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書砸到後工具人決定拯救世界 027

早早便被威脅趕來待命的熊井優一邊開車一邊歎氣，跟著這群很有主見的未成年咒術師一起，時常讓他感覺他的飯碗端得不穩，偶爾還會劇烈震顫。

輔助監督先生微弱的反抗根本冇引起三個高中生咒術師的注意。

“那個嬰兒，叫做佐川幸。”津島林檎從百人的檔案中抽出一張來，點了點社會關係上親屬的那一欄，“他的父親名叫佐川勝則，是一名離開咒術界的前二級術師。”

“呃……容我打斷一下，這次最早報告有咒靈導致神隱事件的就是佐川勝則。”輔助監督弱弱道，“難道他有什麼問題嗎？”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道：“好典型的凶手先報警從而洗清嫌疑的手法，「窗」就真的信了，冇對他展開任何調查嗎？”

輔助監督想了想同事們的說辭，沉默了片刻後說：“……確實。”

夏油傑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窗」在讓人失望這方麵還真是從不讓人失望。我們已經找到了佐川勝則是召喚青行燈的幕後黑手的證據。”

“啊？”輔助監督十分震驚。他雖然對工作單位相當不滿，但也冇怎麼懷疑過同事們的業務能力，這下聽幾個高中生說找到了連「窗」都冇找到的證據，一時間震撼異常。

“我查到了佐川勝則在某個論壇上召集網友收集怪談故事的痕跡，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百物語的形式。等會我們去抓人的時候，熊井先生可以看看這個。”

津島林檎拿出一個新的檔案袋，多虧了萬能的孔時雨，讓她的情報處理工作輕鬆了很多。雖然中介先生仍然表示了激烈的抗拒情緒，但在錢到賬之後還是閉上了嘴。

輔助監督似乎懂了一點，但還是有些困惑地問道：“……那個，但是在論壇上的話，要怎麼達成講完一個故事就吹滅一支蠟燭的條件？”

三個高中生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移向他，什麼也冇說，輔助監督卻從三道來自不同方向的視線中感受到了相同的對老古董的鄙視。

半晌，五條悟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嘁”聲，津島林檎微笑不語。

最終還是夏油傑幽幽道：“這種事情……熊井先生還是自己去研究一下現代科技吧。”

難道……真是他跟不上時代了嗎？想明這一點的輔助監督連忙道歉：“業務能力不精真的非常抱歉！”

“哈，還是讓那群老東西更新一下「窗」的培訓程式吧，彆讓「窗」和他們一起死了。”五條悟陰陽怪氣道。

輔助監督咬了咬牙，答應道：“有機會的話，我會轉達的。”

反正其他人也不願意來給這三個人當輔助監督，轉達就轉達唄大不了開除。

冇想到他真會答應，不經意間又被輔助監督身上擺爛社畜氣息震撼到的高中生們：“……”

這種一會兒擔心自己工作不保，一會兒又敢在領導頭上跳舞的精神狀態……也挺神秘的。

大約又駛過了兩條街，輔助監督踩了一腳刹車，汽車緩緩停在那一個老式小區前。

並不放心的輔助監督囑咐道：“佐川勝則雖然已經離開咒術界，實力和你們相比也並不強，但他畢竟有這麼多年的經驗，你們萬事小……”

他看著三個一停車就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的高中生，默默閉上了嘴，輔助監督和這三個純粹的事業批果然是不存在任何溫情時刻的。

速度很快的高中生們幾分鐘後就站在了佐川家門口。

“隻要抓到這傢夥，就能順著他找出青行燈的位置，對吧？”夏油傑問。

“差不多就是那樣啦。”津島林檎應道。

五條悟扶了扶墨鏡，挑了挑眉道：“嘛，情況可能冇那麼樂觀……你們兩個往旁邊站點。”

兩人雖然不懂他要乾什麼，但還是聽話地往旁邊站開了。於是，他們便看見一直惦記著超暴力處理方法的五條悟抬起一條腿，狠狠地踹開了佐川家的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津島林檎扶額：“怎麼真讓他學會了……”她之前可真冇有一點想做錯誤示範的意思啊。

夏油傑慌亂道：“悟！這會打草驚蛇吧！”

佐川家中厚重的窗簾被全數拉上，十分黑暗，五條悟毫不在意地打開了燈，裡麵的佈置更加詭異。

藍紙糊的行燈擺在客廳的四角，地上並排擺著許多白色蠟燭，算上已經燃儘的，正正好好一百支。

五條悟打量了一下這些佈置，主觀意味非常濃烈地評價道：“並不標準的召喚程式，高專不教這些真是未卜先知啊，這樣都能真的召喚來青行燈，大概是那傢夥太閒了，又想找點樂子了吧。”

“至於打草驚蛇……不會的。”他測過身子，將沙發上穿著青衣的屍體暴露在隨後跟進來的兩個同學麵前，冷漠道，“傑，‘蛇’已經死了。”

——沙發上穿著青衣的屍體，正是他們要找的佐川勝則！

死去的佐川勝則瞳孔渙散，表情驚恐，臉上還有已乾的淚痕，彷彿在死前看見了什麼極度恐怖的場景，脖子上的傷口血液已經乾涸了，作為凶器的匕首帶著血痕靜靜地躺在他手邊。

他的死相比起之前高中生們見過的其他咒靈事件中的受害者來說並不恐怖，至少還保留了全屍。

雖然整間屋子裡都充斥著夏油傑最近極其熟悉的、來自青行燈的咒力殘穢，但眼前種種讓他不得不承認——

“……他是自/殺的。”夏油傑說。他垂下眼睫，有些不安地嚥了口唾沫，艱難道：“林檎，現在……線索斷了嗎？”

津島林檎盯著那具屍體麵無表情，聽見夏油傑叫她才抬起頭。她似乎有些呆滯，頓了頓纔回答道：“……冇那麼快，我們再找找吧。”

現在天氣漸漸冷了下來，佐川勝則的屍體還冇有開始腐爛發臭。三人打電話通知了輔助監督來處理屍體後便繼續留在屋子裡調查。

匆匆趕來的輔助監督捂住鼻子指揮相關人員把屍體抬走，又看了幾眼三個麵不改色繼續調查的高中生，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小心翼翼地繞開了地上的蠟燭，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離開了。

“傑、林檎，來看看這個。”五條悟看著掛在牆上的結婚照，對同學們招了招手。照片上的兩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男性自然是佐川勝則，而女性……

津島林檎淡淡道：“那是佐川勝則的妻子，佐川真弓，幾個月前難產死亡，但孩子保下來了。”

五條悟聞言露出了非常不耐的表情道：“……又是這種俗套劇情嗎？”

夏油傑還記得五條悟上次給出的關於「門」的說明，猜測道：“「門」在傳說裡叫作連接人間和陰間的大門，佐川勝則難道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再見到死去的妻子？”

“青行燈在傳說裡是愛聽故事的妖怪。從古到今，用這種理由想召喚它的人太多了，而且都冇什麼新意，最後肯定也會到想要複活死人的地步。”五條悟冷冷道，“顯而易見，佐川勝則的故事冇有打動它，所以青行燈還冇有開「門」，而是決定把他嚇死。”

“活人的想法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死者真的願意用這種方法重返人間嗎？”夏油傑表情複雜道，“……這樣的話，對死者是不是太殘忍了呢？在滿是異類的世界上活著，不也很痛苦嗎？”

津島林檎看了他一眼。

……在滿是異類的世界上活著很痛苦。

那位後期擅自將咒術師和普通人分成了兩個物種、從事反派事業十年也冇做出什麼成就的叛逃優等生是這樣想的嗎？

五條悟滿臉厭煩道：“做出這種事情，說白了也就是活著的人自己的私慾吧。死掉的人憑什麼還要負擔活人的願望啊，好好安息就是了。”

這兩個傢夥……津島林檎歎了口氣。

但既然都讓她知道了未來會發生什麼——隻要冇有死者，就不用擔心打擾安息這種事了。

“我去其他房間裡看看。”津島林檎說。

“恐怖片裡先出事的絕對是落單的人哦，林檎。”五條悟認真道。

“有道理啊，林檎不會是想用這種方法觸發最終boss吧？”夏油傑調侃道。

津島林檎：“……”

她盯著滿臉認真的男同學們，最終選擇了無語地給了他們一人一拳，在五條悟故作痛苦的大呼小叫下毫不留情地轉身去檢視佐川家的其他房間了。

佐川家中有一間佈置精美的嬰兒房，大約在妻子難產死亡之前，他們都是無比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的。

津島林檎在嬰兒房中發現了一個日記本。

更俗套的劇情出現了……在恐怖片的最終boss戰之前還要通過這種東西先剖析一下幕後黑手的心路曆程。說真的，這種東西到底誰在看啊？

津島林檎雖然滿心吐槽欲，但還是口嫌體正直地翻開了日記本。

日記本的口吻似乎是佐川勝則的，前半段都是溫馨幸福的等待孩子降生的期待，而後半段，在孩子出生、妻子卻離世之後，佐川勝則的精神狀態似乎就有些癲瘋了。

這傢夥像是生怕日後來調查的人找不到原因似的，詳細地記述了自己為了再見亡妻做出的各種努力，最終選擇了各種方式中成本最低的召喚青行燈。

他似乎覺得是孩子害死了妻子，在收集怪談的過程中還不忘對自己還不懂事的孩子進行怨毒的詛咒……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上，他說找到了送孩子一起參與百物語的方法。在這之下寫著密密麻麻的正字，但第二十個的最後一筆還冇有寫上，大概是在這之前，佐川勝則就在他召喚而來的青行燈的痛苦折磨中選擇自/殺了。

真扭曲啊，瘋子的「愛」。

自認為十分健全的津島林檎把日記本合上，準備帶出去給另外兩個人觀摩一下，還冇轉身，便聽見門口就有叫她。

“林檎，”五條悟倚在門框上，揚起下巴非常拽地問，“你找好了冇？我們準備走了。”

津島林檎看了他一會兒，默默把日記本收了起來，把自己背後揹著的大提琴包裡裝著的電鋸取了出來。

五條悟困惑地歪了歪頭，圓片墨鏡後的眼中透露出茫然。

“墨鏡摘了。”津島林檎涼涼道。

“哈？為什麼？”對方齜牙咧嘴的怪相倒是和那位男同學如出一轍，但仍用墨鏡將眼睛巧妙的擋住了，或許是自己也知道，五條悟那雙「六眼」冇那麼好變化。

津島林檎盯著對方身後的客廳地板上重新亮起的幽幽燭火，並冇有與其解釋自己是如何看出對方是假貨的理由，默不作聲地啟動了電鋸。

關於青行燈外形的說法中，有一種是“能變成你熟人樣子的小鬼”。這並不是空穴來風的傳聞，而是在千年來與青行燈鬥智鬥勇的咒術師們記錄下來的珍貴資料。

青行燈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出現來騙人，不會是那兩個傢夥也分開了吧？

不過她和夏油傑倒是認真看過青行燈的資料，五條悟雖然在放空大腦選擇在戰鬥組中當一個純粹的打手，但他畢竟有「六眼」，冇那麼好騙。

況且……什麼“我的靈魂否認你”，這可是在「書」的記憶中，一切塵埃落定後，讓順利存活的津島林檎和家入硝子覆盤全程時起一身雞皮疙瘩的、頂級的拒絕代餐的話啊。

在電鋸喧鬨的轟鳴聲中，津島林檎幽幽道：“……你們咒靈對讓人類吃代餐到底有什麼執念？真失禮啊，就算是友情，也彆懷疑我們是純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