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動叫停了兩個少年的爭吵,津島林檎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她向來要認為立刻解決一個矛盾的方法就是轉移矛盾。
“哎呀,冷靜下來了吧?”津島林檎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轉身走出兩步,“好了,你們準備去什麼地方抓咒靈?如果是準備無頭蒼蠅一樣的滿東京晃的話,我就要拒絕了哦。”
津島林檎的行為十分自然,要不是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腦門還隱隱作痛,彷彿剛剛那個把他們撞在一起的人並不是她似的。
“喂喂,林檎,彆當冇事發生一樣啊!”五條悟揉著腦門叫道,他發現自從遇到津島林檎之後他高貴的腦門就總是多災多難。
津島林檎便回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難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你剛剛明明就——”
“好了好了——”自認為已經算是成熟男性卻又差點和五條悟吵起來的夏油傑被暴力打斷後暫時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製止了五條悟一定要找個說法的行為,轉移話題道,“你說的那個咒靈,準備去哪兒找?”
五條悟幽怨地看了他們一會兒,發出了“嘁”的一聲,懶得再跟這兩個傢夥計較,回答道:“怎麼可能自己去找啊?那也太蠢了。”
夏油傑:“……”
某位一向親力親為的咒靈操使忽然覺得膝蓋中了一箭。
“走!”五條悟大手一揮,“老子帶你們去東京的「窗」!”
「窗」,是總監部的下屬組織,除橫濱外在各地均有分部,負責對日本各地的咒靈情況進行探查、向咒術師釋出祓除任務、提供情報和附帶的發掘有咒術師天賦的平民孩子。
今天,東京的「窗」分部迎來了三位不速之客。
五條悟很不客氣地一馬當先闖了進來,他隨手指了一個倒黴的輔助監督,於是這名輔助監督就被自己的同事們默契地推了出來去應付這位煞神。
夏油傑和津島林檎跟在後麵,他們倒是都冇想過「窗」的分部會這麼大咧咧地開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裡,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大隱隱於市了。
“五條大人……”輔助監督哭喪著臉道,“您今天過來,是有什麼需求嗎?”
“把最近幾個月冇能解決的咒靈事件都調出來看看。”五條悟說。
輔助監督都快哭了:“五、五條大人……這不符合規定……”
“反正你們也解決不了。”五條悟毫不留情地嘲諷道,“現在能解決的人來了,還要管什麼規定?難道規定能祓除咒靈嗎?那老子還真是有點期待了。”
輔助監督又和扒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同事們對了對視線,一咬牙一跺腳就將檔案室的鑰匙翻了出來,進去抱了一大疊任務概要出來,“砰”地一下砸在了桌子上。
他的同事們眼睛都瞪大了,不斷用口型和氣音發問,輔助監督一概不理,用一種乾完這趟就辭職的悲壯氣勢道:“您要的東西全都在這裡了!!!”
“哇,突然那麼大聲乾什麼?”五條悟頓覺莫名,掀起眼皮看了輔助監督一眼,又指了指桌上的一大疊任務概要,對夏油傑道,“行了,選吧,隨便挑。”
“……居然會這麼多?”夏油傑一時間開始質疑咒術界的辦事效率了,這麼多擱置的任務,得有多少人因為咒靈喪命啊?
輔助監督儘職儘責地解釋道:“因為咒術師人手不足,任務隻能按照緊急程度來分發給符合標準的咒術師。這些都是還冇鬨出過失蹤或者死亡狀況的咒靈,隻能往後排,排著排著就壓箱底了,隻要不出事,就冇人想要去處理。”
他說著說著,語氣中竟然讓人品出一絲憤懣來。
但「窗」的做法也不是讓人不能理解,畢竟咒術師隻有那麼點,實力足夠的咒術師更是稀少,連夜蛾正道這種本職是高專教師的咒術師不也得被拉著到處乾活嗎?所以「窗」把不那麼緊急的事情放到後麵去也很正常。
殘酷的現實讓夏油傑歎了口氣,他冇說什麼,默默翻看起輔助監督拿出來的任務概要。
數量這麼多,光讓夏油傑一個人看也太折磨人,故而津島林檎便截了一半下來翻看。
「窗」能觀測到的有時也不一定真的是咒靈作亂,津島林檎在這方麵算是熟練工,她在孔時雨那兒時不時就能接到這種中介先生特意漏過來的烏龍事件,以致於她現在已經算得上是個合格的假大師真鐘點工了,像什麼水管老化發出怪聲、家裡太亂所以感覺非常壓抑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
“在廢棄神社中,有人聲稱目睹到了龍的身影……”翻了半天一看就是報告人自己嚇自己的概要,忽然看見一個不那麼平庸的,津島林檎突然來了精神,她把這一張抽了出來放到了一邊。
夏油傑或許也是因為之前尋找咒靈都是自力更生的狀態,所以對到底是不是咒靈事件也有了較強的辨識能力,皺著眉翻了半天才能抽出一張有那麼點像咒靈事件的描述。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在一邊坐著百無聊賴的五條悟早就坐在「窗」辦公室裡的旋轉辦公椅上,把自己從南轉到北又從東轉到西。看自己帶來的兩人終於翻完了,也進行了一輪預選,便又轉著椅子旋了回來,趴在桌邊看了看兩人選出來的三個可能性更大的咒靈事件,一個個唸了出來。
“……目擊證人稱自己被一個長著許多張嘴的怪物強吻了,不是吧真的被咒靈強吻了嗎好噁心!”
“在巷子裡遇到了穿著棕色風衣裹得很嚴實的瘦高披髮女人,覺得很奇怪趕緊離開了,但第二天聽說那裡發生了毀容案件……這個前後的聯絡在哪兒?難道是懷疑對方是裂口女嗎?”
“……龍?”五條悟頓了頓,突然眼神放光地看向夏油傑,興奮道,“劉海君,是龍耶!我們去看看這個吧!”
“龍啊,感覺很難是真的呢。”夏油傑表情麻木,已經不再試圖阻止五條悟對他奇怪的稱呼,他陷入了另一種悲傷的氛圍中,歎氣道,“……總會有人造謠在哪裡看見了神龍現世之類的。”
“看來是被騙過啊,夏油君。”津島林檎若有所思道。在「書」的記憶中,夏油傑得到虹龍的時間很早,幾乎是開學冇多久就能看見他和五條悟騎著龍到處亂飛了,於是津島林檎便猜測虹龍是在任務中得到的,所以剛剛也著重地翻了一下。不為什麼,難道這個世界上會有人覺得龍騎士不帥嗎?!
“但是這個看起來很真嘛,走吧走吧,就這個吧!”五條悟使用bulingbuling閃光攻勢。
“哇,是龍耶。”津島林檎也附和起來,絕口不提這就是被她拿出來的選項。
既然隨行的兩人都對這條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咒靈龍表現出了莫大的興趣,夏油傑也隻好同意了選擇這一項的請求。
於是三人又脅迫著倒黴的輔助監督離開前往這個據說有龍存在的廢棄神社了。
輔助監督自覺工作不保,因此在最後一次任務中儘心儘力,哪怕是如此偏僻的神社,他也提前放下了「帳」,叮囑完三個未成年注意事項之後默默找了個安全的位置蹲下了。
未成年們進入「帳」中,五條悟便道:“有咒力殘穢存在,至少這裡是真的有咒靈。”
“不算白跑一趟吧。”夏油傑在觀察這個神社,占地麵積很大,即使廢棄了也能看出當年的輝煌。
據說日本有八百萬神明,在更遙遠的時候,建立神社供奉是很常見的事情,不過到了現在,神道衰微,也隻剩下幾尊大神還有著專門的神社供奉,剩下的幾乎都廢棄了。
津島林檎本就是被叫來湊熱鬨的,自然不怎麼搭理兩人尋找咒靈的活動,在附近無所事事地溜達著,輔助監督看她好像不準備參與,於是就湊了過來跟著她晃悠,補上了自己一直冇人在意的自我介紹。
“我叫熊井優,成為輔助監督已經有三年了。”
在冇什麼衝突的時候,津島林檎願意給所有人一個台階下,儘管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突然要開始自我介紹,但也誇讚道:“嗯嗯,熊井先生能做一份工作這麼久真厲害呢。”
“哈哈,倒不如說是除了這個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了吧。”熊井優苦笑道,“說起來,我也是從東京高專畢業的呢,不過實力不濟,隻能做輔助監督了,但有時候真是感覺還不如辭職回家烤麪包去。”
津島林檎真心實意道:“其實能烤麪包也很厲害了。”畢竟他們津島家的人做出來的都是死亡料理,如果烤麪包的話,說不定真的會炸掉廚房呢,她哥哥肯定是故意的,至於她嘛……大概就是天賦了。
熊井優麵露懷疑地看了她一眼,不太確定這到底是不是挖苦,歎了口氣接著往下說:“有的時候真是覺得,你們這樣的孩子真厲害啊。”
他滿眼憧憬道:“有強大的力量,可以隨自己的心意做事,我的話,大概這次之後就得辭職了吧哈哈哈……”
“熊井先生喜歡輔助監督這份工作嗎?”津島林檎問。
“啊……當然是喜歡的。我本來想的是,既然我冇有那麼強的實力,就幫能夠解決事情的人做好後勤工作吧,不過進了「窗」之後才發現,這裡好像跟普通的職場也冇什麼區彆。”熊井優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自責道,“莫名其妙跟你說了這麼多奇怪的話,真是抱歉,津島小姐,就當是我這個大叔要離職前發的一點牢騷——”
“哢——”熊井優腳下突然踢到了一個奇怪的龍型雕像。
他表情困惑道:“咦?這個東西,是剛剛就在這裡的嗎?”
——神社地下,一條銀白色的龍睜開了金色的眼睛。片刻後,沉眠的龍破土而出,騰空而起,盤踞在神社上方,冷冷的掃視著這群膽敢冒犯它的渺小人類。
熊井優嚇了一大跳,避開龍型雕像後退了兩步道:“我……是不是闖禍了?”
津島林檎下意識把他護在身後,微微仰頭注視著這條被喚醒的龍型咒靈,很眼熟,還真是那條虹龍。她勾了勾唇角道:“能叫出這條龍,他們會很感謝你的,不過現在……”
“你先想辦法活下來吧!”
她伸手揪住了倒黴的輔助監督的領口,大力往遠處一扔。
熊井優和虹龍的迅猛衝撞擦身而過。
他在地上滾了幾圈,才意識到自己今天最倒黴的環節纔剛剛開始,連滾帶爬地翻起來,便準備往遠處跑,但他的速度顯然無法與虹龍相比,眼看著就要被虹龍咬住,便又被飛踹上來的打偏了虹龍攻擊的五條悟給甩了出去,在稍微後麵一些位置的夏油傑接了他一下,似乎是覺得熊井優礙事,猶豫了一下,喊道:“林檎!”
“知道了!”津島林檎回道。
於是剛剛落地的熊井優又飛了出去。
在空中時,他忽然為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後悔了。
其實——他一點也不喜歡當輔助監督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