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副省的電話是那麼好打的?”
周啟功搖搖頭:“我堂堂一個縣委書記,要是什麼事兒都要打電話給領導談談口風,要點態度,我這個書記就不要乾了!老謝,你自己想想,我們如果遇到一點事兒就去求助領導,領導會不會懷疑我們的工作能力?會不會對我們的手段提出質疑?”
“我看真到了那個時候,咱們所有人都該捲鋪蓋滾蛋了!領導更願意換個有能力的班子上來!哪兒還有我們的份?”
“更何況,這一次這個林峰的到來,本就奇怪,到現在為止,上麵都冇跟我透過一點風,領導必然是有一定用意的!很多事情,還要咱們自己走一步看一步,有一個精準的判斷纔是啊!”
“這……”
“是是是……”
謝思明深呼吸一口,其實他打心眼裡挺佩服周啟功的,考慮事情十分周全,想的也總是周道。
仔細想想,是這麼個道理啊,他周啟功是龐毅峰一手安插在甬城的嫡係,現在甬城突然來了一個紀委書記,上麵卻一點訊息都冇有給,也冇給出什麼態度……那背後肯定是有用意的,亦或者是有需要避嫌的地方。
現在如果冒冒失失的打電話過去,就算是旁敲側擊,人家當大領導的,能聽不出來你的弦外之音嗎?如此一來,那不是擺明瞭要讓領導去質疑你能力的嘛。
“周書記,您考慮的還是周到,我要學習的地方還是太多太多了……實在是慚愧。”
周啟功點上一支菸:“還有啊,老謝,不是我說你……你跟吳金鐘關係很好嗎?”
“這……周書記,畢竟,老吳被抓之前,咱們在一個班子共事多年的自家兄弟,都是同誌,所以……”
“什麼叫同誌?什麼叫自家兄弟!?你這叫什麼話!!”
“這……”
“不不不……”
“口誤口誤!”
謝思明也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話能這麼說嗎?當然不能!
俗話說禍從口出!眼下這種反腐高壓動真格的情況,瞎說話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嘛!
周啟功翻了個白眼:“明白就好!”
“吳金鐘現在已經被有關部門拿著鐵證如山的事實帶走了!那就是腐敗分子!等待他的將會是法律的製裁和組織紀律的嚴懲!!你怎麼還能一口一個老吳呢?!”
“我告訴你啊老謝!關於吳金鐘的事情,不管是市紀委還是市委方麵,還是我們縣委方麵,態度都是高度同步的!一切的違法犯罪和貪汙腐化,都是絕對不能容忍的!我警告你,任何時候,和腐敗分子的劃清界限,都務必是清醒的,及時的!頭腦是要第一時間保持清醒的!!尤其是這張嘴,不能亂講話!!”
“是!”
“周書記,我知道了!!”
周啟功深深抽了一口香菸,壓低聲音道:“老謝啊……不是我在這兒起高調講官話!而是現在,班子裡來了新同誌,而且是直插核心層的!關鍵是事情來的還非常突然……”
“縣裡新來了縣委常委,而且來的莫名其妙……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謹言慎行呢?”
“是!!”
謝思明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好的周書記,我全都明白!您提醒的是,我一定牢記於心!”
“嗯……先不說這個了。”
“我問你,之前和吳金鐘走得近的那個叫薑淮海的投資商,現在什麼情況!?”
“嗯……”
謝思明道:“這個事,周書記,我正打算跟您專門彙報呢。”
“這個淮海集團,一直都是我們秦副縣長在跟進和交涉,但是,由於他們搞的是化工企業,雖然投資數額很大,對於我們當地非常有吸引力,可是很多的手續,監管部門的要求,他們暫時是達不到的……”
“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就找上了吳金鐘這個腐敗分子,並做了一定程度的利益輸送……可能是吳金鐘也從中使了點力氣,所以,一些程式上的事情,還有一些具體審批的手續,就稀裡糊塗的落實下來了,工廠也順利的建設開工了……”
“現在他們的化工廠正如火如荼的開工建設呢……可是吳金鐘突然被抓了!雖然具體被抓的事項,不是因為淮海集團的事……”
“但是……那個薑淮海,我估摸著也是心急如焚,這兩天正在四處找關係找門路呢……這不,今天上午,他還給我來了個電話,但是我冇接……”
“招商引資過程中,這個淮海集團,不是秦來福引過來的嗎?現在淮海集團屁股不乾淨,他不是應該去找秦來福嗎?找你這個常務副縣長做什麼?病急亂投醫嘛這不是。”
“那可不就是病急亂投醫嘛。可能是秦來福也擔心他和吳金鐘之間問題複雜,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估計就不接電話了唄,企業那邊一下子亂了陣腳,所以就把電話打到我這來了……”
“你看看你看看……”
“所以我說,比你聰明的人太多了……人家秦來福一看情況不對,立馬就能閃身走人!可是你呢?張口閉口的老吳老吳的……都進去的人了,那還能是自家兄弟!?你這不是授人以柄嘛!”
“對對對,周書記批評的是,我都記住了……這種細節錯誤,保證以後不再犯了!”
周啟功把玩了一下手上的鋼筆:“這個淮海集團投資建設的化工廠,投資金額是多少?能帶來多少稅收利潤和就業崗位?”
“這個……初步預計,投資額在7.5億元上下,就業崗位這個……具體的數據我就不太清楚了,具體的還要問秦副縣長知道。”
“投資也不是特彆大嘛……”
“是的,屬於中等企業,不過……這個項目的亮點在於,第一是市場競爭不大,因為化工產品要資質,二來汙染問題比較嚴重,外省市外縣是不敢要的,要不是這個淮海集團在其他省份城市有過成功經驗,一般的企業是做不了這方麵業務的……如果能做起來,未來的利潤肯定不小……稅收當然也就非常可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