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去西邊,投靠白鷹呢?”布魯斯話鋒一轉,“看看他們是怎麼對待你們的。巴德博士,您這樣的人才,不也是被隨手丟進戰俘營,無人問津嗎?”
“白鷹有他們的‘回形針計劃’,但那隻針對馮·布勞恩那樣的頂級明星。對於你們,他們或許會審問一番,然後大概率就是釋放,任你們自生自滅。你們和你們家人的未來,在他們眼裡無足輕重。”
布魯斯適時地拋出了橄欖枝,語氣誠懇:
“但是,在遙遠的東方,有一個新興的國家——南洋合眾國。
它正在大力招攬全世界的人才,無論你來自哪裡,過去如何,隻要有真才實學,就能獲得尊重、穩定的工作、充足的研究經費和自由發揮的空間。”
“我們誠摯地邀請你們加入。
不僅僅是你們本人,我們可以安排,將你們的家人也一併接出,安全地送往南洋。
在那裡,你們不必擔心清算,不必忍受饑餓,你們的子女可以獲得良好的教育,你們的才華將得到真正的施展,用於建設未來,而不是埋葬在廢墟裡或者消耗在無休止的政治鬥爭中。”
科學家們沉默了,彼此交換著眼神。
巴德看著遠處自家方向可能存在的廢墟,想到生死未卜的妻兒;布萊德納摸了摸口袋裡全家福的照片,照片上的笑容如今顯得如此遙遠。
現實的殘酷擺在眼前。
留下,前途未卜,甚至性命堪憂;跟隨白鷹,不受重視;而南洋,雖然遙遠陌生,卻似乎提供了一條生路,一條還能繼續他們畢生研究的道路。
“為了家人……”巴德博士艱難地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沙啞的連他自己都很意外。
但一番話卻代表了所有人的心聲:“為了還能繼續搞研究……我們……同意去南洋。”
布萊德納也沉重地點了點頭,其他技術人員更是冇有異議。
在生存和希望麵前,遠渡重洋似乎不再是難以接受的選擇。
布魯斯看著這些在廢墟中做出決定的科學家們,知道任務的核心部分已經完成。
“很好。那麼,歡迎諸位踏上新的征程。”他平靜地說道,“我們會儘快安排你們和家人的撤離。現在,我們先離開這裡。”
夜色漸濃,這支小小的隊伍消失在柏林郊外的廢墟陰影中,踏上了通往遙遠東方的、充滿未知的道路。
------
45年5月初,一架銀灰色的DC-3客機平穩地飛行在雲貴高原與中南半島之間的高空中。
機身上噴塗著醒目的“星洲航空”字樣和南洋合眾國的紅底金龍標誌。
這是南洋陳老先生新近成立的星洲航空公司,開通的從雲省省會春城直飛南洋首都仰光的固定航線。
航程近一千二百公裡,對於DC-3約三百五十公裡每小時的巡航速度而言,隻需四個多小時便能抵達。
對於許多嗅到商機、急於前往南洋考察投資的民國商人來說,這條航線無疑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機艙內,一位身著深色中山裝、麵容清臒、目光炯炯的中年人,正透過舷窗俯瞰著下方連綿的群山和逐漸顯現的綠色平原。
他正是主政雲省多年的“雲省王”——龍將軍。
此行他輕車簡從,隻帶了幾名親信副官,秘密前往仰光。
選擇星洲航空,而非宋家控製的民國航空,自有其深意。
“龍公,這南洋人的飛機,倒是比想象中舒適。”身旁的副官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新奇。
龍將軍微微頷首。
確實,這機艙內部整潔明亮,座椅柔軟寬敞。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著特製製服、笑容甜美的年輕女子——她們被稱作“空姐”。
製服設計彆具匠心,既融入了傳統漢服的交領、雲紋、馬麵裙等要素,又結合了西方流行的收腰款式,顯得既端莊又時髦。
空姐中不僅有黑髮黑眼的華人姑娘,竟還有兩位棕發和金髮的意呆裔女子,個個容貌秀麗,舉止得體,顯然是經過精挑細選。
“這陳老大,年歲老大不小一把,經營起航空公司來,倒是頗有些新意。”龍將軍心中暗忖。
他不敢乘坐宋家的航班,誰知道那飛機上會不會塞滿了軍統的眼線?
想到此,當一位空姐微笑著遞上用高腳杯盛放的香檳時,龍將軍示意副官先行品嚐。
副官會意,接過酒杯淺嘗一口,稍待片刻,確認無恙後,才恭敬地遞給龍將軍。
龍將軍這才接過,美美地品了一口。
冰涼的酒液帶著細膩的氣泡,確實能舒緩長途飛行的疲憊。
飛行途中,龍將軍注意到,當飛機即將進入南洋實際控製區域時,機長通過廣播進行了簡短通告。
不久,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四架塗著南洋空軍標誌的P-51“野馬”戰鬥機,如同忠誠的護衛,悄然出現在DC-3的兩側和後方,保持著標準的護航隊形。
顯然,這架民航班機早已被南洋地麵的大型雷達捕獲並識彆,一越境就獲得了戰鬥機的貼身護送。
這份嚴密而高效的安全保障,讓龍將軍對南洋的軍事實力和組織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飛機平穩降落在仰光的國際機場。
當晚,一場規模不大、未對外聲張的歡迎晚宴,在仰光新城區的標誌性建築——青龍大酒店內舉行。
宴會廳裝飾典雅,服務人員訓練有素。
張弛親自出席作陪,態度熱情而周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龍將軍終於將話題引向了正題。
他言語含蓄,但意思明確。
鬼子敗局已定,戰後白黨中央必然不會容忍他這樣的地方實力派繼續割據,希望能與兵強馬壯、同為華人政權的南洋互為奧援,守望相助。
張弛聽著,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他親自為龍將軍斟了一杯酒,語氣溫和卻堅定:
“龍公憂國憂民,弛深感敬佩。然我南洋立國之本,乃在於發展經濟,改善民生,與周邊各國,尤其是與大夏,保持友好睦鄰關係。”
他巧妙地避開了乾涉民國的話題,話鋒一轉:
“說到經濟發展,龍公可知我南洋新近成立的'星洲交易所'?那可是個點石成金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