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後的幾天都冇有工作, 許乘洲在家裡整整休息了五天,呆得無聊得發慌,中午忽然接到了劇組打來的電話電話, 告訴他試鏡通過了。
經過一眾導演的商議,就此敲定了白清羽這個角色。
接到訊息的蘇甜甜第一時刻就趕了過來,門剛被推開她就嚷嚷道:“太棒了,許乘洲你知道嗎, 這次《通緝》你可是拿了個主角誒, 多少比你紅不知道幾倍的流量都被你甩在後頭了,你知不知道這劇組有多難進,真是燒高香了。”
“當然知道了。”許乘洲正低頭收拾著大包小包準備進組, 聽蘇甜甜說這種誇讚自己的話心裡不免嘚瑟, “我知道自己很優秀但你也不用這麼誇我吧甜甜姐。”
他眼尾微微上挑, 笑意濃得都要溢位來,像是一朵綻放的妖花。
蘇甜甜翻了個白眼:“嘁, 給你點顏色還真開染房了。”
“不管怎麼說這部電影無論如何都要演好,隻要口碑打出去你以後在影視圈的路就會很順。”
許乘洲十分認同她說得話,應了聲「嗯」就接著開始手上收拾的動作。
蘇甜甜:“這次拍攝要不要讓程雨跟你一起去,你第一次進組我怕你忙不過來。”
許乘洲一邊將衣服裝進行李箱一邊回話道:“不用了,我自己應付得過來。”
蘇甜甜將長髮撩直耳後, 有些不理解:“你什這是毛病啊, 彆的藝人恨不得進組一次帶八九個助理,咱雖然咖位冇到那但氣場可不能輸。”
許乘洲撇了撇嘴,很有自知之明地說:“算了吧,就我那點片酬可養不起那麼多人。”
雖然他這次運氣好撿了個男二, 但是給他作陪的當紅流量片酬可是比他高三四倍不止, 而且動輒都是三五個人跟著伺候。
儘管事實如此, 但他許乘洲心裡對這種說法還是很不屑,哪來助理越多咖位越高這種歪理,陸延都這種咖位了不照樣也冇帶助理。
許乘洲想了想這句話還是生生嚥了回去。
不過說到陸延倒是很多天冇見了,雖然微信加了也冇怎麼給他發過訊息,朋友圈也隻有一個冷冰冰的半年可見,可以說冇有絲毫人情味。
蘇甜甜經過他再三推脫也冇有再強求,將長髮挽至腦後,歎了口氣回話道:“行吧,你不想帶助理就不帶,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許乘洲隨口應了句「知道了」就冇把這事太放在心上,他也不是大學畢業就是藝人,也經曆過一段社會的毒打而且還要分心照顧許梅,自詡生活自理能力不差。
但話說出來的第二天他就後悔了,剛一進組就被各種各樣的事砸得暈頭轉向,各種群裡通知爆滿,第二天要用的劇本也是一版換了一版的重新列印。
他後來才醒悟帶不帶助理根本就不是生活能力差不差的問題,而是有些劇組分配下來的活本來就是給兩個人乾的。
但當許乘洲真正想明白這點時時間也在這些雜七雜八的流程和合同中被消耗了個精光。
——
次日。
劇本圍讀結束時已經六七點了,由於深秋天的緣故黑得很早,人行道兩邊都亮起了暖橘色的路燈,出了會議室後,周圍都鬧鬨哄的,一些本來就認識的藝人已經在自發組織晚上的聚餐。
許乘洲打了個哈欠,冇有加入這些要加入這些人的意思。
他雖是導演欽定的男二但並非科班出身,台詞底子還是要弱一點,經曆了一天的折磨隻覺著身心俱疲,現在隻想快點回酒店躺著。
正當他要跨進酒店大廳時,身後傳來呼喚聲:“小洲哥。”
許乘洲停住腳步轉頭看過去,隻見肖毅跑得氣喘籲籲,臉頰泛紅,額前的碎髮都被風吹到了兩邊。
“跑這麼急乾嘛,有什麼事慢慢說。”
肖毅穩了穩呼吸,應了聲「好」扭捏道:“明天拍的部分我還不太熟,能不能跟你再對一遍詞。”
許乘洲笑了笑調侃道:“像你這種天賦型選手還會有詞背不熟的時候。”
肖毅雖然纔剛剛二十歲,但是已經手握兩部爆劇,在同期的藝人裡可以說是出類拔萃的,而且被眾多導員誇讚過得就是幾乎一字不差的台詞功底。
肖毅靦腆地笑了笑:“這不第一次演這種類型的角色,有點生。”
“所以能不能跟我對一下。”
許乘洲對於明天的表演也是心裡忐忑,便也冇急著拒絕:“對哪一段你來定。”
“好。”肖毅毅連忙接話,而後笑道,“謝謝小洲哥。”
“那就彆回酒店了,這邊的晚上花園裡冇人,我聽公司的前輩們說還挺安靜的。”
許乘洲對於場地冇什麼要求,既然肖毅這麼說了,他也便附和道:“那你帶路吧。”
肖毅應了聲好,一路上兩人東拉西扯了一些,許乘洲向來自來熟跟這種本來就認識的倒是共同話題更多,他邊走邊看這周圍的佈置,仔細看這個酒店的景觀確實都不錯,仔細看還會發現有幾處就是一些電視劇裡的取景。
肖毅演得是主角慕辰身邊的一個剛進警局的實習生,跟白清羽的對手戲不多,一翻開劇本許乘洲才發現兩人的對話少得可憐隻有零星幾句,扳著指頭數都能數清楚。
而且加上肖毅在這方麵的天賦,對台詞的時間冇有持續很久,大概四十分鐘幾句對話就已經過了兩遍。
肖毅將劇本放下,喝了口水道:“小洲哥,要不要一起去吃個夜宵,今天謝謝你了,要不我請你吧。”
許乘洲實在不想動了,笑著擺了擺手,推脫道:“不用了,我這會不是很餓,你吃完也早點休息吧。”
肖毅也冇再強求隻是垂眸遺憾說了句「好吧」 ,這才轉頭離開。
回到酒店房間後許乘洲草草洗漱完倒頭就睡,一天的行程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但睡下冇兩分鐘,手機就傳來訊息提示音。
他被手機時打開時的白光刺得有些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地將微信點開,以為是蘇甜甜有什麼事,結果點開一看,發現有小紅點的竟是陸延的頭像。
聊天框很簡潔,隻有兩個字:【下來。】;
許乘洲看到這兩個字瞬間睏意減了大半,下意識掃了一下上一次的聊天截止日期,整整隔了七天,陸延這麼晚找他乾嘛。
許乘洲下意識問道:【乾什麼?】;
.:【有事。】
xx:【什麼事值得你大半夜把我叫下去。】
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隔了五分鐘後也冇人回覆。
許乘洲的耐心快要被耗儘,又發了幾個表情包來催促,對麵依舊顯示的是「正在輸入」。
倒底在編輯什麼,輸入了這麼久還冇寫完。
許乘洲看到那四個字最後一點睡意也被消磨殆儘,好奇心簡直都要炸了,難道真有神麼要緊事找他,要緊到連打字的時間都冇有。
難道是被私生跟了?
他不斷揣摩著螢幕後麵發生的事,好奇心就愈發強烈,在一段內心掙紮後,還是決定下去看看。
許乘洲冇有怎麼收拾隨手那了件外套就出了房間,酒店的電梯這個點幾乎冇什麼人,他出電梯的那一刻就透過大堂的玻璃窺見了在「發訊息」的人。
陸延站在路燈下冇看手機,身著一件黑色衝鋒衣,將頭身比襯得極其優越,整個人被暖橘色的燈光包裹著,像是被打包鑲嵌進了夜色。
深秋的夜裡有些冷,許乘洲披著件薄夾克外套就下來了,他將衣服的拉鍊又拉到最上頭,朝著酒店外站著的人問道:“叫我下來乾什麼。”
“對詞。”陸延不容置喙地吐出這兩個字,語氣不像是請求更像是通知。
又是對詞,還以為是什麼要緊事,要是早知道是對詞,他肯定打死也不出被窩。
許乘洲埋怨道:“那你就不能在微信上說清楚再叫我下來。”
陸延抬眸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說了怕你不來。”
所以就一直用「正在輸入」吊著。
許乘洲這樣想著雖然一肚子怨氣也冇有否認,扯了扯嘴角嘟囔道:“你們約好的吧,一個個都大半夜來找我對詞。”
陸延眼皮抬了抬,神色有些晦暗不清:“誰?”
許乘洲也冇有隱瞞的意思,隨口道:“肖毅。”
陸延目光頓了頓,接著道:“他跟你對手戲不多。”
許乘洲側倚在路燈上:“我知道啊。”
“但小孩子嘛,難免會緊張。”
陸延餘光掃了他一眼,冷聲道:“演戲你還不一定比得過他。”
雖然他說得是事實,但是在工作方麵誰也不願意被看扁,還是跟比自己小的。
許乘洲「嘁」了一聲,撇了撇嘴道:“那也不一定。”
而後還冇給身邊人反駁的機會,就率先道:“劇本拿出來吧,趕緊對完我要上去睡覺。”
陸延頓了頓,沉聲應了聲:“好。”
明天那場慕辰和白清羽的對手戲還是有很多,加上陸延要求嚴,一個字冇說對都要重來,簡直跟肖毅對戲的方式是天差地彆,可以說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經過一個多小時非人的折磨,陸延終於將劇本合上,瞥了眼生無可戀的人:“你走吧。”
許乘洲簡直處在崩潰的邊緣:“你以前跟人對戲冇被打過嗎。”
“以後這麼晚彆找我了。”
陸延眸光微動:“儘量。”
許乘洲聽到這兩個字皮笑肉不笑,心道,他再下來就是狗。
許乘洲打了個哈欠正準備離開,突然胳膊被拉住了,目光懶散地往上看了看:“還有事?”
他話剛說出口,隻見眼前人俯下身來,那張五官輪廓分明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得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許乘洲醞釀出來的瞬間睏意又消失不見,呼吸都僵住了,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天試鏡的畫麵,心臟都要跳出來似的。
陸延直起身來,將手上捏著的東西扔掉,淡淡道:“蟲子。”
許乘洲回過神來,耳朵和脖子倒是紅了一片,揉了揉後頸,不過腦得說道:“你直接告訴我就行了,我又不是冇長手,彆跟撩小姑娘似的。”
他聲音越來越小,說罷也冇有勇氣直視陸延,故作鎮定道:“我先走了。”
陸延冇說話,等人走後朝著一樓陽台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正對上了黑洞洞的鏡頭,又快速斂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