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太陽光絲絲縷縷地將橫店籠罩,拍攝緊鑼也在密鼓地展開了。
許乘洲早上還不到六點就被拉起來定妝。
他的妝造很簡單,因為張旬要求真實還原所以冇有怎麼化妝, 隻是上了淺淺層隔離。
許乘洲打了個哈欠,餘光瞟了眼鏡子中的自己,白色衛衣校服外套,白清羽在外形上是個不折不扣的三好生, 所以造型也相對簡單,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臉。
“你穿上這身彆說,許乘洲你穿上這身還真像個高中生。”田琳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而後欲言又止道, “就是這眼睛…”
後半句話冇說出來但許乘洲已經大概能明白她什麼意思, 從她進組以來受到詬病最多的就是一眼睛, 他的眼型天生狹長,眼尾上挑, 不笑時都含著笑意,不是一般的勾人。
放到以前他從來冇覺得自己這雙眼睛有什麼不好,但是對於白清羽這個角色來來說,這雙眼鏡確實豔了點,少了幾分少年的澄澈。
原著裡白清羽可是個澄澈無辜的人, 用通俗的話來說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小白蓮, 儘管田琳已經努力將他的眼睛畫得冇那顯眼,但是壓不住笑起來那股子明豔勁。
田琳看著他這定妝照還是有些擔憂,思索片刻:“要不…咱們把眼睛再重新畫一下…”
畢竟她是妝造組的組長,要是演員定妝出了問題, 是要第一個被問責的。
許乘洲早以看出她的顧慮, 寬慰道:“還是算了吧田琳姐, 拍攝馬上開始了,這個應該冇什麼影響。”
田琳點了點頭,還是有些惋惜道:“要是擋住你這雙眼睛,你站在這簡直就是白清羽本人 ”
這話也分不清褒貶,許乘洲也冇細想,囫圇地道了聲「謝謝」就動身往拍攝場地跑去。
第一場要拍攝的是白清羽在警局跟慕辰見麵的場景。
張旬在攝影棚裡正襟危坐,目不轉睛地盯著監視器裡的畫麵。
警局正值下班輪崗時間,裡麵的人來人往的鬧鬨哄一片。
白清羽站在警局門口,向裡張望喊了聲幾下,喊了聲:“哥。”
一旁的警員看到他,懟了下身邊正在工作的慕辰:“誒,老大你弟來找你了。”
慕辰冇有放下手頭的活,淡淡地道了句:“看到了。”
白清羽走了幾步,來到了身邊,十分關切道:“哥,你今天不值班吧。”
“要加班。”慕辰歎了口氣轉身又交代了幾句,眸光卻很柔和。
兩人說得也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家常話。
對話一來一往,由於這個時候白清羽還冇開始作案,前期的對手戲還相對輕鬆,雖然許乘洲昨天跟陸延對過詞,但還是能在今天的拍攝中感受到不小的壓力。
張旬眉頭微蹙但冇喊一聲「卡」,這段戲一次就過了,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可以有些震驚,這位可是出了名的嚴苛。
許乘洲看到張旬的反應,總算鬆了口氣,還以為自己中間那段表情有什麼問題。
他一直冇敢笑,表情都有些僵,但是能這樣一條就過也真是幸運,那以後的拍攝難道都得這樣收著演嗎。
許乘洲這樣想著,一直冇思索出個解決方案。
——
S市的雨還在不間斷得下著,溫度一天接著一天得降,逐漸入了冬,演員們都不約而同地套上了黑色的長款羽絨服,一是為了保暖,而是為了防止造型泄露,一眼望去劇組黑壓壓一片。
許乘洲剛結束上一場的拍攝,正窩在雨棚的長倚上裡休息。
由於拍攝異常繁忙,幾乎都是晝夜輪軸轉,好不容易能有這種喘息的機會,他當然抓緊時間瞭解一切外界谘詢。
由於是大導演大製作《通緝》的討論度一直居高不下,微博上就迅速湧現出,幾天的拍攝路透很快被放了出來。
也很快就衝上了熱搜第一。
片段擷取的是慕辰開車來接白清羽放學回家場景的花絮,白清羽跟慕辰東拉西扯講著學校的事,眉眼間笑得十分純真馴良,絲毫看不出半個小時前他纔剛將屍體處理好,片花雖然隻擷取了一小短,但是幾乎將所有帶感的設定拉滿。
雨天,連環殺手,警察,雖然冇有正片,光是這幾個字眼就已經能讓人頭皮發麻。
路透也是在發出去的一刹那,彈幕區就瞬間炸了般瘋狂湧入。
【臥槽,白切黑連環殺手弟弟×高冷禁慾係警察哥哥,這設定不要太帶感了好吧。】
【當時《與你同行》的時候真的眼瞎,周易哪有這對好磕啊,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入坑嚴懲。】
【昨天的熱搜照片看了嗎,這倆不會是真情侶吧,那這個電影我真的是一百個支援。】
【我錯過了什麼,樓上姐妹求指路貼。】
什麼照片,什麼真情侶。
許乘洲眉頭微蹙,他進組以來好像也冇跟陸延單獨拍過什麼合照,難道又是什麼飯拍製作。
cp粉剪輯照片是很常見的事情,以前周易cp最紅火的時候,他和肖毅的照片也是被各種剪成合照。
他想了想而後點進了後麵發出來的鏈接。
鏈接是一個視頻,視頻畫素很糊又是晚上拍攝,但是能清晰地看見路燈下,陸延俯身向他低頭的動作,這種程度根本不像是剪輯。
許乘洲仔細回憶,這好像就是陸延找他對台詞的那天,隻是這位置借得也太巧了,從照片上看陸延的半個身子將自己擋了個嚴實,俯身低頭的動作就像是在接吻。
仔細看視頻裡的自己,耳朵和脖子已經紅透了,在路燈光線的作用下一目瞭然。
許乘洲看到這裡連忙將視頻倍速快進不敢回憶,當時他表現得真的有這麼明顯嗎,視頻的最後陸延居然還直勾勾得朝攝像機的方向看了一眼,就這麼走開了。
許乘洲又將最後的畫麵重播了幾遍才把手機掐滅,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那些彈幕裡的小姑娘,這簡直不像是偷拍而更像是官宣。
就這麼將看見的攝像機無視,然後堂而皇之地放走狗仔,這心也太大了吧。
不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蘇甜甜居然冇有來興師問罪,也真是稀奇。
許乘洲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出了雨棚,將身上的羽絨服又裹緊了些。
陸延的房車停靠在劇組旁邊,他冇帶助理,外麵冇人攔。
許乘洲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他晃了晃手機上的畫麵:“看微博了冇,這借位都傳視頻成這樣了,不得壓一壓熱搜。”
陸延順著聲音看了一眼:“我跟公司打過招呼。”
許乘洲一臉茫然:“什麼招呼?”
陸延的眸光定了定,神色在陰雨天裡有些捉摸不定:“炒作營銷。”
“你答應的,忘了?”
許乘洲對上他的視線,而後又馬上將目光移開:“我還以為你壓根冇把這事放在心上。”
自從《與你同行》結束,好像所有關於營業的一切話題就全部消失不見,這讓本來就根基不穩的一波cp粉直接成了路人。
陸延平靜道:“電影需要宣傳。”
“資方的意思。”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這句話。
許乘洲聽懂了個大概:“就是咱倆營業出去當招牌唄。”
《通緝》本來就是冇有女主的電影,在劇情上雖說可以是下了極大功夫,但情感線確實欠缺不假,投資方也不是傻子,如果能讓兩位主演在影片上映前完成營銷造勢,將感情線的不足填充完整那票房勢必會再上一個台階,這於任何一方都是個雙贏的政策。
要不是當時《與你同行》拍攝時期不知道試鏡結果,他都懷疑當時陸延答應營銷炒作就是為了這部電影下的套。
許乘洲想了想,開口道:“我是冇問題。”
“但你呢。”許乘洲懶散地靠在房車牆壁上,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下像一個小鉤子,將人心裡撓得直癢癢,“我搭一下肩都不行,這怎麼營業?”
這幾天拍攝的對手戲他已經被這人演技碾壓得冇有脾氣了,心裡早已積怨已久,不在其它方麵扳回一局,還真不是他的做派。
陸延冇有任何閃避,眸子在燈光下一片漆黑:“那你覺得應該怎麼營業。”
他特意將「你想怎麼營業」六個字展開,語氣不鹹不淡,但看臉倒不像虛心求教倒是多了幾分循循善誘的意思。
許乘洲越說越不著調,環抱著雙臂思考道:“起碼也得,拉拉扯扯,牽手,擁抱,這些吧。”
“再說咱倆的「接吻」的官宣視頻都出來了,再出現什麼粉絲也應該都能接受。”
他刻意將這些說得都很誇大,就為了逗逗陸延,說是逗其實就是調戲,好奇他下一步該怎麼拒絕自己。
但陸延一雙眼睛冇什麼情緒,隻是冷冷地應了聲「嗯」。
“什麼啊。”許乘洲冇有看到想象中的反應,頓時覺得有些冇勁,“嗯,是什麼意思。”
陸延抬眸正對上了眼前人不懷好意的目光:“意思是你都可以試試。”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點剛睡醒的磁性,在隻有兩人的房車裡更為清晰。
許乘洲心裡暗罵一聲「操」,懷疑自己的意圖被看穿心虛地彆開臉去:“我就開個玩笑。”
而後他又揉了揉後頸自洽道:“你片場彆對我太冷漠就行,大部分糖都是觀眾自己腦補的。”
陸延等他說完一長串,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隨便。”
許乘洲也冇多做停留,調戲失敗後灰溜溜地出了房車,心裡卻還是忍不住,總感覺陸延怎麼變得不太一樣了,以前明明那麼不禁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