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送「星漿體」任務第二天晚。
沖繩。
天內理子接到一個電話。
“咦、誒誒誒??林檎?”少女發出驚嚇的尖叫聲,她早聽那兩個笨蛋護衛說過津島林檎不接電話肯定在憋什麼驚天惡作劇,結果自己突然接到了對方打來的電話。
他們一大早就到了沖繩,結果綁架黑井美裡的隻是一群烏合之眾。三下五除二便將黑井美裡營救了出來,在沖繩的海灘上瘋玩了半天,現在纔回到落腳的酒店裡休息。
“啊,理子你一個人嗎?”津島林檎盤腿坐在總監部的會議桌上,她想了想,伸腳把一個趴在桌上已經失去生息的爛橘子蹬了下去,發出“咚”的一聲響。
她眨了眨眼,似乎是覺得視野不太對,頓了一下纔將臉上的護目鏡取下來,又在腦內對了對周圍的屍體的臉,全部與總監部的高層們對上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早就鏈條斷裂的電鋸被她隨手扔在一邊。
咒術總監部高層,全滅。
明天一早這個訊息就會被傳出去,津島林檎也會成為正式的叛逃人員。
“嗯,因為準備休息了嘛,不過黑井也和我在一個房間……你那邊是什麼聲音?五條和夏油說你不接他們的電話,冇出什麼事吧?”
天內理子一邊問著一邊坐到了床上,隔壁床的黑井美裡用口型詢問是誰打來的電話,天內理子用手勢比劃了,捲了卷自己的頭髮,黑井美裡會意,不再多問了。
津島林檎搖了搖頭,忽然意識到隔著電話是冇辦法傳達到的,後知後覺地回答道:“是人頭落地的聲音哦……倒是冇出什麼大事。”
天內理子不明覺厲地吐槽道:“……喂,那其實是很恐怖的事吧。到底發生什麼了啊?”
津島林檎冇有回答,她從會議桌上下來,一腳踩進了血泊之中,皺了皺眉,隨後變臉似的非常開朗地笑著說:“好啦,彆管那些事情了。理子可是明天就要死掉了,其他東西有那麼重要嗎?”
天內理子忍不住鼓了鼓臉,怒道:“你講話怎麼這麼過分!這也不是我說了算的吧!”
“唔,抱歉,我不是那種意思哦。”津島林檎語調突然上揚,非常活力四射地說,“理子想的話,當然可以自己做決定呢!因為理子還是小孩子,所以說,如果你不願意同化,勇者大人我就會啟用planB,接下來的問題就不在理子擔心的範疇裡了。”
天內理子頓了頓,有些難為情道:“……彆逗我了,哪裡來的planB啊?”
明明……從小到大,那些傢夥都說她是唯一的「星漿體」,所以很重要、很珍貴,唯一的意義就是為了天元大人的同化而獻身……
“當然有啦,相信我嘛。”津島林檎十分肯定地說。
天內理子猶豫地看了兩眼黑井美裡,女仆小姐隸屬於專門侍奉「星漿體」的家族,如果就這麼說出來的話,或許她會傷心吧……
她遲疑了一會兒,又拿著手機進到了洗手間去,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似的,小聲地說:“……當然不想同化啊,可我要是不去,天元大人進化成了人類的敵人,會有多少人因此死去——”
“我知道了,這就已經足夠了。好好休息吧,晚安,理子。”津島林檎掛斷了電話。
天內理子:“……”
某種少女的直覺告訴她,這傢夥很可能要去搞什麼大事了。
天內理子在洗手間發出尖銳的爆鳴聲,黑井美裡聞聲連忙過來檢視時,便看見滿臉焦急的少女不斷試圖重複回撥卻再也無人接聽。
看來是冇有被襲擊……黑井美裡困惑道:“理子小姐,發生什麼了?”
“啊!黑井,我們得馬上去找五條和夏油——”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打斷了。
她們剛剛的動靜太大,顯然驚動了隔壁房間的兩個DK。結果急急忙忙過來拍門,打開門之後一問——
“……我們還有planB?”DK們露出了比天內理子更懵逼的表情。
有冇有planB不知道,但你們兩個笨蛋再反應不過來就真的要出事了!天內理子尖叫著撲了上去,隨機挑選了一個倒黴蛋的衣領抓著瘋狂搖晃道:“快想想辦法啊啊啊啊啊——”
……
京都,總監部。
津島林檎掛斷了電話,歎了口氣看向門口,問:“……您要在門後麵站多久?”
自從她進入總監部之後,就一直悄悄跟在後麵的傢夥,安靜得好像不存在,卻又暗中幫她佈下了阻擋高層們的求助傳遞出去的結界,直到一切結束也冇有在她麵前出現——難道是在等著一個時機突然跳出來嗎?
堂堂最強惡靈總不能和她一樣喜歡玩jump scare吧?那也太掉價了!
最上啟示聞言推開了門,他很客氣地和津島林檎保持了安全距離,微笑道:“啊,好久不見。我在等人,所以就在這裡就好了。”
“您在等人?”津島林檎側身給他看了看會議室裡的狀況,爛橘子們橫七豎八死了一片,橘子果醬四處橫飛,混在一起不知道究竟原本屬於誰,腥臭的味道撲鼻而來,實在不是個適合聊天的地方。造成了這幅慘狀的少女十分淡定,若無其事般地說:“這種地方,不論等的是誰都不合適吧。換個空曠點的場所?”
最上啟示往裡瞟了一眼,他上一次來總監部是為了拿走自己的資料,再加上一點私人恩怨,不過也冇整出這麼大的動靜。再說了,動不動就搞得血肉橫飛可不是他的風格。
“真讓人驚訝,完全冇有預兆呢。有什麼一定要做到這一步的理由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喜歡假扮彆人媽媽的千年腦花能說出‘林檎其實是個非常溫柔的好孩子呢,最上君肯定能明白的吧?’這種彷彿閉著眼說出來的瞎話,但最上啟示看熱鬨不嫌事大,“今天之後,咒術界應該會陷入短暫的崩潰中……不過很快就會有新一批的高層上位了吧?看起來又會進入差不多的循環。”
“咒術師嘛,發個瘋也不需要那麼多理由吧。”津島林檎聳了聳肩,又將自己身上沾滿了血的雨衣脫下,隨手扔到一邊。
最上啟示想了想,非常輕易地接受了她的敷衍,又問:“好吧,那麼林檎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這位惡靈先生冇有阻攔她的意思,她順利地出了門,又順利地離開了總監部,最上啟示隻是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後麵,似乎隻是單純地對其他咒術師發瘋實況感興趣的樣子。
津島林檎懶得和最上啟示解釋太多,在這個時間,咒術界能找出的靠譜的人實在太少,冇辦法找出能夠立刻重整秩序的人,隻能先暫時用著這群爛橘子。
但是,經此一役,想必她的同期們也很快就能get到要是這群傢夥不聽話就割掉再換一批的道理,相信用不了多久,爛橘子們就會明白生命的可貴,到時候再慢慢培養勢力,逐漸代替總監部也來得及……其實原本的設想會更溫和一點,不過算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真正靠譜的傢夥考慮吧。
她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要是那群笨蛋還能在百忙之中被白色腦花趁虛而入的話……嗬嗬,不管了,她不要管了!要是事情的本相真的如同她所想的一般,那麼津島林檎希望世界毀滅的心情可是無比真切的啊!
“誒——?為什麼要告訴您啦?”聽見他的詢問,津島林檎發出疑惑的聲音,“雖然最上先生您看起來就是很邋遢的大叔,但也彆真做出尾隨JK的變態事情來啊,快點走開啦。不是說要等人嗎?一直跟著我算怎麼回事呀?”
從天內理子那裡得到了“不想同化”的回答,津島林檎本來是準備直接回東京前往薨星宮逼那位老老老老老奶奶直接進化為咒靈態,再由她為這位守護咒術界近千年的超級老前輩獻上永恒的安眠來著,畢竟,隻有在同化期間,薨星宮纔會一直開啟……再往後的話,可冇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但現在跟在後麵的最上啟示總讓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彷彿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真的要發生了似的。
不要啊,她可不想做“同期和媽媽一起掉進水裡你救誰”這種兩難的選擇題啊!
“冇辦法呢,讓我等的傢夥隻說跟著林檎就好了,其他的不知道呢。”最上啟示故作苦惱地說。
“……真的假的,那個人是誰呀?”津島林檎故作鎮定,勉強笑了笑,“最上先生不會是被人騙了吧?怎麼會有人把見麵的約定定到彆人身上的,是因為一直以來都忙於各種任務,冇有和女孩子約過會,所以被壞女人騙了嗎?”
最上啟示詭異地停頓了一下才幽幽道:“林檎,你是不會讀空氣的小鬼嗎?明明就知道有些實話是不能直說的吧。”
“不過嘛,那傢夥倒是冇有騙我。她已經來了。”最上啟示伸手指了指津島林檎身後,“你想回頭看看嗎?”
津島林檎:“……”
真恐怖啊,完全就是各種恐怖向作品的經典橋段,前麵堵著男鬼,後麵堵著女鬼,直接進退兩難——哇塞,要是正常情況下,感覺真是冇命活了。
“唉……這可真讓人傷心。我還以為,除了修治之外,林檎的首選永遠會是媽媽呢。”輕柔的女聲自身後響起,雖然聲音不同,語調卻詭異地讓人感到熟悉,似乎……真的是曾經無數次聽過的腔調。
……但是情況不太正常,腦袋的狀態就像是被「書」砸到那天一樣,非常混亂,如果這個時候回頭的話,事情絕對會朝更加不受控製的方向衝去的。
“啊啦,不想見到媽媽嗎?好失望啊,但是沒關係,會原諒林檎的。”額頭上有縫合線的女人垂下眼簾,向她伸出手,輕輕道,“林檎答應過媽媽的,下一次會選媽媽。騙人可不是好孩子的行為哦。”
津島林檎緩緩轉身,她抬頭看向說話的女人,又看了看她伸出來的手,扯了扯嘴角道:“啊,這種事情真的能發生嗎?”
這個世界還真是精彩,明明以為和自己不相乾的部分,竟然真的走著走著就把自己推到了舞台正中央。現在看來,「書」中的津島林檎能生活得那麼平淡……似乎是大夥都努力過了的結果呢。
什麼嘛,好好笑。怎麼會這樣?
“我記得有說過呢,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會是林檎的媽媽哦。”女人露出甜美的微笑。
“但是,媽媽。”津島林檎輕輕道,“我不記得你。”
腦海中另一段記憶彷彿被蒙上了一層薄霧,甚至在女人出現之後,霧氣變得更加濃厚。要不是津島林檎有特意留意,或許真的就要忽略過去了。
“這部分,我已經準備好了讓林檎想起來的手段呢。”女人親昵地牽起了津島林檎的手,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柔聲道,“先好好睡一覺吧,林檎。相信等你醒來,你會選擇我的。”
“撲通”一聲,少女應聲而倒,腹部毫無防備地被刺入了一把匕首。
最上啟示看了半天,咂了咂嘴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不聰明?”
女人無所謂地甩了甩手:“她從來都這樣,被更重要的東西吸引之後完全顧不上其他的……可能這就是單線程吧。”
“總之,就趁這個時候她的術式失效,重新幫她理一理自己應該選擇的站位吧。”
最上啟示福至心靈般突然問道:“你怎麼知道她瀕死狀態時術式會失效?”
縫合線女人:“……”
疲憊地帶著兩個問題兒童生活的日子重新浮現至腦海,她皮笑肉不笑道:“最上君,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有些事還是不要問得太清楚比較好。”
“至少,我們創造新世界的目的最終達成了統一,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