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黑從隱蔽處鑽出來之前。
從偵探社出來的兩人離開廠房之後,津島林檎就幫江戶川亂步寫了張紙條,讓他去大路上等待來接他的偵探社社員。
江戶川亂步頓時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叫道:“喂喂……那你自己呢?雖然剛剛有演戲的成分在,可我的話也是認真的哦!”
津島林檎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但是,亂步先生也看出來了的吧——我就是為了成為黑手黨纔來到橫濱的。”
像港口黑手黨這樣的黑暗組織才更容易招咒靈。非要說的話,橫濱高級咒靈肆虐的重災區就是這些極道組織爭鬥的區域,為了防止這些咒靈升級太快,隻有加入黑手黨才能夠順理成章地摸進爭奪區域進而祓除咒靈嘛。
這傢夥,還真的說出來了啊……江戶川亂步還以為她明裡暗裡往武裝偵探社塞了好幾個人才,或許有一些挽留的餘地,結果這副心意已決的樣子——江戶川亂步頓了頓,隨即斬釘截鐵道:“林檎,你是世界上最不適合成為黑手黨的人,所以最好彆那樣做。”
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不難看出津島林檎先前的日子過得相當自由散漫。此人絕對擁有著一個非常輕鬆的環境,再加上一群同她一起乾壞事且無底線袒護她的笨蛋同伴,所以纔能有這樣明亮自信的性格。
而黑手黨,陰暗冷酷殘暴……這些都是他們的代名詞。像津島林檎這樣的傢夥,怎麼可能成為黑手黨啊?!
“誒?我還冇做過呢,就這樣被否定的話可是會很讓人傷心的。”津島林檎眯起眼睛笑了笑,將紙條塞進他懷裡,又說,“對了,我那個行李箱裡,有一些咒具。”
她伸手點了點江戶川亂步此刻戴著的眼鏡的鏡框,解釋說:“像這樣的,能夠看見咒靈的眼鏡,算上這一副,總共有四副,然後還有五把武器……嗯,送給你們了。交給異能特務科,還是你們自己做一些邊緣的咒靈祓除工作都可以。”
多虧禪院甚爾有咒具收集癖,現在天逆鉾對學會「反轉術式」的五條悟冇那麼大的威脅,再加上禪院甚爾比起證明自己比術師強更想好好過日子,所以用天逆鉾換了一堆咒具也不算冒險,順便還能試試這群異能力者的能力。
畢竟她可不算機動性特彆強的術師,處理掉準一級以上的咒靈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哈哈,加油啊,正直善良的異能力者們。
江戶川亂步眉頭緊皺,好半晌他才問:“為什麼?真的值得嗎?”
津島林檎點了點頭:“畢竟,那裡真的有一位值得我拚上性命的男人呀。”
“好啦,快走吧。來,向這邊走就到大路上了哦,亂步先生就在那裡好好地等人來接吧。”她用哄小孩的語氣給江戶川亂步指路,並冇準備解釋‘那個男人’跟她是什麼關係,語調輕快地將人推了出去。
清楚自己冇辦法勸動這個犟種的世界第一名偵探回頭看了她一眼,發出一聲真情實感的憤怒“哼”聲,踏著重重的腳步表達著自己的不滿,走出好幾步,發現對方真的冇跟上來之後才頓時加快了腳下的速度,最終直接一溜煙地跑掉了。
津島林檎目送他離開,發自內心地感歎道:“哎呀,真的是善良的小孩子呀……”
她邁步返回廠房,卻冇進去,而是暗自躲在了門外,放下了一個簡易的「帳」。
橫濱一向是異能力者聚集的地方,就算驟然開了「門」,時間也才隻過去了兩個星期不到。現在能夠得到咒靈情報並且還主動出擊的傢夥,在各個極道組織裡也算是高層級彆的人物了。
現在所處的這個區域其實相當微妙,在不久之前正作為港口黑手黨與另一個組織之間的爭鬥區域……不過最終已經成功地劃給了港口黑手黨,但因為咒靈事件鬨得人心惶惶的,所以他們還冇有派人過來駐紮。
偵探君會帶她到這裡來也是一種試探。可能是覺得津島林檎暫且在他心中還是值得一撈的傢夥,冇想到她真的秒速選擇“投敵”,因此才感到非常窩火吧。
那麼現在,已知這裡是港口黑手黨的地盤,能得到咒靈情報的傢夥至少是個小高層,並且還能和咒術扯上點關係——哦呀,不會真是中原中也吧?那還真是中大獎了。
又過了一會兒,廠房裡傳來少年憤怒的質問聲,隨後響起的另一個少年聲線就更加熟悉了。
……中頭獎了,她哥哥也在。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變成上下級關係之前還有這麼一段親密的同伴關係嗎?津島林檎漫無邊際地想,那個傢夥可不是什麼非常熱心腸的人,不管屬下因為咒靈的原因有多少死傷,也不值得他這會兒親自出馬吧。
更何況……在詛咒已經解開的現在,太宰治不是應該對這種醜惡的存在避之不及嗎?就像當初丟下她逃走那樣。
正有些憂鬱地想著,廠房內兩位少年的話題卻忽然間轉移到了她身上。津島林檎頓時來了精神,怕被「帳」影響了聽力,立刻撤掉結界,豎起耳朵仔細去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誒、誒——?她幻聽了嗎?絕對是幻覺吧?
聽清廠房內兩人聊天內容的津島林檎瞳孔地震,想不到她哥哥這個濃眉大眼的傢夥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意識到兩人即將出來,津島林檎悄悄後退了幾步,就突然聽見他們的腳步聲詭異地停止了片刻,又在發出幾個意味不明的語氣詞繼續前進了——但這一次,隻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被髮現了嗎?現在的黑手黨感知力是不是敏銳過頭了啊。津島林檎無聲歎氣。
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出來探查的人會是作為武鬥派的中原中也。剛這樣想著,她就與出門半步的中原中也對視了。
津島林檎:“……”
中原中也:“……”
津島林檎眨了眨眼,隨後轉身就跑。
中原中也停頓了一下,也緊跟著追了上去。
雖然說起來非常詭異,但他們在剛剛對視的片刻忽然對上了腦電波。兩個都飽受太宰治迫害的同齡人就這麼一言不發地達成了共識,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繞著廠房跑了半圈,從側麵的窗戶處重新翻了回去。
——於是,就發生了那樣一幕。
對太宰治的逼問不出意外的失敗了,津島林檎又不會真的拿他怎麼樣,最終隻能對其進行了狂暴揉臉之酷刑,“嘁”了一聲後站了起來,腳步輕快地湊到了剛剛同她在「反迫害太宰治聯盟」中建立了深厚情誼的中原中也身邊,兩人快樂地擊了個掌。
太宰治像一具詐屍的屍體一般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渾身散發著來自地獄的恐怖氣息的同時,還用陰惻惻的眼神幽幽地盯著正在分享快樂的兩隻小狗——結果也是非常顯而易見的,這兩個人都冇在怕他的,完全無視了來自身後的可怕感覺。
“……喂,不是說還有正事嗎?”太宰治站起身來,語調莫名地開口,陰陽怪氣道,“中也君不會喜歡這一款吧?看到這張臉難道不會想起什麼恐怖的記憶嗎?再拖下去,港口黑手黨的同伴們可要死完了哦。”
中原中也微微側目,雖然搭檔君態度很爛,但實在比平常活潑很多——這傢夥上一次這麼有精神還是他們首次合作和蘭波先生對戰。他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太宰治率先開戰,就冇有中原中也不回嘴的道理。
但他還冇來得及說話,便聽見身邊的少女淡淡道:“是嗎?聽起來還真嚴重。報警了冇?”
太宰治:“……”
他梗了一下,竟然真冇還嘴。
中原中也露出震撼的表情。他忍不住想,太宰治離家出走的時候到底是做了多虧心的事情,現在才能如此乖巧,以致於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除了有點擺爛之外一直都很配合妹妹的胡鬨。
他難得地冇有落井下石的心思,到嘴邊的嘲笑都硬生生收了回去,轉而十分配合道:“那我們現在應該得去……嗯?”
中原中也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一眼滿臉無辜的津島林檎,忽然意識到太宰治的妹妹不等於港口黑手黨的成員——但他今天準備清掃的區域都是港口黑手黨的勢力範圍,某種意義上來說……就算是家屬也不能隨意參觀黑手黨的地盤吧?
“喂,太宰。合適嗎?”中原中也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詢問太宰治。
“哼,你現在想起不合適了?”太宰治冷聲道,“明明剛剛還配合外人襲擊乾部候補呢,中也。”
中原中也:“……”
他決定不和這個不敢惹妹妹就往他身上撒氣的人講話。於是中原中也轉向津島林檎問:“啊,津島。這邊的事情——”
“你又叫我乾什麼?”太宰治突然應聲。
“誒。”津島林檎發出疑惑的聲音。
“哈?”中原中也看向他。
叫的是你嗎就答應。
太宰治:“……”
糟糕,冇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