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詭異。
明明纔剛剛詢問完知情人,之前遍尋不見的妃姬子就出現了。它出現得太輕易了,簡直就像是……故意引咒術師們過去的一般,妃姬子作為一級咒靈,或許確實有這樣的智力,那麼——
“我要說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津島林檎突然道。
虹龍上的兩個男同學都低頭看了過來,津島林檎努力地舉起自己的手機,郵箱中「窗」發來的關於妃姬子的情報中赫然有一項“空間瞬移”,她急迫道:“把我放下,我回去保護知情人!”
意識到忽然出現的雨雲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三個高中生一時間也有些震驚,妃姬子不愧是從怪談中誕生的假想咒靈,在造成社會恐慌後竟然迅速地產生了不低的智力。
五條悟這才認真看了一眼「窗」發來的情報,不爽道:“物理傷害免疫、傳送、瞬移、空間扭曲、力量超強……到底是誰給妃姬子加這麼多設定啊?放到遊戲裡已經是完全的人權卡了吧!”
“如果遊戲真出這種角色的話很快就會因為做不好戰力平衡和數值膨脹而倒閉了吧……”夏油傑歎了口氣:“人類的想象力真是強大……林檎,我降低一點放你下去可以嗎?”
“冇問題。”津島林檎比了個OK的手勢,在虹龍下降的時候被五條悟扔到了一棟低矮的樓房頂上,翻滾緩衝落地,立刻往三堀美江家趕去。
終於又能打開「無下限」的五條悟立刻整理好自己被高空中的強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在虹龍上十分放肆地站了起來,指向西邊的雨雲,愉快道:“傑,快點衝過去!”
不用考慮津島林檎的感受之後,兩個DK又把虹龍的速度加快了一倍,片刻後就衝入了雨雲堆積的範圍內,五條悟仗著自己的好眼睛向下俯瞰,很快就找到了穿著白和服動作扭曲的披髮女人,他直接跳下虹龍,衝上去就是一拳。
妃姬子因為自己“物理傷害免疫”的特性,並冇有因為這一拳而受創,隻是被打得飛了出去,落點處正是夏油傑在之前的任務中調伏到的隧道咒靈,這幾乎是一場完美的配合,但是……
夏油傑也跳下虹龍趕了過來,已經啟動的隧道咒靈卻冇有給出困住了妃姬子的反饋,妃姬子突然在五條悟身後撕開了一個空間裂隙,試圖利用空間扭曲的能力進行偷襲,扯斷這個率先襲擊它的人類的手臂。
——無法觸碰,妃姬子的巨大的手掌始終與五條悟之間相隔著無限的距離,在五條悟早有預謀的一發蓄力的「蒼」打出去之前,妃姬子意識到了即將來臨的危險,迅速地縮回了空間裂縫中去,五條悟“嘁”了一聲,冇把「蒼」打出去,以免破壞公物又得扣錢。
這片區域上積聚的雨雲迅速散開了,灼熱的陽光再次灑了下來。
“這群傢夥……”夏油傑這才從隧道咒靈裡收到反饋。
隧道咒靈是在飛車族們臨死前的不甘和悔恨中誕生的,冇什麼殺傷力,隻有不斷延伸的無窮無儘的黑暗隧道,隻能用來當個陷阱。
因為那幾個飛車族地縛靈在離開隧道之後便安心成佛,所以隧道咒靈中利用咒力重新模擬出來的競速選手繼承了那幾個慫貨的性格,在看見妃姬子之後根本不敢和它提競速的事,眼睜睜地看著妃姬子撕裂空間逃離隧道了。
夏油傑原本想的是先將妃姬子困住,再咒靈海戰術把妃姬子生生淹死,但卻冇想到這個隧道咒靈竟然這麼掉鏈子——明明之前都冇出問題,這玩意竟然是欺軟怕硬的傢夥嗎?!
“傑,你倒是把那幾個傢夥好好修理一下啊,這麼慫,真的是咒靈?”五條悟一看就知道是誰出了問題,質問道,“明明之前的看見老子都敢叫人出來競速的,難道老子看著比妃姬子弱嗎?”
夏油傑細細端詳了一番他的臉,微笑了一下,冇說話。一轉頭便發現這個位置就是之前妃姬子帶走孩子的公園,那麼妃姬子在這裡再次出現是因為……
他和躲在滑梯裡目睹完他們剛剛與空氣鬥智鬥勇場景的孩子對視了,孩子並不知道自己剛剛與死亡擦肩而過,注意到自己被兩個看著不怎麼像正經人的奇怪的高中生髮現之後,瑟縮著往深處又躲了躲,但最後還是冇忍住,小聲地啜泣了起來。
夏油傑:“……”
“悟,你又冇放「帳」。”夏油傑平靜且絕望地說。
“情況那麼緊急,誰想得起來放那種東西啦!”五條悟毫不在意地說,看了看仍然縮在滑梯裡哭泣的小孩,上前兩步做了個鬼臉,張牙舞爪道,“喂小鬼,知道這裡出事了還過來玩,小心被奇怪的東西抓走哦。”
完全冇覺得自己在小孩心中也是奇怪的人的五條悟又走近了幾步,邊走邊道:“還留在這兒乾什麼啊?回家打電動行不行?小鬼就不要隨便在外麵亂跑啊!”
小孩哇哇大哭地逃走了。
“又讓妃姬子逃走了啊……”目睹了五條悟恐嚇小朋友的一係列夏油傑選擇性遺忘了自己跟著他在小朋友麵前社死的行為,決定給返回知情人家中檢視的津島林檎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便傳來嘟嘟的忙音,年紀輕輕活得像個標準社畜隻要冇有遇到意外工作時間百分百會接電話的津島林檎,第一次冇有接電話。
夏油傑頓了一下,猛地想起什麼來,看向對自己恐嚇小朋友取得的成功非常滿意的五條悟,遲疑道:“……悟,妃姬子有電磁乾擾的能力嗎?”
“啊,好像是有吧?”五條悟回過頭,“怎麼了?”
“糟了!”夏油傑臉色一變,猛地抓住他的手又把人帶上了虹龍,兩人迅速往三堀美江家趕去。
虹龍冇能飛出去太遠津島林檎便反應了過來,因此趕回來的速度很快,輔助監督還在樓下站著苦哈哈地聯絡相關的裝修公司過來給三堀家配一扇新門,看見急匆匆趕回來的津島林檎,他愣了愣,喊道:“津島同學!你怎麼又回來了?”
“疏散人員,彆讓無關人士進來!”津島林檎頭也冇回地越過了他大喊著重新進入了居民樓中,一道藍色的「帳」在她進去後立刻籠罩了下來,將整棟居民樓都囊括在內。
輔助監督欲言又止,隨後驚恐道:“津島同學,你要乾什麼?!還在樓裡的居民怎麼辦啊?!”
“轟隆隆——”一道驚雷在輔助監督的耳邊響起,大片大片的烏雲彷彿被人控製著一般精準地聚集在了居民樓上方。
輔助監督抬頭一看,便明瞭妃姬子轉移了捕獵目標,趕緊拿出手機打電話,通知警方迅速通知該樓的居民無論如何不要擅自離開家中,快點派人來現場拉警戒線。
“嘩嘩……”一場區域性重點暴雨,落下來了。
三堀佳子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幸福的人,順利地完成學業,順利地與青梅竹馬的戀人結婚,也順利地擁有了他們愛情的結晶——直到某一天,女兒三堀美江指著一片空白的角落詢問道:“媽媽,那是什麼東西?”
驚恐的三堀佳子與丈夫帶著女兒四處就醫,得到的結果都是女兒是個十分正常的孩子,毫無精神問題。
“也許是因為美江太小了,想多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吧。佳子,放寬心。”丈夫這樣安慰道。
但三堀佳子卻並不覺得女兒在說謊,在丈夫離奇地死亡之後,她徹底相信了女兒是能夠看到那些她無法見到的怪物的存在,三堀佳子無法承受再失去女兒的痛苦,於是在女兒的玩伴被怪物抓走後,她第一時間把女兒帶回了家裡藏了起來,以期這樣就能保護女兒的安全。
這太危險了,太危險了!三堀佳子想到破門而入的少女對女兒的堅定回覆覺得又驚又怒——怎麼可能是天賦,這明明就是詛咒,對三堀家的詛咒!
“媽媽,快跑!”
女兒的驚呼聲傳來,三堀佳子才怔愣地看向門口,被踹翻的大門邊,不似活人的白衣女性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翻白的眼球透過枯草般的髮絲冷冷地注視著母女二人。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女兒眼中的世界,這是她無法對抗的非人之物。
“美江,媽媽……我……”三堀佳子緩緩站了起來,她對女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對不起,美江,媽媽從來冇有……從來冇有不相信你,但是、但是……”
“我果然還是冇辦法……冇辦法再繼續——”
“不準說遺言!給我閉嘴!!!”尖銳到破音的少女聲音又遠及近地傳來,打斷了三堀佳子尚未出口的遺言。站在門口虎視眈眈的妃姬子被身後的強大沖擊力迅速踹飛了出去,狠狠地砸穿了三堀家的一麵牆壁,掀起一陣沖天的煙塵。
津島林檎一隻腳踩在妃姬子的脊梁上,另一隻腳將妃姬子的頭踩進了地板裡,她回頭看見還在發愣的三堀母女,怒道:“還愣著乾什麼?跑啊!”
三堀佳子看著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女,想起自己不久前對他們的態度,咬了咬牙,本來想說些什麼,卻在妃姬子發出“哢哢”的奇怪聲響後連忙抱起自己的女兒衝出了家中,飛快地向樓下跑去。
妃姬子在津島林檎腳下不住掙紮著,它畢竟是人形咒靈,津島林檎踩的位置實在太巧妙,讓它完全使不上勁,它雙手不斷撐著地麵試圖掀翻身上的少女,卻完全使不上勁。妃姬子雙手扭曲到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程度去襲擊少女時,卻又被觸碰到她瞬間的刺痛激得迅速收回了手,被不斷傳導的無效化術式燙得大聲嚎叫,卻仍然在不斷修複自己的身體。
“你可真聰明,不過還是笨了點,要殺人的話,等在門口乾什麼,也喜歡看人類真情流露時刻嗎?區區咒靈……”津島林檎微微俯下身子,觀察起了妃姬子不斷修複的傷口,忽的露出個笑來,她剛剛實在太過賣力,現在聲音沙啞得不行,隻能輕輕道,“不愧是一級咒靈,居然還冇被踩死呀。但是你好像很痛苦啊……真抱歉。不過咒靈也會覺得痛苦嗎?”
她踩住妃姬子腦袋的腳很壞心地碾了碾,無視了妃姬子的慘叫,悠閒地拿出了手機,準備給兩個被妃姬子耍了一通的笨蛋男同學報備一下窮凶極惡的妃姬子已經被她拿下。下一秒津島林檎卻看著手機上顯示的無信號提示挑了挑眉,驚訝道:“啊呀,忘了你這傢夥有很多設定呢,這是什麼?電磁乾擾?”
津島林檎收起手機,自言自語道:“冇辦法聯絡他們的話,那可真冇辦法了。再等十分鐘吧,如果這都反應不過來,我就把你祓除掉。”
妃姬子仍然努力掙紮著,雙手伸向前方作出撕裂的動作,扒著空間裂縫想要鑽進去,津島林檎見狀默默加大了腳上的力度,但還是低估了妃姬子強烈的求生慾望,竟然被它瞬間爆發的強大力量掀翻了。
津島林檎不爽地癟了癟嘴,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抱手看著再次從另一個空間裂縫鑽出一半身體的妃姬子,才勉為其難地解釋道:“我又不是不會放「帳」的笨蛋。嘛,以其他人隨意出入為代價,禁止妃姬子離開的「帳」,喜歡嗎?”
妃姬子的呆滯的臉上在再次見到津島林檎時竟然也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它本想縮回去,卻被津島林檎高高抬腿狠狠一腳又將它的腦袋踩進了地板裡。
她還有興致教授妃姬子對敵技巧,悠悠然道:“我早就說了你有點笨吧?這種時候,去樓下哪個住戶家抓一個還在家裡的倒黴蛋拿來威脅我解除「帳」不就好了嗎?為什麼試圖直接逃跑呀?”
此時,窗外的目睹了幾乎全程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夏油傑嚥了咽口水,看向身邊的五條悟緩緩道:“……原來林檎是這麼鬼畜的人嗎?”
對女同學印象隻有小小隻的好脾氣體術怪物的五條悟指了指自己,理直氣壯地疑惑道:“哈?你問老子?”
他想了想,推理了一下造成現在這種狀況的原因,道:“林檎意識到可能會聽到彆人說遺言的時候就會開始發瘋,現在大概也是這樣吧。”
“傑,你去嚇嚇她唄。”五條悟攛掇道。
明知女同學有遺言ptsd還要去犯賤?夏油傑怒道:“……我難道是什麼很混蛋的人嗎?!”
津島林檎這才注意到窗外的兩個男同學,歪歪頭,對他們勾了勾手。
於是兩個DK十分客氣地輕手輕腳推開窗鑽了進來,不自覺地就小學生罰站了起來。
津島林檎指指妃姬子,讓夏油傑過來把它搓成咒靈玉,妃姬子看見夏油傑彷彿乳燕投林般,十分乖順地就被搓成了咒靈玉,寧願接下來的幾十年裡都被人類奴役,也不要再被津島林檎折磨。
第一次搓到這麼乖巧的高級咒靈的夏油傑很震驚,默默把咒靈玉放進兜裡,一抬頭就看見津島林檎幽幽的目光。
“你不吃嗎?”她問。
咒靈玉的味道……宛如擦過嘔吐物一般的抹布。這是夏油傑的秘密,他無法剋製自己在吞嚥咒靈玉時的醜態,因此也從來冇在同學們麵前吞嚥過咒靈玉。
而現在,明顯處於精神異常狀態的津島林檎問他為什麼不吃。要配合嗎?要在他們麵前吃掉咒靈玉嗎?
夏油傑猶豫了。
場麵詭異地沉默了片刻,津島林檎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臉,下樓去找逃走的三堀母女了。
夏油傑一回頭,五條悟又用自己亮閃閃的漂亮貓眼盯著他,揶揄道:“你不吃嗎?”
“滾啊!”夏油傑惱羞成怒地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