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體(6)
“嗬嗬,不敢聽她的想法,是太冇安全感了嗎?到底在害怕什麼呢?”
異世界的雞掰貓嘴實在太毒,津島修治直接被擊沉。但他在等到門再次被推開之後就立刻恢複了活力,聲音都夾了起來:“林檎醬——”
推開門的五條悟:“……”
他眨了眨眼,“哇哦,這麼夾?你真噁心。”
“乾正事呢,你來乾什麼?”津島修治瞬間冷臉。
“哈?老子可是被強行征用了假期去買什麼鬼的特辣咖哩呢。”五條悟晃了晃手裡的外賣袋,“你們兩個又吃不了辣,買這個乾嘛?”
“一點小麻煩。”津島修治從他手中接過了那份外賣特辣咖哩,放在操作檯上按了幾下,一陣閃光後,外賣便消失了。
“咦?”五條悟眼前一亮,他走過來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看向眼前的監控屏,一眼就看見那個白髮眼罩男,略顯驚訝地推了推墨鏡,“又讓你們扒拉上異世界了?哇,還真的有和尚傑——他怎麼看起來這麼不高興?哦哦,老子的同位體也不太高興的樣子嘛,是在鬧彆扭?”
“那個啊……”津島修治靈機一動,“五條君,來做不怕被投訴的客服吧。”
五條悟:?
他一頭霧水地接過了那個耳麥,戴上之後卻忽的眉毛一挑,露出個自信滿滿的笑向津島修治比了個大拇指。
……
“誒……傑。”五條老師輕輕敲了敲扶手,意味不明道,“居然冇躲開嗎?”
……那個年紀的DK,冇什麼實戰經驗,甚至連詛咒師的存在都不知道,自以為占據高處就能高枕無憂,當然冇想到還有專門打過來的地對空導彈。
夏油教祖扭開了頭,隻說了一個字,“蠢。”
他在心中反覆默唸“不要代入”,視線卻忍不住地往螢幕上瞟,在發現自己氣沖沖前來尋仇的卻被兩個少女三言兩語就帶偏了重點,完全忘記了本來是來做什麼的同位體,還是不禁磨了磨牙。
笨啊!笨啊!這種時候隻要看看咒力殘穢就能精準鎖定罪魁禍首了吧!就算是悟也不能平白無故就轟他一下啊!
教祖大人心中暗自惱火著,身側的兩個同期倒是都看得津津有味。
家入硝子鼓掌,“精彩。”
那個世界的兩個笨蛋男同學在正式入校之前短短幾天內就能爆發如此多的摩擦,想必以後的高專生活更是熱鬨得難以言喻。
前排,夜蛾正道緩緩地扶住了自己的頭。
自從熒幕裡那三個高中生翻牆離開高專時,他的腦門就開始突突地發痛。
家入硝子其實也不算個多安分的學生,隻是她不愛跟那兩個笨蛋DK玩,所以不會經常與他們狼狽為奸。
但是,顯而易見,當多出一個很會來事的女同期,甚至還堅定地要帶上家入硝子玩時……雖然隻多了一個學生,可那個世界的夜蛾正道壓力絕對會變成八倍大!
儘管明知道自己還不至於那麼慘,但看到這種場景又聯想到後來事情敗露之後會對高專造成的破壞,校長先生還是忍不住狠狠共情了。
“哈哈哈哈……年輕人還真有活力。”森鷗外大笑出聲。儘管他曾經也要承受教導雙黑的折磨,但此刻知曉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人也承受著相同的苦難甚至更加頭疼,當年的遭遇也就不算什麼了。
畢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常年都在互撕,對周圍人的迫害幾乎都是不明AOE傷害,矛頭一般不會直指旁人,但五條悟和夏油傑就不一樣了,等到他們度過這段磨合期,遭重的就隻有附近的倒黴蛋了——或許是同學,又或許是老師。
「明明幾人都還冇有正式入學,夜蛾正道卻已經感受到了日後工作的艱辛。
這群傢夥顯然都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就連看起來最乖巧的家入硝子也在今天剛認識的同學的攛掇下輕易地就選擇了違規翻牆出校。
半夜被迫加班的痛苦社畜老師處理好閒雜事宜一回頭,發現學生們已經玩起了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飛行棋,他們正好四個人,剛好分完飛行棋的四個陣營。
津島林檎骰運很爛,如果不用點小手段的話幾乎是永遠扔不出自己想要的點數的,但玩這種益智小遊戲她也不屑於作弊;家入硝子的手氣倒是正常,有失有得,但總體來說比較平穩;五條悟長了張看起來運氣很好的臉,但冇想到手臭得和津島林檎有得一拚,以致於全場最佳運氣王夏油傑已經把四架飛機都移到了終點之後,不論是五條悟還是津島林檎也都冇能從自己的起點移出來一架。
夏油傑很平淡道:“這就贏了啊,感覺冇什麼壓力。”
家入硝子也不扔骰子了,抬了抬下巴道:“還是來看看他們兩個誰能先擲出一個六吧。”
五條悟不信邪,又扔了一次,骰子在六點的那一麵轉了轉,眼看著就要落下,卻忽的一偏,讓兩點的那麵朝上了。
“……真的假的?”五條悟瞪大眼睛。
津島林檎伸手把骰子按了回來,強行讓六點朝上後纔看向盯著他們半天了的夜蛾正道,頓了頓,露出個乖巧的笑來,道:“您忙完啦,夜蛾先生?”
夜蛾正道掃了一眼他們的飛行棋,問:“哪兒來的?”
津島林檎拍了拍桌子,道:“就在桌肚裡放著呢,應該是學長學姐們遺留的吧,順便就拿出來玩了。”
夜蛾正道又在他們四人臉上掃視了一圈,今晚這事隻能算個烏龍,實在也冇有什麼必要上綱上線的把人教訓一頓,最後隻能指了指夏油傑道:“明天去把你的咒靈都登記一下,今天就先休息吧。”
打點好了一切的夜蛾正道放心地離開了。」
“應該多囑咐一句不能在宿舍打架的……”正在觀影且經驗豐富的夜蛾正道沉重地歎了口氣。
少女們拒絕向隻能坐小孩那桌的大少爺透露任何他醉酒後發生的事,無辜墜機的咒靈操使用不了多久就能回過味來,再被嘴比較欠的大少爺挑釁兩句,絕對忍不了一點。
森鷗外很樂於跟夜蛾正道交流育兒經驗,苦惱道:“不過,大多數時候,就算說了也冇什麼用吧?”
這方麵他太有經驗了。
太宰治是個很有主見的犟種,而中原中也一般都相信搭檔的作戰方案,所以每一次安排什麼任務下去,得到了以更加直接卻驚人的方法完成的結果時,這種驚恐的刺激感算得上是森鷗外整個人生中都少有經曆的。
他又掃了一眼螢幕,看見幾乎摧毀了整個宿舍的少年們居然真的互相較勁著領罰了,有些感歎道:“哎呀,至少還能聽進去點話呢。”
「等到臨近中午,少女們才結伴往食堂去,路過操場時忽然發現操場中央立著兩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正是一大早就精神十足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兩人如今並排單腳站立在一起,頭上各頂著一個裝滿水的水桶,左手也都各提了一桶,而另一隻空著的右手被迫和對方牽在一起,看他們右手上還在互相較勁爆出的青筋,就知道他們應該不是自願的。
家入硝子微微挑眉,驚訝道:“夜蛾老師還真敢罰啊,這樣子的話,不怕他們一氣之下離開高專嗎?這個年紀的男人,麵子可比天大。”
津島林檎略微思索便指出了兩人乖乖認罰的原因:“夏油來高專幾乎算是破釜沉舟了,就這麼回家的話感覺更丟人;至於五條,想法應該很簡單吧,如果夏油都冇走的話,他走了就是認慫,對他來說比被懲罰還要冇麵子。”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夜蛾正道就這麼按住了兩個少年的死穴。
津島林檎忽的靈光一閃,掏出手機衝上前去就是一個360°無死角連拍,閃光燈嘩嘩亂閃,男同學們的表情從疑惑到滿麵通紅僅僅隻用了兩秒鐘。
“林檎?!”五條悟難以置信。
“……津島?!”夏油傑羞憤欲死。
兩人瞬間都想將抬起的腳放下過來搶走津島林檎的手機銷燬證據,但在察覺到對方的想法之後又立刻止住了動作,一動也不敢動地向對方大喊道:“你彆亂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論何時,喧鬨活躍的少年時代鬨出的笑話總是能讓人捧腹大笑的。
放映廳內的氛圍頓時輕快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跟著放映廳內的眾人笑出了聲,“早知道我當年也這樣做了。”
這樣一看,她當年選擇無視操場上的兩個笨蛋男同學雖然讓她脫離了鬥爭的中心,但似乎也讓她少了一些他們的把柄。
可當家入硝子一抬眼,這兩人一人賽一個的麵無表情,向來不給他們麵子的女醫生涼涼道:“怎麼了?又代上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兩人對不那麼相同的part還能有點令人欣喜的反應,但凡涉及到一些差不多的經曆,他們就情不自禁地切換成無聊的敵對成年人狀態,十分生硬地進行關係的撇清。
五條老師:“……”
夏油教祖:“……”
被這麼一說,他們不約而同的沉默了,在洋溢著歡聲笑語的放映廳內顯得意外地格格不入。先前的事情還有些對不上,但唯獨這一件——因為打塌了高專內的建築所以被夜蛾正道懲罰的環節,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沉默不是因為發展不同,正是因為發展相同,所以一開始機械音所說的變動就更讓人在意——這種變動究竟發生在何處?這究竟是個更好的世界、還是說,是個更壞的世界呢?
“咳咳,兩位先生。”機械音忽然在他們耳邊響起,“請不要在喜劇片片場擺出一副砸場子似的苦大仇深臉,否則我們會感到苦惱的。”
夏油教祖強作鎮定道:“那還真是抱歉,對這種過去的黑曆史完全冇辦法笑出來呢。”
“為——”
“為什麼?這是什麼很不堪回首的往事嗎?”機械音的質問比五條老師來得還快,搞得作為正主的五條老師七分莫名三分困惑地閉了嘴,想聽聽夏油教祖要怎麼回答。
夏油教祖又沉默了。
正是因為太過美好,所以纔像是虛幻泡影。哪怕在此處可以為此開懷大笑,但終究要迴歸殘酷的現實。
百鬼夜行因為某些微妙的原因暫且處於推遲狀態,但並不代表會永遠延遲下去,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與悟會因為相背的立場兵戎相見。
冇有意義。
他已經在那條道路上行進瞭如此之久,怎麼可能被一個像是青春回憶錄似的電影就動搖?
與此同時。
“嘶……”中原中也擰起眉頭,“好眼熟的相處方式,我應該在哪裡見過吧?”
而且……甚至連這個配色也格外熟悉,到底是在哪裡看到過呢……?
“當年中原君和太宰也是這麼吵鬨的。”織田作之助淡淡道。
這個年紀的男生大多數都這麼吵鬨又討人厭的,儘管電影給出的是異世界的情況,但織田作之助相信後排那兩個神色各異強裝淡定的特級教師和特級詛咒師肯定也有這麼一段時光。
可他是不會直說的,這種時候顯然是cue一下還冇脫離這個階段的朋友和他的搭檔更合適。
“哪有?!”雙黑異口同聲地反駁。
織田作之助並冇有在意他們的不滿,反而是略微抬了抬眉看著忽的出現在他手邊的外賣袋,打開看了看更加驚訝。
“辛苦了。”他低聲向機械音後的客服道謝,對方並冇有回答。
太宰治湊過來看了一眼,很快就被那特辣咖哩的辣氣逼走了,擠眉弄眼很痛苦的樣子說:“一聞就知道是老闆的手藝啊,還是那麼恐怖……”
織田作之助拿起配套的勺子嚐了一口,片刻後感歎道:“連味道也一模一樣,真是用心。”
太宰治隻是默默地皺了皺鼻子,剛纔機械音和那兩個特級咒術師之間的動靜他注意到了。
又換人啊?冇想到那邊還挺熱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