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人家,這樣怎麼能行呢。
你說南方人都是那樣,又灑脫,又熱情,又大方,又隨便,想怎麼就怎麼。
但這是西北,你不按西北的法則去做怎麼行呢,你各行其事,那麼地自私自利,在這裡就行不通,這人要是冇把頭長在頭上的話,這日子真冇法過了”。
我不懂他們爭吵的語言,他們的爭吵究竟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一定要爭自已的正確,而冇有一絲一毫的容忍與忍讓與包容,與愛家,與心甘情願的付出。
我隻知道天塌下來時,母親便那麼勇敢地在這一時刻,不顧一切地,抱起我就走。
這個家好像不是我們的。
那時的天已黑,我跟母親跑到單位後門外的野地裡,我由著母親的動作,對這次吵架有著一種嚴重的恐怖感覺,就是父親在用物砸向母親時,也一定會砸向我的。
我與母親獨自在野地裡待著。
就像兩隻可憐的羊躲避在大地的草叢中。
我的神和魂全由著四周的恐懼束縛著。
我不想走出這堵圍牆,但母親為什麼要走出這道圍牆呢?
這個廠區的圍牆讓我已習慣了圍起來安全,而出了圍牆就少了一道防護的屏障。
我隻有緊緊地依偎著母親,然而母親突然一把把我推開,然後就是不顧一切地大聲嗬斥:
“都是因為你這個龜兒子!我才變成了這個樣子。我隻身一個人來到西北,原本可以安安逸逸地生活。自從有了你以後,我吃,吃不得,耍,我耍耍不得,睡,我睡不得,走,老子走不得。你們一個個不好哩,我要你們乾啥子嗎。我恨不得把你們一個個都淹死到尿盆裡麵”。
母親的話讓我害怕極了。
“我還能依靠誰呢”!我的天性一下子上升到那麼怕死的地步。
我不知道我這時的心情用什麼語言來形容。
我天生的夲應嬌傲與美麗、與無憂無慮的小鮮肉,在自己由著天性而必須無奈地尋到母味、與唯一的依靠時。這種依靠怎麼纔是我最後的威脅!
我要閉著淚眼、等待著天命讓我閉氣的最後時刻!
我已不會知道我作為人,做為一個這個地球最應感到自豪與榮耀人!
這時在麵對我心目根本就不會產生、也不應該產生的最後威脅時,我的腦神經似乎崩潰了!
我的那麼欲流的熱血、這時似乎似要猛烈地向外衝!
我心的哀鳴!
在那麼微弱地用著天性必須開始擁有的強烈的呼聲、在那麼必須感到的弱弱聲音,那麼用著最後的一絲氣力呼喊!
我不想死!不想死!。
然後我就像進入到了恐懼的夢魘!
我的思想在還依然活著時、隻能進入到一種永恒的記憶,與默默的等待。
就像我的命隻有天來保了。
母親對我狠勁地抓頌、勵聲之後。又由著她那哭天抹淚的恨臉把我一把抓攏過來,那種抓人的辦法,就象抓畜牲一樣,跟夲不管你是不是一個幼小的孩子,與你能不能承受這樣的抓頌。
然後她問我:
“不是得我心軟,來管你們這一個,二個,我早就一夥子跑到四川去了!那個常止拾再給你們找一個後媽,那後媽還不曉得咋個把你們活活地整死”。
然後她又是哀豪!
我不願意聽到我已經懂得的一點事情,我的天性依然那麼強烈地要我依附在母親跟前。
隻是現在這樣的情況,我什麼也不知道,但我又在母親這樣不停的表白下,去明確地知道。
“我不喜歡父親,我不愛他了,他究竟是什麼人,一定要硬性地賴到這個與他冇有任何關係的家呢!
冇有他,我一定會和母親過著幸福的生活。而他為什麼就不走呢!
在我的思想已經開始燒紅的環境裡,我這樣想,但我同時由著家庭的恐懼,而開始那麼害怕父親了”。
我不知道,我的頭腦與精神,正在朝著一個活不好的人的方向奔跑。
母親隨意把我撥成什麼樣子,我就是什麼樣子。
我隻有一個等命的選擇,隻有一個為了活著而等著天命,生活中的一切,我都能忍受,也必須去忍受。
我的眼淚由著上天生下我,就讓我開始強烈地感受著一種不公平感,開始悄悄地轉化為不服,與間接地對待生活的強大的嫉妒感,在這樣的生活中發生,而撲簌簌地流著眼淚!
就像我隻要活著,我就要不喜歡父親,而報答還能給我留下性命的母親。
我早已懂得了,
“我要做一個聽話的孩子,不惹母親生氣的孩子,一個特彆會看眼色的孩子”。
然而這一切都……
母親在這麥田地裡,又把我抓了過來,她的聲氣要緩和一些,但臉上掛著的淚水仍然很多。
“我問你,我要是跟他不好哩常止拾離婚,你跟那一個”。
母親說到這,感覺還要教我一下,便用那可憐的臉對我說:
你就說。你要跟我,到那時,我一夥子就把你領到南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