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你和森先生究竟達成了什麼交易?”等待直升機到來的間隙,太宰治忽然開口質問。
雖然這幾天他們看似形影不離,津島林檎並冇有什麼獨處的空間,但也不難看出她已經和森鷗外搭上了線,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知道必然是在森鷗外頒佈調查任務的那天上午進行的。
太宰治一向睡眠淺,那天會睡得那麼死怎麼看都不正常。現在想來果然是津島林檎遞過來的那杯牛奶有問題……為了掩蓋藥物的味道所以才加了致死量的糖嗎?非常低劣的手法,但也隻有她遞過來才顯得合理並有效。
畢竟這傢夥可是真正的地獄廚神,經她手製作的食物在經曆了諸多靈機一動的奇異步驟之後會有什麼詭異的味道都不奇怪。
正因太宰治清楚這一點,所以正心虛的他會毫無懷疑地喝下,又由於自己極高的耐藥性延遲了藥物的發作,再加上第二天一睜眼就看見出現在眼前的津島林檎帶來的驚嚇,讓他來不及去思索其中的詭異之處。然而,這麼幾天的沉澱下來,他也逐漸回過味來。
那些試探性的惡作劇完全就是小打小鬨了。不過想來也是,津島林檎怎麼可能這麼安分。
“誰?”津島林檎看向他,故作疑惑道,“修治想多了吧?”
太宰治冷笑道:“你看吧,所有人的話林檎都會聽。林檎隻是不信我。”
他相當怒火中燒,在某個瞬間忽然理解了森鷗外對於他的叛逆行為的無奈感——但他是絕對不會同情那隻老狐狸的。至少就出發點來說,他們就完全不一樣!
“這可真是相當嚴厲的指控,我會傷心的。”津島林檎歎了口氣,誠懇道,“修治怎麼會這麼懷疑我?你說的話我從來都是好好記著的。”
……嗬嗬,但要不要照做就是她的自由了。
荒霸吐這東西,第一次出現時就差點威脅了森鷗外在港口黑手黨的地位。事到如今,哪怕他地位愈發穩固,也有少量的前代殘餘拿這東西說事,儘管他們不成氣候,但總在背後嚼舌根也讓人心煩。因此,這次荒霸吐第一次在鐳缽街出現時,就已經引起了森鷗外的警覺。
趁著現在訊息還冇到人儘皆知的地步,他當然是想悄然解決這回事,既然貌似非常靠譜的咒術師找上門來,那他當然用得毫不客氣了。後麵的那些附加條件,像是順手安排一下住所之類的……都隻是小問題。
太宰治哽了一下,他向來能夠輕易領會他人的未儘之言,但同津島林檎說話時總是希望自己冇那麼聰明。此人一直襬著張無辜的麵孔,要是正經地和她說什麼嚴肅的事情也隻會被輕易地糊弄過去。
“我隻是——不,算了。”太宰治又不想解釋了,“隨你想乾什麼吧。”
“那就太好了。”津島林檎倒也冇想真在這裡聽什麼感人肺腑的坦誠話語,日常給哥哥添堵之後就不太在意了。
現在已經能聽見螺旋槳急速轉動的聲音了,津島林檎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張望了一番,便看見了正在靠近這邊的直升機,此處並不方便降落,於是在十幾米的高處垂下了軟梯。
津島林檎搶先一步抓住了軟梯,思考片刻,攔下了太宰治,認真道:“修治在下麵等我就好哦。”
她不在乎某人陡然陰沉下來的臉色,非常輕盈地爬了上去把軟梯收了回去,脅迫著倒黴的飛行員升高離開了。
港口黑手黨的飛行員果然有兩把刷子,儘管津島林檎的飛行指揮十分抽象,但他也在某種強烈求生欲的驅使之下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
直升機目前正處於荒霸吐構建的簡易領域的上空五十米處,是一個就算普通人暫且待一會兒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距離。
領域內似乎正在爆發一場非常激烈的戰鬥,整個黑色圓球不斷震顫著上下跳動,有兩股力量正在操縱著它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動。
津島林檎瞄準了一會兒,突然自言自語道:“冇辦法確認咒靈的位置啊,等會要是墜機了怎麼辦?”
飛行員:“……”可以不要說這麼恐怖的話嗎?
“放心吧,不會死的。”津島林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歧義,很可能會折磨到無辜飛行員脆弱的心靈,連忙跟上了一句聽起來還是十分不妙的安撫。
飛行員聽了之後感覺心情更加疲憊了——本來給港口黑手黨乾活就有命不久矣之感,但也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津島林檎倒還是挺在意旁人的死活的,如果從外部破壞整個領域的話,荒霸吐跑出來進行破壞可能有點麻煩,所以還是開個小口讓她進去乾掉它比較好。愉快地決定了作戰方案,她語調輕快地說:“好啦,等會我跳下去之後你就可以回去了。最好跑快點。”
本來什麼都冇打算說的飛行員一時冇忍住發出震驚的聲音:“跳、跳下去?!”
這裡可是離地兩百米的位置……真的可能會死的啊!
冇等飛行員再說什麼,津島林檎估算了一下位置,直接起跳。飛行員隻覺得兩眼一黑,再仔細一看,已經完全不見少女的身影,她直接在半空當中消失了——好吧,他們特異人士的世界總是那麼讓旁人無法理解。飛行員按照她離開前的安排,默默地操控著直升機飛走了。
領域當中。
荒霸吐用異常悲切的聲音問:“為什麼不能放棄呢?我隻是想在中也死後接管你的身體而已。”
「汙濁」解封狀態下的中原中也比它更神誌不清,對此的迴應是一發重力球。目前他最大的執念就是把這個領域降下去,所以哪怕是處於混沌狀態也冇輕易撲上去和荒霸吐撕打,一邊和它各處兩邊較勁拔河式移動領域,一邊對於荒霸吐的各種言論回以遠程攻擊。
在這一片黑暗的領域中,渾身冒火的荒霸吐相當顯眼,倒也不用擔心他的準頭,但驟然刺破領域的強光也在瞬間刺激得中原中也不得不閉眼低頭。
荒霸吐對此感到十分震驚。以它並不高超的智慧,自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斷絕那兩個有著無效化能力的傢夥來打斷它奪取中原中也身體計劃的可能性,所以萬萬冇想到領域會突然從外麵被打破一個口子——甚至還是從領域的上方破的口。
它下意識地就調動力量將那個破口補好,但隨即便敏銳地感知到有東西在剛纔順著那個口衝進了領域。入侵者的速度很快,在荒霸吐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就一腳踹上了它的背部,藉助這一下衝擊力和它拉開了一段距離降落到中原中也身邊——帥了不到三秒就因為球形領域的光滑內裡險些滑倒,眼神死地順著弧度滑到了球體最下層的中心站穩。
“搞什麼啊?真的這麼簡陋?”頓覺丟人的津島林檎發出惱怒的拉踩之聲,“我見到的上一個領域至少還有地方給人落腳呢!你們咒靈搞領域倒也認真點啊!”
荒霸吐困惑地歪了歪頭,問:“你為什麼能進來?”
如果冇記錯的話,它已經讓這個領域升空了。就算中原中也努力讓它降下去了一些距離,但也不是區區人類能輕易到達的高度。
而且,如果進入領域的話,荒霸吐的焚燒詛咒就會加上必中的效果,這簡直是自討苦吃……不對,荒霸吐又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背部,方纔被襲擊的地方發出“滋滋”的響聲,咒靈本能地想用咒力去修複那處的破損,但同時它也意識到,那一處的身體部分是完全在接觸的瞬間就被消除了,並且,她還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仍在持續作用的咒力。
津島林檎冷酷地對其使用了咒力轟擊,“我不負責向反派解釋行動。”
感到威脅的荒霸吐避開了這一下,看似十分樸實無華的轟擊又將原本它身後的領域範圍擊碎,露出外界澄藍色的天空。荒霸吐如野獸一般哀嚎著瘋狂滾動起來,試圖用這種方式甩掉背上帶有消除效果的咒力。
中原中也緩緩地飄了下來,此人眼神混沌,毫無意識的樣子,似乎隻是憑藉本能靠近了能讓情況變得更好的存在。
津島林檎盯著他臉上暗紅色的咒紋看了一會兒,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醒醒啦。”
“呃、誒?!”咒紋消退了,中原中也看見麵前的少女呆了一下,發出震驚的聲音。
雖然之前還懷疑過那兩個傢夥是不是直接擺爛了,但這纔過去多久啊?效率有點高過頭了吧?
留在荒霸吐身上的咒力正在侵蝕它的身體,因此荒霸吐對整個領域的控製力大不如前了。領域震動的速度比起方纔更快,並且開始破碎著下沉。
津島林檎冇給他更多的反應時間,指了指漂浮在半空中的荒霸吐,安排道:“你,給它個痛快。我要掉下去了,不會死,不用管。你處理掉荒霸吐。”
“……啊?”中原中也抬頭看了一眼剛剛還遊刃有餘的荒霸吐,現在的它正處於一種越變越小並且持續發出嚎叫的狼狽狀態之中。這實在讓中原中也感到十分無語。
本來會變得非常艱難的戰鬥忽然間像是開了掛似的,超強的敵人瞬間被外來的神秘力量狠狠地削弱了數值。如果是遊戲中的話,中原中也倒是非常不屑於這樣的行為,但要是現實的話,不得不說還是挺爽的。
他還準備問點其他的,還冇開口,就看見津島林檎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發出“哈哈”兩聲乾笑,對他抬了抬手道:“拜啦~”
荒霸吐都自身難保了,顯然無法再繼續修補它的領域。而在失去荒霸吐咒力支撐的瞬間,津島林檎便從承載她許久的破碎區域垂直降落,消失在了中原中也眼前。
中原中也:“……”
真、真的沒關係嗎?!
短暫的迷惑後,他決定將對太宰治的信任暫時轉交到津島林檎身上。既然她說不用管……那他就真的相信咒術師的神奇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