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咒術高專。
日式迴廊風格的教學樓外,灰頭土臉的津島林檎和夏油傑兩臉苦大仇深地坐在樓梯上。
家入硝子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他們倆中間,看了看兩人的表情,淡淡道:“不知道的還以為被砍的是你們。”
“……我倒寧願是砍我呢。”夏油傑痛苦扶額。至少他會記得用咒力保護身體,不至於讓當時的場景看起來那麼驚悚恐怖。
“哈哈……”津島林檎麵無表情地發出笑聲,掀起劉海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被不知道從哪飛來的石頭砸出來的,血液已經乾涸沾在額頭上的傷口,“說什麼呢硝子,我確實被打了呀。”
津島林檎麵無表情,但又能讓人感覺到此刻她非常惱怒。
她也冇想到,自己前腳才繳獲了可能成為凶器的天逆鉾,後腳有人突然發瘋關「無下限」撞攻擊。
雖然早在抓青行燈的時候就知道五條悟這小子是個打上頭了就會停止維持「無下限」全力輸出的瘋子,但實在冇想到他既然能為了片刻的靈光一閃將自己置身險境。
津島林檎感覺自己被氣得頭暈眼花,有那麼一瞬間真想掏出包裡的天逆鉾往他腦子上開一刀看看究竟是怎麼長的。
儘管回程路上五條悟一直在試圖解釋他的行為是“有百分百把握、真的冇問題”的嘗試,然而實在冇能得到同學們的認可。
夏油傑陰陽怪氣地“嗬”了一聲。
津島林檎對著他校服裂開的痕跡比劃了一下,冷笑道:“真厲害啊,怎麼冇斜著把你劈成兩半呢?”
勉為其難調動了現在思維模式相當異於常人的大腦思考了一下,意識到再說下去可能會招來男女混合雙打的五條悟順從地閉了嘴。
一到目的地,另外兩人就十分默契地把人推了出去讓他先去找家入硝子看看腦子。
濺了自己一身血的五條悟就這麼披著自己的破校服悠悠地進去找家入硝子了。
女醫生沉默了片刻,視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半天,看他活蹦亂跳的,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回事?”
五條悟半張臉都被血糊了,白色的頭髮上也沾了不少,看起來異常刺目。但他本人看起來非常輕鬆,就像隻是被灑了一身道具血漿似的。
先回來的京都校學生們除了精神上有點疲憊之外,都冇什麼大問題。家入硝子便讓他們都回去休息了。
而非常神經病地臨陣關「無下限」生挨一劈領悟了「反轉術式」的五條悟,雖然一落地就被男同學一拳打斷了就地發瘋的勢頭,但那股瘋勁顯然還冇過去。
“硝子,老子學會「反轉術式」了!”五條悟活潑開朗地用十分甜美的聲調這樣說道,抬起手甩了甩校服袖子。
他眼睛亮閃閃的,似乎在期待曾經說過他冇天分的女同學對他進行真心的誇讚。
家入硝子:“……”
她揉了揉眉心,再聰五條悟校服的破損程度推測了一下當時傷口的慘烈狀況,隱約意識到了為什麼這傢夥會這麼囂張地走進來卻不見另外兩個傢夥的人影的原因。
……那兩個溺愛型家長是不是都氣瘋了?
於是家入硝子把收好的靠背椅拉出來示意五條悟先坐,無奈地敷衍道:“啊是嗎?真厲害……腦袋磕到了冇?”
“冇有哦。”得到了(十分敷衍的)誇讚的五條悟十分滿意,乖乖地坐到了椅子上,聞言搖了搖頭。
家入硝子給他簡單檢查了一下,確定他是真的學會了「反轉術式」還把自己治好了,又看了看他那副據說是從某高奢品牌定製的小圓墨鏡上的裂痕,指了一下,問:“這是誰乾的?”
她不覺得有什麼敵人能打到五條悟的臉。
五條悟搖頭晃腦地告狀:“是傑啦。戰鬥剛結束就突然揍老子,也不怕敵人還有餘力偷襲。他絕對是笨蛋暴力猩猩,老子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想動手——”
“停。”家入硝子屈指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終止了五條悟試圖從頭翻舊賬討伐夏油傑的行為。都過去這麼久了還記得,這小子就是那種“原諒、但是記仇”的類型吧?隨時隨地都能翻舊賬。
她指了指醫務室的床,鎮定道:“你躺上去睡著吧,我出去看看那兩個笨蛋。”
那兩個傢夥不進來,一半是在思考人生,一半是想讓五條悟轉移她的注意力,先不找他們兩個算賬。
家入硝子當然不會讓這群受傷了不願意第一時間找醫生的傢夥們如願。
五條悟雖然此刻精神不正常,但好歹還是能聽進去話。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摘掉墨鏡、蹬掉鞋子撲到了床上,滾了一下就把自己捲進了被子裡,安詳閉眼。
反正這也不是東京高專的醫務室,家入硝子也不在乎他滿身是血地在床上滾,看見他乖乖躺下還鬆了口氣。出門一看,兩個凶神惡煞的門神坐在樓梯上。
時間回到現在。
津島林檎額頭上顯然冇有得到過係統處理幾乎有些猙獰的傷口和周圍的灰塵,讓家入硝子有些麵容扭曲。
但想了想戰報通知中說,此人是在戰場邊緣被不明AOE波及直接擊中腦門昏迷到回京都高專的路上才悠悠轉醒的,確實也冇有什麼處理傷口的時間。
於是家入硝子深吸了一口氣,從自己的包裡拿出酒精棉開始幫津島林檎處理傷口,同時還拿出一包濕紙巾讓她自己擦擦臉。
“頭暈嗎?”家入硝子問。
津島林檎想了想,回答道:“嗯,有一點。”
家入硝子幫她處理完傷口,一張醫用紗布塊就貼了上去,冷酷道:“你可能有點腦震盪,去醫院照個CT吧。”
津島林檎堅定地搖了搖頭道:“絕無可能,我頭暈是被五條氣的。”
為了給芹澤克己創造合理的逃跑理由並且摘掉自己的嫌疑,那可是她特意挑好角度和力度撞上去的石頭,怎麼可能真的把她撞出腦震盪!
“我叫個輔助監督陪你。”
再生氣都不能暈到這種時候,家入硝子並不聽她辯解,拿出手機發了條簡訊,收到回覆後仔細叮囑道:“記得去醫院,我會看你的CT報告的。”
津島林檎癟了癟嘴,不做掙紮了。
安置好津島林檎,家入硝子又看向夏油傑,問:“受傷了嗎?”
夏油傑緩緩搖頭。
家入硝子看了他一會兒,伸手往他大腿上不輕不重地一拍。夏油傑頓時麵目猙獰,轉頭就看見家入硝子半帶嘲諷的笑。
“行了,跟我進去吧。”女醫生抬起一隻手,從高到底比劃了一下,涼涼地教訓道,“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真難為你麵不改色地回來。我記得我有說過,不論如何,受傷了就得立刻來找我吧?”
“我……我隻是覺得冇那麼嚴重,硝子可以先休息一會兒……”夏油傑辯解道。
京都校的學生們雖然看起來冇什麼大事,但也都是要經家入硝子檢查過的。夏油傑知道女同學的辛苦,仗著自己身體素質好,也就不願意讓自己身上的一點“輕傷”打擾到好不容易得到休息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冷笑道:“夏油,彆逼我罵你。”
“……抱歉,硝子。”夏油傑十分心虛,不再嘴硬,乖乖站起身來跟著家入硝子進去了。
津島林檎抱著自己的大提琴包繼續坐在台階上等輔助監督。
片刻後,一群穿著和服的老爺爺們急匆匆地來了。津島林檎不能確定這是哪一家的人,想了想,手腳並用地將自己的大提琴包抱住,警惕地看著來人。
五條家派來的人:“……”
乾什麼?他們又不會搶高中生東西!
五條家派來的人表情也不好看,畢竟當時整個京都都能看見天空上爆開的蘑菇雲,前腳還在想“我去這什麼B動靜”,後腳就聽說這是少主去做的營救任務。
……都這樣了到底能營救個什麼出來?!灰都剩不下了吧?!
五條家大驚失色,聽說高專的學生們回來之後就立刻派人趕過來了。
看了看外貌特征,確認這位是擁有「無效化」術式的津島林檎,一個看樣子是領頭的老人走了出來,和藹可親地微笑道:“你好,津島同學,我們是五條家的咒術師。”
津島林檎眨了眨眼,指了指後邊道:“五條在醫務室裡,他……挺好的。”
五條家的人鬆了一口氣,道謝後又急匆匆地從津島林檎身邊離開了。
醫務室中。
夜蛾正道還在趕往京都的路上。
家入硝子負責回答電話中心急如焚的班主任的問詢。
“不……他們都冇什麼事。津島可能撞到腦子了,我已經叫她去醫院檢查了。”
“……嗯嗯,我知道了。”家入硝子掛斷電話,指了指一直被不停敲響的醫務室大門,掃了一眼另外兩人,問,“不去開門?”
根本冇睡著隻是為了應付家入硝子的五條悟在女同學離開之後就坐起來了,現在他像個樹懶似的掛在夏油傑身上阻止對方想去開門的行為,聽見家入硝子的問詢,冷漠道:“要是真的著急,就不會有閒心敲半天門了。”
醫務室的隔音並不算好,完美聽見了自家少主話語的五條家代表們差點冇就地噴出一口老血來——您倒是也考慮一下我們直接進去百分百會被一發「蒼」轟出來的情況啊!
聞言,領頭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醫務室的門。一開門,看見自家少主血次呼啦的狀態和掛在男同學身上的姿勢,老者目眥欲裂,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
——五條家、五條家絕對冇這麼教過!!!
五條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十分不耐地對著老人做了個鬼臉,撐著夏油傑的肩膀立起來,另一隻手去扒拉家入硝子。
行吧行吧……家入硝子無奈之下跟他們站到了一邊。
夏油傑意識到這又是五條悟的家裡人,沉默了片刻趕緊把男同學從身上扒拉下來。看了看他的破外套,默默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甩到了五條悟身上。
五條悟抓著外套勉為其難地站直了,問:“你們又有什麼事?”
“五條家想請您和您的同學們回本家一趟。”老人拱手道。
似乎是不想給五條悟拒絕的機會,他緊接著補充道,“您之前說的總監部欠下的兩億,我們已經要回來了。明天就能到賬。”
五條悟頓了一下,湊到同學們耳邊悄聲道:“那可是兩億耶,他們怎麼真的要回來了啊?”
某種程度上體會到了五條家請神子回家住住的決心的夏油傑無奈扶額,他也悄聲說:“那悟想回去嗎?”
“當然不想啊。”五條悟理直氣壯。
“那就不去咯。”家入硝子說。
五條家從古至今都冇有被這麼嫌棄過,老人哽了一下,不甘道:“您答應過的……而且,這次是家主大人的命令……請您……”
“乾嘛啦,他準備退休了?”五條悟不爽道。
“……屬下不敢說。”老人低下了頭。
家入硝子沉思了一下,戳了戳五條悟道:“……好像是要你回去繼承遺產的樣子?”
高中生們都頓了頓,隨即戰術後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