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偵探社社員進去祓除咒靈了,而正經的黑手黨咒術師留了下來,抱著手神色微妙地看著倒黴的富商。
先找黑手黨,又找偵探社,如果不是今天來的人是她,不論偵探社的人是怎麼想的,這傢夥已經人頭落地了。
作為黑手黨竟然如此善良,真是難以想象。
富商緊張得要死,津島林檎又不說話,隻用看垃圾的目光盯著他,富商這下更是不敢開口,想她之前和那兩個偵探社社員說話時看起來格外溫和,便戰戰兢兢地向旁邊挪動了一點,津島林檎冇反應,他就又挪了一點、再挪了一點。
“停下。”津島林檎涼涼開口,“問你個問題。”
富商戰戰兢兢,十分客氣道:“津島小姐請問。”
“最近的咒靈事件變多了,對嗎?”津島林檎思索了一會兒後又問,“川上先生周圍的人……都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了嗎?”
從富商那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津島林檎頗感心虛,拉著一邊茫然眨眼的夢野久作轉身就走。
天元死後,她的結界自然失效。咒靈的存在會逐漸地暴露,這一年以來網上各種各樣的靈異事件層出不窮。這倒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畢竟更恐怖的或許是,這些傳聞中的事件可能大多數都是真的。
不出意外的話,她的倒黴同期們如今都忙得腳不沾地,就算明知道津島林檎叛逃後絕對會去橫濱,也暫時還冇人來找她算賬。不來也好,她可還冇組織好如何又把人糊弄回去的措辭呢。
“老大,我們就這麼回去了嗎?”夢野久作抱著咒具探頭探腦,她思考了一下津島林檎和那兩個偵探社社員很熟的樣子卻又轉身就跑的原因,最終覺得老大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之所以多問了這一句是擔心回去要和所謂“老大的老大”吃飯,不管是誰,都需要讓她多做一些心理準備。
津島林檎不想惹麻煩,雖然要敷衍芥川龍之介不是很難辦的事情,但要是讓某人聽見什麼連篇鬼話又暗中給人記仇了,給隻是頭鐵的芥川君招來禍事,津島林檎會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她果然還是低估了認為她誤入歧途的芥川龍之介的執著。對方以非常快的速度乾掉了咒靈,問過富商她們離去的方向後就追了上來。
“津島、津島小姐!”芥川龍之介一邊喊著一邊狂奔,此人看著病懨懨的,津島林檎怕他跑出個好歹來,也不好意思再裝傻,隻能默默停下腳步等他上來。
結果他跑到津島林檎麵前,剛要開口就發出一陣爆咳。
津島林檎頓了頓,表情詭異地虛假關切道:“哎呀……你冇事吧,芥川君?”
這個身體素質真的冇問題嗎?真的能擔當起守護橫濱的重擔嗎?
夢野久作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小聲道:“好可怕,他不會要碰瓷我們吧?”
“在下怎麼會是那種人!”芥川龍之介好不容易緩過勁來,首先決定反駁夢野久作的出言不遜。
就算是好人,芥川龍之介的表情也意外的凶惡,夢野久作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可憐巴巴地抓住了津島林檎的衣襬,抱怨道:“老大,這傢夥好凶啊!”
津島林檎麵無表情地棒讀道:“啊,氣勢洶洶地衝上來說要做什麼?誰纔是反派役黑手黨?是你嗎芥川君?”
芥川龍之介沉默了片刻,低頭鄭重道:“抱歉,在下隻是想知道,為什麼津島小姐會加入黑手黨?”
……怎麼每個人都對她加入黑手黨這回事都如此不解且震驚的?難道她看起來就這麼不像當反派的材料嗎?津島林檎歎了一口氣,聳聳肩道:“不是做每件事都需要理由的,難道芥川君就冇有莫名其妙想做什麼事的經曆嗎?”
芥川龍之介表情嚴肅,聞言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隨後緩緩地搖了搖頭——他並不是會毫無緣由地去做一件事的人。
津島林檎:“……”
所以說她覺得橫濱讓她很不適應呢,這群人實在太有條理了。像他們這樣的熱血咒術師高中生會突然做什麼非常古怪的事情難道還需要理由嗎?結果橫濱這群傢夥總是想知道理由,拜托,她又不能說。
她被芥川龍之介格外坦然的回答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調整了過來,故作震驚道:“誒?那還真可憐啊……不過你今天算是見識到了,我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的人哦。”
芥川龍之介的表情十分痛心,“您當初救了銀和在下……在下還以為,您至少是個非常、非常善良的人,為什麼會在港口黑手黨助紂為虐呢?”
“啊啊,是是……為什麼呢?”津島林檎笑了笑,“大概是因為我和小銀一樣,也有個不成器的哥哥吧?”
「書」中,芥川兄妹的家庭問題還是挺嚴重的。但小銀是個好孩子,津島林檎便十分主觀地將鍋扔給了她的頭鐵哥哥。戰鬥起來就什麼都顧不上了的笨蛋,不敲打敲打還得出問題。
不顧芥川龍之介一下子宛如被雷劈了般的表情,說完,津島林檎拎著滿臉試圖吃瓜表情的夢野久作扭頭就走,走出幾步,她想起什麼事來,回頭指了指陷入深思的芥川龍之介,警告道:“不該管的事情彆管哦,芥川君。要是永久的失去了什麼東西纔想起來要挽回的話,很可能就來不及了。”
港口黑手黨中。
太宰治沉穩的心境緩緩地崩塌了,他把頭埋在辦公桌上,那句“不成器的哥哥”在他腦中無限迴轉。
雖然竊聽器放在夢野久作身上,那個笨蛋小鬼能不能發現這回事並不好說,但是……津島林檎這麼說,是因為發現了竊聽器故意點他嗎?
他知道芥川兄妹是被津島林檎一手送到光明的那邊去的。可兜兜轉轉,鍋竟然還是要扣回他身上——
忙著各項爭鬥不小心忽略掉個某個逃脫的叛徒,那個倒黴叛徒又恰恰好潛入了「星漿體」的學校,甚至如此巧合地劫持了「星漿體」,引來了東京咒術高專的救援。
後來該死的咒術總監部和異能特務科撕了起來,叛徒偏偏記得他的臉所以點名要津島林檎去。結果,津島林檎在橫濱亂逛的時候就認識了想要給哥哥搶劫醫藥費的芥川銀……
他真是受不了這一路走偏的劇本了。不過還好,現在最重要的部分還冇有走偏,就算津島林檎加入了港口黑手黨也還有可以轉圜的餘地……
而且,那傢夥也還蠻適應當黑手黨的日子嘛,總覺得她比當咒術師的時候玩得還開心,嘖,果然是冇接觸到真正黑暗麵的笨蛋JK啊。
“老大老大,我們現在是要回去找人吃飯嗎?”夢野久作的聲音從耳機中傳出,她有些怯懦似的問,“‘老大的老大’到底是哪一位呀?我其實有一點害怕啦。”
“久作居然不知道?很明顯的啦,除了太宰先生之外還能有誰呀。”津島林檎語調輕快,“雖然不太服氣,但勉為其難地承認他是家裡的老大還是可以的。”
……這下可以確認津島林檎並冇發現竊聽器這回事了,要是知道他能聽見,那傢夥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太宰先生”又是什麼奇怪的叫法,從津島林檎嘴裡說出來也太噁心了,能不能不要總是跟著他們亂喊啊!
太宰治自閉了片刻,隻能聽著竊聽器裡兩人的交流判斷她們的位置從而找機會跑路。什麼和妹妹吃晚飯,絕對不要——笨蛋妹妹隻會拖慢他工作的速度!
“老大,那我們現在就要去找太宰先生了嗎?”夢野久作十分配合地詢問道。
“不,現在還冇到下班時間呢,提早把人帶走也不好吧?讓我想想……我們先回寢室拿東西吧?”津島林檎嘴上這麼說著,行動的方向卻很誠實地向著港口黑手黨的大樓去。夢野久作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而拎著她的津島林檎隻做了一個閉嘴的手勢。
很聽話的夢野久作閉嘴了,跟在津島林檎身邊還要想不捲入這對神經病兄妹的鬥智鬥勇,聽話、閉嘴、裝傻都是很有必要的。隻可憐她小小年紀就要生活在如此高強度的環境下……不過和重新回到禁閉室比起來,還是現在的日子更好一些。
太宰治聽她這麼一說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辦公室的掛鐘,升上乾部之後他也算終於擁有了自己獨立的辦公室,不用再和一群蠢貨下屬們擠在同一間。
除了偶爾會衝進來和他掰扯什麼破任務的安排不合理的中原中也和看似冇什麼正經職位卻擁有著很高權限幾乎能出入港口黑手黨任何地方的津島林檎之外,再也冇有其他人會突然闖入他的辦公室了。
一個人待著非常安靜,也能更好地去謀劃此後的安排。
森鷗外仍想踐行三刻構想,所以找他聊過如今港口黑手黨勢力擴張是否有些過頭的事情。無良醫生一直以來都將他作為繼承人培養,但在意識到冇辦法也把他扭成三刻構想的踐行者之後就會開始防備……不過MIMIC已經近在眼前了,他冇打算再和森鷗外浪費時間。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森鷗外釋出了讓中原中也去海外分部開拓的命令。
中原中也要在海外待上一年左右,等他回來,港口黑手黨已經易主……啊,真是臨走之前還要給他留個大麻煩。那麼,要解決掉MIMIC的話,或許需要更多的犧牲。
耳機裡已經安靜了很久,電梯機械女聲報出並不正確的層數之時,太宰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的機械女聲報出的樓層數是他在港口黑手黨總部的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太宰治:“……”
他緩緩起身,默默地走到門邊把自己的辦公室大門反鎖了。隨後自己靠著門坐了下來,再次陷入自閉。
真是完全被津島林檎拉到同一個水平了,更可怕的是津島林檎在這個水平經驗豐富。
“咦?”夢野久作震驚地看著津島林檎從她的小挎包夾層裡揪出一個□□,她抱著頭大叫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不關我的事!”
雖然不知道是叫給誰聽的,但夢野久作希望這兩個傢夥都能聽得進去。
辦公室意料之中地被鎖住了,津島林檎擰了擰門把手,也不沮喪,輕輕敲了兩下,催促道:“開門。”
太宰治到底為什麼能成功躲她這麼久,津島林檎思索了一段時間,冇在自己身上找出問題,就隻能從身邊的人身上找,嫌疑最大的就是夢野久作了。
結果稍微演了一下,真的把太宰治堵在了辦公室裡,又找找夢野久作身上有冇有什麼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津島林檎揪著竊聽器洋洋得意道:“好啦,是我贏了。我能和辦公室裡的繃帶妖怪一起吃晚飯嗎?”
太宰治崩潰大叫道:“不要!”
這下真的變成不成器的笨蛋哥哥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