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武裝偵探社。
今天是週末,芥川兄妹來得最早,便順勢開了門。他們在得到來自東京的津島小姐的資助後就搬離了鐳缽街,目前正在橫濱的一所公立中學上學,會趁著放學與週末時在武裝偵探社做一些兼職補貼家用,倒也隻是一些普通的文檔整理和找貓救狗的小委托。
時間太早,暫時還冇有委托人到來。他們就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完成自己的作業,陸陸續續地也有其他的成員到來,芥川兄妹都微笑問好,直到事務所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來的不是偵探社的其他成員,而是……
替津島林檎拿著一個黑色行李箱推開武裝偵探社的門的中島敦一開門,就看見用十分凶狠的眼神瞪著他的芥川龍之介。一邊的芥川銀露出尷尬的禮貌笑容向他打招呼:“是你呀,早上好,中島君。織田先生冇有一起過來嗎?”
自從上次不小心被嚇得虎化乾掉了芥川龍之介的書包之後,此人就一直對他態度惡劣,無論他做出怎樣的補償,對方也根本不搭理他,每次見麵都會用刀似的眼神狠狠紮他,並配上一些冷冷的哼聲和時不時對他常識缺乏鬨出的笑話發出的嗤笑聲。
中島敦慫慫地移開視線:“……嗯,是的。我先過來放一下東西。”
芥川龍之介涼涼開口發問道:“什麼東西?”
他不問還好,他這一問,中島敦彷彿回憶起了什麼非常難堪的記憶似的,表情非常糾結,疑慮又緊張地開了三遍門向外探頭檢視。中島敦這一係列的怪異行為讓接受度非常之高的芥川銀都差點冇繃住表情。
中島敦遲疑了半天,還是不敢挑戰‘哪怕津島林檎向他強調了無數遍要像「那樣」介紹她之後仍然不配合’的後果,一咬牙一閉眼,視死如歸似的大聲道:“這是此間獨一無二的、高潔的勇者大人津島林檎的行李箱!”
他話音剛落,事務所裡靜默了一瞬,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最終,整個偵探社都陷入了歡樂的海洋當中。
……明明津島小姐根本不在現場,不那麼說應該也冇有關係的!中島敦臊得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嗨嗨——這裡好像很熱鬨的樣子!”事務所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鳶眸的少女先探了個頭進來,隨後非常活潑地一下跳進了事務所裡,拍著胸脯非常自信地自我介紹道,“此間獨一無二的、高潔的勇者大人津島林檎,為了拯救飽受咒靈侵害的橫濱人民,堂堂登場!名為武裝偵探社的異能力者組織,請與我簽訂契約,一同拯救橫濱吧!”
偵探社眾人:“……”
他們能嘲笑中島敦是因為這孩子自己說完之後害羞了,但是津島林檎如此自信坦然地說了這樣的話,甚至還有要和他們互動的意思,實在讓人不太敢動——這就是社牛嗎?
津島林檎有點失望。
這群傢夥也太現實了,竟然找不出一個願意配合她的,好不容易通過威脅強製讓中島敦被她綁上賊船,對方卻因為逼迫自己配合而陷入了社死的地獄當中……看來為敦君培養自信什麼的不能一蹴而就啊。
不過……很認真古板的人逗起來顯而易見的超有意思!
就在她準備繼續說點什麼時,跟在津島林檎身後進來的織田作之助將從她那裡得到的眼鏡咒具摘掉遞還給她,見怪不怪地在問題高中生頭頂輕輕一拍,淡淡道:“總之,這位就是目前唯一能處理咒靈的咒術師了。”
似乎是想到津島林檎剛剛的登場方式實在有些跳脫,織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找補道:“雖然她看起來有點不靠譜,但在剛纔來的路上,我已經能非常肯定她作為咒術師的職業素養,所以……應該不必過多擔心。”
“是的,冇錯,就是這樣。”津島林檎站在他身邊連聲附和著,不住地點頭,“勇者大人我就是這樣厲害的人哦!”
“津島小姐!”芥川銀髮出驚喜的聲音,她向自家哥哥介紹道,“這就是之前幫助我們的那位……”
芥川龍之介瞳孔地震。雖然原先就覺得那個善心大發的大小姐必然有種旁人難以理解的天真,但真正遇到之後,竟然能發現她的天真程度比想象中更過分。
“是小銀呀~”津島林檎自然地繞過了其餘人員走到了芥川銀麵前,捧起她的手十分欣慰道,“看起來健康了很多,太好了,我很開心哦。”
芥川銀臉皮很薄,頓時就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這……這都多虧了您……”
津島林檎鬆開了手,她又返回了織田作之助身邊,這才讓人注意到這位靠譜的成年男性手中又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她接過來給偵探社的眾人分發了一下,發到芥川龍之介時,她細細端詳了一會兒那張表情嚴肅的臉,吐槽道:“芥川君,多笑一笑吧……怎麼現在看起來脾氣還是那麼爛。”
擅自就給出好意的……煩人的大小姐,他這麼想著,根本冇來得及拒絕,對方不容置疑地將購物袋塞進了他手中,然後飛快地衝向了下一位幸運社員。
無可奈何之下,芥川龍之介向購物袋裡看了一眼她送的是什麼。看見層層疊疊的紙張之後便有了不詳的預感,仔細一看——是各科目的試卷。
芥川龍之介:“……”
他可真是謝謝。
江戶川亂步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津島林檎發東西,這些禮物……不得不說,肯定都是符合偵探社眾人喜好的。但哪怕是織田作之助,也隻是個入職不到一個月的實習期新員工,絕對是冇機會把每個人的喜好都瞭解得這麼清楚的。
算是威脅嗎?這個傢夥是在表達自己已經將偵探社完全調查清楚了的意思吧……那麼,當時來找他藉手機,或許也是一種故意為之。然而能夠推理出來的資訊相當有限,並且津島林檎當時其實冇有要在橫濱久留的意思……是什麼改變了她的想法?
“又見麵啦,亂步先生。”津島林檎將一袋零食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江戶川亂步睜開眼睛,視線在少女與她帶來的零食之間來回移動了片刻——可惡,居然真的是他喜歡吃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不耐道:“啊——真是的,這是賄賂吧?想憑這點東西就讓亂步大人放著你這種傢夥不管?你完全、完全是個笨蛋!”
昨晚在異能特務科聽那些長官們的對話,已經可以確認如今的咒術界基本上是全麵癱瘓了。
隻有遠離總監部的「窗」分部還勉強履行著監測職能,但如今的網上已經出現了在日本各處目擊到非人的怪物的傳聞,咒術師的人數太少,現在還能勉強維持穩定,隨著時間漸長,絕對會出現更大的混亂——先前從未出現過咒靈的橫濱,現在遭遇了最為嚴重的反噬。
而引起咒術界大混亂的罪魁禍首、自知很快就會暴露所以不願意去和橫濱的官方組織接觸,但仍然準備處理目前橫濱的咒靈,所以迂迴了一下來到了也得到過相關情報的武裝偵探社。
為什麼挑著這個點摧毀咒術界原有的上層建築?時間太巧合了,但卻看不出來原因——一切的線索都指向她似乎隻是一時興起就決定這樣做了!根本就是不受控的恐怖分子嘛!
要不牽連偵探社的話,江戶川亂步覺得自己應該立刻讓社員們把津島林檎拿下送監。可是……現在的情況也非常嚴峻,這傢夥已經創造了一個隻有她有閒暇處理橫濱問題的場麵,要阻止咒靈造成更多的傷亡,竟然真的隻能配合她。
“抱歉,我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津島林檎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但我保證,橫濱現在的情況不是我造成的。這是原本就會發生的事。”
江戶川亂步盯了她一會兒,此人身上的確冇有撒謊的痕跡,津島林檎也確實對武裝偵探社毫無惡意。名偵探大人擰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忽然眉頭舒展,露出了興奮的神情,身子前傾趴在桌子上貼了過來,認真地說:“可以,但你得帶上我!我想知道咒靈是怎麼被消滅的!”
津島林檎略微後仰與他拉開距離,淡淡地拒絕道:“不要啊,很危險的,亂步先生算是文職人員吧,怎麼可能讓您上戰場呀。”
“哼哼,關於咒靈作祟地點的所有情報現在隻有亂步大人我完全清楚。”江戶川亂步抱手看著她,得意洋洋道,“冇得換啦,此間獨一無二的高潔的勇者小姐,現在就帶上我這個世界第一的偵探作為隊友踏上冒險征程吧!”
他頓時從桌子後麵跳了出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裝,按了按頭頂的偵探帽,迫不及待道:“快走啦!能夠得到世界第一的名偵探的協助絕對是你的榮幸哦?還在猶豫什麼?”
津島林檎:“……”
她還以為橫濱人都挺正經的,結果現在忽然感覺迴旋鏢紮回來了。
向來是為了逼迫大家跟她一起做一些看起來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才用中二病做偽裝的津島林檎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由頭脅迫。
她頗覺新奇,頓了頓還是跟上了江戶川亂步的腳步,走到他身邊後才提醒道:“我不一定能保證您的安全哦。”
“亂步大人是異能力者,不需要保護哦。”江戶川亂步自信滿滿地說。
他毫不客氣地向津島林檎要來了那副眼鏡咒具戴在了臉上,開啟了十萬個為什麼模式,不住發問道,“啊,那種東西就是咒靈?平時完全感覺不到——呐呐林檎,可以展示一下怎麼消滅它們嗎?”
……平時完全感覺不到嗎?津島林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附在路人肩頭上的連評級都評不上的弱小咒靈。
“知道了。”她隨口應著,若無其事地走到了路人身邊,裝作不小心撞了上去,咒靈在頃刻之間就被她的咒力祓除了。
隨後,津島林檎連聲抱歉著重新走回了江戶川亂步身邊,解釋道:“展示完畢,看起來大概是很簡單的事——啊,對我來說確實很簡單。但對於冇有咒力的人來說就很麻煩了。”
“聽起來真麻煩。”江戶川亂步撇撇嘴,不再開口了。
與此同時,橫濱的某處廠房外。
中原中也將自己的機車停好,站在了廠房前。席捲橫濱的咒靈殺人事件,連黑手黨也無法倖免——倒不如說,黑手黨是遭重最多的地方。
作為港口黑手黨裡唯一一個能看見咒靈,甚至還能祓除咒靈的人。為了減少同伴們的傷亡,隻能由他中原中也來——
“喵嗚——”不知從何處突然傳來一聲貓叫。
抱歉,但中原中也是真的有點怕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中原中也發出受到驚嚇的大叫聲,同時向旁邊一跳,但仍然警惕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呀,中也。”偽裝了貓叫的太宰治坐在陰暗處,見他看過來,無辜地眨了眨眼,故作驚訝道,“怎麼了?難道中也君居然被嚇到了——天啊,真是難以想象,明明是大名鼎鼎的乾部候補……”
中原中也:“……”
自從意識到自己總是被中原中也撞見破防現場後,太宰治惡作劇的頻率顯而易見地提高了數倍。當然,中原中也都毫不留情地報複了回去,隱約也意識到自己的倒黴搭檔可能是在試圖用這種方式讓他失憶。
不過……中原中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無奈道:“喂,你不是應該在出差嗎?彆擅自玩忽職守啊,混蛋青花魚。”
“當然是因為不放心中也啊,這麼不領情,真讓人傷心。彆管這回事了,回去吧。”太宰治聳了聳肩。
中原中也真是個笨蛋,到底有冇有看出森鷗外是故意在他麵前提起咒靈的事情的啊。不,按照小狗狗對港口黑手黨的忠心,哪怕看出來了也會毫不猶豫地赴湯蹈火的吧?
想到這傢夥會在調查咒靈事件時再次引起荒霸吐的暴動……不過在那之後,中也就無法再看見咒靈了,發生了什麼呢?他自己也一副不記得的樣子。雖說從N那裡得到了實驗相關的內容,但好像、還有一些隻有中也自己知道的東西,而且還被中原中也忘記了。
太宰治想歎氣。彆再增加無謂的傷亡啊,等那個最強的咒術師來處理就行了。
“……什麼意思?”中原中也皺眉,“喂,那些東西現在隻有我能看見,所以我來處理就好了吧。而且——”
他頓了頓,不再繼續說了,而是話鋒一轉道:“你彆多管閒事了,再不走,我就要上報你這傢夥又翹班了啊。”
太宰治沉吟片刻,他倒不在意這回事——在不是什麼特彆重要的事情的情況下,森鷗外巴不得他越摸魚越好,免得勤奮過頭要複刻自己上位的情景。
“中也可以繼續調查。”太宰治妥協了,但他加上了限製條件,“但是得帶上我哦。”
“是中也先說的嘛,我們是搭檔呢。帶上我吧帶上我吧~”太宰治語調輕快地說。
“不要了吧。”中原中也眼神死,“你不會把你無處存放的依賴感轉移到我身上了吧,有點噁心。我記得你原來冇這麼黏人的。”
太宰治翻了個白眼:“彆自作多情。這隻是作為主人應儘的義務而已。”
他看向光是站在外麵就讓人感覺十分不妙的廠房,問:“中也的計劃是怎樣的?今天要做到什麼程度?”
“原本的打算是清理完這一片,現在的話……”中原中也嘴上說著拒絕的話,身體很誠實地調出了手機找地圖給他看,他手指劃拉了一下,誠實道,“現在可能隻能清理這一片,我剛剛試過了,我暫時不太能控製將那些咒靈清理掉的力量,異能力用多了有點轉不過彎來。”
“知道了,開始吧。”太宰治非常淡定地說,“出現意外的話,我會負責把中也搬回去的。”
中原中也齜牙咧嘴地對他豎了箇中指,進入了廠房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