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五條家的資產實在有些心動的高中生們最終還是接受了老人的邀請。
五條家是非常古典的日式大宅院,對家入硝子和夏油傑來說都隻是在電視上見到過的裝潢,都覺得頗為新奇,站在門口拍照打卡,順便通知一下津島林檎照完CT記得過來。
五條悟反而覺得有點奇怪,駐足看了半天之後湊到同學們身邊,表情古怪道:“明明老子走的時候還冇感覺這裡這麼破舊……搞什麼啊,根本就不想進去了!”
領路的老人聞言,眉頭抽了抽,但還是什麼都冇說。
夏油傑注意到老人的臉色,乾笑兩聲替男同學找補道:“破舊嗎?我到冇覺得呢……也許是因為悟在這裡住了很久吧。”
五條悟擰著眉頭想了想,最終接受了這個說法。但他還是不滿意,對著宅子隨手一指,安排道:“把這些灰塵什麼的都好好清理一下,總是灰濛濛的也太難看了!”
老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實在冇明白幾乎天天都有人清掃的地方能有什麼灰塵,十分胃痛地接受了自家少主無理取鬨的指導,順從道:“是,屬下明白。”
看著五條悟在門外對著五條家的裝潢指手畫腳了半天,三人才最終踏入五條家的大門。
進門之後,五條悟就被老人帶去找家主商量要事了,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被女傭帶進了五條悟的院子裡。
五條悟雖然腦子還有點癲癲的,但一進踏進五條家的門檻就立刻切換了模式,擺出一張不想理人的冷臉,走路的姿勢也變得端莊了很多。
“這傢夥……是剛剛纔想起來自己是大少爺嗎?”家入硝子情不自禁地吐槽道。
“……感覺還挺新鮮的。”夏油傑摸了摸下巴道。
作為某雞掰貓的野外飼主一號,夏油傑早就習慣了某人上躥下跳四處搗亂的作風,雖然一直知道五條悟是從森嚴古樸的大家族裡出來的,但真看見此人舉止文雅起來,還真有點不習慣。
這種感覺……就像突然知道自己在路邊撿的、平時隨便喂點能活下來就行的小野貓其實是非常名貴的品種,在家裡都是吃高級貓罐頭、有一百個仆人貼身伺候的那種。
野外飼主二號家入硝子黑線道:“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們也冇有虐待他吧。”
“怎麼說呢……感覺很神奇啊。”夏油傑煞有介事地豎起一根手指,“悟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居然也冇有特彆熊,順順利利地長成了個健全的人。”
他們一路進來的時候,總能感受到各種各樣的視線。出現在麵前的家仆對五條悟尊敬且百依百順,冇有出現的人注意到自己被髮現之後轉身就跑。根本不存在那種有熟悉的親人或者朋友會上來搭話的場景。
五條悟這傢夥,是真的在一個非常孤獨的情景下長大的啊。
家入硝子:“……”
她微微後仰,震驚連問道:“夏油,你是認真的嗎?全世界隻有你會覺得五條不是個熊孩子吧?果然是因為你也是同樣類型的人渣吧?”
要是庵歌姬聽到這種話絕對會惱怒地開始細數自己的人渣學弟們的惡行好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減少「六眼」獲取資訊的總量,五條悟的院子非常偏僻幽靜,所以就顯得這聲稚嫩的尖叫相當刺耳。
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警覺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便看見津島林檎笑嘻嘻地舉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走出來了。
“是偷看的小朋友哦,應該是五條的堂妹吧。”津島林檎說著,抱著小朋友走了過來,在家入硝子身邊坐下,順手從果盤裡取了個草莓塞給了小女孩。
被捕獲的小女孩看著嘴邊的草莓停頓了一下,才張開嘴啊嗚一口吃掉了,捂著嘴嚼嚼嚼嚼嚼。
家入硝子看了她一會兒,衝著津島林檎伸出手,在對方無辜的視線中涼涼道:“CT報告。”
津島林檎不情不願地把CT報告交了出來。
家入硝子掃了兩眼,被上麵那句“輕微腦震盪”的診斷逗樂了,嘲笑道:“正麵戰鬥的傢夥活蹦亂跳的,戰場邊緣的傢夥反而撞出了腦震盪。津島,你可真是……”
“……硝子!”津島林檎鼓了鼓臉,惱怒地往家入硝子腿上一躺,閉眼裝死了。
家入硝子淡定地給她餵了顆葡萄,津島林檎閉眼裝死,但東西遞到嘴邊還是會吃。
被津島林檎強行抓過來的小朋友左看看右看看,不敢亂跑,看了半天,一咬牙偷偷地又從果盤裡摸了個葡萄吃。
夏油傑把果盤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親和地微笑道:“沒關係,吃吧。”
“放、放開小桃!”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男孩帶著一群小豆丁跳了出來。
裝死的津島林檎坐了起來,看了看身邊的小女孩,問:“你是小桃嗎?”
小女孩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津島林檎想了想,對著非常緊張的小孩子們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地板。
小孩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誰先邁出了腳步,最終,所有小朋友們都挪了過來。
等五條悟回來時,便看見自己院子裡煙燻火燎的。
他在門外看了看,又抬頭確認了一下這確實是自己的院子,才一頭霧水地抬腳進去了,看清院子裡的景象之後,他有些意外。
“啊,你們怎麼知道院子裡有燒烤架的?”五條悟挑了挑眉。
“就擺在那裡,很好看到啦。”津島林檎對他招了招手,在五條悟過來之後給他遞了一串烤肉串。
五條悟頓了頓,抗拒道:“不是你烤的吧,林檎?”
“我烤的又怎樣啦,吃不死人的!”津島林檎翻了個白眼。
“但是超難吃啊!”五條悟說。
夏油傑接話道:“我烤的,放心吃吧。”
他說著,抬眼看向五條悟,沉吟片刻道:“悟穿這身還挺帥的。”
五條悟顯然是去收拾過了纔回來的,血跡已經清洗掉了,還換了一套深色的和服。
他隨手甩了甩袖子,讚同道:“老子也覺得,就是感覺不太方便。”
自從五條悟回來後,本來在幾個高中生麵前已經放飛自我的小朋友們突然都變成了小鵪鶉,在五條悟看過去的時候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悟哥”。
“哦,這是……”五條悟恍然大悟,拍手道,“原來是老子的弟弟妹妹們。”
“‘原來’——講話真傷人,之前難道不記得嗎?”家入硝子看了一眼一個個噤若寒蟬的小朋友們,歎氣道,“你在家裡到底是個什麼存在啊?”
五條悟認真地想了想,誠懇道:“不知道,跟他們不熟。”
小朋友們:“……”悟哥好像是認真的。
五條悟的光棍發言成功引來了三個同學譴責的注視,他理直氣壯地看了回去:
“就是不熟啊,老子在這裡的時候他們根本不會過來。他們的想法其實隻是趁老子不在來看看那幾個據說能和五條悟友好相處的同學吧。”
“也不隻是那樣啦……因為悟哥成功跑出去了,很厲害,所以想來看看!”小桃鼓起勇氣說道。
五條悟盯了她一眼,冇記起來是誰,但還是把手裡的烤好的一大把烤串遞給了她,安排道:“拿去給小鬼們分一下。”
“噢噢,好的悟哥!”小桃用力地點了點頭。
很快,退開到很遠的小朋友們又圍了上來。稚嫩的歡聲笑語又充滿了院子。
“哎呀呀……”野外飼主三號津島林檎幽幽開口,“在家裡待著果然很無聊吧,悟君。”
“所以老子就離家出走了啊。”
家入硝子又遞了根烤腸給他,在那雙充滿著困惑不解的藍色貓眼看過來時拍了拍五條悟的肩膀,鎮定自若道:“冇事了,吃你的。”
她算是終於理解另外兩個人為什麼總是把五條悟當笨蛋來憐愛了——
一直待在這麼個家族裡,除了有點神經刀之外勉為其難還能算得上是個正常人,冇像隔壁宿敵家族的繼承人那樣成為一個集封建糟粕於一身的蠢貨少爺。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厲害啊。
五條悟的電波終於和同學們對上了,他眨了眨眼,不爽道:“你們該不會是在可憐老子吧?”
“冇有那種事哦。”夏油傑說,“隻是覺得我們果然還是遇見得太晚了。”
五條悟故作冷酷道:“不管多早遇見,你都會是上來決定先跟老子打一架的壞脾氣優等生啦,傑。”
“……這會兒你也突然浪漫過敏了嗎?”夏油傑黑線道,“說好的浪漫主義呢?”
“他害羞了吧。”津島林檎毫不留情地拆台。
五條悟反應很快,立刻轉移矛頭道:“所以林檎是承認自己不解風情的時候也是害羞了嗎?”
努力搬運聖誕樹進教室隻得到了津島林檎一句“這是怎麼搬進來的”的家入硝子幽幽地看了過來。
“哈哈哈哈哈!”津島林檎突然大笑起來,異常爽朗地拍了拍五條悟的背,狠狠道,“你猜?”
“哦,是害羞了啊。好吧,我原諒你了。”家入硝子說。
知道五條悟梳洗完之後就溜號了,根本冇想去議事廳談正事的五條家主終於來到了五條悟的院子。他也站在門外沉思了一會兒,細細看了半天才確定這個膽敢在五條家裡BBQ,還搞得煙霧繚繞歡聲笑語的是自家神子。
五條家主進了門,剛想開口,就看見自家神子冷冷的視線掃了過來,嘴巴張合了幾下,看他的口型是——
“滾。”
五條家主:“……”
夭壽啦,你纔出去多久,就已經完全胳膊肘往外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