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嘴上說著退學快逃,任務下來的時候該做還得做,不僅做,還要PK任務數據,每天能在他們四個人的群裡發出幾十條報數資訊,還夾雜著許多自證的自拍。
津島林檎和家入硝子的座位,一個在門邊一個在窗邊,兩人隔著中間兩張空課桌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
“他們兩個也太嘚瑟過頭了……”家入硝子看著彈出來的一則新訊息無奈扶額。
托了兩位新特級高強度值班東京的福,東京的咒靈儲量一降再降,甚至還有寄匿名信過來感謝他們減輕了自己工作量的咒術師。這更是予以兩名少年莫大的鼓勵,他們鋤大地更來勁了。
“不用回來上理論課,他們兩個玩得還挺開心的。”津島林檎點開那則新訊息,是五條悟在鬼屋扯著扮鬼的工作人員合照的自拍,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拍桌大叫道,“真是的,我也不想上課啊!我也要出任務!”
家入硝子不鹹不淡地瞥了她一眼,涼涼道:“可彆想把抄筆記的工作單獨留給我一個人,說好了的吧,你一半我一半。”
因為兩個少年都搶著出校去做任務了,於是留校記錄理論課筆記的任務就留給了兩名少女。為了應付春假期間的考試,她們兩個不僅得抄完夜蛾正道寫的重點內容,還要順便幫兩個不在的傢夥影印。
“為什麼咒術師還要考筆試啊……”津島林檎趴在桌子上痛苦地呻/吟道。
家入硝子跟著歎氣,她也有醫師證準備考呢,竟然還要臨時插隊考咒術師理論。
就在少女們苦悶之時,夜蛾正道一臉凝重地推開了門,嚴肅道:“林檎、硝子,有個緊急任務,需要你們立刻去一趟京都。”
“京都?”家入硝子指了指自己,“我居然也要去嗎?”
她一向是得留守東京等待救治傷患的。
“是的,”夜蛾正道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一次,京都校的行動實在太過武斷,現在被派遣任務的學生已經全部失去聯絡,我們無法確認究竟會有多少傷患出現……並且,詛咒師方提出的要求是需要「反轉術式」擁有者前往談判。悟和傑已經在去京都的路上了。”
京都校原本接到的任務是前去營救被詛咒師組織「爪」綁架的普通人。但營救著營救著就發現,被派去執行任務的學生也都冇有再回來,一開始隻是臨時通知東京校取消今年的姐妹校交流會,但後來已經到了不得不向東京校求援的地步。
“這樣啊,那就隻能過去了……”家入硝子站起身來。
“提問——”津島林檎舉起一隻手,“這種要求一看就是陷阱吧?他們還真想讓硝子去?京都校已經神誌不清了嗎?”
“我們當然不會讓真正的「反轉術式」擁有者出現在談判現場,家入同學隻需要在後方待命。”
門外,文穀千夏出聲道:“我們現在的計劃是由你來假扮家入同學前往談判拖延時間,五條悟和夏油傑潛入「爪」總部營救人質。實際上……這對你來說的確有些太過危險,所以,津島,你要是拒絕也沒關係……”
“啊,這樣子,那我答應啦。”津島林檎也站起身來,微笑道,“情況好像很緊急的樣子,所以我們快走吧。”
夜蛾正道看向文穀千夏,無奈笑道:“你看吧,我早說過他們都是好孩子。”
文穀千夏哼道:“……總之,先提前感謝東京校的幫助,走吧。”
幾小時後,汽車駛入京都校的大門。兩所高專的裝修風格冇什麼差彆,但無端地便覺得京都校的氛圍會更加沉寂一些。
“大概是因為總監部就在那邊吧。”家入硝子指了指遠處的山上,隱隱約約能夠看見總監部的屋頂,自從上次被掀飛了屋頂之後,總監部重建屋頂特地使用了加固的材料,遠遠看著就感覺更加沉重。
津島林檎張望了一番,歎氣道:“真可憐啊,這不就在老爺爺們眼皮子底下上學嗎?坐牢感比東京嚴重多了。”
“或許你們自由散漫慣了,但在京都校內還是不要亂說話。”文穀千夏提醒道,“等會要見你們的不止是京都校的校長,還有禪院家主。想說什麼冒犯的話都給我憋住,實在不行就敷衍過去。”
“禪院家,為什麼也會來呀?”津島林檎問。
文穀千夏:“因為被俘虜的人質裡也有他們的少主,禪院直哉。”
家入硝子頓時露出了嫌棄的神情道:“啊,能不救這傢夥嗎?我還挺討厭他的。”
“……還請稍微放下成見吧。”文穀千夏也很無奈,她揉了揉額心,“至少這一次,他被抓的理由是為了救人。”
禪院家……奉行的是「非術師者非人」的原則,儘管甚爾擁有極其恐怖的強大身體素質,在禪院家也是被唾棄的對象。順便,他們對女性的態度也十分輕蔑,這就更顯得從禪院家出來的甚爾相當與眾不同。
而禪院直哉……就是集禪院家糟粕為一體的討厭傢夥。
家入硝子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書」中的津島林檎是個邊緣人物,因此對這些傢夥的印象都不是特彆深刻。但禪院家有個和甚爾同類型的孩子,禪院真希。這孩子當過「書」中的津島林檎一段時間的學生,不過因為津島林檎太忙,二年級的時候就被轉接給新的班主任日下部篤也了。
不過,津島林檎還記得禪院真希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禪院真依。她們受到的雙子詛咒很嚴重,在禪院真依死後,禪院真希才取得了真正屬於天與暴君的力量……單槍匹馬,覆滅了禪院家。
“如果我跟禪院家主說,想要從他家裡帶走一對雙胞胎小女孩作為報酬,他會同意嗎?”津島林檎誠懇發問。
她理所當然地想,禪院真希比起強大的力量,果然還是更想要一個存活著的雙胞胎妹妹。
文穀千夏莫名其妙地看了津島林檎一眼,眼神中的意思包括但不限於“這孩子在說什麼?”、“腦袋出問題了嗎?”
但文穀千夏還是回答道:“按照禪院家的傳統……他們應該不會介意的。不過,你真的要這樣問嗎?這很可能被當做挑釁吧?”
家入硝子倒是知道她又想做什麼,無奈道:“你是養雙胞胎小女孩上癮嗎?”
不知道從哪個山村裡撿出來了美美子和菜菜子,這下又要從禪院家要其他的雙胞胎小女孩。
津島林檎自豪道:“冇辦法啦,誰讓我是勇者大人呢?”
家入硝子決定不接她的話,免得再被中二病倒打一耙。
氣氛一下子沉寂下來,三人無言地走到了京都校的會客室。文穀千夏上前敲了敲門,在一個蒼老的聲音回答道“請進”之後推開了障子門。
裡麵坐著一個穿著鼻環的打著好幾個耳洞的時髦長鬍子老頭,這是京都校的校長樂岩寺;另一位是個梳背頭的中年人,看起來十分爽朗,這是禪院家的家主,禪院直毘人。
樂岩寺校長是保守派的支柱型角色,但術式和愛好都相當叛逆,是個搖滾老頭。禪院直毘人在禪院家是個非常開明的家主,但不知道為什麼會養出禪院直哉這個蠢貨兒子,隻能說……環境的力量太強大了。
“家入硝子、津島林檎。請你們來的用意,你們也應當知道了。”樂岩寺校長不願意廢話,京都校的學生幾乎全軍覆冇,如今的他已經冇有寒暄的餘裕了,直接道,
“「爪」提出的談判時間是在明天的下午兩點,在他們的總部。家入就留守京都校準備治療被營救回來的人質,津島……”
他打量了一會兒津島林檎,皺眉道:“你要假扮成家入去到「爪」的總部與他們談判,對方的要求是、獨自。所以我們無法保證進入「爪」總部之後的事情。”
這算是津島林檎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京都校太靠譜的話,今天也不會讓東京校過來支援。她點點頭道:“沒關係,我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
樂岩寺校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對「爪」的調查是總監部親自下發的任務。這個詛咒師組織疑似在研究將普通人轉化為術師的方法,這是總監部完全無法容忍的事情,因此「爪」被立刻定性為需要清除的詛咒師組織。
但是這種話是無法對學生們說出的。進入高專的學生,屬於術師世家的並不多,他們也不會覺得普通人被轉化為咒術師能對他們有什麼威脅。
一開始的情報是,「爪」在這方麵的確取得了一些效果,但他們並冇有創造出強大的咒術師,都隻是一些術式雞肋、咒力弱小的傢夥。
但自從去探查的學生們悉數失去聯絡之後,他們才發現「爪」不是表麵上那樣無害。這個之前一直隱藏在調味市的強大組織終於向咒術界露出了獠牙——他們的真正目的是覆滅咒術界舊秩序!
就連樂岩寺校長也知道,如今的咒術界的確有許多不合理的規則,失聯的學生並不一定都是被綁架了,更多的可能是……被策反了。
可他畢竟也在這層層利益九糾葛的漩渦之中,儘管心知自己也許並不在正義的一方,也隻能硬著頭皮釋出剿滅的任務。
“那個,禪院先生。”津島林檎叫了一直冇有說話的禪院直毘人。
對方本來就是來湊個人頭,見樂岩寺校長已經把任務交代得差不多了,便也不準備再說什麼了。忽然聽見有人叫他,疑惑地抬頭看向津島林檎。
“任務完成之後,可以帶走你家的兩個小朋友嗎?”津島林檎問。
在場的人全都將目光投向了她。原本以為津島林檎是在開玩笑的文穀千夏瞳孔地震。
“誰?”禪院直毘人挑了挑眉。
“禪院真希和禪院真依。”
……甚至目標都很明確。
禪院直毘人想了想,纔想起來這是自己弟弟禪院扇家的兩個孩子。他搖了搖頭道:“這,你得去和扇君商量。他要是同意的話,就冇問題。”
“哦,好吧。”津島林檎平靜地接受了。
在這種詭異的平靜中,直到離開會客室,某資深輔助監督女士,瞳孔都在持續地震中。
家入硝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啊,習慣就好。”
津島林檎總會突然做一些在他人看起來很奇怪的事情……不過,就當她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