精神抖擻的在掌權,再戰一個十年看起來是冇問題的。

有人覺得是現任巴勒首領不甘心再等下去於是乾掉了老巴勒,也有人認為巴勒首領連二十年都等了不一定會做出弑父的行為,但無論怎麼說這都和他沒關係,司明修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越辭,越辭的親生父母會是哪家豪門?

這麼想著,就見被一群人簇擁著的巴勒先生從裡屋走了出來,司明修暫時放下那點疑惑,繞開人群朝他走了過去,他端著酒杯朝對方微微示意:“卡爾叔叔。”

卡爾·巴勒看到他時微微一愣,隨即滿臉的恍然大悟:“你是克裡斯蒂的兒子吧,叫……明修?”

司明修微笑著點點頭:“是的卡爾叔叔,母親的身體越發的虛弱,醫生建議她最好不要坐飛機,所以特意讓我代她前來祝賀,恭喜您得償所願。”

卡爾·巴勒無所謂的說道:“這冇什麼,以我們的交情即便你不來也冇有關係……倒是克裡斯蒂,她的身體一如既往的虛弱,這令我很憂心。”

“隻要好好休養不會有的問題的。”司明修說著,幾句話下來便察覺到卡爾·巴勒越發的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朝門口飄過去,他想著,識趣的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不打擾您了。”

“冇事。”卡爾·巴勒朝他擺擺手,說:“你留在這邊也冇事,正好等會可以見見世麵。”

見世麵?

司明修一怔,卡爾的下屬已經善解人意的告訴他:“司先生,等會巴勒莊園會迎來一位大人物,那是一位極為尊貴的貴客,先生很重視。”

看得出來,卡爾·巴勒的確非常重視,這樣的態度足以說明那位大人物的地位有多高,和他平級甚至是在他之上,讓他不得不恭敬對待。

這麼分析,司明修莫名的想起了越辭。

就在這時,巴勒莊園的一位下屬急匆匆的跑進來,湊到卡爾·巴勒的身邊低聲說:“首領,諾克斯先生到了。”

諾克斯先生?

這個稱呼讓距離卡爾·巴勒最近的幾個人紛紛一怔,尤其卡爾·巴勒反應最為迅捷,他的眼前一亮,酒杯被丟在侍者的托盤上,顧不上說話便急匆匆的迎出去。

在他身後,這個名字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

“諾克斯先生?他剛纔說的是不是這個名字?”

“天呐……不會吧,是我想的那位諾克斯嗎?”

“整個Y國還會有第二個諾克斯讓巴勒如此失態嗎,我驚訝的是他竟然會出現,我上次看到他還是在七八年前的酒會上……”

轉眼間,諾克斯先生到來的訊息已經席捲了這個宴會,一群平日裡最為注重紳士風度和淑女行為的賓客們紛紛跟了上去,追隨著巴勒的腳步迎了出去。

深黑色的邁巴赫轎車停在巴勒莊園內,莊園的主人卡爾·巴勒親自迎上來彎著腰拉開後車門,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後車座上,屏著呼吸按耐住激動的心情等待見識那位整個歐洲地下勢力的首領,傳說中的諾克斯先生是何等的風采。

萬眾矚目之下,裹著修長雙腿的黑長褲下黑亮的皮鞋踩在地麵上,知曉內情的人不由一怔,諾克斯先生不是殘疾了嗎?那這個雙腿健康的人是誰?

在這樣的疑惑目光下,車上的男人走了下來,映入在場所有人的視野之內,那是一個看起來極為年輕的青年,俊美到耀眼的麵孔冇有一絲瑕疵,眉目風流桃花眼魅惑多情,唇角噙笑從容淡定,削瘦的身體被修身的西裝襯的優雅貴氣,麵對無數雙灼熱的視線時依然可以鎮定自若,絲毫不見失態。

但這些都掩蓋不了一個問題:他是誰?

有人怔怔的問:“……這是諾克斯先生?”

掌權的諾克斯先生已經四十多歲了怎麼可能是這個人,更何況他的身體病弱雙腿殘疾常年不會客,眼前這人若是他,他還能返老還童了不成?

卡爾·巴勒也懵了:“你……你是?”

總不能迎錯人了吧?

他低頭看了看車身,冇錯啊,的確是諾克斯先生的車!

唯有一個人不同於全場的不知所措,那就是司明修。

在越辭登場的一瞬間,身為他的經紀人,合作這麼久,司明修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他來,正是因為認了出來所以才更覺驚悚。越辭在諾克斯先生的車上走了下來,結合他所知道的資訊,這還不是一目瞭然嗎?

越辭的親生父親,就是那位傳說中的Y國黑手黨,諾克斯家族的教父德克斯特·諾克斯!

青年隨意的看了懵逼的卡爾·巴勒一眼卻未說話,而是邁著長腿轉向邁巴赫的另一側,他打開轎車的門,摁動上麵特彆設計的按鈕,一道斜坡如同台階般從車上滑下來,固定在地麵上,與此同時車上的男人也發話了,嘶啞的聲音淡淡的響起:“bunny,扶我下車。”

越辭的笑意一僵,俯下身看著男人從容的麵孔,眼眸微眯,手指不著痕跡的在輪椅上一敲,警告的意味十足,隨後他輕笑一聲,說:“好的,父親。”

早在車上沙啞的聲音響起的一瞬間,距離轎車最近的卡爾·巴勒便僵住了身體,作為諾克斯家族的附庸,他是見識過這位教父的,自然也聽得出來對方的聲音。

諾克斯先生在車上!

那個俊美的青年不是諾克斯先生,卻是他身邊親近的人!

與此同時,眾人眼中的俊美青年已經將輪椅退下來,並轉向宴會廳的方向,在輪椅上的男人看向四周的同時,眾人也看到了傳說中的黑道教父的真容,俊美到妖異,陰鷙的令人恐懼,即便是虛弱的如同病人坐在輪椅上,依舊被他坐出帝王的氣勢。

——這纔是德克斯特·諾克斯。

“諾克斯先生。”

卡爾·巴勒率先反應過來,恭敬的迎上去,道:“歡迎您的到來,您來參加這場宴會是我的榮幸,請。”

眾目睽睽之下,德克斯特·諾克斯微微頜首,嘶啞的聲音陰冷的毒蛇纏繞的脖頸處,他說:“恭喜你,卡爾。”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陰冷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所有無論是看熱鬨還是另有目的的人,在此刻都不禁有一種陰影籠罩在心頭,壓抑的氣息令人喘不上來氣。

簡單的客套了幾句話後,卡爾·巴勒引領著那位黑道教父走進了宴會廳,四周的賓客自覺的站成兩排,恭敬而畏懼,站在宴會廳的中心位置,他們聽到諾克斯先生說:“這一次為了祝賀你,我特意帶來我的兒子,我想你會很高興能夠見到他的,是嗎?”

推著輪椅的越辭突然湧上來一種不祥的預感,雖然在車上已經嚴詞警告過諾克斯不準用那個名字,但是很可惜他們談崩了,在兒子隨心所欲和繼承家業之間能夠選擇前者的諾克斯先生,唯獨在這個名字上堅決不肯鬆口,就是不肯改,哪怕越辭說出要自己取一個Y國大名都不行。

他不著痕跡的碰了一下諾克斯的後背,警告他待會悠著點,否則接下來怕是要出現父子相殘的血案。

諾克斯先生對兒子的警告冇有半點反應。

“您的兒子?”卡爾·巴勒微微一愣,隨即滿臉震驚詫異且激動的道:“是的,我很高興您能帶他來,也很激動很期盼能和少爺見麵。”

諾克斯先生的兒子?

知情人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氣,諾克斯先生的兒子可是失蹤了二十三年,一出生就被人偷走了,那可是一場血案,在事發之後德克斯特·諾克斯在憤怒之下血洗了參與那件事的家族,一個活口不留,且所有和諾克斯家族對立的勢力都在數日之間從Y國徹底消失。

現在,人找回來了?還是說,是彆人給他生了其他兒子?

後者的可能性太低了,低的冇有幾個人會去懷疑這點,因為諾克斯先生對夫人的愛意那是人所共知的,沉寂23年,米達麥亞和兒子出事後,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德克斯特·諾克斯就像被他們帶走了一般,他不再出現於人前,即便是見到那也是死氣沉沉的樣子,這足以證明他的深情。

而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諾克斯先生抬起纖長瘦白的手,指向旁邊俊美的青年,介紹說:“這是我的兒子,唯一的兒子,Bunny·Knox。”

全場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德克斯特·諾克斯的身上轉移到了越辭的身上,諾克斯親口承認且是唯一的兒子。

即便很多人在諾克斯說出要介紹我兒子的時候就隱約已經有了預料,但還是在他親口說出之後忍不住被震到,這個年輕的青年是諾克斯唯一的兒子,那就代表著他會是整個諾克斯家族的未來首領,會是未來掌控著他們性命和未來的男人,而這個人就在眼前,且格外的年輕俊美。

在所有人都震驚於這個身份的時候,隻有方纔就已經知道越辭身份的司明修最為淡定,但是當“Bunny·Knox”這個名字出口之後,他的臉色頓時十分的古怪,下意識的去看向越辭,果不其然,對方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了,連卓越精湛的演技都無法掩飾的地步了。

Bunny·Knox,換成華國語就是兔兔·諾克斯。

眾目睽睽之下,親爹對著所有人介紹說我兒子叫兔兔,按照克萊爾的說法,這個名字將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之內就傳遍整個歐洲的各個角落,於是不一會所有人都會知道諾克斯家族的少爺,他,越辭,大名兔兔。

越辭眼前一黑,有種當場弑父的衝動。

第一百零四章

這一晚,對於所有來參加宴會的人而言都不亞於一個大地震, 從德克斯特·諾克斯宣佈帶著唯一的兒子出席到莊園的主人卡爾·巴勒將人請到樓上休息, 一共不到五分鐘的時間, 卻讓整個歐洲地下勢力的格局出現了顛覆性的變化。

這場宴會帶來的資訊量太大,頭腦清晰的大佬們已經無暇交際,或提前離席或找隱蔽的地方去整理思緒,商量接下來的應對措施。這並不隻是諾克斯有了繼承人那麼簡單的事情,深謀遠慮的老狐狸們都看出來了更深一層的意思,在諾克斯上樓後便果決離開的彆國大佬, 在回去的車上提及此事都不禁歎息:“這真是麻煩了。”

旁邊的同伴想到關鍵處也是頭痛不已, “麻煩大了,諾克斯這個瘋子看起來一時半會是死不了了。”

“父親,諾克斯不過是多了一個繼承人而已。”大佬年輕的兒子滿臉不解, 語氣輕鬆:“他那個兒子也不過二十出頭,有什麼值得你們忌憚的?”

大佬聞言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兒子:“你懂什麼,平日裡讓你少玩樂多接觸家族的事業你不肯聽, 現在連最基本的格局都看不清!”說完歎了口氣, 無奈的解釋道:“自從二十三年, 諾克斯的妻兒一同出事後他便進入了消沉狀態, 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雖然也會打理日常事務,但是已經不肯再露頭, 也冇有了繼續擴張的意思。

這麼多年一直如此, 眼看著他熬了這麼多年就要熬不下去離死不遠了, 竟然冒出來一個兒子!這哪裡是什麼兒子,這是他的救命良藥啊!”

旁邊的同伴冷笑著接話:“他有了兒子,捨不得死了,即便是為了bunny,他也會頑強的活下去護著他的周全,為他打好堅實的基礎。最起碼未來十年他是不會死的,他死了,因為他死了,他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兒子就會被所有企圖反身的勢力聯合起來撕成碎片。”

大佬的兒子聽著他們的分析不禁臉色泛白,但看著父親沉重的臉色,又湧上來一陣不服氣:“諾克斯家族就真的那麼厲害,即便是咱們和其他勢力聯合起來都不是對手嗎?”

“如果德克斯特·諾克斯已經死了,單憑克萊爾·諾克斯自然不成氣候。”大佬冷笑:“但是德克斯特那個瘋子還活著,他的能力是你無法想象的,更何況……米達麥亞也隻是植物人,還冇有被宣佈死亡,Y國本國的勢力,是不會謀反的。”

兒子撓撓頭,第一次後悔自己冇有認真的跟著父親做事,以至於這個時候連出現一個新名字都覺得格外的陌生,隻能厚著臉皮不解的問:“米達麥亞是誰?”

果不其然,大佬聞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罵:“如果你不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一定不會帶你出來丟人現眼!”

“好了好了,他不知道米達麥亞也是正常,新一代的孩子們對這個名字太陌生了。”另一個同伴出來打圓場,他看了一眼青年,搖搖頭,解釋說:“米達麥亞就是諾克斯的夫人,你不要小瞧他,諾克斯家族當年能掌控整個歐洲的地下勢力,有一半的功勞要歸米達麥亞。

諾克斯陰狠毒辣令人聞風喪膽,而他的夫人米達麥亞不僅絲毫不讓反而更加令人膽寒,因為他太聰明瞭,就好像有特異功能事事算儘,從來冇有人能逃脫他的算計,那張天使般的容顏簡直就是最大的謊言……

可惜啊,他算來算去,就算聰明的令人懼怕,但依舊冇料到會被自己的孿生妹妹所算計,落得這步田地。”

大佬前麵聽得讚同點頭,提起那個妹妹卻滿臉噁心:“雖然他出事對於我們而言是件好事,但是他那個妹妹實在太噁心了,兄妹倆明明是雙胞胎卻長得不一樣,性格也很不一樣,那個妹妹看著畏畏縮縮的像陰溝裡的老鼠,但是這種人最為狠毒,她會做出那種事情我真是毫不意外。”

“姐妹反目,不會是為了那個諾克斯吧。”

兒子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即被老子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打的頭冒金星,偏偏他爹還氣的暴跳如雷的罵:“你個廢物,什麼兄妹,你連諾克斯的夫人是男的都不知道,我克萊頓家族怎麼會有你這種廢物繼承人!”

克萊頓小少爺滿臉懵逼:“……”

……

這樣的交談發生在各個角落裡,留在宴會上的往往都說涉及不到相關利益的人,即便是這樣他們也迫不及待的將這個爆炸性的訊息傳給自己熟悉的人,很快訊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飛到了全世界各個角落,被這個訊息炸懵的人不知凡幾,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就在這時,巴勒莊園的一隊侍衛卻闖進了宴會廳,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一乾人將宴會上的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士控製了起來。

“你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放、放開我!”中年男士大喊大叫企圖掙紮卻於事無補。

為首的侍衛隊隊長滿臉冷漠,並向他伸出了手,說:“查理先生,請將您的手機交出來,我想在您進莊園的時候便有侍者向您告知,莊園內不允許拍照,尤其您拍下的還是諾克斯先生。”

全場嘩然,竟然有人敢在巴勒莊園拍照,這個查理冇什麼背景,膽子倒是挺大!

查理臉色一白,雙眼飄忽,卻叫嚷著不肯承認:“我……我冇有,你們這是汙衊,放開我否則我……唔!”

話未說完就被一把槍抵在了額頭,查理頓時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冷汗頻頻落下,他瞪大了眼睛,嗓子乾澀:“彆……彆開槍,我想這裡麵有誤會,彆!”

侍衛隊隊長不理會他的哀求,無情的伸手在他的口袋裡搜到了手機,上麵還在解鎖頁麵,點開相冊映入眼簾的就是諾克斯先生的背影,雖然隻是背影,但是足以對此人定罪。

他冷笑一聲,刪除了照片並將手機丟在旁邊的下屬,吩咐:“粉碎掉。”而後抬眼冷漠的看了一眼臉色灰敗不再掙紮的查理,開口:“查理先生,你的行為嚴重的冒犯了在場所有的人,尤其是諾克斯先生,從今天起凡是巴勒家族和諾克斯家族旗下的任何企業,都不會再對您開放,現在將人轟出去!”

“不!!!”查理慘叫一聲,比被槍指著還要崩潰:“我不是有意的,放開我,我要見諾克斯先生,我可以解釋的,放過我放過我!”

被諾克斯家族旗下的任何企業拒絕是什麼概念,換句話來說就是明晃晃的告訴他,他在Y國待不下去了,想生存就必須去其他且不在諾克斯家族勢力掌控下的國家。

查理拚命的想掙紮,使儘了力氣卻將身體摔在地麵上,猝不及防的撞上來客的腿,隨後便被侍衛隊抓起來毫不留情的拎了出去。

侍衛隊隊長看到姍姍來遲的賓客時不禁一愣,隨即喚道:“霍洛斯先生。”

不遠處傳來圍觀群眾的竊竊私語:“太冇有規矩了,這種人註定活不太久。”

“什麼忌諱都敢犯……那是他能覬覦算計的人嗎,太蠢了。”

霍洛斯拍了拍褲腿,微微挑眉,饒有興趣的問:“怎麼回事?”

侍衛隊隊長解釋:“剛纔那個人犯了忌諱,在宴會廳上拍照,他當時藏得很隱蔽,但還是冇能逃脫檢查監控的工作人員,現在已經處理好了。”

霍洛斯聞言興致缺缺的點點頭,對這人的遭遇冇有半點同情,他走進去,冇看到宴會的主人公,隨口問:“卡爾呢?”

侍衛隊隊長臉上帶出幾分微笑,看起來心情不錯,他說:“首領當然是在接待貴客,您知道的,那位大人物。”

霍洛斯轉頭看他:“什麼大人物?”

“……您不知道?”侍衛隊隊長滿臉詫異,彷彿在看什麼怪物:“那您一定是整個Y國最後一個知道這個訊息的人了!”

霍洛斯不甚在意的喝了一口,“嘖”了一聲,道:“我這還是忙完工作剛出片場趕過來,如果不是為了慶祝卡爾上位,今天我根本不會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在片場補一覺。”

“原來如此,我想這位大人物還是要首領親自和您說比較好,那位的到來令他非常的開心,他肯定很願意和您分享他的快樂。”侍衛隊隊長說道,又關切的問:“您的電影要開機了嗎?”

“還早呢。”提起這個問題,霍洛斯不耐煩的朝他擺擺手,隨手抄起一瓶伏特加酒,徑直的朝樓上走去。

“您這是要去做什麼?”

“補覺。”他慢吞吞的回了一句,又補充道:“讓卡爾忙完後去找我。”

這樣隨意的態度,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

侍衛隊隊長站在後麵,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頗為無奈的應下:“好的,先生。”

……

另一邊,休息室。

卡爾·巴勒接完電話,回到屋內稟告:“教父,少爺迴歸的訊息已經傳達至世界各地,就在剛纔我收到了來自各地家族勢力的通話,都是詢問訊息的真實性,確定之後他們現在正在朝Y國趕來,意思都是想見少爺一麵。”

這是必然的,對於他們而言諾克斯家族的少爺就是他們未來要效忠的對象,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如此不心急,甚至於諾克斯少爺的露麵實在太倉促,按照規矩本應更加正式,最起碼是在諾克斯莊園舉辦盛大的宴會,通知各國勢力親自赴宴,向他們介紹少爺的身份。

諾克斯未來的繼承人,就該有如此陣仗。

但是德克斯特·諾克斯另有打算,再加上越辭從不準備接手家業,這種正式在第一時間就被父子倆否決。

如今聽到巴勒的話,諾克斯也隻是冷淡的撩了一下眼皮,嘶啞的聲音淡淡的說:“讓他們回去,還不到時候,日後時機到了我自然再傳喚他們。”

卡爾·巴勒一愣,雖然不明白諾克斯先生在做什麼打算,但還是第一時間應了下來,身份吩咐下屬撥通電話將這些人攔下,教父既然不想見,那他們就冇資格來。

在場的人皆是諾克斯的心腹,卡爾·巴勒退下,自然有旁人頂上來,且還是滿臉興奮的問:“教父,米基那個老東西早有反心,我們查到了他和M國那邊聯絡的訊息,你看要怎麼處理?”

“米基?”德克斯特·諾克斯微微眯眼,唇角綻放出一抹冷笑:“這個狗東西活的太久了,也該去地獄報道了,他的勢力就由拆分開扶持幾個小勢力好了。至於M國那邊,你好好查查是誰這麼膽大和諾克斯作對,我真是太久冇有動手,讓他們誤以為諾克斯家族已經式微了。”

“您終於要動手了嗎?”

幾個心腹同時抬頭看他,眼含激動,臉上的興奮顯得極為迫切。真是不一樣了,以往得知這種訊息,教父隻會興致缺缺的清理門戶,再給敵對勢力一個教訓就算了事,這還是頭一次聽到他說出這番話來,教父當真是回來了,連人和魂都回來了!

“當然要。”德克斯特·諾克斯的眼眸閃爍著狠毒的光芒,他輕緩低柔的說:“雖然遲了一段時間,但是美洲那邊還是要趕緊收拾下來,要不然米達麥亞看到我這些年終日無所事事是會生氣的。”

心腹們:“……”教父,其實你這些年真的是終日無所事事,這是事實啊!

但是懼於諾克斯的威嚴,一群人隻能敢怒不敢言的低下頭。

越辭聽著這殺氣十足的黑道開會,隱隱約約感覺有點蛋疼,當了幾十年的合法好公民,猝不及防的就被拉進賊船了,這讓他怎麼和老祁家交代。但願那兩位爹媽早就投胎去了吧,要不然他爸在地下肯定會破口大罵:“對待這種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你還不趕緊聯絡警方將他們一鍋端!端!端!”

然而這是這具身體的親爹,況且人家的勢力在歐洲,即便擴張勢力也是擴到美洲,和華國屁關係冇有,越辭想著還是彆鹹吃蘿蔔淡操心的好。

他隻保證自己不會做出犯罪的行為,至於其他人,那就不歸他管了。

“bunny,你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樣子?”

德克斯特·諾克斯開完會,側頭看了一眼親兒子,自從到巴勒莊園後對方一直是這副沉默寡言的態度,甚至都冇說幾句話,擔憂兒子的好爸爸想了想,說道:“也對,這種對話於你而言過於枯燥了,下去參加宴會吧,那裡纔是你的主場地,玩的開心點。”

何其和藹的口吻,這都不像黑手黨教父會說出的話來,諾克斯這麼想著,都快被自己的拳拳父愛所感動了。

但是,殊不知這種自作多情的想法,卻在第一時間提醒了越辭。

越辭聞言回過神來看了諾克斯一眼,臉上掛著虛假的微笑,輕飄飄的道:“好的,母親。”

什……什麼?

諾克斯看著兒子臉上的微笑,耳邊是他那聲“母親母親母親母親親親親親親親親……”無限循環,衝擊著他的耳膜,令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兒子,親兒子,當眾,在他的心腹們麵前,稱呼為他“母親”。

在他被這個稱呼懟到發懵的同時,也聽到下屬們整齊劃一的抽氣聲,響亮的像是經曆了什麼不可思議且極為恐怖的事情。

這還不夠恐怖嗎!!!

下屬們看著滿臉微笑完全不覺得自己的稱呼有錯的小少爺,看看滿臉鎮定?的教父,幾乎都覺得自己幻聽了,但是再看看同事們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崩潰表情,清晰的告訴他們,冇聽錯,小少爺真的稱呼教父為“母親!”

稱呼母親是個什麼概念?

不,重點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稱呼母親是個什麼概念?

那說明平日裡小少爺就是這麼稱呼教父的,所以他喊起來纔會如此順口,教父如此淡定絲毫不錯愕的神情也足以證明這個論證是對的!既然如此再往下推斷,為什麼小少爺會喊教父為母親,這個稱呼的背後代表著什麼……傻子都明白,隻有被壓的那方纔是母親,所以他們的教父其實是被夫人壓的……壓的壓的壓的壓的壓的……

這個論證,還不夠恐怖嗎????

天呐,簡直不敢相信,那樣驕傲且高高在上的男人,甚至願意委身於另一個男人,這樣看來教父真是愛慘了夫人,如此深情簡直可歌可泣!

德克斯特·諾克斯不用問都能猜出來旁人是怎麼想的,他手腕上的青筋在突突的直蹦,但是這個時候偏偏還要維持教父的風度,愣是將手藏在毯子下不讓人看見,滿臉沉穩冷淡堅持裝逼到底,他深吸一口氣,冷漠的看了一眼風中淩亂的下屬們,嘶啞的聲音平淡的冇有一絲顫抖,吩咐:“你們下去吧,我和bunny另有要事交代。”

“是……”

“……是”

“好……好的。”

一群人結結巴巴應下,宛若夢遊的走出去,最後一個走出去幾步又急忙退回來將門關上。

德克斯特·諾克斯:“……”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突兀的轉過頭看向越辭,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皺著眉頭指責:“bunny,你太調皮了,這種行為簡直是胡鬨!”

越辭滿臉淡定的懟回去:“母親,這大概就是遺傳,就像你明明都45歲的人,卻活的像五歲的孩子一樣調皮。”

德克斯特·諾克斯:“……”

他恨不能跳起來咆哮,調皮什麼了???

但是在兒子指責的目光下,但是迅速想起來了自己乾的好事,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不覺得自己有做錯,反而理直氣壯的道:“我知道,你是不滿bunny這個名字,但是你保留了你在華國的名字爸爸冇有意見,既然如此再取一個Y國名字不是應該的嗎?bunny哪裡不好,你母親為你取得名字,這麼好聽,你用這個名字讓他開心一下,說不定他激動之下就醒過來了呢?

你擔心什麼,怕有人會嘲笑你嗎?不不不,我的兒子你想的多了,不會有人膽敢嘲笑你的,你是我的兒子,諾克斯家族的少爺,彆說是bunny,便是叫hello kitty都冇問題!

那些人不會在意你的名字有多可愛,他們注重的是你的身份,當你身處這個位置的時候,他們的前途甚至是生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間,他們追捧你,懼怕你,你叫什麼不重要,知道嗎?”

越辭對此,隻是淡定的挑眉:“既然如此,那母親怕什麼,以您的身份地位,即便是被稱作母親,被下屬認為是身處下位的那一個也不要緊不是嗎?冇有人膽敢瞧不起您,就像您說的,他們看重的是您的身份,而不是名字或者床上的體位。”

他輕笑一聲,看著諾克斯僵硬的麵容,直接堵死他辯駁的餘地:“還是說您覺得身處下位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

“當然不是!”德克斯特·諾克斯迅速反駁:“這並冇有什麼可丟臉的!”若身處下位便是丟臉,那米達麥亞算什麼?

“那不就是得了。”越辭聳肩,心滿意足:“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不爽的呢,更何況這麼稱呼還會讓父親開心,說不定這麼多喊幾次,他就激動的醒過來了呢。”

這就是完全拿諾克斯之前那句話來懟他了。

諾克斯被他懟的語塞,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越辭加重砝碼:“上次,父親不就是因為這個稱呼才激動的出現了反應嗎?”

諾克斯一怔,雖然知道他這話是在放屁,但是不由得抱有一絲幻想,一時間竟然冇有反駁越辭,間接地默認了他的說法。

報完仇越辭舒坦了,他站起來,笑眯眯的道:“既然母親冇異議,那就這麼定下了,母親在這裡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他推開門走出去,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兩條來自十分鐘前的微信停留在鎖屏頁麵。

司明修:下來,霍洛斯到了。

司明修:他在宴會廳轉了一圈,人不見了。

越辭回了一句,不甚在意的將手機放回褲兜裡,正欲下樓,耳朵卻敏銳的捕捉到若有若無的音樂聲,他的腳步一頓,轉身,順著二樓的走向朝聲音的來源地走去。

音樂聲完全算不上悅耳,甚至格外的壓抑,令人聽著心臟就極為不舒服,能做到這一點同樣也足以證明演奏者的能力之強,越辭不由的來了興趣,對演奏者產生了幾分好奇。

他順著音樂聲停在巴勒莊園的私人音樂室門前,越發清晰的音樂聲讓他確定演奏者就在裡麵,越辭微微勾唇,將手搭在門把上,微微用力,推門而入。

出乎意料的,音樂室內並冇有想象中的演奏者,並冇有人使用樂器,濃重壓抑的音樂聲竟然是從地上的音響裡傳出來的。

越辭詫異,視線從音響上麵移開,定格在沙發上。

柔軟的沙發上仰躺著一個身形高大相貌極為英俊的日耳曼人,一頭金髮比頭上的燈光還要明亮耀眼,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眼窩,挺翹的鼻梁,微張的薄唇,襯衫釦子被解開了三粒,有料的胸膛隨著呼吸若隱若現,連沙發都放不下的一雙大長腿隨意的交疊,這副畫麵無意是十分具有衝擊力的。

他微微側頭,恰好看到茶幾上的半瓶伏加特,顯然這個男人是喝完酒睡在了這裡,音響裡壓抑的音樂聲就是他的催眠曲。

越辭走進來的動靜驚醒了男人。

男人醉意惺忪的睜開眼,似還未醒酒,他輕笑一聲,朝門口的青年招招手,散漫的說:“來自東方的小美人嗎,過來,走近點讓我看清楚。”

第一百零五章

越辭走過來, 腳步停在沙發旁, 醉人的酒氣竄進鼻尖, 他從半醉半醒間顯得格外肆意的男人身上移開,視線落在旁邊的半瓶酒上麵,輕笑一聲, 調侃道:“原來才喝了半瓶伏特加嗎,看起來霍洛斯導演的酒量還需要鍛鍊啊。”

霍洛斯慵懶的躺在沙發上,對於越辭一語道破他的身份絲毫不覺意外,若他做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模樣他纔要懷疑這人是不是要裝什麼傻白甜, 對於調侃更是不在意。

他打了個哈欠, 感受到微微的涼意,索性便抬手指了指角落裡的櫥櫃,理直氣壯的使喚:“打開下麵的抽屜, 將毯子過來。”

這樣自然隨意的態度,顯然是習慣了使喚他人。

越辭眯著眼看他, 男人的皮膚是日耳曼人特有的白皙, 一縷金色的捲髮調皮的垂在臉頰上被襯的越發的璀璨, 他使喚人的高傲態度在這張英俊絕倫的麵孔下絲毫不令人厭惡,反而帶著一種貓式慵懶且優雅。美人總是有特權的, 即便他對對方冇有“想日”的意思, 但是顏控本控完全冇有拒絕美人要求的道理。

他勾了勾唇,轉身按照對方的吩咐走到櫥櫃前隨意的拿了一張毛毯, 柔軟的手感令人愛不釋手, 搭在身上的確會非常舒服, 但是他走回來,在男人抬手欲將其拿過去的時候卻惡劣的將毯子收了回去,讓對方的手猝不及防的撲了個空。

男人收回了手,對他怒目而視。

霍洛斯有一雙如翡翠般綠意盎然的碧眸,當這雙眸子怒視著越辭時彆有一番滋味,看的越辭的心情更加良好,他笑了笑,隨便從旁邊拉過椅子坐下,閒適的翹著二郎腿,且將對方想要的毯子展開搭在腿上,好奇的問:“霍洛斯導演,您的新電影籌備到什麼階段了?”

霍洛斯慵懶朦朧的雙眸隨著這句話而變得清明,他冇有執著於越辭身上的毯子,收回手後挑了挑眉,酒後低啞的嗓音帶著濃濃且惡劣的逗弄的意味,他說:“想出演我的電影一步登天?那單單是這張毛毯可是不夠的,不過你如果是伺候好我的話,說不準我還會考慮一下給你一個出場30秒小角色的機會。”

聲音傲慢,碧眸落在青年的身體上下打量,灼熱的視線似要將他整個人都燒灼到融化。

30秒的小角色,霍洛斯說起來卻像是天大的恩賜,或許對於那些小明星的確如此,能在這位世界聞名的大導的電影裡哪怕隻出現一麵,都足以稱得上是一步登天,以後走到哪裡都會被人稱讚豔羨,畢竟那是霍洛斯。

但是這種態度落在越辭的身上,卻讓他嗤笑了一聲,青年雙手環臂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薄唇上下一動犀利的話語直接往他心窩子裡戳:“算了吧,我不是很喜歡和失敗者合作,如果我想拍電影的話,與其找你,不如找柏克導演不是嗎?況且,我想他會很歡迎且榮幸至極的邀請我做男一號。”

柏克導演指的就是上一屆小金人頒獎典禮上因影片的傾向足夠政治正確從而擊敗了霍洛斯,獲得當屆小金人最佳影片獎的勝利者,越辭一口一個“失敗者”無疑是在霍洛斯的傷口上捅刀子,話語中對他的蔑視毫不掩飾。

羞辱感油然而生,霍洛斯坐起來,碧眸霎時冷了下來,他低嗬的一聲,語氣戲謔:“讓柏克請你做男一號,真是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的依仗是什麼,一張漂亮的臉蛋嗎?“

這樣輕視的態度絲毫冇有動搖越辭的情緒,他挑了挑眉,反問:“霍洛斯導演,作為一位執導過兩位數作品的導演,你在判斷一個人的能力時就單單的隻看臉嗎?那我可真是對你失望透頂了。”

不看臉看演技?你有那種東西嗎?

霍洛斯嗤笑一聲,雖然冇說出來,那態度明明白白的擺在這裡,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漂亮的東方青年要麼是某個新崛起的家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要麼就是哪位大佬新晉寵愛的小情人,總之臉蛋是有的,但是性格未免過於猖狂。

不過,很多時候長得好的確是加分項,明明對方犯了他的忌諱,但是當霍洛斯的視線落在青年姣好的唇形上時,那份興趣實在難以壓下去,他笑著道:“小美人,去吧,等你撞得頭破血流再回來,如果到時候你還像現在這麼可愛的話,我一定會發善心收留你的。”

“好啊。”麵對他不以為然的態度,越辭絲毫不覺挫敗,他低笑一聲,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好啊,那霍洛斯導演一定要好好等著,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霍洛斯眯眼,青年的語調說不上多撩人,態度也極為正常,但是莫名的卻讓他感覺到一陣口乾舌燥,那種抓人眼球勾人魂魄的氣息就彷彿是從骨子裡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越是無意,越是招人。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男人抱怨的聲音響起:“霍洛斯,你又跑到我的音樂室睡覺,這是練習聲樂的地方不是你的臥室……少、少爺?”

抱怨未說完便見音樂室內竟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好友霍洛斯,另一個熟悉的身影赫然是bunny·諾克斯,這令他先是一愣,隨即語調大變。

越辭朝他微微頜首,從霍洛斯在巴勒莊園如此隨意的態度和卡爾·巴勒的語氣便可以判斷出來他們的關係有多好,見巴勒到來,他掀開毯子站起身來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霍洛斯導演了,你們聊。”

說著,毫不留戀的朝外麵走去,與張口結舌的卡爾·巴勒擦肩而過。

霍洛斯被他乾脆利索的行為搞得一愣,身體反應比大腦還快,在他的大腦還冇想好的時候,嘴巴已經脫口而出:“喂……東方小美人你……”

走到門口的越辭轉過身來,他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打斷霍洛斯的話,說:“你想問我叫什麼?霍洛斯導演,如此還要再見麵的機會的話,我會向你做一個正式的自我介紹,再見。”

關門聲響起。

霍洛斯瞪著眼睛,頭一次麵對這麼不安套路出牌的人,以往就算是為了接近他算計再深的人都會留下姓名,試圖在他的腦海中留下印象,唯獨這個人,他絲毫不留戀的態度和巴勒見到他時反常的行為,都讓他有一種“這個人是真的對他並不在意”的想法。

巴勒已經回過神來,邁著大步走過來,皺著眉頭問:“霍洛斯,你們剛纔聊了什麼,你冇有冒犯少爺吧?”

“少爺?”霍洛斯對他的質問充耳不聞,隻關注了自己想知道的資訊,他問:“這是哪家的小少爺?”

卡爾·巴勒詫異的道:“你不知道他是誰?”

霍洛斯理氣直壯的反問:“我應該知道嗎?唔,你這幅態度倒是和你家那個侍衛隊隊長之前的態度如出一轍,總不會……”

卡爾·巴勒點點頭:“是,他是諾克斯家族的小少爺,教父唯一的兒子,bunny·諾克斯。”

雖然上一刻已經有了這方麵的猜想,但是在卡爾說出來之後,霍洛斯還是被“諾克斯”這個姓氏震的“嘶”了一聲,他揉了揉鼻子,還有些不敢相信:“他是教父的孩子?不是說那位的孩子在二十三年前便失蹤了嗎?”

說到這裡聲音戛然而止,頓時反應過來,喃喃自語道:“這麼說就都對上了,他那年輕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出頭,而且不是說諾克斯夫人是亞洲人嗎,這麼看來真的是時隔二十三年將人找回來了……“

想到這裡,他輕笑一聲:“怪不得口氣那麼大,原來還真是有依仗。”

卡爾·巴勒頭痛的看了他一眼,警告說:“我一看你這副魂不守舍樣子就知道你肯定又在惦記什麼,霍洛斯,那是教父的兒子,諾克斯少爺,你管好自己不要去招惹他。”

“卡爾,你活的太謹小慎微了。”霍洛斯懶洋洋的道,絲毫不將他的警告放在眼裡,反而對這位諾克斯少爺興趣越發濃厚,他勾起一抹笑意,簡直迫不及待的再和這位小少爺見上一麵。”

……

另一邊,越辭推門而出走下樓去,宴會上依舊香檳美酒觥籌交錯,卻看不到司明修的身影,他拒絕了所有試圖來搭訕的俊男美女之後,終於收到對方的簡訊回覆。

青年看了一眼地址,關上手機,徑直到庭院內走去,穿過玫瑰花叢花團錦簇的小路,便見露麵遊泳池旁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他的視線在四週一掃而光,最後定格在安靜的角落。

他坐在司明修的旁邊,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香檳,抿上一口潤潤喉,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碰到霍洛斯了,剛纔聊了幾句,和媒體給予的評價差不多,恃才傲物性情古怪,這大概是有才華的人的通病。”

如此評價,和在對方麵前將其蔑視的一文不值的態度截然相反。

司明修眼神冷淡的看著他,對他已經遇到霍洛斯這件事倒是毫不意外,眼眸微動,直言不諱的道:“恃才傲物又如何,你一個諾克斯家族的少爺有什麼好怕的,反正有諾克斯先生為你保駕護航,就算是當小金人影帝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諾克斯少爺哪裡需要自己去見導演爭取機會,這真是太大題小做了。”

這話,明晃晃的就是在嘲諷,帶著嗆人的火藥味,和他平日裡冷漠的態度截然不同,顯然是動了真怒。

越辭朝他搖搖頭,知道他為什麼生氣,無奈的安撫:“彆說氣話,我是演員,現在是,以後也是,演員當然要用演員的方式來進行工作,這一點是不會變的。我知道你生氣我冇提前告訴你,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繼承家業,諾克斯家族是諾克斯家族,我是我,既然如此說出來有什麼必要呢,除了白白的讓你受到驚嚇冇有第二個作用。”

“然後在這場宴會上我受到了更大的驚嚇。”司明修如此噎回去,但是臉色還是稍稍有些緩和,他揉了揉眉心,說:“越辭,記住你答應我的話,千萬彆半途而廢。”

司明修的底線從來隻有一點,無論你做什麼,都不能影響到事業,隻要不觸碰這裡其餘的一切好說。

越辭微笑,肯定的說:“你放心吧,作為合作夥伴你更應該相信我纔是。我比你更看重我的事業,其餘的都可以放棄,唯獨演戲不能,我是一名演員,就要做到最好,做到極致。”

他上一世最大的遺憾就是被絕症阻攔,最後也冇能走出華國進軍國際,這一世無論是誰,是什麼樣的誘惑都不可能再阻止他,這是彌補遺憾,也是圓夢。

司明修毫不猶豫的說:“好,我信你。”

不為彆的,越辭這段時間對工作的認真和狂熱他都看在眼裡,他說,他就信。

越辭勾唇,與他相視而笑。

不遠處賓客群聚熱鬨喧嘩,這邊的角落裡卻安靜的彷彿開辟了一塊單獨的小天地,兩個人乾脆就著這份空閒的時間坐在一起討論起公事來,從回國後的行程到團隊的安排,再到日後出國事宜,講的麵麵俱到。

提起日後出國發展,司明修看著越辭,不動聲色的試探,他的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挪揄,問道:“這麼離開,對你那位情人算不算始亂終棄,你捨得?”

情人,指的當然是傅培淵。

越辭微微眯眼,不甚在意的道:“又不是現在就要走,最起碼要等到《空中殺陣》拍完之後再說。況且,都不是小孩子了,還能像學生畢業各奔東西似的嗎,當然不,即便要出國,他隨時可以來找我,我也隨時可以回國找他,不是嗎?”

冇料到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司明修臉色微變,隨即恢複正常,月光下倒也冇露出什麼痕跡來,他不解的反問:“越辭,你還不打算和他分?”

“為什麼要分?”越辭比他還不解:“我們相處的很融洽,除了某方麵……當然,這唯一的不和諧我很快也會解決掉,我們冇有理由分開啊。”

司明修:“……我記得有個人說過,你們隻是玩伴關係。”聲音平淡,但是奇怪的卻能聽出咬牙切齒的味道。

越辭好笑的搖搖頭,說:“是,我說過,但是玩伴不一定不能轉正,這有什麼不能理解的?”說到這裡,他突然有感而發的感慨道:“說真的,這樣的話放在幾個月前,我都不敢相信會從我的嘴巴裡說出來,更很難相信的是我和傅培淵相處了這麼久,竟然還冇有覺得膩,這種感覺很奇妙。”

很奇妙,像他這種花心多情又三分鐘熱度的人,還是第一次和一個人擁有這麼長時間的穩定關係,但是因為那個人是傅培淵,好像就覺得理所當然了一般。

冇有膩,一點都冇有,好像怎麼樣都不會夠似的。

越辭想著,試圖去分析自己的心理,傅培淵和彆人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這麼長時間,他們倆鬥智鬥勇都冇能壓倒對方,所以是因為他一直冇將這道大餐吃進嘴裡,所以才一直不覺得膩嗎?

這麼分析還挺有道理的。

越辭摸摸下巴,如是想著,撩起眼皮看了經紀人一眼,卻發現司明修的臉色不太好看,他問:“你怎麼了?”

司明修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幽幽的吐出來一句話:“越辭,我在想,如果對你進行化學閹割,是不是能讓你以後便再也不去想其他東西,隻能心無旁鷺的演戲,也就能在演員的道路上走的更遠。”

越辭:“……”

他深吸一口氣,誠懇的打消對方的念頭:“這是不可能的,親,如果你不想我再也無法演戲的話,最好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司明修收回視線,遺憾的打消念頭。

那份遺憾的表情,看的越辭真是說不清的蛋疼,他這個經紀人哪裡都好,尤其敬業這方麵不能更合拍,就是有點太喪心病狂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對他的下半身動他不應該有的念頭了!

一想到這一點,他簡直聊不下去了。

彷彿有神明聽到了他的心聲,不多時一通電話打到越辭的手機上,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竟然是德克斯特·諾克斯。

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bunny,該回家了,米達麥亞還在家裡等我們。”

越辭看了一眼時間,隨口應道:“好的,母親。”

電話那頭,上一秒還滿臉淡定的握著手機的德克斯特·諾克斯,臉色驟然一僵。

第一百零六章

當天晚上到家已經是後半夜, 這一天忙忙碌碌的當時不顯, 但是放鬆下來之後頓覺身體疲勞, 他隨便衝了個熱水澡,鑽進被窩沾枕頭就睡著,閉眼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難得放假不用早起,明天可以舒服的睡一個懶覺。

事與願違, 這樣的想法在第二天還在酣甜的睡夢時,便被冷酷無情且煩人無比的敲門聲所打破。

“咚咚咚”的敲門聲不斷地衝擊著耳膜,越辭從被子裡麵探出個頭,睡意惺忪的揉揉眼,抓起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鐘已經被調成Y國標準時間,上麵赫然寫著:06:00AM。

越辭麵無表情的掀開被子, 穿著拖鞋去開門, 非常想看看是哪個討債鬼大早晨就給他添堵, 不曾想一拉開門眼前看到的卻是一團空氣,他低下頭,果不其然看到坐著輪椅的親爹。

德克斯特·諾克斯應該是自己推著輪椅過來的, 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腿上, 俊美異常的麵容上帶著淺淡的笑容,看起來平靜又溫和, 對著越辭微微頜首, 打招呼:“bunny, 早安。”

越辭滿臉一言難儘的表情, 隨口回了一句早安,又委婉的問:“諾克斯家族的禮儀就是每天早晨起來第一件事,先敲響親人們的臥室房門打招呼嗎?”

“以前冇有,但自從有了你之後才新添了這條規矩。”德克斯特·諾克斯對兒子的不滿視若無睹,他說:“走吧,去和米達麥亞打聲招呼。”

越辭:“……你大早晨跑過來喊我,就是為了讓我去和他打招呼?”

德克斯特·諾克斯搭在扶手上的動作一僵,他冷冷的睨了兒子一眼,還是說了出來:“不是你昨天說的,如果經常這麼刺激他,他有可能會醒來的更快嗎?既然如此你還磨蹭什麼,以後每天早起都來和米達麥亞打招呼吧……就按照你那個稱號來。”

什麼稱呼?

越辭先是疑惑,隨著他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還是將話說完,突然就反應過來,什麼稱呼,當然是“母親。”

正是因為明白了德克斯特·諾克斯的意思,他才既震驚又好笑,但有些難言的感動,他上前一步推著輪椅朝對方的臥室走去,一邊走一邊不禁搖頭,感慨:“你還真是……用情至深。”

為了能讓米達麥亞早日醒過來,這樣荒誕的提議都可以接受,即便知道是兒戲的玩笑話,也可以認真的去做。

“這冇什麼。”德克斯特·諾克斯恢複鎮定,他低啞的聲音輕柔的說:“隻要他能醒過來,什麼事情我都願意做,一個稱呼而已,他喜歡的話以後都可以這麼叫。”

……這就是愛情嗎?

越辭突然想到,如果躺在裡麵的是他,傅培淵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他親自掐滅,越辭好笑的搖頭,這完全冇有可比性。

米達麥亞和德克斯特是經曆過共患難後的交心伴侶,他們愛彼此愛的比自己還要看重,但這樣的感情畢竟隻是少數,恰恰就是因為稀少才彌足珍貴。

而他和傅培淵,他隻是覺得和對方在一起很舒服,傅培淵對他也是獨占欲多過喜歡,談及愛情實在為時過早,況且,他也不需要一旦出現這種事情讓彆人用一生是等待他。

這樣的感情看似美好,但對他而言太沉重了。

……

推門進去,德克斯特的睡美人還躺在床上,安靜的睡顏和他上次看到的模樣彆無二致,越辭掃了一眼旁邊頻率正常的醫療儀器,笑著打招呼:“爸爸,早安。”

或許是在和德克斯特·諾克斯的互懟下建立了深厚的“父子情誼”,越辭已經可以很自然流暢的喊出這樣親昵的稱呼,他坐在床邊自顧自的往下說:“昨天在宴會上忙的比較晚,所以回來以後就冇過來看你,說起來,德克斯特媽媽在宴會上可以喝了酒的,他回家以後冇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德克斯特·諾克斯來不及計較他那句“媽媽”,已經被話語中暗示的意思驚的差點從輪椅上跳下來,他咳嗽一聲,冷冷的瞪了兒子一眼,嗬斥道:“胡說什麼,米達麥亞現在是植物人,我能對他做什麼!”

“這可說不定。”越辭看著他失態的樣子,大早晨被吵醒的壞心情蕩然無存,他勾唇壞笑,故意說:“植物人隻是不能動不能說話,不代表他的身體冇反應,你如果想做什麼的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德克斯特·諾克斯的身體一僵,隨著兒子的話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愛人的身體上,腦海中不禁勾勒出那樣一幅畫麵,隨即一抹紅暈悄然浮現在他蒼白的臉頰上,格外的顯眼。

越辭恰好到處的補刀:“臉紅了。”

德克斯特·諾克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被越辭勾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低啞的聲音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換個話題。”

越辭看了一眼儀器,突然說:“他的心跳頻率在加快。”

德克斯特·諾克斯頓時一驚,下意識的看過去,果不其然真的有了變化,他眼神複雜的看著床上愛人安靜美好的睡顏,突然低笑一聲,感慨道:“你們父子倆,連這點惡趣味都如出一轍。”

越辭領會到他的意思,輕笑一聲:“我不意外他喜歡逗你,就是比較詫異原來諾克斯家族的首領臉皮這麼薄,稍微一逗就會臉紅,這麼純情的反應總讓我懷疑,總不會我這麼喊真的猜錯了……米達麥亞爸爸,德克斯特媽媽?”

德克斯特低聲警告:“……bunny,適可而止。”

又是bunny。

越辭微微眯眼,笑意吟吟的道:“德克斯特媽媽昨天晚上,可冇有適可而止,完全不將我的警告放在眼裡,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嘖。”

他突然轉過頭去,對著米達麥亞用中文講:“你不知道吧,昨天他有預謀的帶我去參加晚宴,然後在宴會廳當著所有的賓客介紹我,說這是我兒子,邦妮·諾克斯。先不說這個女性化的名字,就叫這個含義,兔兔還是兔女郎?怎麼看都不是一個正常的大男人的名字。

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女兒還好,為什麼要給親兒子取這個一個娘氣的名字,尷不尷尬?”

德克斯特·諾克斯最近也在學習華國語,雖然不能說中文八級,但是簡單的對話還是能夠聽懂的,聽著兒子的抱怨,他皺著眉頭懟回去:“bunny有什麼不好,這是米達麥亞沉睡前給你留下的名字,這其中的愛意你難道體會不到嗎?”

豈料這句話說完,不等越辭反擊,醫療儀器上的心跳頻率突然開始出現大幅度的波動,警報聲響徹整間臥室,與此同時接到訊息的醫護人員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來,將這對互懟的父子擠到角落裡。

越辭和德克斯特待在角落裡,看著白大褂們將米達麥亞重重圍住,完全看不到他此時的模樣。

德克斯特·諾克斯突然開口指責兒子:“你看看,都是因為你,一點都不懂得體會你父親在這個名字裡給你留下的愛意,才讓他難過的情緒激動。”

越辭滿臉糾結的看著他,恨不能打死這個胡亂甩鍋的親爹:“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我說話的他就應該出現反應,而不是在你說完後才情緒激動,這麼看來……我很有理由懷疑,bunny這個名字是不是你曲解了他的意思,所以你說完後才讓他情緒如此激動。”

德克斯特·諾克斯:“……”

輪椅上的男人陷入了沉默,不僅甩鍋冇成功,還覺得兒子說的有點道理。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新一輪的診斷結束,為首的醫生走過來,對著德克斯特表示:“先生,雖然夫人還冇有醒,但是他的病情已經一天比一天在好轉,按照這樣刺激下去,醒來不是問題,請再接再厲。”

再接再厲?

互懟的親父子默契的表示:“……”

待醫護人員們魚貫而出,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兩個人沉默良久,一前一後的開口:

德克斯特·諾克斯:“bunny。”

越辭:“德克斯特媽媽。”

倆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越辭率先移開視線,受不了這弱智又快活的氛圍,起身準備走人。

德克斯特·諾克斯看著他朝門口走去的背影,皺著眉頭問:“你去哪裡?”

越辭頭也不回的道:“吃飯。對了,晚上我要出趟門,和司明修約好了去倫布歌劇院。”

“約會?”

越辭笑:“當然不,是去聽音樂劇。音樂劇也是一種演員的表演形式,我對這方麵很感興趣,既然有時間當然要去看看。”

……

倫布歌劇院

越辭到場的時候,司明修已經定好了位置,他看了一眼劇名,不出意外的是世界四大音樂劇之一,司明修講:“這部音樂劇全程都是以歌唱的形式進行,旋律性很強,且戲劇化的衝突最為明顯,說起音樂劇,我率先想到的就是它。”

“有所耳聞。”越辭說,他曾經也被邀請參演音樂劇,但是當時因為檔期有衝突所以冇能答應。不過這並不代表說他不喜歡這種表演形式,恰恰相反,他對音樂劇很是好奇,所以司明修提出邀約時他纔會答應的那般爽快。

此時距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劇院內的觀眾不是很多,兩個人坐在觀眾席第二排中間位置,司明修難得話多的和他解釋:“每部音樂劇的最佳觀影位置都是不同的,而眼下這部劇,我挑選的這個位置可以近距離的去觀看演員們的麵部表情,但又不至於距離太近影響聽覺。”

越辭看他,笑道:“看起來,你經常會聽音樂劇。”

“我的母親是Y國人,音樂劇是她不多的愛好之一。”司明修講:“我自幼便跟著她出冇在各大劇院內,基本上能叫的上來的音樂劇都看過不止一遍。我喜歡看彆人演戲,但不喜歡自己站在舞台上,所以後來纔會選擇去做經紀人。”

他難得的說起自己的事情,看著越辭時眼睛裡帶著笑意:“不管是音樂劇還是拍電視電影,都是有一定的共通性的,你是我見過天賦最高的演員,所以我想將你推的更高走的更遠。你想名聲大噪,被更多的人知道,不是隻有拍電影這一條路,有時間可以嘗試一下歌劇。”

越辭微微頜首,倒是被他說的對音樂劇越發的感興趣,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司明修說:“音樂劇的表演形式在於將歌曲、台詞、音樂和肢體動作等的緊密結合,演員站在舞台上,用唱功將台詞唱出來,既要動聽又要表現出所蘊含的情感。他不像在劇組拍戲那種可以運用很多的道具,冇有藉助之力的前提下還要讓觀眾在第一時間get到他表演的內容,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司明修的話音剛落,一道輕笑聲響起,輕柔曖昧的聲音近的彷彿是貼著越辭的耳邊在說話:“這麼巧,諾克斯小少爺也對音樂劇很感興趣嗎?”

越辭轉身,便見旁邊的位置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人,金髮碧眼,皮膚白皙,英俊的麵孔即便是在好萊塢的娛樂圈內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美色。

當然,他不演戲,卻有著能將明星捧上高位受萬眾矚目的能力,因為他是霍洛斯。

然後,被他一眨不眨的注視著的東方青年越辭,此時隻有一個念頭:

——很好,毫無懸唸的,他肯定是已經知道他那個糟心的破名字了。

第一百零七章

萬般心思在腦海中迴轉, 越辭表麵上卻不動聲色,麵對霍洛斯輕佻的行為依舊保持著優雅有禮的態度, 他微微頜首,淡定的和對方打招呼:“霍洛斯導演, 真巧,你也來看歌劇嗎?”

說著,目光掃過男人身下的位置,心想這可真夠巧的, 連座位都恰恰在他們旁邊。

霍洛斯知道他的想法卻也不願意去辯解什麼, 他輕笑一聲, 說:“這部音樂劇在倫布歌劇院也算是招牌之一,待會上台的演員雖然不如原版的出彩,但在業界也算有一定名氣。尤其主演,他是歌手出身, 出道近十年的時間,對唱功的掌控力很強,滄桑醇厚的聲線和這個角色極為貼合, 你對音樂劇感興趣的話,就一定要認真的去感受一下接下來的視覺盛宴。”

他說的頭頭是道,對這場音樂劇瞭解的如數家珍, 在這樣的講解下即便有旁的想法也會對他刮目相看, 越辭稱讚道:“看來霍洛斯導演對音樂劇很有研究。”

豈料霍洛斯朝他眨眨眼, 說出來一句:“因為我是這部音樂劇的導演啊。”

此話一出, 越辭和司明修不禁為之錯愕。

霍洛斯像是對他們這樣的反應早有預料, 如今看到越辭流露出驚詫的神情,頓時露出惡作劇成功的笑意,英俊的麵容帶上幾分活潑的趣味,他說:“想不到吧,是不是覺得很驚喜?”

越辭誠實的點頭:“倒是不知道,原來霍洛斯導演不止會拍電影,連音樂劇都如此精通。”

蠻的還挺深,他之前的資料裡完全冇有這一項。

霍洛斯看了一眼舞台,他說:“我執導的第一部作品就是音樂劇,也是在這家歌劇院,不過因為反響太差完全冇有激起半點浪花,彆說是你,就是那群最擅長挖彆人家底的狗仔隊都不知道我還有這麼一出黑曆史。這次也隻是因為因為新劇裡有音樂劇的劇情,為了找感覺纔會答應接手。”

這麼說著,他突然側過頭來看著越辭,笑意吟吟:“所以小少爺突然想演音樂劇的話,完全可以來找我。”

越辭看著他不懷好意的笑容,毫不留情的噎回去:“我記得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霍洛斯“嘖”了一聲,身體湊近他,聲音壓低語氣曖昧:“一樣的,我對小少爺的興趣半點都冇變,音樂劇我可以為你排,將你捧到你想站在的高度,至於報酬……金錢我是不缺的,小少爺肯定也不屑給這些,那就給我一親芳澤的機會好不好?”

不得不說霍洛斯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論起段位或許不能和昔日的祁譯年相比,但是配上他的背景卻也足夠令一大批人趨之若鷺,鮮少有人會拒絕這樣一位風流多情才華橫溢的大導演,當然,他今天就算是第一次栽在鐵板上了。

被他這樣對待的越辭,完全就是油鹽不進的態度,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霍洛斯,半點冇有被對方誘惑到,反而故意問道:“如果我想做你電影裡的男一號呢?”

電影男一號?

這個要求讓霍洛斯所有旖旎的想法頓時消失殆儘,他身體一頓,霎時間就坐回了原位,含情脈脈的姿態瞬間轉化成冷酷無情的大導演,他擺擺手,道:“這不可能,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去玷汙我的作品,你不行,就算是諾克斯先生要求都不行。”

提起他的電影,這個男人就開始就如同一塊堅冰般無堅不摧。

越辭挑挑眉,漫不經心的說道:“是嗎,這就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司明修皺眉,這麼輕描淡寫的認輸可以不像越辭的行為,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他說:“可惜霍洛斯導演這一屆小金人又要惜敗了,我真替你難過。”

“shit!”霍洛斯被他刺激的又好氣又好笑,他搖搖頭,說:“小少爺,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自信,但是這一次的勝者一直是屬於我的。”

他的語氣篤定,冇有半分可以置疑的餘地。

越辭對他認真的態度毫不在意,學著他的口氣說:“雖然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自信,但是我們可以拭目以待。”

霍洛斯被他激起好勝心,正欲說些什麼,開場的音樂劇卻將他的話打斷。

隨著音樂旋律響起,台上數不清的演員合唱出開場曲,萬人合唱,歌聲整齊劃一聲音洪亮,氣勢磅礴震撼人心,歌聲傳遞到全場每個角落裡衝擊著觀眾的耳膜,任誰在這一刻都無法避免的隨之熱血沸騰。

——Look down look down Don\'t look \'em in the eye

Look down, look down You\'re here until you die

早在歌聲響起的一瞬間,越辭的眼睛便亮了起來,明亮的桃花眼彷彿蓄起了火焰,燃燒著濃厚的興趣,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台上看,耳朵裡再也容不下其他,全神貫注的投入到這場音樂劇中。

確如司明修所言,音樂劇的演員是在用歌聲、台詞。肢體動作去演繹,他們咬字清晰聲音裡蘊含著無限的情感,隨著劇情的衝突轉變連臉上細微的表情都展現的淋漓儘致,以越辭的視力甚至可以捕捉到演員眼中飽含的水汽,連細節都精細到無可挑剔。

音樂劇播出一個半小時進入幕間休息階段,越辭尚在坐在座位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可以說音樂劇的確是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這個時候他的腦海中想到的都是如果是他身處在舞台上該如何去演繹,從對白到每一個細節的動作上,如何淋漓儘致的發揮出來。

來之前,他對音樂劇隻是幾分好奇和興趣,但是坐在這裡看完第一幕之後,這份興趣便已經達到了頂端。

他想,如何無論都要去嘗試一下。

與越辭截然相反的是霍洛斯,整整一個半小時,他注意到的不是台上的表演,而是不由自主的被旁邊的青年吸引住。他看到他臉上的詫異,慢慢轉換為震撼、欣賞,然後就好像投入到其中一般,漸漸的青年臉上的表情和無聲的話語就開始和台上的主角重合到了一起。

不,bunny·諾克斯在情緒的處理上比原版還要好,無論是悲憤剋製的神情還是燃燒憤怒時的雙眸,他所表現出的比台上的男一號更為精湛,這一點令霍洛斯最為不可置信。

他的腦海中一瞬間將好萊塢最近崛起的各路明星搜尋了個遍,卻冇有一個人能和眼前的青年對上號,就如他之前想的,這明明就是一個從未演過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爺,但是……如果他真的冇有演過戲,單憑方纔的表現,那份驚人的天賦便可怕至極了。

幕間休息的空隙,霍洛斯看著沉浸在自己思維中的越辭,他張張嘴,正欲說些什麼,卻被另一個來自東方的男人所阻攔,對方似是和小少爺一同前來的,他起初並冇有將對方放在眼裡,直到他此時操著一口流利的Y國語對他說:“他在入戲,彆打擾他。”

入戲,這個詞就很專業了。

霍洛斯眨眨眼,問:“他是演員?”

司明修被這個問題搞得臉色古怪,搞了半天對方根本不知道越辭是演員,也不知道這倆人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兩次見麵,都是怎麼溝通的,竟然能出現這種天大的誤會。

但是,考慮到越辭有可能是另有打算,他低咳一聲,並未說出真相,隻道:“你可以自己問他。”

“問什麼?”

越辭回過神來,聽到的就是最後這句話。

但是問完之後,卻被口袋裡發出震動的手機所打斷,他掏出手機站起身來,和兩個人微微示意便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將正試圖說話的霍洛斯拋在身後。

越辭的注意力都在手機通話上,他看了一眼來自諾克斯的來電,接通之後,對方傳過來親爹罕見的不怎麼矜持冷淡高高在上,而是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的聲音,他說:

“快回來,米達麥亞醒了,他想見你!”

米達麥亞醒了!醒了!醒了!

這麼快?

越辭掛掉電話還有點懵,雖然看著他病情好轉醒過來是遲早的事情,但是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還是讓他感覺格外的不科學。一個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23年無法甦醒,在找回兒子的第二天就激動的醒了,這是不是有點太玄幻了?

不、不對,越辭一瞬間想到了關鍵的地方,米達麥亞甦醒的時間可是他不在家的時候,這說明他醒來肯定是又受到了什麼刺激,而且是比前兩次衝擊力更大的刺激,才能讓他如此激動。

一時間心思千迴百轉,但是既然德克斯特冇有提及是什麼刺激,那說明就不是出了什麼大事,越辭暫且冷靜下來,拿著走進往回來,他回到觀眾席的時候距離第二幕開場還有幾分鐘,但是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再聽了,音樂劇什麼時候都能聽,但親爹甦醒的第一時間肯定要趕到現場去陪伴。

麵對兩個不約而同朝他看過來的男人,越辭笑了笑,遺憾的道:“家裡來電話,我現在有點急事要趕回去,音樂劇改天再補上吧,你們繼續,我先走一步。”

習慣性的為越辭服務的司明修和著急想知道答案的霍洛斯一同站起來:“我送你。”

說完互相對視的一眼,都看著對方頗為不順眼。

越辭冷靜的道:“不用,我開車來的。”

霍洛斯滿臉遺憾。

司明修卻推了推金絲眼鏡框,技高一籌的道:“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越辭詫異:“音樂劇不看了?”

“下次可以一起看。”司明修冷靜的道:“看你之前的反應我就明白,我想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去看音樂劇,不是嗎?”

是的,越辭不否認自己有這方麵的想法,

他微微頜首:“那走吧。”

兩個人達成一致,在第二幕開場之前迅速離場。

被無視的霍洛斯,淒涼的站在原地:“……”

……

將車停在諾克斯莊園的時候,兩個人一同走出來,越辭隨口問道:“這麼說起來,你是打算先不回國了?”

“我的重心都在你身上,你既然有心想接觸音樂劇,那我當然要留下陪你。”司明修淡定的說,末了還加上一句:“不過這樣,就需要在你家借宿一段時間了。”

“這冇問題。”越辭對此毫不介意,但是走進去的時候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一點怪異的感覺,他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淡定若無其事的司明修,還是冇想到哪裡不對,最後隻好將其暫時擱置。

越辭吩咐管家給司明修安排好了客房,隨即便徑直上樓走向德克斯特的臥室,他走的很快,但是站在門口時還是不禁腳步一頓,米達麥亞醒了,這個認知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裡。

他抿了抿唇,攥住門把手,推門而入的一瞬間,恰好聽到裡麵傳來一聲嘶啞且斷斷續續的聲音:“f……fuck!”

越辭:“……”

他站在屋內,看了一眼如同守門神般守在門口的輪椅上的德克斯特·諾克斯,這人正低著頭一言不發,顯然那道罵聲不是從他嘴裡發出的。

再看看房間裡唯二的男人,米達麥亞正躺在床上,儘管已經甦醒,但是由於長久未能活動所以尚且不能站起來,他側著頭看著德克斯特,薄唇微微張合,很明顯的,剛纔那句“fuck”是從他口中發出來的。

這個認知給了越辭很大的衝擊。

他那位生育了這具身體,長著一張天使般安靜純美的麵容,彷彿自帶聖光的親爹米達麥亞,在沉睡了23年甦醒過來後,他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對方親口罵了一句:“fuck。”

第一百零八章

越辭站在原地, 和罵完人後激動的情緒稍稍平息的米達麥亞四目相對,淡淡的尷尬在空氣中瀰漫, 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足足三分鐘後,越辭才率先移開視線,低咳一聲, 喊道:“父親。”

米達麥亞冷凝的表情隨著這句話而動容, 他緩緩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雖然清淺,但卻美好的像是晴空下明亮的陽光, 乾淨純粹,暖意融融。他慢吞吞的朝越辭伸手,動作遲緩艱難,看得出來沉睡太久已經讓他無法在醒來的第一時間去掌控自己的身體,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冇有氣餒,動作堅定且心智極為堅韌。

然後下一刻, 這份美好就被打斷, 乃至破功。

因為一直充當門神的德克斯特彷彿複活了一般, 他抬起頭看著米達麥亞,幽幽的吐出一句話:“剛纔那是你醒來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他的夫人終於醒了,但冇有日思夜想的擁抱, 冇有兩個人抱在一起互訴衷腸, 米達麥亞醒來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怒視他, 看的他心虛的往後退, 然後就是那一聲……國罵。

fuck!

如果說剛纔是心虛尷尬加委屈, 那看著老婆對著兒子伸手,其態度與在對待他時截然相反時,那就變成十足的委屈了!

很可惜,米達麥亞並冇有體諒他的心情,而是艱難的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麵對兒子時眼中的全然不見,他冷哼一聲,眼神森森的看著德克斯特,若非條件不允許,想必下一步就要跳起來打他。

越辭隨著米達麥亞的動作不由得眼神微妙,能把米達麥亞氣成這樣,開頭第一句話就是國罵,他想……德克斯特作的不是一般的大死啊。

德克斯特被他盯著尷尬的移開視線,完全無法維持一方大佬的氣勢,他低咳一聲,辯解道:“雖然過程不儘人意,但是結果還是皆大歡喜,你終於醒來了不是嗎?”

喪心病狂!

越辭看著他的眼神帶著赤裸裸的譴責,好像在說你竟然真的做出了這種事情,如此喪心病狂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德克斯特被老婆兒子這樣盯得頭皮發麻,夢想中的闔家歡樂竟然變成父子混合雙打,但這種事情分明就是越辭教他的,想到這裡他惱羞成怒的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強行轉移話題怒斥道:“你看什麼看,你父親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見你,你現在還不多陪他說說話!”

到底是米達麥亞想見他,還是德克斯特做了缺德事不敢麵對老婆,隻能把他喊回來救場呢?

越辭微微眯眼,輕笑一聲,也不和他計較,順勢道:“好,我知道了,德克斯特媽媽。”

德克斯特的臉頓時僵住。

然後聽到床上的男人發出低啞短促的笑聲,嘲笑的意味十足。

德克斯特·全家·食物鏈最低端·諾克斯:“……”

米達麥亞畢竟剛剛醒來,身體虛弱且冇有太多的精力來支撐,越辭也僅僅是簡單的和對方聊了一會,安撫他麵對親生兒子失而複得的激動心情,眼見他的麵容上流露出些微的疲憊之色,便恰到好處的提出離開。

米達麥亞微笑著和他點頭,看起來還是那麼一副溫暖善良大天使的模樣,隻是當越辭走到門口將關門上的前一秒,他的眼睛敏銳的捕捉到剛剛有點力氣的米達麥亞正試圖將德克斯特往床上懟。

當然,儘管表現出的惡狠狠的姿態,但是虛弱的身體還是導致戰鬥力完全跟不上。

越辭不禁感慨,早在那聲“fuck”響起的時候,他就有了預料,果不其然,米達麥亞還真就不像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蛋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甚至……他和德克斯特在一起的時候,誰拿捏著誰,還不一定呢。

……

回到臥室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越辭給傅培淵發了條簡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悉數告知,又因米達麥亞剛剛醒過來,為人子女即便此前冇有任何感情,但是既然被認了回來,也應該儘一下孝道,他決定將回國的時間往後延遲,接下來還要在Y國停留一些時日,多陪陪父親。

發過簡訊之後,越辭不禁摸摸鼻子,臉色頗有點古怪,他覺得自己就像出差在外時時刻刻都要給家裡的老婆打報備的丈夫,而且這個老婆還佔有慾極強,亞洲醋王名不虛傳,不哄著點怕是要鬨。

這種感覺還是在傅培淵之前,前所未有的,有點怪異,但也有點新奇。

他放下手機,不等對麵回覆,拿起浴袍鑽進浴室衝了個熱水澡,順便將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裡裡外外的理清楚,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床上的手機螢幕已然亮了起來,顯示著傅培淵的回覆。

越辭將碎髮上的水珠儘數擦乾,抄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又古怪起來,有點詫異,還有點失望,隨即變化成幾分好笑。

出乎意料的,傅培淵並冇有在他推遲迴國的問題上打轉,言簡意賅的回覆了兩條簡訊,概括了所有的事情。

傅培淵:可以,國內的事情我會安排好,你安心住下不要有後顧之憂。音樂劇可以嘗試,需要什麼就吩咐景越,他會為你辦好。

傅培淵:你的背後有我,一切都可以放手去做。

越辭看著這兩條資訊,一瞬間竟然覺得有點甜,他勾起唇,壞心眼的逗他,問:“什麼都可以做?”

傅培淵秒回:事業上一切皆可,生活上注意分寸。

注意分寸,四個字讓越辭忍俊不禁。

……

越辭不知道的是,在他調戲完傅培淵安然入睡的同時,另一邊的霍洛斯卻被吊起了胃口,演出結束後回到家依舊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他將bunny·諾克斯的名字發給做偵探的好友,要求對方幫忙查一下相關的資訊,卻被好友罵了個狗血淋頭,聲稱這是想置他於死地,哪個不要命的敢調查諾克斯少爺,怕不是嫌命太長了吧。

霍洛斯攤在躺椅上,心想我就是那個嫌命太長的傻x。

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很想打消自己的念頭,但是當bunny這個名字躍入腦海,而後壓在舌邊要念不唸的時候,卻又總覺得帶著無限的旖旎,讓他想忘都不能忘。

就在這時,惡狠狠掛掉他電話的那位好友,突然發來了一條簡訊,上麵寫著一個電視台的名字,並言明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看到這個名字,霍洛斯的眉頭皺了起來,竟然是電視劇?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體已經率先站起來打開了電視機並跳轉到該頻道,與此同時無數的心思在腦海中迴轉,還未想明白,就被電視上的旋律聲所吸引。

電視上播放的是由一部自華國購進至Y國的一部華國古代電視劇,這在Y國比較常見,很多在其他國家本國反響不錯的影視劇,Y國電視台看重其潛力都會買過來版權,通過改編剪輯後放在電視上播出。

但是這些影視劇往往水平一般,且因為各國文化風俗不同很容易造成水土不服的現象,真正能大爆的少之又少,大部分影視劇的評價都是中等偏下,偏偏電視台們依舊樂此不疲。

所以,在預料到bunny可能出演這種快餐式的電視劇時,霍洛斯對此的感官是極其不好的。

他看著這部劇的片頭曲,一群長得差不多完全分辨不出來誰對誰的東方人在眼前迅速略過,直到最後被眾星捧月的青年轉過頭來,那張熟悉的麵孔帶著冷漠且高高在上的氣質令霍洛斯呼吸一窒,下一秒電視螢幕被黑暗籠罩,隨著洪亮磅礴的音樂旋律,漆黑的螢幕上浮現出燙金的一行英文字,翻譯成中文就是《楚明帝》。

在國內足足四十集的《楚明帝》賣出海外版權後,由方中規與Y國電視台合作,親自操刀將其剪輯到隻剩二十集,劇情節奏緊湊,衝突轉折看的目不接暇,台詞翻譯精準到位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完全與以往古裝劇在國外讓人看的雲裡霧裡的情況截然相反。

霍洛斯打開電視機時已經播到了第四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能夠輕鬆GET到劇情的進展,以及很快便可以根據上麵的敘述瞭解到前三集大概發生了什麼劇情,這樣精湛的剪輯令他不由詫異。

但是這不是關鍵,最令人詫異乃至震驚的,是劇中bunny·諾克斯的表現,或者應該叫他的華國名字越辭,霍洛斯看了兩集,看著越辭飾演的王儲已經登基為帝,從一開始的青澀生疏到後來冷酷威嚴,漸漸地迷失在權利深淵,成為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所有的轉變都是理所當然,冇有絲毫生硬的地方,自然的就好像將一架攝影機帶到了千年之前,清晰的錄到真實的曆史一般。

什麼是演技?

這纔是演技!

霍洛斯深吸一口氣,不止是“快餐電視劇”有所改觀,更重要的是越辭這個人,顛覆了他的認知。

如果問他此時的心情的話,除了對這個明明年齡不大卻演技精湛的青年充滿了興趣之外,剩下的就是齜牙咧嘴的臉疼。

真的疼,臉都腫瞭如何不疼?

他少年成名,天才導演的名聲響徹國際,一向恃才傲物且自認目光如炬,他捧紅了不知凡幾的明星,同時對那些不瞭解藝術的人自命不凡的人充滿了嫌棄。所以最初雖然驚豔於越辭的美貌,又被他有趣的性格所吸引,但依舊不願意讓這種非專業演員的豪門小少爺玷汙他的作品,這種既想靠近又不願過分親近的心情不可謂不糾結。

直到今天看到對方的作品,才發現自己有多眼瞎,這樣一位才華橫溢演技卓越的演員竟然被他再三嫌棄,他怕不是真的要去看眼科了吧!

霍洛斯帶著這種心情一夜冇睡,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室內,他便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痠疼的雙腿搖搖晃晃猝不及防的差點摔倒在地,他扶著椅子勉強站直,活動了一下筋骨,迅速將書房裡有關音樂劇的cd和劇本整理好,一溜煙就直奔車庫而去。

他想好了,管他孃的臉腫不腫,就算要他當場承認錯誤也好,低三下四的去哄也罷,反正這個bunny·諾克斯,他是絕對不要錯過的!

所以,就因為這個瘋狂的霍洛斯,以至於越辭在來到Y國的第三天早晨,依舊冇能睡一個心滿意足的懶覺。

“扣扣。”

敲門聲將越辭驚醒,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很好,比昨日還要早一個小時。天殺的德克斯特·諾克斯大概是被他老婆打瘋了,他爬起來的時候麵無表情的想著,接下來一定要問問對方,米達麥亞都醒了,還要招呼個鬼的早安。

越辭帶著起床氣,惡狠狠的拉開門,出乎意料看到的卻不是輪椅上的德克斯特,而是管家先生,他微微一愣,問:“什麼事?”

管家:“少爺,霍洛斯導演前來拜訪。”

霍洛斯……

越辭的腦門一痛,問:“他有什麼事,還有為什麼是來告訴我,有人拜訪難道不是去通知母親嗎?”

管家說:“少爺,先生昨天已經吩咐,從昨天起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您來做主,您長大了,他和夫人也都老了,現在要過上老年人的退休生活了。”

倆人都是四十出頭,神特麼的老了。

越辭扶額,懶得吐槽,隻道:“好,你讓他在下麵稍等一下,我換好衣服馬上就來。”

……

十分鐘後,越辭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客廳裡的霍洛斯已經和司明修相談甚歡,與昨天那副生疏且帶著幾分敵意的態度截然相反。

看到他,司明修道:“早安,越辭。霍洛斯的確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導演,如果你有心出演音樂劇的話,他會是一個很不錯的導演。”

霍洛斯緊隨其後的補充:“而且是樂意之極,非常希望能為您效勞。”

越辭滿臉微妙:“霍洛斯導演,一夜之間你的態度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豈料,平日裡高傲的不行的霍洛斯導演,此時卻誠懇的麵對著他,道歉:“抱歉,是我之前觀念太狹隘了,若非看了你在華國的作品,這份死板的觀唸到現在都無法改變,對你的冒犯我深感抱歉,現在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好嗎?從音樂劇開始?”

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著實令人驚訝,即便知道霍洛斯日後發現真相後會對越辭改變看法,但是他能低下高貴的頭顱,說出這樣的話,在場的兩個人都不得不為之動容。

越辭正欲說些什麼,管家卻又走了進來,他說:“少爺,有一位自稱是您的伴侶的客人前來拜訪。”

“我的伴侶?”

在場三個人,皆因“伴侶”二字而朝管家看過去,且神色各異。

管家說:“是的,他說自己姓傅,與您一說您就明白。”

越辭陷入緘默,怪不得昨天晚上麵對他推遲迴國的訊息反應如此平淡,搞了半天就殺上門來了。

第一百零九章

諾克斯莊園守備森嚴,高聳複古的大門前常年有站崗的安保, 雖然冇有將手槍拿在手裡, 但是那股攝人的冰冷氣息還是令人望而生畏, 未得到允許輕易不會有人膽敢走進,越雷池半步。

進入莊園的人大都是德克斯特·諾克斯的心腹下屬, 旁人前來拜訪一般都是提前預約,且在得到允許之後才能前往,未曾預約便貿然拜訪的實為少數,今天卻一前一後來了兩位。

前一個霍洛斯背景不容小覷,且有巴勒首領作保,所以管家雖然猶疑卻也冇有在第一時間將人轟走, 請示過少爺之後纔將人請了進來;但是後一個……就有點囂張的讓人看不過眼了。

黑色的豪車堂而皇之地停在莊園的門口,對諾克斯家族的警告視若無睹,那位以少爺伴侶的身份來拜訪的男人自始至終都坐在車裡不曾走下來半步, 所有的交涉都是由自稱是他的特助的下屬來進行, 這個男人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態度, 全然未將諾克斯家族的威嚴看在眼裡,看的管家直皺眉。

在管家看來,這位傅先生最多也就是少爺在華國的情人之一,竟然敢找上門來當真是膽大包天, 抱著這種輕視的態度他將來訪資訊一五一十的稟告給少爺之後, 卻冇想到越辭先是驚訝, 而後好笑的搖搖頭, 說了一句知道了, 便徑直走出去親自去迎人!

管家錯愕不已的跟上。

越辭走出去,腳步在門口略一停頓,目光迅速鎖定那輛大搖大擺旁若無人停在門口的豪車,他微微勾唇,快步走上前去,拉開後車門,果然見到那張清俊冷淡的麵容。

依舊是那身深色係的三件套西裝,鈕釦繫到最上麵的一顆,半點肌膚不曾露在外麵,古板剋製且禁慾,偏得勾的人恨不能撕下這個畫皮妖虛假的偽裝,讓他為之失態,隻為自己露出真實灼熱的姿態。

越辭揚起一抹笑意,抬手勾了勾對方的下巴,輕佻的調笑:“聽說門口有投懷送抱的小美人,我立刻迫不及待的出來迎接了。”

傅培淵順勢攥住他的手腕,修長有力的手指細細的摩擦著他的手腕,感受著柔滑細膩的觸感,冷淡的俊顏勾起一抹淡笑,低沉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挪揄:“聽聞bunny少爺找到了家人認祖歸宗,特來毛遂自薦,希望能做您的入幕之賓,少爺看看,還算能入眼嗎?”

越辭“嘖”了一聲,就知道他不可能輕易放過bunny這個梗,乾脆轉移話題問道:“怎麼,想我了?”

“因工作緣故出差,既然來了當然要見一見嶽父嶽母。”傅培淵遊刃有餘的答。

“好吧。”越辭聳肩,也不和他這上麵計較,乾脆將人往裡麵推了推,然後敏捷的跳進去坐在他的身邊,關上車門,對著開車的段特助招呼一聲,道:“段特助,好久不見,直接將車開進去吧。”

段特助應了一聲,踩下油門,諾克斯莊園的大門恭敬的向他們打開,豪門暢通無阻的開進莊園內,在城堡前停下,管家跟上來,拉開車門,喚了一聲:“少爺。”

越辭指了指身邊的男人,示意:“這是你們少夫人。”

“少、少夫人……”管家的臉色凝固,全然冇料到這位傅先生的來頭如此之大,當真是把他們涉世不深的小少爺哄得團團轉,竟然還給了正室的名分,他遲疑的朝少夫人看過去,卻意外對上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宛若不見儘頭的深淵,帶著濃重的墨色和令人直達心底的危險性,這種恐怖感不亞於諾克斯先生給他的威壓,令他臉色一白,不敢再產生一分一毫的輕視。

管家僵著身體勉強後移,彎著腰道:“少爺,少夫人,請。”

不止管家,聽到動靜後司明修和霍洛斯也一同走了出來,霍洛斯對這位素未謀麵卻占據著諾克斯小少爺伴侶位置的人帶著天然的敵意,本以為會是一位貌美的女人,卻冇想到當越辭同那人一起走下來的時候,會看到一位麵容清俊氣度不凡的男人。

這個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看相貌要比越辭要大上許多,帶著一股歲月沉澱後沉穩大氣的魅力,他的眼神一直鎖定在自己的伴侶身上,即便偶爾將視線移開,深邃的黑眸冷漠的依舊將旁人無視的徹底。他和越辭一同走過來,腳步不急不緩從容不迫,卻給所有人都帶來一種說不出的壓迫。

這就是bunny·諾克斯的伴侶嗎?霍洛斯的喉嚨微動,果然能被他看上的就是不同凡響,不過沒關係,無論是哪方麵,他都從來不懼挑戰。

看著昳麗的青年朝這邊走過來,他的唇角勾起勢在必得的笑。

這一切則都被司明修看在眼裡,他的眼中劃過一絲嘲諷,也不知是在對誰,再上前的時候已然一派平靜,淡淡的喊了一聲三爺,隨後便拿起震動的手機,率先離開。

來電人竟然是楊桃,司明修回想了一下,最近的確冇有和經年在工作上的往來,便斷定對方找他必是有關越辭的事情,果不其然,接通電話後,對麵的女聲率先問道:“司經紀人,你和越辭現在在一塊嗎?”

司明修不出所料的應道:“在的,楊總監有什麼事?”

楊桃鬆了一口氣,說:“我打他的電話冇人接,你轉告他,說傅三爺出國了,嘖……應該是去捉姦了,讓他注意安全。”說完微微一頓,又嘟囔了一句:“好像不提醒也冇什麼,他這個段位的哪裡是那麼容易會翻車的。”

“捉姦”這個用詞著實微妙,司明修眉毛微挑,語氣冷靜的告訴她:“三爺已經到了,現在就和他在一起。”

“這麼快……”楊桃喃喃道:“還真是雷厲風行,不服不行,聽你這口氣他肯定也冇啥事,那我就放心了。對了,你們什麼時候回國?”

司明修知道越辭和她關係好,也不隱瞞,誠實的道:“還要半個月,越辭有心在Y國試試音樂劇?”

“音樂劇?”楊桃重複他的用詞,隨即反應過來,聲音頓時飆高:“音樂劇?我冇聽錯吧,你說的是那種一群人站在舞台上用唱歌的方式來表演的音樂劇?”

司明修被她尖銳的嗓門刺的腦仁疼,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肯定的道:“是音樂劇,怎麼,楊總監的意思是?”

楊桃的聲音已經恢複冷靜:“冇什麼,挺好的,替我轉告他,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冇問題的。你們排練的時候記得錄視頻,我等著你repo後續,麼麼噠,再見。”

司明修聽著對麵“嘟嘟嘟”的響起,因著楊桃反常的態度不解的微微皺眉,他關上手機還在思考這個問題,音樂劇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音樂劇和越辭關聯在一起會有什麼問題?

但是越辭本身的反應冇什麼不對,顯然他自己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想不出來楊桃反應怪異的原因,他也就暫時將這個問題擱置了下來,他緩步走進客廳,看著沙發上麵色平靜的三個人,敏銳的察覺到氣氛中的微妙。

他看見霍洛斯唇角噙著笑意,散漫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曖昧,他說:“你好,我是bunny的導演,米洛·霍洛斯。”

bunny,喊得何等的親昵,司明修眼皮一跳,敏銳的察覺到男人話語中對著傅三爺的挑釁之意。他微微搖頭,暗道這段位還是太不夠,這種行為不僅不足以激怒傅三爺,反而這個稱呼會引起越辭的不快。

果不其然,麵對這種小兒科的挑釁,傅三爺態度平靜有禮,看似冇有看懂,實則就是赤裸裸的無視,完全冇有將這種戰鬥力渣渣的情敵放在眼裡。

幾句對話過後,傅培淵轉頭看向身邊的戀人,他問:“伯父醒過來後的複健做的怎麼樣,他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想親自過去探望一下。”

霍洛斯看著他對著越辭親昵的態度,喉嚨不禁一哽,當真是好段位,上來就要見家長,相比之下他和對方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

越辭好笑的道:“你還真敢說,不怕再經曆一場在嶽麓區的鬨劇?”

傅培淵淡笑,聲音平淡,卻強大的不容置疑:“無妨,這些都是必要經曆的。”

不多時,管家從樓上走下來,恭敬的道:“少爺,少夫人,先生請你們上去一趟。”

作為諾克斯家族的管家,他早已習慣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去輕視那些試圖攀附諾克斯家族的小人物,但是一接觸到這位少夫人,那點輕視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直覺的讓他對這個看起來並不凶惡但是氣勢不凡的男人,帶上幾分如同麵對教父時的畏懼。

越辭點點頭,吩咐管家帶著司明修和霍洛斯在莊園內四處逛逛,不要怠慢了客人,簡單的朝二人示意過後,便和傅培淵一同朝樓上走去。

霍洛斯知道,這個時候應當識趣的提出告辭了,但是他偏偏不想,索性便坦然的留了下來,做出一副對莊園很是好奇的樣子,他與傅培淵擦肩而過,唇角微微勾起,其寓意不言而喻。

傅培淵看了他一眼,鳳眸綻放出絲絲冷意,冰冷的眼神宛若萬年不化的冰雪,帶著直達心底的寒冷,霍洛斯無意間與之撞上,頓覺如墜冰窟,不寒而栗。

他微微一怔,兩個男人已經走遠。

耳邊,突兀的響起一道清冽的聲線,像是好心的在勸他:“霍洛斯導演,傅三爺對越辭的獨占欲極強,每一個試圖染指越辭的人,最後都會被這頭猛獸傷的身受重傷,從未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霍洛斯收回視線,轉身看向司明修,不解的問:“你是bunny的經紀人,為什麼會容許自己的藝人身邊留下的後患?”

司明修扯了扯唇角,抬眼看了看已經遠處的背影,簡單的道:“這不是我能製止的,在越辭對他失去興趣之前,誰也不能阻止他們,包括諾克斯先生和夫人。”

霍洛斯皺眉:“你這麼任由藝人胡來,你們華國的經紀人公司也不管嗎?”

司明修輕聲說:“他就是公司總裁,曾經不是,現在是。”

霍洛斯錯愕,就在他以為bunny是被這個男人潛規則的時候,卻聽到司明修往下說:“他為了掌控越辭,不讓任何人覬覦他的人前不久收購了傳媒公司,同時傾儘整個公司的財力以及他的人脈,用最好的資源去捧越辭,他將他視為自己的所有物,既霸道強橫又將人寵上了天。”

司明修雖然對傅培淵很排斥,但是一切對越辭的前途有益的事情,他都不會拒絕,這纔是他愛人的方式。

霍洛斯還在刨根問底:“他的勢力很大?有多大?”

司明修勾唇:“他的產業不止在國內,甚至遍佈全世界,我想他若是認真起來足以和諾克斯家族抗衡,所以為了霍洛斯先生的安全起見,最好還是不要再去撥撩的好。”

“感謝司先生的忠告。”霍洛斯問的心滿意足,卻絲毫冇有被嚇到,他的綠眸微眯,說:“但我並不打算放棄,越是有挑戰性,越有意思,不是嗎?”

司明修也不介意,隻道:“既然如此,那就請霍洛斯導演注意安全,我還是很希望你能安安全全的和越辭合作一部電影,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他本就不在意霍洛斯的死活,好心提醒也是怕對方出事,從而影響到越辭進軍國際的道路,既然對方心裡有數,那他自然也冇什麼好說的。

霍洛斯歪著頭看他,突然說:“司先生,你真是個有趣的人。”

司明修假笑:“承蒙誇獎。”

……

另一邊,越辭推開臥室的門,便見床上的米達麥亞緩慢的朝這邊看過來,他的動作雖然慢,但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對身體的掌控力已經比昨天要好上很多。

越辭喊了一聲:“父親。”又看像德克斯特·諾克斯,壞心眼的稱呼道:“德克斯特媽媽。”

德克斯特陰沉著一張臉,恨不能打死自己這個缺德兒子。

傅培淵聽到這個稱呼,慢慢的將手握成拳,放在唇邊低咳一聲,壓下溢到唇邊的笑意。

傅培淵這還算給麵子,但是床上那位已經笑得無所顧忌了,笑完之後還啞著嗓子慢慢的說了一句:“你也可以喊米達麥亞爸爸,這樣對稱。”

不是幫愛人說話,而是落井下石,德克斯特的臉更臭了。

但是越辭卻很詫異,他的第一反應是:“您已經能說話了嗎?”

“是的。”米達麥亞含笑點頭,他看了一眼越辭身後的傅培淵,道:“這就是傅先生吧。”

傅培淵走過來,他微微頜首,優雅從容的喚道:“伯父您好,我是傅培淵。”

米達麥亞朝他點點頭,說:“果然氣度不凡,難怪德克斯特和你第一次見麵就說要交你這個朋友,還直爽的讓你對他直呼其名,喊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被親老婆提及黑曆史,臉色頓時綠了。

越辭詫異:“還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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