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通,我犯了啥子罪了嗎,把我打哩青一沱,紫一沱哩。
一天不管家,間天跑到十二點纔回來,跟那些不務正業的人在一起。
我對他說,人家傻子比你強。
你看到人家傻子一天光知道給家裡人乾活,在單位上跟上人搞好關係,人家這才叫正道。
人家上人管著你哩嗎,在表麵上人家不說啥,在背地裡人家整你得嗎”
母親剛把話說到這,突然廚房裡一聲巨響,大家都驚呆了,忙向廚房看,父親從廚房裡衝了出來,手裡拿著趕麪杖和滿身,還有臉上噴的麪漿,他嘴裡大呼大叫地罵。
”你放你家的氣,你咋一天淨胡說八道哩”。
然後他就朝母親跟前衝,二佰見狀,立刻上前攔住了父親,二佰急說。
“止拾,你這是乾啥哩嗎,怎麼脾氣大成這了,你這樣怎麼行呢,這過日子,眼裡不容得了一點砂子怎麼行呢”。
母親哭了,她嗷嗷地哭著,她邊哭,邊說:
“他就是這個樣子得嗎,動不動就上火,就打人,為免老子說錯了,一個屋裡頭整哩,家不像家,人不像人,每個月的工資,緊都鎖著,不讓老子動一分錢,我四十二元管一家老小得嗎”。
然後母親又是嗚嗚的哭聲,二佰勸著父親,期望父親安穩坐下,父親愣著眼,白著臉脫開二佰,拌門出去了,在樓道裡能聽到父親的話。
“這日子咋過哩嗎”。
然後父親便冇了蹤影。
我在驚嚇之中,眼淚也隻有往下流,但我的溴覺更是靈一些,就像越是這樣惡劣的環境的逼迫之下,我的肚子就會越餓。
我聞到了那蔥花雞蛋的香味,廚房裡由著父親把那已做好的麵摔了,那飯的湯湯水水溢的廚房到處都是,那香味也更加濃厚地在屋裡散著。
這樣的事我的一生也不會忘記,兩個堂兄直直地站在那裡,一句話也冇有。
二佰臉上顯出難看的臉色,他勸著母親,然後幫著把那廚房裡的攤子收拾一下,同時由著那尷尬的麵容向母親告彆,便領著兩個孩子走了,兩位堂哥的身影成了我一生精神的惦記與記憶。
家裡擁有平靜的日子不多,隻有父親天天總會在無言當中,由著心情,在這死死的環境裡,好像不知所措地,即想在屋裡待,又尋不到待的機會,便會那麼匆匆地離家而出。
而母親隻要一下班,在家中總會掉個臉坐在床上,拉開家裡那已開始舊的爛被子,蓋著自己,然後吸菸。
在靠床的地方。放著一個此地櫃,那是我們家最好的傢俱,傢俱上的灰已落的滿滿的一層,隻有挨看母親床頭的地方,由著母親的常坐,而讓她從不顧忌地用著袖子或她隨便拾起的一塊爛布,用力地乾擦,那灰塵由著靜靜的空氣而緩緩地落到屋裡的其它地方。
那被擦亮的地方,全部撂著母親在醫院裡開的胃藥或其它藥物。
母親見到我哀哀地站在床頭,便顯出一種難言的哀愁麵容,然後對我說著幾乎每天都是一樣的話。
我今天胃又疼了,你們隨便弄點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