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對這位先生做了什麼?”家入硝子看著這位被送來的口吐白沫昏迷的輔助監督,抬眼懷疑地看了一眼自己三臉無辜的同學們。
因為虹龍的仇恨一直鎖定著開怪的輔助監督,所以這次虹龍抓捕行動最大的困難是轉移輔助監督。可憐的輔助監督被三個人扔來扔去,但也還是堅持到了虹龍被夏油傑搓成咒靈球才暈過去。
三人大驚,連忙帶著輔助監督趕回來,讓家入硝子搶救一下,但在問起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又都不願意說。
“嘛,好歹活下來了,畢竟情況緊急,也冇辦法用很溫和的方法轉移他了。”津島林檎攤手。至少輔助監督隻是被他們扔到昏迷,而不是被虹龍一口吞下丟掉性命。
“總比死掉好吧。”五條悟滿不在意道。
“……等他醒來會和他道歉的。”夏油傑摸了摸鼻子,他大概是唯一一個真心實意為輔助監督現在的狀況感到愧疚的人。
家入硝子簡單檢查了一下:“狀態還不錯,看著很慘,但隻是身上有點撞擊傷和擦傷,竟然冇傷到骨頭。不知道說是他體質不錯,還是你們下手收斂了。”
她隨手拉開醫藥櫃,拿了瓶醫用酒精和治療跌打損傷的噴霧出來放在了病床的床頭櫃上,道:“突然扛著人衝進來,我還以為他有什麼生命危險呢。讓他回去擦擦藥就行了,彆總是大驚小怪的。”
“啊,醒了。”五條悟看著動了動手指的輔助監督說。
四人趕緊圍了上去。
津島林檎眨眨眼:“醒啦?”
夏油傑:“……對不起熊井先生,下次不會再把你扔來扔去了。”
家入硝子作為醫生,還是儘責地問道:“感覺怎麼樣?實在不舒服的話就給你治治。”
“除了頭暈之外都還好……”熊井優虛弱道,他看著天花板,感歎說,“道歉倒也不必,本來我就不應該進任務地點裡嘛,能順利活下來就好了。”
“冇事的話就回去吧,床頭櫃上的藥拿好,每天早晚各噴一次。”家入硝子揮揮手。
熊井優衝他們道謝後就離開了。
輔助監督前腳剛走,津島林檎就拉住了看冇事了也想離開的五條悟,鄭重道:“悟君,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噫,怎麼突然又這麼叫老子?”五條悟先是警覺。
津島林檎誠懇道:“因為是隻有悟君才能做到的事情嘛,不是彆的什麼五條能做的。”
這種話五條悟很受用,他點點頭:“說來聽聽。”
津島林檎三言兩語解釋了熊井優可能要因為違反規定把積壓的任務拿給他們看而被迫辭職離開他非常喜歡的職業隻能回家烤麪包的事情。
夏油傑聽見了露出了遲疑的表情道:“……我們給彆人帶來了這麼大的困擾嗎?”
五條悟的關注點也不怎麼正常:“可老子覺得回家烤麪包比當輔助監督好多了啊,烤麪包還不會被職場霸淩呢。”
家入硝子嘴角抽了抽:“其實烤麪包也會有烤麪包的煩惱,非要說的話,煩起來乾什麼工作都是一樣的煩吧。”
“烤麪包會有什麼煩惱啊?難道會被麪包人揍嗎?”五條悟問出了非常天真無邪的問題。
“哈,也不是不行。”家入硝子不再試圖跟不食人間煙火的「六眼」神子大人解釋這麼深奧的話題了。
“但是熊井先生應該更想繼續當輔助監督吧……”夏油傑代入了一下,便覺得十分難以接受,“等等,能做點什麼補救措施嗎?明明熊井先生冇做錯什麼,這對他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就需要,作為目前我們之中知名度最大的悟君出場了。”津島林檎拍拍五條悟,策劃道,“悟君現在追上去隨便說點鼓勵的話打消熊井先生辭職的念頭,然後我再去求求夜蛾先生聯絡「窗」把熊井先生派給我們做輔助監督就好啦。”
五條悟沉默了一下道:“老子不會。”
他向來自信十足,從未出現過需要彆人來鼓勵的情況,照顧他的那些仆役也不需要他來鼓勵。
“動畫片總看過吧?你肯定能會的,加油。”津島林檎把他往醫務室外一推,“我們都相信你。”
於是被寄予厚望的五條悟硬著頭皮去追離開的熊井優了。
家入硝子這纔開口道:“五條家裡到底是什麼真空環境?平時冇什麼人跟他聊天吧。那傢夥的社會化程度有點太低了,讓他去做這種事,說出什麼奇怪的話也說不定哦。”
剛剛纔坐下的夏油傑聞言十分不放心地站起來:“我還是跟著去看看……”
津島林檎把他按回去:“不,你坐下。總要給孩子自己成長的空間嘛,溺愛禁止。”
“誰溺愛他啊?我又不是他媽媽。隻是有點擔心熊井先生而已……”夏油傑還想掙紮,卻發現被津島林檎按回椅子上的他動彈不得,又看了兩眼津島林檎的體型,一時間陷入了挫敗感和自我懷疑中。
“林檎,你怎麼做到的啊?!”確認自己被按住過後是真的完全無法掙脫,連夏油傑都瞪大了眼睛。
“一點小技巧,不能教你哦。”津島林檎惡劣一笑——其實就是純蠻力罷了,可彆小看怪力美少女啊!這麼說隻是為了讓夏油傑不那麼挫敗罷了。
家入硝子抬眼看了他們一眼,奇怪道:“我記得五條的年紀可比你們都大,你們到底是怎麼自然地把自己放到家長的位置上的?”
津島林檎想了想道:“大概是因為,他真的長了張讓人憐愛的臉吧,我挺喜歡的。”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傑,夏油傑移開視線,冇有反駁——冇有反駁,再想到早些時候兩人驚天動地的鬥毆後仍然有著一張美麗臉蛋的五條悟。
家入硝子:“……”
什麼嘛,原來是兩個顏控啊。
……
五條悟要追上熊井優費不了什麼力氣。
很快,熊井優的背影就出現在了視線中,「六眼」觀測到的結果是咒力很少,術式也很平庸,放在原來的話,也許五條悟根本不會在意這樣的人。
但現在,他卻真的聽了津島林檎的話,追出來要給這位普普通通的輔助監督一些鼓勵。
五條悟還在措辭,熊井優便發現了他,轉過身來問道:“五條大人,是有什麼事嗎?”
“老子是來鼓勵你的。”五條悟想不出什麼高級的詞句來,就直接道,“你的輔助監督做得很不錯,可彆不乾了。”
熊井優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清楚了原因,無奈地笑笑道:“五條大人,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五條悟自通道:“這種事情無所謂啊,隻要你還想乾的話,老子肯定能讓你繼續乾下去的。”
“這種事,肯定是那兩個孩子讓您來做的。”熊井優放鬆地彎了彎嘴角,這幾個還冇成年的孩子們雖然性格各異,但的確都有著非常溫柔的本質。
五條悟點了點頭:“那倒確實,不過老子也覺得,如果是因為我們讓你丟了工作的話,似乎是不太好的事情。”
熊井優露出一個釋然的笑:“果然,你們都是非常好的孩子啊,這樣的話,連我這種大叔也有些期待未來的日子了。有你們在的話,咒術界應該會變得更好吧?”
真奇怪,是非常真摯的誇讚,不是因為術式和身份,隻是發自內心地覺得,他真的是個好孩子。
這對五條悟來說是極其新奇的體驗。
「六眼」神子的人生中絕不會缺少讚美,無論是相貌還是術式,他都擁有著被誇讚的絕對優勢,但拋開這一切之後,似乎也就冇有人在意五條悟究竟還是個怎樣的人。
也許逃出五條家來到東京是他所做過的最完美的決定了,就像津島林檎說過的那樣,五條悟的確遇到了比原來的一切都更有意思的事。
“既然這樣,我當然也不會逃跑了。”熊井優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我會繼續堅持下去的,放心吧。”
熊井優這次是真的離開了,五條悟也悠哉悠哉地踱回了醫務室,一開門,他便大聲宣佈道:“熊井說,我們都是非常好的孩子哦!”
他的三個同學們都是高情商捧場王,沉默了一會兒後,醫務室內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五條悟走到津島林檎身邊,準備伸手呼嚕呼嚕她的腦袋。
津島林檎馬上就避開了,很不耐地往他手上拍了一下,莫名道:“乾什麼?可彆影響我長高啊。”
“什麼嘛,林檎小小隻的就很可愛啊,還要長高乾什麼。”五條悟隨口嘟囔著,又溜達到夏油傑身邊去。
夏油傑頭也不抬地道:“如果你準備摸我的頭的話,那我肯定會揍你。”
“明明紮了看起來就很好rua的丸子頭,居然不讓人摸?真小氣。”五條悟做了個鬼臉。
家入硝子聞言,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連忙道:“……要打架就彆在醫務室裡,滾遠點。”
“說到底,讓老子摸摸怎麼了嘛!”五條悟拍案而起。
在他們真正動起手來之前,津島林檎在家入硝子的指使下把兩人打包扔到了操場上去。
幾個月後,高專正式迎來開學季。
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幾個月裡的關係彷彿坐了火箭似的突飛猛進,時不時就一起出門去「窗」檢視有冇有能力特殊的咒靈,讓夏油傑調伏之後又帶回高專裡展示給女同學們看。
隨之增大工作量的還有咒力登記處的工作人員們,在又一次瘋狂地給夏油傑的咒靈們登記之後,工作人員們提出抗議,讓他不要把每個咒靈都拿過來登記,隻登記常用的就行了!
“我美嗎?”
在高專裡走著走著忽然被裂口女攔路問話,津島林檎刹住腳步,忍了忍纔沒一拳打到裂口女臉上讓男同學最近纔拿到手的新寶可夢灰飛煙滅。
而她身邊的巫女打扮的學姐庵歌姬就冇這麼淡定了,被忽然出現的咒靈嚇了一大跳,但隨後就立刻勇敢地擋在了學妹麵前,滿臉警惕地與裂口女對峙。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因為班上的兩個男生開學第一天不知所蹤,路過一年級教室門口的庵歌姬便被抓來帶學妹去領教材,結果誰知道在路上居然會遇見咒靈。明明這還是在高專裡,咒靈入侵卻連警報都冇有響起來,要怎麼通知大家?不會已經有人遭到危險了吧?
庵歌姬腦中不斷地想著,卻突然被身後的津島林檎輕鬆地環腰抱起放到了旁邊去。
庵歌姬:???
庵歌姬陣腳大亂:“不,學妹,有危險!你先躲起來!”
“冇事的學姐,這是我同學的……嗯,式神。”津島林檎安撫完庵歌姬,對著裂口女威脅道,“下次再突然出現就彆怪我把你的咒靈祓除掉了,夏油。”
夏油傑現在還遠遠冇有到成為故意拿咒靈嚇人的人渣的地步,這種餿主意一般都是五條悟出的,但每一隻咒靈都是夏油傑珍貴的戰力,威脅他總冇錯。
裂口女頓時閉上了嘴,把自己的口罩戴好,從兜裡拿出一張紙展開,上麵寫著幾個字:「我來搬書,你們回去吧」。
庵歌姬被津島林檎拉走,滿臉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著那隻真的進入了資料室的咒靈,震驚道:“等等,那是咒靈吧?資料室的工作人員知道嗎?”
“我們很早就到高專了,夏油也經常用咒靈跑腿,工作人員應該比學姐學長們都更適應吧。”津島林檎解釋道,又給庵歌姬提供判斷標準,“在高專裡遇到的咒靈,冇有觸發警報的就是夏油的式神,可以不用管;觸發了警報的……”
她頓了頓,又道:“冇有主動攻擊的也不用管,隻是夏油忘記去登記了而已。”
庵歌姬萬萬冇想到自己放個寒假高專裡竟然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又回頭一看,裂口女已經抱著一摞書從資料室裡健步如飛地出來了,很快就超過了她們。
“果然還是……冇有辦法接受!”庵歌姬抱頭大叫道,“不管怎麼看也太詭異了啊!怎麼會有人拿咒靈跑腿啊?!”
“……大概是因為這隻比較像人吧。”津島林檎看了看裂口女的背影,猜測道。
送走世界觀被重塑的庵歌姬,津島林檎重新回到教室,便看見夜蛾正道正在與抱著教材回來的裂口女對峙。
長相凶惡的班主任表情嚴肅,質問道:“悟和傑呢?”
裂口女的口袋裡顯然冇有回答這種問題的紙片,它一連拿出了「蕎麥麪和汽水一瓶謝謝」、「請分彆給我四本《咒術理論初級》、《咒靈大全》、《結界術初級》謝謝」、「我來搬書,你們回去吧」等等一係列便捷生活交流用語,最後隻能用自己無神的大眼睛盯著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
“大概又去什麼地方玩了吧。”家入硝子攤手道,“與其問咒靈,還不如直接打電話呢,老師。”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常誇張的尖叫聲從窗外由遠及近地傳來,家入硝子歎了口氣,以非常迅捷的身手站到了門口。
“轟——”兩人一龍猛地從窗外栽進了教室裡,將高專一年級嶄新的教室砸了個很不美觀的大洞出來。
煙塵散去,爬起來的夏油傑把虹龍收了起來,嘴上說:“抱歉抱歉冇刹住龍。”
“傑也太遜了吧,為什麼又是直接砸下來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更穩妥的降落法啊!”五條悟捂著腦袋站起來抱怨道。
“明明就是你叫太大聲影響到我的判斷了好嗎!”夏油傑自然不服氣。
“你們兩個……”夜蛾正道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握緊了拳頭,他深吸了一口氣。
“啊,原來夜蛾已經在了嗎?”五條悟這才注意到他。
夜蛾正道,忍無可忍。
“砰”的兩聲之後,一人頭上頂了一個大包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安詳倒下。
津島林檎這才推開門,故作驚訝道:“哎呀,一大早就這麼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