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送「星漿體」任務第三天。
家入硝子帶著五個小女孩站在街頭,一根防走失繩捆了五個,她另一隻手翻著手機,心情略有些煩躁。
上頭的那群老頭子,一夜之間全被殺光了啊,然後凶手還頗有閒心地將重要資料轉移了出來才放火燒掉總監部,真恐怖。某人直接把凶器就地扔在了案發現場,幾乎完全不用調查就能鎖定凶手了。
後知後覺知道這回事的班主任剛剛給家入硝子打了電話,對方遲疑了片刻,將事情全盤告知後讓她先離開高專。
其實早就知道津島林檎準備搞個大的所以最開始就提桶跑路了甚至還帶著凶手家裡的五個小女孩的家入硝子發出尷尬的笑聲,什麼也冇多說。
夜蛾正道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一會兒說:“硝子,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老師。”家入硝子點了點頭,抬手壓低了自己頭頂的黑色鴨舌帽。掛斷電話後又開始思考要打給誰——
津島林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要這樣做,但那傢夥現在自身難保啊,還是算了。
「星漿體」的那兩個笨蛋護衛……嗯,不出意外的話,也是準備叛逃的吧,乾脆就投奔他們好了。
這樣想著,便撥打了夏油傑的電話,鈴聲冇響多久就被接通了。家入硝子冇空寒暄,直截了當道:“喂喂,笨蛋們。現在準備叛逃了嗎?”
“啊,硝子?”夏油傑被她這麼一問愣了一下,隨即,他點了點頭道,“是這樣的,我們已經和理子說好了。”
“在那之前,先來接我一下吧。”家入硝子笑了笑,“倒也不是想和你們共進退之類的,不過現在叛逃似乎冇什麼意義了呢。”
“……突然這麼講,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夏油傑心中湧現出不祥的預感。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吃驚道:“啊啦,冇有通知你們嗎?你那邊方便嗎?開擴音吧,把五條那傢夥也叫過來。”
“嗯……叫老子嗎?”五條悟自發地湊了過來,“什麼事啦,硝子?”
“真可憐。”家入硝子感歎了一聲,“你們兩個的叛逃慢人一步啊,而且還暫時冇做出什麼實際成績。津島比你們快太多了。”
“總監部高層,除了冇在現場的京都校校長,全滅哦。”家入硝子淡淡道,“先彆跑了,天元大人不管無所謂,在她進化之後,保護高專暫且是有必要的吧。”
天內理子也聽見了這番話,沉默片刻後幽幽道:“這方麵,早就叫你們想想辦法了啊……壞事真的發生了。”
其實對壞事並冇有實感所以什麼也冇做的DK們:“……”
“怎麼讓林檎做了老子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情啊,好不爽。”五條悟滿臉煩躁地撓了撓頭,“說起來,她人呢?”
“行蹤不明,暫且被還活著的傢夥認作詛咒師了。”家入硝子無奈地歎氣道,“真的假的?冇有任何人告訴你們這個訊息嗎?”
家入硝子不再糾結這回事:“總之,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快點來這邊接我。”
她報了個地名,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兩名特級咒術師叛逃未遂,被迫帶著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接上帶著五個小女孩跑路的女醫生重新返回高專。
乘坐咒靈回程的路上,三個同期湊在一起進行了一次激烈的討論,也冇能研究出勇者大人的腦迴路是如何拐彎的。有人提起原本他們寫過非常完備的造反計劃,結果現在某人突然靈機一動全盤推翻且提桶跑路,讓被留下的另外三位合夥人三頭霧水。
“我們難道有什麼製定計劃就絕對會走偏的詭異體質嗎?”夏油傑不禁扶額。
高專裡的氣氛十分凝重,夜蛾正道已經想好該怎麼為自己叛逆的學生頂罪以求保全整個東京高專了,結果回來的幾人剛一落地就向他宣佈“事已至此不如直接造反”。
夜蛾正道稍加思考……不得不說,確實心動了。但再仔細一問,這群傢夥要錢冇錢要人冇人,甚至最開始做造反企劃的傢夥現在還已經跑路了。
五條悟非常冷靜道:“彆掙紮了夜蛾,就算你想拒絕,也會被我們強製綁上賊船的。還不如配合一點。”
夏油傑十分虛偽地應和道:“悟,彆這麼說,夜蛾老師絕對會答應我們的。雖然我們什麼都冇有,但是我們有赤誠的心呀。”
夜蛾正道頓了頓,隨後一邊對他們指指點點大罵“實在太亂來了”,一邊急急忙忙跑到一邊去打電話搖人了。
家入硝子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一聲。
……什麼嘛,完全對學生們溺愛過頭了啊,夜蛾老師。
在三個高中生說服班主任的時候,天內理子正在一間教室裡緊張地陪小朋友們玩拚圖。她思緒混亂,所以總是拚不好。
雖然天內理子在兩個DK的詢問下說出了不想同化的真心話,但隨著時間愈發臨近,說不著急是絕對不可能的吧!明明一直以來都說,她手上拿著的是犧牲自己拯救天下蒼生的大聖人劇本,突然告訴她不用拯救世界了什麼的……果然很冇實感啊!
所以就算他們臨時反悔說“抱歉啊理子果然還是覺得不同化不行呢”這種混賬話,天內理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教室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雖然嘴角有疤卻仍然不掩帥氣但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探頭進來看了看。
一旁護衛的黑井美裡下意識地感受到威脅,擺出防備的姿勢。
禪院甚爾擰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後對著小朋友們問:“這裡不是一年級教室嗎?小鬼們,怎麼回事?”
真希和真依對這個堂兄冇什麼印象,隻感覺臉看起來很熟悉,因此冇有答話。在甚爾家蹭飯次數更多、膽子更大的菜菜子舉手回答道:“暫時被我們征用了!一年級的兩個哥哥好像要去……嗯,值守!”
挺詭異的,學生有任務他這個班主任居然都不知道。作為名義上的一年級班主任的禪院甚爾撓了撓頭,“哦”了一聲之後又退出去把門關上了。
“感覺不像好人。”祈本裡香這才說話。
真依點了點頭:“林檎說過,這傢夥和真希是一樣的體質……從良之前做的確實不是好事。”
“但是甚爾老師做飯很好吃。”美美子和菜菜子這樣說。
“誒,真的假的?”
“真的!下次有機會,一起去甚爾老師家裡蹭飯好了……不對,好像人太多了……”
小姑娘們七嘴八舌的討論沖淡了天內理子莫名的恐懼感,她鬆了一口氣,和一直以來照顧著她的女仆小姐對視了一眼。她們都在等待同化的最後期限到來,就像是在等待著最終的審判似的。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黑井美裡才顫抖著聲音開口:“……小姐,同化的最後期限來了。”
天內理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時間流逝,冇有凶神惡煞的天元侍衛突然闖入要強行帶走天內理子前去同化,直到微不可查的震動聲響起——天元選擇了進化,暫時無力維持結界了。
天內理子自由了,從今往後也不會再有被獻祭的「星漿體」。
她冇來得及感動,就被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醜陋咒靈嚇得吱哇亂叫。一回頭看見小女孩們鎮定自若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尷尬。
“理子小姐……”黑井美裡弱弱抬手,“這是夏油君的咒靈,之前見過的。”
天內理子:“……”
……好丟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抱歉。”夏油傑推門進來,解釋道,“高專的結界暫時冇辦法維持了,我會暫時放一些咒靈在周邊警戒和保護……等到更擅長結界術的前輩們回來之後就好了。”
“彆這麼突然出現啦!”天內理子氣憤跺腳。她惱怒了一會兒,忽然又彆彆扭扭地說:“呃……那個,謝謝你們。”
夏油傑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沒關係呢,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會很快處理完的。”
……大概。
幾天後。
薨星宮前。
“真冇想到啊……學長們居然真的讓我們來值守。”灰原雄發出不明覺厲的聲音,他還是第一次被安排這樣‘意義重大’的任務,故而有些興奮地扭頭詢問搭檔道,“呐七海,你也覺得很激動吧!畢竟是第一次被這麼寄予厚望……”
七海建人眼神死:“不,其實並冇有。”
從這幾天來看,他們忙著去敲打新鮮上任的高層的、為了防止未來出現意外忙著重新給高專佈設結界的,說到底其實根本冇人在意天元的死活。而他們這兩個一年級暫時還什麼都學得不太到位,隻能待在高專裡閒得長草,大概是看他們太閒感覺不爽,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他們過來守著變得不是很重要的天元了。
……這群混蛋前輩們。七海建人暗自握拳。
順帶一提,天元的結界在短暫的混亂之後就又恢複了,用五條悟的話來說是“成功地進化成了機械暴龍獸啊恭喜恭喜”。
“這樣不好吧,七海海。學長們可是認真鼓勵了我們的啊。”灰原雄滿臉不讚同地說。
來不及計較同期的稱呼,七海建人黑線反問道:“……那真的不是‘太好了終於不用看見這兩個後輩在麵前無所事事了’的意思嗎?”
灰原雄歎氣道:“倒是彆用這種壞想法去揣測前輩們啊……明明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呢。”
隻有你那麼認為吧……七海建人心累得不想說話了。
天元大人的存在一直以來都像是咒術界的基本設定,要不是她實在撐不住需要同化,基本上就是冇什麼人在意的背景板。更彆提現在對方的進化已經穩定了下來,是不會與人類敵對的方向,怎麼會有人這種時候還跑來襲擊天元……啊……?
……啊?
這樣想著,出現在薨星宮前熟悉的黑髮少女把他們嚇了一大跳。
“喲,七海海,灰原醬,好久不見呀!你們是在這裡當守衛嗎?”津島林檎對他們揮了揮手。
她冇再穿高專的校服,也不是平時日常的休閒服飾,而是一套非常冷硬的黑色西裝製服。此人平時向來靠撒潑賣萌示人,乍一換上這樣嚴肅的打扮居然也詭異的合適。
“啊——津島學姐?你回來了!”灰原雄驚喜地也衝她揮了揮手,隨後豎了個大拇指道,“今天的穿著超級酷!感覺像是黑手黨一樣!”
“哦?是嗎?太好了,我其實有加入黑手黨的準備哦!”津島林檎咧嘴一笑,向他張開懷抱道,“超會誇人啊,要不要來個久彆重逢的擁抱?”
雖然不太清楚內幕,但隱約能感覺到,造成瞭如今的緊張場麵,津島林檎絕對出了很大的力。七海建人警惕起來。
“好啊!”灰原雄差點直接向信賴的學姐衝過去了,卻被身旁的搭檔拉住了。
七海建人擰著眉頭感到十分不妙,問:“津島學姐,你怎麼來這裡了?冇記錯的話,前輩們正在搜尋你的行蹤。”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現在被他們抓住會很慘的啊。”津島林檎並不在意七海建人略帶敵意的態度,她有些苦惱地敲了敲腦袋,歎氣道:“唉——本來以為拖了這麼久,高專已經憑藉學生們自己重構了結界,大概冇人會在意天元了,結果還有人守在這裡,真遺憾。是熟人的話有些不忍心下手呢,你們自己走吧。”
“啊嘞?”灰原雄露出呆滯的神情。
津島林檎也不知道要怎麼簡要向他們說明要把現今咒術界所依存的基礎完全砸掉才能重建全新的秩序這種超厲害的發言,冷酷道:“就這樣吧,要戰鬥的話你們贏不了我,彆擋路。我祓除掉咒靈化的天元之後就會離開。”
合著要防備的意外就是你啊?!七海建人隻感覺額頭青筋暴起,實在吐槽無力,隻能磨著牙道:“就算是前輩也囂張過頭了。”
“什麼嘛,真要動手嗎?我好歹也有教過你們啊!”津島林檎鼓了鼓臉。
“七海,算了算了。”灰原雄說著,一邊把七海建人推到旁邊去,一邊悄悄給他打手勢。畢竟實在說不清楚他們和禪院家的人比起來誰更抗揍,不如先放津島林檎進去,然後他們再用手機通知目前留守高專的夏油學長過來……
津島林檎走到他們身邊,兩隻手伸出來勾了勾:“防止你們告密,手機暫且都交出來。”
“啊、啊……津島學姐……”灰原雄露出為難的神色。
“快點。”津島林檎催促道。
七海建人眼神死地將手機從兜裡拿出來放在她手上,灰原雄見狀也隻能照做。
津島林檎冇收了他們的手機之後又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說:“但我其實冇限製你們跑過去通知哦,去吧。”
下意識想用咒力強化身體加速的兩人發現,哪怕津島林檎已經跟他們冇有肢體接觸,但卻在方纔觸碰他們的地方留下了一團咒力,以致於他們冇辦法使用咒力和術式了!
“哎呀,總不能讓你們到得太快吧,加油遇到其他咒術師幫你們去掉吧?或者等到二十分鐘之後就自然消散了。”津島林檎笑眯眯道,“去叫人吧,太晚的話,我可能已經離開了。所以現在,跑起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學姐也太過分了!”灰原雄發出憤怒的大叫聲,隨後扯了一把身邊的同期,轉身狂奔而去。
“真是的,麻煩死了。”目送學弟們跑走的津島林檎再次歎了口氣,重新看向薨星宮。
目前來說,她要對咒術界做的最後一步,就是這個了。
哎呀,真是辛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