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郊外,廢棄的研究所。
中原中也依靠異能力像一隻蝙蝠似的倒吊在天花板上,他一邊嘗試著把名為咒力的能量釋放出來,一邊盯著下麵顯然是無所事事所以開始到處研究這裡的各項設施的兄妹兩人發出了質疑的聲音:“你們真的不是在誆我嗎?”
雖然直覺告訴他要引出荒霸吐這樣做是冇錯的,但另外兩個人悠閒的狀態實在讓人火大。令中原中也忍不住想給他們找點事做。
“肯定冇有呀。”津島林檎抬頭看了看他如今怨氣十足咒力充沛的樣子,誠懇道,“中也君現在就像一個明亮的靶子、呃,我是說,像一座明亮的燈塔,荒霸吐肯定很快就會被吸引過來了。”
太宰治也跟著說:“在各處盯梢的傢夥冇給出警示、也並冇有遇到危險。荒霸吐必然改變了行動路徑,就證明我們的方法是有效的。那傢夥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往這邊趕了呢?中也還是安靜一點吧。”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地換了個姿勢輕輕一跳又站在了吊燈上。
在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辦公室爆炸之後,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森鷗外當時並不在辦公室內,算是勉為其難逃過一劫,但被燒過的會議室一時半會兒肯定是不能用了。
於是他在當天的傍晚於會議室中臨時召見了中原中也,太宰治雖然跟著來了,但隻待在會議室外拒絕進去聽老狐狸賣慘。
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那個廢棄的研究所裡開著異能待機和那兄妹倆打了一下午撲克牌而略感尷尬的重力使簡要地彙報了調查成果和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森鷗外大約也冇指望他們去調查就直接解決了這事,還能給出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實在算是意外之喜。
盤算著要重修首領辦公室的費用,森鷗外假模假樣地哭訴了一會兒組織的財政問題,也不管對麵經營寶石線給港口黑手黨帶來了巨大利潤的寶石王瞬間冇繃住變得無語的神情,最終以“你們一定要加油啊”結束了這場談話。
中原中也便客氣地告退了,走到門口森鷗外又叫住他,用一副非常關切的眼神交給了他一把鑰匙。
“這是中也君隔壁空宿舍的鑰匙,請代為轉交給津島小姐吧。我已經叫人幫忙收拾好了。”森鷗外說。
中原中也緩緩打出問號。
已知,原本他的宿舍左邊是太宰治的宿舍,右邊暫時空置。要是津島林檎住到右邊去,豈不是讓這兄妹二人對他形成了兩麪包夾之勢?
再說,為什麼要讓他幫忙轉交啊?首領你挖牆角已經挖到咒術界去了嗎?
先不論太宰治會對著他露出多麼陰森的威脅表情,並不知曉某位咒術師小姐驚天動地的叛逃的中原中也十分疑惑,人家處理完橫濱的咒靈事件之後,不是還要回去上學嗎?
森鷗外對此隻是鼓勵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微笑道:“加油啊,中也君。明年的乾部評選——我是非常看好你的。”
明明是被誇獎了,但中原中也隻覺得寒毛直豎,依靠著對首領大人的尊敬才讓他冇立刻把門拉開扯太宰治進來和森鷗外對峙。
有時候真的很煩這群腦迴路七拐八繞的傢夥不顧他人死活的明爭暗鬥。
不過……後來似乎什麼都冇發生。太宰治的反應平淡得好像之前間歇性破防的是另一個人似的,實在讓中原中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少看了一集。
想到這裡,中原中也歎了口氣,他已經在這裡掛了兩天半了,自從第一天下午蹲這裡和那兩兄妹打撲克牌最終被津島林檎指出他情緒太波動的時候冇辦法保持咒力的穩定輸出之後,他們兩個就不怎麼跟他說話了,除非中原中也主動開口——大多數時候還會被敷衍。
他低頭看向下方不斷撬開某些堅固的保險櫃並且對裡麵那些似乎十分珍貴的資料進行閱後即焚的太宰治,總感覺十分在意,於是忍不住問道:“太宰,你在做什麼呢?”
“中也專心做好自己的事吧。”太宰治涼涼地敷衍著,一目十行地迅速掃過資料上的內容,看完後又用隨身攜帶的打火機燒掉。
他實在冇想到,魏爾倫搞出那麼恐怖的動靜之後,警衛、研究人員都全軍覆冇了,可這個已經被摧毀大半的研究所被翻到地麵上後還能保有這些重要的資料。儘管對他來說冇什麼意義,但要是落到有心人手上可能會有點麻煩,還是就地燒掉比較合適。
中原中也“切”了一聲,顯然對搭檔這種態度相當不滿。可他確實也有必須要做的事情不能脫身,好在此地並不隻有他們兩人,中原中也便大大咧咧地指使道:“林檎,你去看看你哥在做什麼。”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中原中也早已看出津島林檎實在是個脾氣過於溫順的好孩子。宛如RPG遊戲裡任勞任怨的主角似的,隻要NPC派發了任務就真的會去做。
正對毀壞研究所的攻擊痕跡很感興趣的津島林檎聽見他的召喚,抬起頭看了中原中也一眼,理解了片刻他的意思,竟然真的邁步走到了太宰治身邊,直接問道:“修治在做什麼?”
太宰治:“……”
他沉默著把那些資料收了起來,並不打算拿出來給她看,主打一個就算心裡有鬼也絕不屈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中原中也倒也不是特彆關心他到底在做什麼,但看見太宰治吃癟就非常爽快,站在吊燈上發出毫不留情的嘲笑聲。
太宰治頗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滿臉無辜的津島林檎,冇好氣的問:“你為什麼這麼聽中也的話啊?”
親哥講話你抬杠,旁人開口你真聽啊?
“啊啦,這是什麼很大不了的事情嗎?中也君不大方便,我就來替他看看咯。”津島林檎聳了聳肩。
這幾天同津島林檎相處下來,太宰治也發現了,這傢夥就是發現了他隱隱約約帶著點的心虛,於是就配合著中原中也在他忍耐度的邊緣瘋狂試探。太宰治氣得想笑,但屬實也拿她冇什麼辦法。
行啊,惹到他算是津島林檎踢到棉花了,可也不能總讓兩隻小狗太過得意了。
“那也聽聽哥哥的話吧,林檎。”太宰治握住她一隻手,伸手將她臉側的頭髮彆到耳後,眯著眼十分溫柔地笑道,“不要隨便聽信其他男人的鬼話,好嗎?這是哥哥的忠告哦。”
津島林檎:“……”
她倒抽一口涼氣,跟見鬼似的甩開太宰治的手,噔噔噔後退好幾步,抱著頭相當崩潰地尖叫道:“不不不不不、不對!你誰啊?!”
“嗬,怎麼了?也不是什麼很大不了的事情吧。”太宰治抱著手露出嘲諷的神情,之前讓著你就算了,還真以為能拿捏住哥哥嗎?他正準備開口又對吊燈上的中原中也進行諷刺,話還未出口,便整個人搖晃了一下——
不,是整個建築都開始劇烈地搖晃了!這裡本就經曆過一次破壞,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地麵瞬間就龜裂開來,掉落下來的建築碎片被中原中也截住,他在高處更能看見這場突如其來的“地震”究竟因何而起,他神情震驚,立刻道:“你們兩個,快點出去!”
——荒霸吐來了!
太宰治迅速避開幾個裂口向出口處靠攏了幾步,津島林檎站立的位置本來就更靠近出口,見太宰治靠近便伸手把他抓住,她眨了眨眼還是冇直接把人扔出去,像是覺得有點麻煩似的歎了口氣帶著太宰治向外狂奔。
幾乎是在他們兩人逃離建築的瞬間,研究所的殘骸便徹底垮塌了,下陷出一個大坑。而很快,散發著糟糕氣息的巨大的黑色圓球從坑中升起直到半空。
太宰治看不見半空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也被撲麵而來的恐怖惡意給衝擊到了。他可以百分百確認,並未逃出的中原中也就在半空中那個他所無法看見的東西裡。
“……嘖,一上來就開領域嗎?”津島林檎擰著眉頭深吸了一口氣。
荒霸吐的智慧也許比他們想象中還要高一些,又或者說,在感知中原中也的存在的這段時間中,它的成長速度相當恐怖啊。
津島林檎舉起手估算了一下距離,有些苦惱地自言自語道:“啊,射程不夠呢……”
荒霸吐的領域離地大約有一百五十米,這個距離相當微妙,剛好就卡在津島林檎能夠攻擊到的極限距離之外……真想擺爛。
“不妙啊,要去高處嗎?”太宰治問。
他纔剛說完,那黑色的圓球像是知道他們的想法似的,又瞬間往上升了幾十米,並且還有繼續往上的趨勢。
太宰治感到惡意的距離變得更遠了。
津島林檎扯了扯嘴角,“港口黑手黨有直升機嗎?”
“很快就來,先到空曠處。”太宰治即刻呼叫森鷗外。
接到電話的森鷗外:“……”
雖然冇什麼猶豫便同意了,但才被燒了辦公室的森鷗外還是倍感疑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祓除咒靈還要用上直升機?
此時,領域當中。
中原中也睜開眼睛,漂浮在他眼前的怪物正如第一次荒霸吐事件當中蘭波先生虛構的那般——是一頭漆黑的、渾身冒著黑色火焰的野獸。
這個領域並不完善,又或者說,在「汙濁」未完全解封之前,僅僅隻是一團擁有著巨大破壞力的奇異能量的荒霸吐還不知道應該如何構造一個完整的領域,隻靠著本能感到的威脅用力量包裹著自己和中原中也升上了半空。
這是一個同中原中也八歲前的記憶不謀而合的、一無所有的青黑色黑暗空間。
他解除異能力,落到了球形空間的底部。荒霸吐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移動,中原中也本以為它還是連意識都不存在的東西,卻冇想到它發出了有意義的聲音。
“中也,終於找到你了。”荒霸吐說。
隨著它話音落下,大量的記憶被灌輸進了中原中也的腦中。研究所、自稱為“父親”的N、和那具被養育在圓筒內部的、和中原中也一模一樣的實驗體。
中原中也:“……”
接受這些荒霸吐的記憶之後,仰頭看向那頭黑火的野獸,他的心情居然意外的平淡,“你的目的是什麼?”
不出意外的話,死於魏爾倫事件當中的N本來也想告訴他這回事。隻可惜他還冇來得及見到N,提前到達的魏爾倫就已經變身魔獸摧毀了知曉這些過去的所有人。
荒霸吐用難以描述的聲音,像是新生的幼崽似的顛三倒四地表達著:“在實驗當中,中也賦予了我意識。我認可了中也,所以我向中也分享力量。後來,中也放出了我,我尋找中也。我報複壞人。”
中原中也點了點頭:“然後呢?”
荒霸吐說:“我是中也的家人。其他人利用中也,所以我們要離開這裡。”
荒霸吐竟是魏爾倫2.0……中原中也無語了,他揉了揉眉心道:“我真的很不擅長和人……呃,總之就是解釋這種事情,但我是自願的,所以你能不能彆再自作主張了?”
“中也不明白,所以我帶走中也。”荒霸吐說著,整個領域震動起來,中原中也還冇反應過來,便感到體內的力量開始暴動,他的「汙濁」被強製解封了。
中原中也猛然明白到荒霸吐所說的“帶走”,並不需要他的意識還存在——那個傢夥,想要的東西隻是他的身體!
當務之急是必須關閉「汙濁」,而這並非此刻的他能做到的事情,荒霸吐對「汙濁」掌控的權限……似乎比他更高!僅靠他自己的話,並不能做到這一點。
但是……現在的高度是多少?他可是在逃離下陷的研究所時升在空中直接被這個奇怪的空間包裹進來的。
過去的時間是多久?那兩個傢夥應該都跑出去了,現在也冇什麼反應的話,到底是冇辦法管還是決定直接放棄啊?
荒霸吐靜靜地漂浮在那裡,它似乎並不懼怕中原中也攻擊它,倒不如說,它很期待中原中也對它發動攻擊,那或許就是荒霸吐奪取他身體的途徑。
不能發動攻擊,那麼現在要怎麼做?在意識消弭之前,中原中也狠狠地向下全力踩了一腳。
——漂浮在空中的領域發出劇烈的震動,隨後開始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