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氣魄卻實讓我的心震憾。
橋頭的兩邊用水泥各修了一個柱頭,柱頭上有用水泥修的紅色的三麵紅旗迎風飄揚的標誌物。
在標誌物的一側,當地村民栽著一個木杆,木杆上也綁著一麵五星紅旗,那紅旗在河風的吹拂下,飄出一陣陣響動的聲音。
我已聽到了那種我聽不懂的秦腔戲,但在無聲的世界裡,則必須去聽的秦腔,與它那樂奏,與那古老而沉悶的歌聲。
那種嘶啞,豪壯,能顯出這裡地域文化與其它地方有著極大的不同。
我聽大家彈過秦腔,但單位上絕大多數人聽不懂戲。很多夲地人在他們知道,秦腔戲在曆儘幾千年風霜到如今,依然屹立在三秦大地上時,他們會顯出很激動的樣子,有些人會激動地流淚。
就像那些上了年紀的人,在一生的風雨經曆中,才悟出了這地方生的優越性。
就像他們終於從一個活著難的環境中活了出來,領略了更多的人生德行,知道了什麼是知道,什麼是很瞭解,什麼是正常自然轉變成“熟自然”,知道了必須怎樣更好地活著。
就像有些老人,或老練一些的老人,他們在一種絕對保守的環境中,在一種無望與無可奈何的境地下,纔敢發生那種大腔調的語言。
也難怪,那些年輕的媳婦熬成婆。
在家的環境中,隻有熬成婆了,纔會不自然地擁有女德的作為,這種作為纔會由著自己的變通而主宰家庭的女政。
在這個家的環境中才能擁有至高無上的作用力。
就像他們說的那樣。
“我都活了五十多歲了,還冇活明白。
而另有些年齡更大的,則在快要離去時依然不敢發話地,發了一聲吼聲:
“我都活了八十多歲了,也依然冇活明白,我光知道自己一生心裡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人一生糊塗呀,難得糊塗呀”。
人在這裡生活,由著幾乎是很低淡言語的環境,或人隻有通過一種與訓練之後,才得以在這種人的麵前有了說話的份。
人應該怎樣去用那也許與我一樣的,在我隻有現在的年齡才感知到的語言去生活。
那也許是一個永恒的秘密,或一種極難得到的智慧的自私吧。
這種智慧是在悲難中誕生,它就會由著自我而倍加珍惜了。
那些看戲的人,應該怎樣去用那早已砍成了兩半的心,去在心中流著淚地,去感悟這樣的,冇有絲毫喜劇色彩的,悲哀的秦腔戲。
就像大家都能看到的,那些中年的,老年的婦女,她們胸前掛著一個非常乾淨的白手帕,或頂在頭上的白手帕,那是專門用來擦眼淚的。
而那些心弱到極點的男人,則在無奈之際,便由著自己的身份,拿著衣袖擦眼淚。
就像戲中的情節,隨時隨地都會讓人的心生出哀憐來。
就像自己的一生,由著環境,與不得已的精神藝術,而必須成為同一個風箱裡的二人一樣。
不是這個直,就是那個直。
就像人生就是“矛盾大,矛盾大”。
隻有這樣纔是暢快淋漓的。
我們到這裡時,大橋典禮已經結束了,橋上行人在過橋時,臉上顯出一種興奮與激盪的表情,有些人扒在橋頭上久久不願離去,就像知道所謂,又必須所謂一樣。
想知道這樣的結局就是這樣,而必須去興奮地做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