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有兩個問題。」
林峰聽完這番訴說,眼神中,對老秦夫婦二人,充滿著欽佩與敬仰。
眼看著沙發上呼呼大睡的老秦,可以想得出,曾經他也是一個滿腔抱負,一腔熱血的少年郎,到如今,隻為了這一件事,早已經兩鬢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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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李秀芝,尤其是看到當年的那張照片,兩個大麻花辮又黑又長,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榮光。
如今,這夫婦二人身上哪還有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取而代之的,隻有歲月和箇中心酸雕琢出來的眉角。
「嗯,你說吧林書記。」
「用一生的時間去做這件事,二十年間,有冇有後悔過呢?」
「或許也有過吧。」
李秀芝深呼吸一口:「偶爾夜深人靜,午夜夢迴的時候,老秦跟我,都曾經自說自話的問過自己,這麼做真的值得嗎?如今這步田地,如果胡懷牛夫婦尚在人世的話,是他們願意看到的嗎?」
「可是我們兩個,都非常一致的……不管晚上如何左思右想,第二天早上醒來,都繼續做著和昨天一樣的事,拚儘全力的做出全部的努力!我不知道有冇有後悔過,但是我們兩個,誰都冇有停止過。」
林峰攥緊拳頭。
這種感染力和強大的無形的力量,彷彿給人注入了一劑直擊靈魂的東西。
「第二件事,嫂子……秦哥雖然算不上步步高昇,但是縣委副書記縣長這麼重要的位置,最終也算是坐上了。」
「五十歲的縣長雖然不算年輕,但也絕不算很遲……算是比較年輕的正處級梯隊了。」
「尤其是在甬城幫這種地段上……這是否也有龐毅峰某種程度上對秦哥的拉攏呢?」
「或許有吧,也算是冇有。」
李秀芝搖搖頭:「早些年,龐毅峰其實對老秦丟擲過橄欖枝……畢竟在九十年代,到如今這二十年,麵臨高速經濟發展階段,乾部體係裡麵非常缺乏人才!」
「而老秦的本領是有目共睹的……筆桿子出身,又紮根基層一乾就是十多年,除了龐毅峰之外,也有很多領導,都十分看重老秦的才能……」
「但是,對於老秦自己來說,這個橄欖枝他不能要,因為那個包裹裡麵的東西,太嚇人了,老秦是不敢,也冇有膽量跟龐毅峰接觸太多,他擔心那個巨大的宇宙黑洞,會變成一隻看不見的恐怖大手,把他給生拉經拽進去……」
「再然後……龐毅峰就不再理會老秦了。至於原因嘛,我是這麼想的……再怎麼缺人才,可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上,有句話說得好,天下英雄,如同過江之鯽,人才太多太多了,數也數不過來……」
「作為一個跟人家寶貝閨女提分手的人,人家能給你拋一次橄欖枝已經算是禮賢下士不計前嫌了,你不識抬舉,人家還能怎麼樣呢?隻能忽略你了。」
「而且事後很長一段時間,也是因為龐毅峰的關係,在整個甬城縣委縣政府,是冇有人敢用老秦的,誰都知道甬城幫的存在……在某種意義上,老秦是站在甬城幫的對立麵了的。」
「是這麼個情況。」
林峰點頭:「那麼後麵,還是有機會一步步走上主要領導崗位了,這其中,是個什麼情況呢?分寸在哪裡?」
「林書記,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你想知道,龐毅峰的女兒龐亞楠跟老秦的情況是吧?」
「對。」
林峰點上一支菸。
他並非有意窺探人家的個人隱私,但實在是這件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
雖然這麼問多少有些不禮貌,但直來直去好過旁敲側擊。
李秀芝回答:「其實某種程度上,我也傾向於,老秦之所以在甬城還有晉升的可能,日子慢慢過的好一點,位置慢慢爬的高一點,一定程度上,是有龐亞楠的幫助的。」
「不過他們兩個,這二十年來,冇有任何的聯絡和關係。」
「我相信龐亞楠一定在她父親麵前說過老秦不少的好話,也是真心實意的想要請她的父親,放下成見,幫一幫老秦……所以老秦纔會有這個機會吧……」
「不過,龐亞楠現在已經結婚了, 嫁的是門當戶對的高乾子弟……你放心林書記,不管是老秦還是龐亞楠,他們都是有分寸的人……而且龐亞楠和她的父親不同,我見過她,她是個好姑娘,也是個好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她跟她的父親一樣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她從一而終,都對老秦很好。」
「有句話不是說嗎?就算對方是個壞人,可隻要人家對你好,你就要認人家的好!全天下都可以說她不是好人,唯獨你不能說!」
「明白!」
李秀芝笑了笑。
「有時候想想,造化弄人這四個字,真的是惟妙惟肖……」
「命運的糾葛和長達幾十年的因緣際會,就好像是一個老天爺寫好的劇本……我們隻能按著劇本去承受本子裡的悲歡與喜樂……」
「有時候我都在想,如果不是這些事,可能老秦二十年前就成了龐毅峰的女婿,縣長這個位置,他十年前就已經坐上了,如今指不定在哪裡高位厚祿著呢……」
「可是反過來想,若是冇有胡懷牛胡縣長夫婦當初對他的資助,他又怎麼會以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的模樣,出現在龐亞楠的生命裡呢?歸根結底還是那四個字,造化弄人啊……」
「嗯。」
林峰點了點頭,深深抽了一口香菸:「嫂子,最後一個問題,你的身份問題……其實你們不知道,關於當年的事情,這些年並非冇有人查過……也有人查到你的身上,剛纔我給你看的那張照片就是證據。」
「可是後來,就銷聲匿跡,再也追查不到你的任何蹤跡……所以我猜,你的真實名字,不叫李秀芝吧?」
「是的。」
李秀芝給出了肯定答案:「畢竟是涉及到人命的事兒,胡懷牛消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陷入了一種恐怖之中,必須謹慎再謹慎,尤其要注意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