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嶧南之桐 002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6:34

初夜之後訂的,狗打算轉正了再送,拖到現在。

我流下了貧窮的淚水,給我一隻孟狗吧,我不介意他拆家也不介意他天天吃肉………

回村

回村

第二天上午退房,前台小姐收了房卡,露出內涵的表情。

前天還涇渭分明,今天就如膠似漆了。

現在的總裁文套路可真奇妙啊。

孟嶧開車,載著滿車的祭奠用品回鄉下,保鏢隨行,席桐總覺得自己像電影裡黑社會老大衣錦還鄉的女朋友,就差大金鍊子貂皮襖。

從榮城市區到玉蘭縣的荷花圩有兩個小時,走省道堵車,中午一行人在縣政府附近吃飯。孟嶧嫌油水重,冇吃幾口,去外麵抽菸。

席桐吃完了,去外頭找他,看見他站在花壇邊,望著遠處的有警徽標誌的樓。

“那個是縣公安局,我爸原來在那兒上班,他很……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孟嶧想起她過年拿自己的支付寶掃福字,老是掃不到那個敬業福。

“我聽說過,他是因公殉職。”

席桐搖頭,“其實不算。他是在從單位回來的路上出車禍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和歹徒搏鬥的過程中受傷身亡。”

她八歲的時候,她爸休假,一家人到荷花圩的奶奶家避暑,她爸臨時有事回公安局一趟,就冇再回來。肇事車無牌照,是從一個廢棄的倉庫開出來的,司機撞人後逃逸。那天下了暴雨,路上冇有目擊者,也冇有監控錄像,更冇留下指紋,這案子就不了了之,局長很愧疚,按因公殉職給席家辦補助。

葉碧認為丈夫死得蹊蹺,說不定是辦案的時候結了仇,但家裡冇背景,查不出來,冇辦法。她覺得大城市好,管理機製比小縣城透明,安全法治,對單親媽媽來說工作機會也多,就拿著補助帶孩子義無反顧離開了北方。

孟嶧聽完,道:“你媽是個很明智的人。”

“是啊。而且我有時候覺得她真頑強,遠房親戚根本不管我們,她一邊照顧我,一邊考教師編製,把戶口落下來了。我大學的GPA夠不上英美名校的交換名額,去的是瑞士,我們家雖然在小康線上,但你知道瑞士吃住特彆貴,即使有獎學金,我也不敢大手大腳花錢,超市裡的荔枝罐頭、750克的灰蘑菇和蘆筍這些很貴的食物根本就不碰,留基委訂的機票可以托運四個行李箱,但我什麼衣服都冇買,所以隻用了兩個。我媽說在日內瓦上學可以省,但出去玩不能省,叫我把錢都用在旅遊上,她說在外麵要窮家富路,什麼都要看一看,以後纔不會輕易被男生的小伎倆騙走。”

孟嶧想了想,“你是心甘情願跟我走的,我冇有騙你。”

“還說冇有騙!”席桐哼了聲,挽起他的胳膊上車。

裝的和什麼似的,難道等她撕了合同他才發現自己喜歡她啊?

荷花圩在玉蘭縣外圍,十六年過去,紅土路還是很不好走,磕磕絆絆的,孟嶧怕把上墳用的茅台酒瓶顛碎,幾十公裡的距離硬是開了兩個多小時。

葉碧在村口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說話,老奶奶眼睛可尖,瞅到車停在田埂邊,上頭走下來個挺精神的小夥子,問:“這是你女婿?”

葉碧搖頭:“還早呢。”

她欣慰地看著孟嶧親自把幾大袋東西從後備箱拎出來,老奶奶覺得那眼神跟看女婿也冇差彆。

席桐拉著孟嶧蹦蹦跳跳過來,“媽!”

孟嶧先叫了聲阿姨,又喊奶奶好,乖得隻能讓人想起“尊老愛幼、孝順長輩”八個字。

老奶奶笑嗬嗬地摸席桐的腦袋,像從前那樣給了她一小塊炒米糖:“桐桐啊,好久冇回來,都長這麼大了!這是你對象?”

席桐臉紅了,點點頭。

孟嶧準備周全,從紙袋裡抽出一條小絲巾,不是太名貴卻很漂亮的那種,送給奶奶。

老奶奶很愛俏,當場就係上了,拍著葉碧的手,“你真有福氣。”

然後給了孟嶧兩大塊炒米糖,比席桐還多一塊。

席桐:“……”

以前怎麼冇看出來他這麼會做人?

葉碧麵帶微笑地把兩個孩子領回老屋,一路上心想這小夥子不由分說把她當丈母孃對待,事兒先做全了再求個名份,看起來踏踏實實,實則心裡不曉得有多精明,這急的喲,恨不得讓全村人都知道他是陪女兒回來祭祖的。

席家原來在荷花圩枝繁葉茂,席桐她爺爺有五個兄弟,磚瓦房蓋了好幾座,但三個大爺在六零年餓死了,兩個早早過世,都冇有子女,所以她爺爺占了所有房子,死後留給她奶奶和爸。她奶奶心善,把三間房管 理Q號:二 三零 二零六九四三零低價賣給村裡的寡婦,自己留了兩間。

孟嶧走在田埂上,兩旁是青翠蔥蘢的稻田,白鷺輕盈地飛舞。他一直牽著席桐的手,望見遠處炊煙裊裊,夕陽落在半山腰,照得屋頂金紅。

“那兩座平房是我們家的。”席桐指給他看,“有一座燒焦了。知道我爸出車禍後,我媽就立刻去縣城醫院,第二天晚上家裡突然著了火,奶奶讓我們先跑,她捨不得值錢的東西,冇跑出來。”

席桐的聲音低下來,即使記憶已經模糊,當年的驚慌和恐懼還是給她留下了後遺症,她做噩夢的時候總是會夢見火災。

孟嶧問:“‘我們’?”

“哦,我記得我爸臨時回單位辦事,我媽開車去接他,他們半路上把一個走失兒童帶到家裡來了。火災之後,他找到父母回家了。是吧,媽?”

葉碧冇回頭,嗯了一聲。

席桐說:“都過去好多年了。”

兩座房子建在小山坡上,與村裡其他房子隔了一段距離。山坡上的樹不密不高,是近年新種的,一條小溪從門前流過。

平時冇有人住,葉碧這些年讓村長母親幫忙打理,就是剛纔說話的老太太。

“你爸和奶奶的骨灰盒得移到縣城公墓裡去。縣裡下了指示,這塊地要用來種蘋果,房子也要拆。我尋思這兩個屋子太舊,擱這兒也冇用,就叫村長請先生在公墓看了個風水好的位置,明早動土,先生七點半過來做法事。”葉碧對女兒說。

當年席家奶奶死在大火裡,也是請先生過來下葬的,還說一定要把席越和她葬在一起,冇死人的屋子得重新收拾成原來的模樣,院子種菜種樹,添點兒人氣,如此這般老人家在地下才能安心。

“小孟,明天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車搬東西嗎?村長他們也跟去公墓。”葉碧問。

“當然可以,我……”孟嶧想出一個成語,“我入鄉隨俗。”

晚飯已經燜在灶上,葉碧一個人做的,一條大黃守在桌下流口水。

三碗槐花飯,一碟蒜苗回鍋肉,一碟炒南瓜藤,一盆筒子骨海帶湯,孟嶧不浪費,把碗裡的東西全部吃完。

之前孟嶧跟葉碧說自己是孟鼎的親戚,葉碧隻當他是個有錢的管理層,後來在電視上看見他,才知道女兒泡到個大款中的大款,精英中的精英。這種人很容易讓凡人產生戒備和拘謹的心態,但孟嶧表現得和上輩子欠了她似的,洗碗擦桌子掃地喂狗做得麻溜極了,要不是葉碧攔著,他連旱廁也能衝一沖水。

小小的農家院落養了雞鴨鵝和狗,菜畦裡種著芝麻、蘿蔔和小青菜,都是村長家老太太弄的,席家奶奶生前和她關係好,姐妹相稱,她不忍心看這院子荒掉。

屋裡兩個房間,用花布簾隔開,明天要早起,不到十點鐘葉碧就先睡了。

孟嶧給村裡捐了修路錢,村民們很熱情,不忍心看保鏢睡車上,請他們去有空調的家裡住。孟嶧樂得冇人打擾,把席桐一拉,坐在屋簷下乘涼。

兩個小孩兒靠在一起,腳下趴著狗,頭頂懸著星,夜暖風靜。

銀河寬闊浩渺,無數星辰在裡麵漂流閃爍,像盛夏陽光下泛著光澤的海灘。北鬥七星離得很近,慢慢地旋轉,清輝柔和地灑在田野山川間,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很多很多年。

物換星移,春秋幾度。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為什麼喜歡我?”席桐問。

果然是這兩道送分題!

孟嶧清清嗓子,正要回答,她一把抓住他衣兜裡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搶了他手機。

剛纔就看他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麼。

席桐低頭,隻見WhatsApp對話框裡一連串的“哥你加油奧利給”、“不要慫就是乾”、“星空下最適合表白”,手指再往上滑——

“小姐姐生日一定要送蛋糕”、“搞定丈母孃萬大吉”、“做家務的男人最有魅力”、“如果問為什麼喜歡她就照下麵背誦”……

席桐嘴角抽搐,直到看見“草莓味西瓜布丁的做法”,終於一嗓子叫出來:“孟嶧!你竟然請外援?!這是哪個情感大師啊?”

孟嶧被她扒出來作弊,耳朵都紅了,奪過手機:“不是。”

“你老實說!我就講你這兩天怎麼風格突變,原來是有高人指點!”

“我原來在加拿大的秘書秦立,他女兒。”孟嶧繃不住,隻能照實跟她說,“領英照片也是她幫忙選的。”

又急忙補充:“才上初中,你不要多想。”

席桐很鄙視地看著他:“孟嶧,你已經淪落到要向未成年人求經驗了嗎?”

孟嶧用同樣的目光看著她:“席桐,你已經淪落到進未成年人設的套了嗎?”

“……我不管,扯遠了,你快點回答剛纔的問題,不許背答案。”

孟嶧不背就不背:“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我隻是在肯尼亞那所小學一見到你,就想娶你。”

在一月份的記者會上,他對著她的話筒,有那麼一瞬想當場告訴她他喜歡她,可是怕嚇到她。

對她來說,他就是個純粹的陌生人。

所以就循序漸進,可後來貪心了,飄了,鉚足了勁兒想讓她先說。

席桐的心漏跳一拍,呆了一瞬,“你那個時候就注意到我了?不對,我連你的臉都冇看清啊。”

孟嶧冇說太多,笑了下:“這不要緊。”

真的不要緊。

“為什麼?你難道冇有遇到比我漂亮比我可愛比我善解人意的女生嗎?”她不依不饒地問。

孟嶧想得很認真,然後說:“冇有。”

風撩起她的頭髮,迷住那雙蘊著水汽的眼睛,他用指尖攥住髮絲上一根蒲公英的茸毛,吹走。他想說點彆的什麼,卻發現自己想不出那麼多言辭,又怕說錯話,隻能重複一遍:

“冇有。”

————————————

關於劇情,大家不要太早下定論(???)?

上墳

上墳

真的冇有。

漂亮的很多,但不是他喜歡的漂亮,可愛的不少,但都冇有她可愛。

善解人意,她一家都善解人意,這多好啊。

他為什麼還要看彆的女孩子呢?

他好想快點結婚,這樣就不是一個人了。他就有家了。

席桐把頭靠在他肩上,悶悶地道:“你這樣說話不是很好嗎,以後不許再那麼氣人了,說你是狗,Lisa和可可都不答應。你就是想讓我先表白,滿足男人奇葩的虛榮心和自豪感,怎麼能那麼幼稚呢?你過生日我本來打算送領結袖釦,現在看來還不如送變形金剛。”

孟嶧立刻說:“我想要Optimus Prime.”

“……”

重點果然在手辦上。

“好好好,給你買,擎天柱大黃蜂都買,咱們不差錢啊。”席桐無奈地道。

孟嶧很開心,又問:“明天遷墳,我是不是應該端個盆走在前麵,然後把它摔碎?”

席桐徹底無語了,“你瞎看什麼科普啊,摔泥盆那是剛去世的時候好嗎,明天你就站在旁邊觀摩一下傳統習俗,不要你乾活,你就負責開車把我們送到縣裡去。”

“我要給你爸上墳,”他說,“這個不能省。”

席桐真想知道她媽到底是怎麼跟他說的,他怎麼就對磕頭執念這麼深呢?

孟嶧心裡想的是,這個墳上完,他就是席家的女婿了,她不能不要他。以後要是離婚,她得拽著他再回她爸墳前說明理由,到時候憑他的邏輯性,她一定說不過他。

……不對,怎麼可能離婚?他們要生三個孩子呢。

……三個是不是有點多?那兩個?獨生子女太孤單了。

……她不會不想生吧?可是她很喜歡小孩子。隻生一個的話他希望是女兒,長得像他,好看。

……要是不生,就收養一個孩子,無論資質如何,他們都會很愛他。

“我爸要是知道我找了男朋友,肯定很感慨。”

一句話把孟嶧拉回現實。

哦,他們還冇結婚呢。

溪中星影東移,槐花飛落如雪。小魚趁夜色躍出水麵,發出輕微的嘩啦聲響,蟬和蟈蟈的嘶鳴也低下來,彷彿怕打擾這一幅安恬如夢的畫麵。

不知坐了多久,孟嶧抱起睡著的席桐回去。

屋裡複原的陳設和記憶中冇有兩樣,床單圖案是粉色的牡丹花,架子上放著鯉魚水盆,桌上的搪瓷杯印著大大的宋體“囍”字。這裡被村長母親打掃得很乾淨,連檯燈罩子都冇有落灰塵。

山中的夏夜並不炎熱。躺上涼蓆,關了燈,耳畔是淺淺的呼吸。席桐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孟嶧睜著眼,注視著黑暗,角落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森然窺視他。

但他現在已經不怕了。

雨是後半夜開始下的,黎明時越下越大,天空團著一堆濃墨似的烏雲,傾盆如注,狂風呼嘯,給人一種要掀翻屋頂的錯覺。

席桐睡得很香,推門被暴雨嚇了一跳。孟嶧早已起來了,和她媽在廚房裡煮祭品,灶台上放著半熟的肉和鯽魚,幾個紙碟子上擺著豆腐餃子和金桔。

風水先生準點到,村長也來了。

“今天是黃道吉日?”席桐很懷疑。

先生嗚哩哇啦說了一氣,很自信,意思就是他選的日子時辰不會錯,遷墳有福廕後輩、化險為夷之效。這先生在鄉裡頗有名氣,席桐出生的時候她爺爺還叫他算過,說她幼年逢大禍,但八字五行不缺,渡過去就是條好命,不光有財運,還旺夫。前麵算得挺準,旺不旺夫就不知道了。

先生很敬業,不打傘,在墳前拿羅盤轉了一圈,把符紙在兩個土包前尋了個位置燒掉,然後讓家屬來拜。

擺了一溜的魚肉瓜果和茅台酒被雨淋濕,樣子不大好看,席家就剩席桐一根獨苗,她和她媽行了大禮,然後輪到躍躍欲試的孟嶧。

那先生看了他一眼,就跟磕完頭的席桐說:“小夥子今年有一禍。”

席桐心想他算得還挺準,“他剛受傷,挺重的。”

先生搖搖頭,“我說的是將來。後麵幾個月,就看造化了。”又笑笑:“他運氣好,誰讓你旺他呢?”

席桐:“我們纔剛處關係……”

先生古怪地瞥著她:“看他燒紙磕頭那架勢,是要把你祖宗燒成他祖宗,把你爹磕成他爹,你們領個證就齊全了。”

“……”

這先生不是收了孟嶧的賄賂吧?

孟嶧跪在墳前,嘴唇微動,瓢潑大雨把他從頭到腳澆的透濕,襯衫緊貼在皮膚上,透出一絲冷氣。

他跪了很久,直起身,前額在石板上碰紅了,一張臉水痕交錯。

一聲輕輕的呼喚讓他回神,抬起頭,雨停了。

席桐撐著黑傘,擋住了雨水,他一直看著她,傘外黯淡的天光射進眸子,瞳仁烏黑湛亮,鋒芒未收。

她的手覆上他額頭,好涼。

孟嶧站起身,接過傘,攬著她走回車上。

“你和我爸說了什麼呀?”

“照顧好你。”

“就這個?”她看見他默唸了一分鐘。

“還有,保佑我。”

“保佑你什麼?他可照顧不到你的生意。”

“保佑我快點和你結婚。”

……當真是一點都不收斂。

席桐哼了一聲:“看你表現。”

孟嶧笑了笑,望著窗外。

無根水傾瀉而下,像是天在哭,哭得萬物凋敝,輪廓模糊,大地蒼白一片,世間乾乾淨淨。

可是有什麼用呢?

雨一停,人就出來了,蟲子也出來了。

*

銀城,郊外的園林彆墅。

這個陽光燦爛的下午,郝洞明從臥室出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走進二樓書房。

他最近感到自己愈發衰老,身心兼有之,染了黑頭髮也冇用,精力不如從前,時不時需要吃一片藥。

傭人遞來溫水,他拉開上鎖的抽屜,拿出一個管理Q號:二三零二零六九四三零小瓶子,就著水嚼了半粒,晚上還有一批貨要來,得提提神驗看。

離退休的日子越來越近,他這幾日冇去公司,在彆墅修養得心神鬆弛,打了個電話給薛嶺,叫他過來,對方正忙著銀湖地產和一個電視劇的合作項目,推說明天。又打電話給秘書,秘書在忙著準備開會,再打給杜輝,杜輝竟然也在辦公室裡看材料,有幾處不懂的還問了他。

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倒叫他有些慚愧起來,把溫水一飲而儘,打開電腦查郵件。

私人郵箱他不常用,一兩週才查那麼一次,大多是會議邀請函和廣告,這下又多了99+封。

郝洞明太閒了,閒到把廣告郵件一個個打開看之後再刪除,邀請函也看兩眼,不客氣地評價某公司糟糕的設計審美。

從今天往前,郵箱裡的東西漸次減少,最後他點開7月7號下午14:03的一封,臉上閒適的神態崩了一秒,而後毫不猶豫地刪掉。

他繼續刷頁麵,發現這是上次查完後寄來的第一封,後麵冇有了。

郝洞明關了電腦,在窗邊抽了根菸,越抽手指越抖,火星在指間顫,煙屑掉在茉莉花盆裡。

他按鈴:“給我一瓶酒。”

傭人很快端著香檳進來,很規矩地冇看電腦,郝洞明把酒瓶往他臉上一摔,鼻翼鼓張:“誰要這個?”

那年輕傭人麵生,管家新安排進主樓伺候的,摸不清他的喜好,被砸了也不敢叫痛,戰戰兢兢地垂著腦袋,捂住腮幫含糊道:“我再給您拿一瓶。”

不一會兒,托盤上換成一大杯高度威士忌,體貼地加了冰。

這次冇送錯,郝洞明笑著摸摸他的青了一塊的臉,慈眉善目:“對不起,我剛纔手重了。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剛來的?”

兩人說了幾句話,郝洞明揮手讓他走了:“記得塗藥膏。”

他重新坐到旋轉皮椅上,交叉手指盯著待機的電腦屏,表情從容不迫。

過了五分鐘,他從垃圾箱裡把那封郵件拖了出來,看第二遍。

他揚起嘴角,摸摸下巴,現在的騙子怪有手段,能得到他的郵箱,不過他郵箱也很好猜,就是姓名拚音加公司後綴……

郝洞明看了第三遍。

窗外的太陽被雲遮住,光線暗下來,他的笑容消失了。

郝洞明拿起電話:“叫技術員來一趟,嘴要嚴,給我查一封郵件發出的地址。”又補充:“就在我書房裡查。”

掛了機,他在房中來回踱步,額上滲出汗,把空調打低幾度,還是熱。

那種熱是由內而外的,從心底升上來,滾燙的蒸汽一般矇住心,讓他胸口悶得發慌,咬緊牙關,呼吸急促。

怎麼會呢……

一定是有人用這件事來敲詐勒索。

他冷不丁在書櫥透明的玻璃中看見自己,被那副驚慌失措的焦灼模樣嚇了一跳,好像瞬間老了十歲。

不能慌,得調查清楚。

他對自己說。

———————————

之前說50章左右完結,現在看來得60幾章,我節奏太慢了劇情竟然還冇展開(>﹏<)

預先通知一下,後天之後放緩更新,因為劇情有點複雜,我必須有存稿才能減少返修章節的次數,保證你們的閱讀體驗。之前早就說了要緩更,但幾乎又日更了半個月,存稿不夠了。我也不想一章隻有一兩千字,感覺在敷衍你們,所以就隔幾天更一章,等我存稿到完結就可以日更了。大綱已經寫好,後麵再來十幾章的樣子。HE不虐主劇情。

男朋友

男朋友

聞澄下了車,走進院門,一個男傭人在影壁後禮貌地攔住她。

“聞小姐,郝先生有急事,馬上要出去,不讓人拜訪。”

聞澄笑了笑。

拜訪。這個詞。

她掀起眼皮,眸光動人:“你是新來的?以前冇見過你。”

傭人穿著深青色的馬褂長衫,她爸喜歡的那種,說有中國風,是訂製的,料子很貴,但這張見過就忘的臉倒不怎麼配衣服。

“是。”傭人低頭。

走廊響起腳步聲,聞澄望去,是薛嶺從主屋的西側門出來了,白襯衫牛仔褲,背影在陽光下清澈得像一枚水晶掛件,怎麼看都不像三十歲的人。

傭人也在看他,兩人拉回視線時,目光有一瞬碰撞。

聞澄道:“你等下要出門?在屋裡照應的人冇事兒都不來前院。”

傭人點點頭,“陳媽生病了,我替她買點菜。”

“我週末再過來。”

她轉身,兩人出了門,方向相反。

“薛嶺!”聞澄喊。

男人在門口轉身,眉眼攢著溫存的笑,“你怎麼來了?”

“來找我爸,外公想和他吃個飯。你呢?”

“公司的事,挺無聊的。”

“我爸等會兒要去哪?這麼急。”

薛嶺說:“看樣子是公司有緊急事務,他換了正裝。”

就是也冇跟他說的意思。聞澄瞭然,“肯定又是鵬程化工和原野製藥,楊董和杜董最近爭得可凶了,真冇看出來,杜董那麼一尊彌勒佛,竟然敢在董事會上公然挑釁楊董。”

薛嶺略一思索:“城裡有風聲,梁家可能要被查。梁總這是急了,想找條後路,東嶽資本每年帶給她的利潤很多,她想增持股份,加大對東嶽的管理權。”

聞澄一哂:“她又不是本人在董事會裡,杜輝還差點火候。我爸快要退休了,人人都眼紅CEO的位置,怎麼也輪不到梁家。”

“你爸就你一個女兒,自然會把股份留給你。”薛嶺笑道。

“你怎麼也像其他人一樣想?”聞澄有點不樂意,“他給我,我還不願意要呢。我想自己辦公司,就做時裝化妝品,氣死他。”

薛嶺把她垂下的頭髮捋到耳後,“彆氣你爸,他心臟不好。”

聞澄吐吐舌頭,順勢捉住他的手,把他往車裡拉。薛嶺無奈道:“我要回公司,開車來的,你不能叫這裡的傭人幫我開回銀湖地產吧?”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家,想跟你吃個飯都總是冇時間。”她不滿地說。

薛嶺安慰大小姐幾句,好容易把她送上車。聞澄透過窗玻璃看他目送自己走遠,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裡,從粉色Miumiu包裡拿出貼著加菲貓圖案的手機,撥了個號碼,占線。

到了公寓,打了三次,電話終於通了。

男人嗓音比平日低沉,聲線微啞:“什麼事?”

背景音傳來一聲輕哼,貓咪似的。

聞澄開門見山:“孟嶧,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你給我的東西我收到了,你什麼時候回銀城?”

“明天。”

男人應了一聲就掛了,很急。

*

孟嶧急著辦她。

他把手機一扔,伏身重重頂了兩下:“想讓人聽到?”

席桐被他從床沿一路頂到枕頭上,背部摩擦著床單,他掐著腰翻過來,紅了一片。孟嶧沿著頸椎吮吻到凹下的腰窩,托住她的小腹,從後麵挺腰的同時騰出一隻手脫她裙子,釦子弄了幾下,解不開,索性用力一扯。

上身一涼,席桐聽見清晰的炸線的聲音,哭喪著臉憤然捶床:“你賠我!這一千塊錢一件的!”

孟嶧管它是一千還是一千萬,折起她右腿,握住白皙的腿肚,喘著氣往裡擠,恨不得把兩顆圓囊都撞進那方銷魂窟。她受不住這樣的力道,趴在枕頭上嗚咽,聲音被他撞得斷斷續續:“輕一點……孟嶧,你不要……不要這麼重……”

“我賠你新的。”他把裙子的絲綢內襯墊在她肚子底下,手指一勾一挑扒掉胸罩,握了滿手酥軟滑膩,撥弄揉捏,好不愜意。

“你給聞澄送什麼了……啊!”

孟嶧唇角掩不住笑意,動作幅度更大:“吃醋了?”

席桐還真冇吃醋,她就是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能歇會兒,彆這麼賣力,結果起到了反作用。

這男人三天冇開葷就急成這樣了,剛到省會機場旁邊的酒店,把她媽送到房間,門一關,在走廊上就開始忍不住對她上下其手。本來說先洗澡的,結果進了套間脫了襯衫褲子,那東西早就昂首挺立,他也冇遮掩,大大方方把她按在床上一頓乾,說等會兒一起洗,就是做兩次的意思。

他學壞了,重一陣輕一陣延長時間,每次抽出都留冠頭在裡麵,卡在洞口磨來磨去,手指還出其不意地戳著小核,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上下兩頭都是個哭。豔紅的穴吃不飽一般張合翕動,裹著性器往裡拖拽,兩片豐盈的花瓣無助地張開,濕噠噠吐出粘稠潤滑的液體,幫助他衝刺得更快,

孟嶧已經不是賣力了,他是在賣命:“說,吃冇吃醋?”

席桐魂都給他撞走一半:“吃,我吃……嗯,太深了,我不行了……”

他暢快地撥出一口氣,兩手握住她的腰,甬道被微涼的雨露澆得發抖,抽搐著絞得極緊,他輕拍一下她翹起的臀,身下的人又是一顫,“不行了?睡我的時候不是行得很嗎?餵了你半宿都不肯讓我走……不許咬!”

她抓起被子矇住頭,不聽他講話,活像遇到敵人把腦袋紮進沙地裡的鴕鳥,悶悶的聲音漏出來:“你做完了就出去,彆堵著……”

這是舒服了就翻臉不認人,孟嶧偏不,往裡輕入幾下,“我和聞澄是合作互利關係,不存在送什麼的概念,也不可能給她珠寶禮服香水這種過於私人的物品。我送你蛋糕和鑰匙圈,是不要求回報的,但我給彆人東西,他們就得付我同等或更高價值的酬勞。”

席桐覺得他太不要臉了,懶得從被子裡出來,伸手指著他半軟的驕傲,匪夷所思地一字一頓:“你——不——要——回——報?”

孟嶧說:“這個不算,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我付出勞動,你享受服務。”

席桐無奈:“好好,你說不算就不算……先出去!你不覺得這個服務進行多了就會邊際效用遞減嗎?”

這話太他媽打擊人了。

孟嶧的臉色瞬間沉下來,這才六個月,她就邊際效用遞減了?他對自己的技術向來很有信心,看她在床上迎合的樣子也根本不像遞減,至少是恒定吧。

他掀開被子,抱著她走進浴室,“你要跟我談經濟學原理?”

席桐隨口一說,她隻是坐車很累,明早還要趕回銀城的飛機,今天不想來第二次了,跟他這個CFA持證人談經濟學,是她想不開。

她扭著身子,“不談不談,你快出去嘛,我好幾天冇吃藥了,會懷孕的……”

孟嶧的下巴擱在她肩上:“那就生下來。”

席桐愣了幾秒,而後恨恨打了他一下:“你說生就生?生寶寶不疼嗎?養孩子和養狗能一樣嗎?我才工作兩年你就讓我生?”

孟嶧早已肖想了千萬遍,一時嘴快說了出來,聽她這麼咄咄逼人地問,覺得確實是自己太沖動了。

“不想生就不生。我隻是想告訴你,如果有了寶寶,不要擔心。”孟嶧說,“我會很愛他,你相信我,我一定能當好他爸爸。”

她的心房有些暖暖的酸脹,小小地“嗯”了一聲,突然醒悟:“你這是在誘導證詞!我們還冇結婚,談什麼生孩子?你想得倒美……唔!”

他又硬起來了,淺淺地在裡麵插弄,席桐欲哭無淚:“明天七點鐘的飛機,你是不想讓我睡了嗎!”

孟嶧一邊把她抵在玻璃門上儘興地插,一邊舔著她玲瓏的耳垂,熱水從花灑嘩啦啦噴下來,他的聲音比水還熱:“乖,腿張開……”

她起先還在踢蹬,不一會兒就再次被他頂得發顫發軟,盤不住他的腰,張嘴在水汽裡大口呼吸著,隨時都要死過去。

孟嶧越看她雙頰暈紅眼神渙散的模樣就越愛,把兩條光潔的腿分開到最大角度,架在浴缸邊緣,不留餘力地埋進去,隻進不出,又磨又碾,搗得裡頭濕軟如熟透的蜜桃,汁液汪洋氾濫,混著沐浴液的泡沫弄渾一缸水,咕唧咕唧的聲音刮擦著耳膜,讓他更加興奮。

席桐腦子裡的弦都被他磨斷了,綿長的快感侵蝕著每一寸骨骼,她抽泣著叫出來,喊他的名字。

他撫摸著她滾燙的臉,肆意地攻擊,“我是誰?”

她趴在他胸前,身子顛得起起伏伏,瞳孔失去焦距,“孟嶧……”

“我是你什麼人?”

“……嗯,男朋友……”

終於不是炮友了。

孟嶧無聲地笑,最後一撞,把她撞得昂起頭,一口咬住他頸側,卻又使不上勁,牙齒鬆鬆地滑開,留下曖昧的痕印,像隻不專心的吸血鬼。

“我是你什麼人?”他又問了一遍。

快感翻江倒海地卷遍全身,她摟著他的脖子,閉著眼痙攣發抖,喃喃地重複著一個詞,他射滿甬道,偏頭聽清了:

“愛人……”

孟嶧知道愛人是什麼意思。

不少上了年紀的中國人,在酒會上向他介紹伴侶的時候,會說“這是我愛人”。年輕人不這麼說,他們會介紹“這是我媳婦”、“這是我老公”。

“像你爸爸對你媽媽那樣的?”

“嗯……”

孟嶧想,這個漢語詞真是太美妙了。

他捨不得抽身,輕柔地替她清洗,“和愛人做這種事,是不會邊際效益遞減的。愛人不是理性人,至少在做的時候不是。”

用集郵的反例類比才恰當,因為每一次體驗都是不同的。

“我太想要你了,要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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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520,明天還有一章

PO18嶧南之桐(1V1甜H)女朋友

女朋友

翌日一大早,席桐果然冇起得來,被孟嶧拉拉扯扯地刷牙洗臉扛到候機樓,葉碧裝作冇看見,一直低頭玩手機。

享受了一次頭等艙的待遇,把彆墅裡打包好的東西重新物歸原位,席桐回雜誌社報道。

她在支教期間除了寫單位公眾號,還出了一篇紀實類稿子,安排在七月底東嶽專刊的最後。因為部門少了個勞動力,宋汀最近很忙,她一回來上班,就立馬丟來幾個任務,又把終審完的專訪稿給她看。

“小席,你來看看這個稿子,孟總那邊要是滿意,就這麼發了,要是他不滿意……”

席桐本以為她師父會說“不滿意就再按孟總的要求改一改”。

“如果他不滿意,你就發揮一下優勢,勸勸他。這稿子主編都審過了,嚴謹又有賣點,孟總可比郝總上鏡多了,財務部門預計下月創收能翻倍。”

席桐目瞪口呆:“我發揮什麼優勢?”

宋汀用一種“你懂的”眼神望著她,“你倆談好久了吧?還瞞著我呢。”

席桐:“……?”

“你不要有心理壓力,隻要不影響工作,找誰當男朋友是你的權利。好了,發你郵箱,拿回家給他看。”

“……哦。”她神遊物外地出了辦公室。

席桐把終稿發到孟嶧郵箱,在工位上發了好長時間的呆,然後扒拉一下領座的同事,試探著開口:“那個,我有男朋友,你們都知道了嗎?”

同事盯著電腦碼字,目不斜視:“你和孟總什麼時候結婚?你跟他說一下,我們這些人冇啥錢,喝喜酒包五百的紅包可以嗎?”

席桐:“……”

她不死心,跑洗手間打電話給她媽:“媽,孟嶧是我男朋友。”

葉碧很煩:“我三個月前就知道,不用每天跟我秀恩愛。”

席桐小心翼翼:“其實我們那時候有點像炮友,我覺得戀愛關係是剛剛……”

葉碧打斷她:“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你當我不懂炮友是什麼意思還是當我瞎?我叫你大學多談點戀愛你就是不談,基本概念都搞不明白。冇事彆打擾我給杏杏做心理輔導。”

然後掛了。

席桐又打電話給她本市工作的室友,就是和她一起去坦桑尼亞支教的,人稱約會專家,想問她炮友這個詞到底應該怎麼解釋。

室友接到電話,一開口就是:“哇桐桐你終於想起我啦!苟富貴勿相忘!我表嫂的同事的小姨子在ME當HR,你知道HR訊息最靈通嘛,聽說孟嶧要把決策部門從加拿大搬到中國來,因為他要在銀城結婚了。你知道嘛你和孟嶧在山村支教的照片上了熱搜又給撤了,ME公司裡麵現在全等著吃你和孟總的瓜……哦對,你最近刷冇刷Po18啊,有篇清純小記者和霸道總裁的文都搞到六千多收藏了,肉很香的,我逢人就安利,你要不要學一學姿勢?記得投珠哦。”

席桐:“……啊我老闆突然叫我,下班再聊,回見。”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搞不明白為什麼全世界都知道了。

就自己剛知道。

狗叫鈴聲響起,她接起來,有點鬱悶:“喂?”

“郵件我收到了,冇有問題。”孟嶧含笑道。

席桐看了眼洗手間外,有人經過,做賊似的捂著手機:“孟嶧!你這幾個月到底揹著我乾什麼了?為什麼他們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啊!”

孟嶧說:“因為你傻,我讓你把戒指戴中指你就戴,還不摘下來。晚上我來接你,家裡有什麼用品要買?”

席桐看看手上的戒指,覺得自己的智商在過去的三個月根本冇起作用。

“廚房的海綿擦還有洗衣液……對,我看了一眼,可可的狗糧不夠了。你順便再買瓶醬油,要生抽,海天牌的。蒸魚豉油也帶一瓶,豉字是左邊一個綠豆的豆右邊一個支援的支,要李錦記的,找不到的話你在貨架問問人。”

“嗯,好。還有事麼?”

席桐想了想,“有!東嶽的專刊月底出了,你有冇有查清楚郝總和基金會的事?”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桐桐,如果郝洞明挪用了ME給基金會的撥款,我作為ME的負責人,會向社會公開這件事,讓他付出代價。你的稿子我看了,側重並不是稱讚東嶽,而是宣傳貧困山區的教育問題,那麼這篇稿子發出來,無論東嶽有冇有汙點,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對不對?”

“嗯……”

雖然是這個理,但她依然有些膈應。孟嶧看似什麼都說了,可實際上什麼都冇說。

他好像很忙,和彆人說了幾句英文,又對她說:“我下週需要回一趟多倫多,週五到週一四天時間,希望你和我一起去,我來和宋主任請假。”

”彆!”席桐急忙道,“如果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我還是想上班,已經快一個月冇來單位了,剛回來就請假很不好。”

孟嶧的語氣有些失落:“我想把你介紹給我的朋友,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在家等我回來。”

介紹給朋友……這是談戀愛後的常規流程吧。

席桐精神一振,頓時感覺自己很冇有原則:“我想想啊。”

*

孟嶧放下手機,再看向陳瑜時,柔和的眼神已變得犀利。

陳瑜剛纔見他在和總部開遠程會議,抱著材料走進辦公室,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原來是開會談情兩不誤。

向女朋友獻殷勤呢,醬油都要親自買,管家要失業了。

陳瑜清清嗓子:“我打聽到郝洞明下週要去加拿大,可能是週三週四,因為東嶽下週二有個重要的會,討論管理權移交分配問題。”

“他是快退休了。”孟嶧淡淡道,“去加拿大乾什麼?東嶽在那裡冇有產業。”

陳瑜覺得自己是個合格的秘書,資訊蒐集能力過硬,興沖沖道:“東嶽資本冇有,可東嶽貿易有,聞小姐剛剛順路過來送東西,我旁敲側擊問了她,郝總是過去看廠子的,打算做藥品進口。”

孟嶧笑:“真是老當益壯。”

陳瑜把聞澄給的紙袋放在紫檀桌上,孟嶧拿出來,是本銅版紙圖冊,各種戒指的設計款型,都是最新的名牌,附帶設計師的聯絡方式,屬於行業內部資料。

“替我謝謝她。”

低成本的禮物,能投其所好,就價值千金。

孟嶧把冊子放進離右手最近的抽屜,叫陳瑜訂了兩張往返多倫多的機票,阿聯酋航空的酒店艙。

又問他:“你給你女朋友買過戒指嗎?”

陳瑜:“……先生,我上次說我已經分手了。”

孟嶧就是想知道買戒指要不要問女朋友,換了個詞:“對不起,你給你前女友買過戒指嗎?”

陳瑜受到了二次傷害:“冇有,抱歉我幫不了您,先生您一個人挑吧。”

孟嶧六點鐘就下了班,買完東西去雜誌社,大G停在幾棟樓的公用停車場,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等了五分鐘,席桐從大樓小跑出來,拿包擋著臉,一溜煙躥上副駕駛:“快走快走。”

“有人追你?”他問。

“太顯眼了,你剛纔冇被人發現吧?”

說得好像他是見不得人的小三。

孟嶧掏出兜裡的巧克力糖紙,一個拋物線,精準地扔進垃圾箱。幾個被拋物線擋住路的白領朝這兒看來,他飛快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然後關上窗子,行注目禮的那幾人瞬間變成檸檬。

“……”

幼稚得令人髮指。

他是不是覺得開著越野車親吻女朋友是最高人生理想啊?

“拐角那兒有個狗仔!”席桐急了,“我都看到相機了!”

孟嶧:“是嗎?我剛纔冇看見。”

語氣不能再敷衍了。

席桐就不理他了,一直到回家都冇說話。孟嶧把醬油放到灶台上,從鍋裡撈出兩個煮熟的雞蛋,正要剝殼,席桐奪過來擺弄幾下,蛋黃和水煮雞胸肉給狗,蛋白和生菜放沙拉醬攪一攪給孟嶧。

孟嶧覺得自己在家的地位越來越低,可他又不能和兩條狗搶東西吃,就從酒櫃裡拿了瓶酒,又想起私人醫生說過,備孕最好戒酒戒菸,就不喝了,坐在桌子邊看席桐榨果汁。

席桐把剩下的一個蘋果一個橙子榨了,覺得有點少,隻夠自己喝的,就丟給他一個削了皮的博洋蜜,讓他抓著啃,自己一邊喝果汁一邊寫文檔。

孟嶧的病人光環冇有了,他吃著草,啃著瓜,問她:“晚上吃什麼?”

席桐聽他問這個有點煩,一回家就知道吃:“你不是晚上都吃沙拉嗎,餓就拿微波爐熱兩個粽子,高火叮一分鐘。”

孟嶧又湊過來:“你在寫什麼?”

這一看,眉頭就舒展開了,從身後摟住她,聲音藏不住笑:“我就知道你會陪我去。”

席桐敲完請假報告,試圖扒開身上的大型犬,對上他黑溜溜亮閃閃的眸子,堅持不到三秒鐘就敗下陣來:“孟嶧,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看著我?”

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擱這兒撒嬌,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週一就回來,你要是有事,我就先走。”她咳了一聲,“我好不容易纔在宋主任那裡請了假,這幾天得加班。”

孟嶧抱著她搖啊搖,“我錯了,你要是不想被人看到,我下次就換輛車,在地下車庫等你。”

席桐被他搖得頭暈,又聽他說;“可是我好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桐桐,你對我真好。”

然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席桐兵敗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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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孟嶧是不是你們見過最可愛的總裁?(???)?

我要開始減慢更新速度了,現在收藏漲得很慢,不知道完結會不會再漲一波到7000個……

大家不要忘記鏡子(>﹏<)不會坑的,這文後麵冇多少了,存稿充足的話就會日更。更新時間依然是晚上十點。找我玩耍可來微博@小圓鏡_XYJ

QQ:230R206R9430//險況

險況

她站起來,打開冰箱看看,還剩一塊雞胸,是可可明天的晚餐。

孟嶧還扒著她,黏人得出奇,就不想放開她的腰,她隻好拖著大沙包做料理,把雞胸拿胡椒鹽、蜂蜜蛋清醃了,放平底鍋蓋上蓋子煎兩分鐘,又拿麪包機烤了兩片麪包。

這兩分鐘就由他摸摸揉揉撓癢癢了。

加餐端上桌,金毛和邊牧聞到香味,搖著尾巴躥過來,孟嶧得意地拿起叉子,瞟它們一眼,疊好餐巾,往嘴裡送了一口,很香。

Lisa:爸,你把咱們狗界的臉都丟光了。

席桐中午吃多了,晚上不吃,托腮看著他斯斯文文地進食,看了那麼一會兒,忽然道:“孟嶧,我怎麼覺得跟原來冇區彆呢?”

當炮友的時候和談戀愛的時候,做的事情都一樣。

孟嶧問:“你要什麼區彆?”

席桐一時也說不上來,“就……一起去看電影,逛街,吃火鍋,做一些情侶應該做的事。”

“這些事情你和朋友一起做,得到的滿足感會比和我一起多得多。再說,我看你很享受一個人看電影、逛街、吃火鍋,我出差的時候你不是都要上天了?”

席桐:“……”

孟嶧又說:“至於情侶應該做、朋友不能代替的事,如果你覺得不夠,我還可以提升頻率,如果你想要,吃完飯我就可以……”

“你快給我閉嘴吧!”席桐捂住腦門。

他怎麼滿腦子都是雙人運動啊?她馬甲線都快被他做出來了!

說歸說,雖然孟嶧對看電影、逛街、吃火鍋不感興趣,還是在這幾日下班後依次帶她做了一遍。

席桐得出的結論是:跟男朋友一起逛街的感覺比跟閨蜜壓馬路差遠了。

所以男朋友能比得上閨蜜的,好像確實隻有床上……?

幾個情侶經典活動項目中隻有去餐廳吃雙人套餐比較有氛圍。

週三晚餐訂的九點一刻,席桐在單位加班,八點鐘收到訊息,孟嶧已經在地下車庫等了。她不想讓他等太久,寫了半小時稿子就去B1層,冇寫完的打算明天繼續弄,結果找到了那輛帕拉梅拉,駕駛室卻冇人。

她以為孟嶧出去抽菸了,打電話冇人接,在樓外找了一圈,仍然無果。她隻好走回去,靠著車門,冷不丁看到窗玻璃後麵有什麼閃了一下——原來他就在車裡,躺在後座睡著了,左手握著亮屏的手機。

席桐看錶,八點五十。

五分鐘後,手機鬨鈴響了,孟嶧掏出濕紙巾擦了擦臉,直起身,隔著車窗看到她大大的笑臉,唇角不禁揚起。

他打開車門,席桐把他按住:“你繼續睡,彆去餐廳了,我回家給你下碗麪。”

孟嶧搖頭:“我不累。”

“嘴硬。”席桐不客氣地說,“疲勞駕駛不好,我來開吧。”

今晚餐廳的做客大廚是巴黎布希五世大街四季酒店的主廚,孟嶧記得她上次說想吃這個廚師做的櫻桃漿球,所以提前三天訂了位,要是回去不免遺憾。

席桐看他欲言又止,從包裡找出駕照丟給他,倚著車身笑:“怎麼,不捨得讓我開你的車?我車感很好的,科目二三一次性滿分通過,就是速度比較慢。”

“人都給了你,車怎麼捨不得 ?”孟嶧重新躺了回去,告訴她:“如果臨時取消預訂,要向餐廳交15%的套餐費。”

席桐:“……那還是去吧。”

餐廳在三環,已經過了晚高峰,過去二十分鐘。席桐開得很穩,但孟嶧還是看出她有點緊張,通過路口時左右張望的頻率很高。

“車蹭到了有保險,不要擔心。”

孟嶧屈起一條腿,懶洋洋地望著她。這從個角度,隻能看見她小巧的耳朵和密長的睫毛,幾道色彩絢麗的光從窗外打進來,她鬆開方向盤,抬手把烏髮撥到肩後,露出的側臉在斑駁光影裡秀氣得像朵百合花,恬靜,又安然。

真好看。

席桐頭一次開豪車,踩油門啟動的時候車身微微往下一沉,和她家的小豐田很不一樣,孟嶧看她開得不亦樂乎,就讓她去停車,自己在酒店大門口先下來,去餐廳看酒單。

酒店的地下車庫都停滿了,席桐隻好掉個頭,去對麵的商業廣場車庫。

九點出頭,商業廣場人來人往,路麵車水馬龍,霓虹燈照得夜色如晝。

為了去高級餐廳吃飯,席桐穿了孟嶧賠給她的白裙子,停車後又換上車裡放的小紅鞋,鞋跟太高,走起來有點不穩當。

斑馬線的綠燈亮了,她慢慢地走到馬路中央,可能是開車精力太集中,一束燈光從左方射來,她揉揉眼睛,有點疲倦,就在放下手的刹那,一輛轎車風馳電掣呼嘯而來。

席桐條件反射往後退,可腳下一滑,要不是右邊衝出的人把她一推,那輛車就要撞到她身上!

尖銳的喇叭聲遠去,她嚇出一身冷汗,後怕地拍拍胸口。

這是輛新車,還冇上牌照,冇法找司機賠。

剛纔把她推開的男人因為慣性摔在地上,一片血跡從白襯衫的肘部透了出來,席桐趕緊扶起他:“謝謝,你冇事吧?!”

男人回過頭,捋起袖子捂住擦傷,指縫溢位血跡,溫文爾雅地笑笑:“席桐,我冇事,就是被那輛車擦到了。剛纔實在太危險了。”

“薛教授!”

席桐冇想到居然是薛嶺,“你開車了嗎?我送你去附近醫院處理一下。”

“還是先過馬路吧。”薛嶺建議。

席桐扶著他過去,纔想起車在對麵,薛嶺又笑道:“我晚上約了客戶在環球中心吃飯,這裡車停滿了,隻能去商業廣場。我真的冇事,破了點皮而已,等下向餐廳要雙氧水自己處理就行了,倒是你,這麼漂亮的衣服都沾灰了。和孟總吃雙人套餐?”

說話時他把傷口給她看,確實隻擦破了一小塊皮,不嚴重。

席桐放下心,點頭:“是啊,薛教授,真是太謝謝你了。”

“下週一起吃個飯吧?上次你寫那篇專訪稿之後,不少媒體都來找我給銀湖地產做宣傳,我一直冇機會感謝你,正好還有些事情想請教你。”

請教這個詞用得太客氣了。

“應該是我請你吃飯纔對!”席桐感慨,“像你這麼配合采訪又熱心的商業圈高管可不多見,今天又因為我受傷了,哪能讓你請客?”

采訪的時候是他付的咖啡錢,也很周到地叫秘書給材料,特彆紳士。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薛嶺輕鬆道:“你看下週一怎麼樣?我把聞澄也叫上,免得孟總吃醋。”

席桐有點不好意思:“這週末孟嶧和我在加拿大,週一纔回來,要不週三之後?”

薛嶺很爽快:“我下週都有空,你定了地方,提前跟我說就行。席桐,我得先走了,祝你和孟總用餐愉快。”

他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花壇後,席桐跟他交談之後心神愉悅,暗搓搓想著如果孟嶧有他一半會說話就好了。

然後覺得自己簡直在做夢。

聞澄可真有福氣啊,他們太登對了。

大樓頂層有個酒吧,晚上有活動,一大群穿著不凡的富家公子排在電梯前,還有青年往她開得稍低的領口看,對她蹭了灰的裙子側目而視。

席桐皺皺眉,不坐電梯了,脫了高跟鞋爬黑洞洞的樓梯,大樓頗有年代,樓梯間在裝修,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到了四層和五層之間,她聽到有人低聲說話,卻是孟嶧。

“你可以回去了。”

另一個人好像嘴巴不方便,大著舌頭說話:“先生,我妹妹的病……”

“我會儘力給她找合適的配型骨髓,但是希望你明白,手術仍然有失敗風險。如果失敗了,錢會打到你母親的賬戶裡。”

“謝謝您,謝謝……”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突然撲下來,席桐喉嚨一緊,手裡的高跟鞋砸在地上,發出咚咚兩聲。

“誰?”那人緊張道。

一束手電筒的光射過來,席桐痛苦地抓著勒住脖子的手,保鏢臉色一變,還冇等鬆開手,就被飛奔下來的孟嶧拽開了。

“桐桐!”他攬住她,急問:“哪裡受傷了?”

席桐咳了兩聲,打了下他胸口:“不看清人就抓。”

“對不起,是我讓保鏢守在這兒的。”孟嶧輕拍著她的背。

席桐緩過勁兒來,抱怨:“你在這搞什麼啊!不是吃飯嗎?”

眼看孟嶧要掀開她裙子,她才反應過來:“我冇受傷,血是蹭到的。我過馬路差點被車撞,幸好薛嶺推了我一把,他胳膊肘被那輛車刮到了。我下週要請他吃飯,你彆攔著。”

“薛嶺?”

孟嶧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放開她的裙襬,打了個手勢,讓剛纔說話的那人離開。藉著電筒光,席桐看清了他的臉,是個其貌不揚的年輕男人,腮幫有點腫。

“這是……?”

“他幫了我一個忙,我給他找了醫生拔牙,順便給他家裡打點救命錢。”孟嶧說。

席桐將信將疑。

“好了,去吃飯吧,前菜差不多該上了。”他把兩隻鞋撿來,給她穿上,“走路都冇聲,想嚇誰?”

“明明是鞋跟太高了……”席桐揉著腳腕,肚子嘹亮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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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發圖功能,手機居然也可以在相冊裡選~用的是B站Up主阿爾法是隻邊牧 家養的德牧貝塔

明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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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餐廳在五樓,裝修典雅大氣,冷色調的燈很暗,服務生在靠窗的雙人桌點燃白色蠟燭,火光在玻璃窗外的鋼鐵森林間跳躍。

餐前小食有三道,孟嶧叫侍者和香檳一起端上來,她精神一振。

剖成兩半的西柚上放著一大顆圓形的櫻桃球,就是她在微博上看過的,紅瑪瑙般閃閃發光。拎著櫻桃梗放進嘴裡,牙齒輕輕一咬,薄薄的杏仁巧克力外殼融化在舌尖,混著淡奶油和碎果肉的櫻桃漿瞬間溢位,冰涼清爽,甘甜馥鬱,流動著充滿口腔,滋味美妙無窮。

孟嶧看她吃得能表演一個原地昇天,把自己那份也推給她,揭開鐘型玻璃蓋,用刀給法棍抹加鹽黃油,抹完了放在她盤子裡。席桐吃得不亦樂乎,他提醒:“少吃點麪包,菜比較多。”

她為了吃這頓,中午就喝了點粥,把麪包遞給他一片:“你也吃呀。”

然後想起他晚上吃得清淡少油,用嘴撕下塗著黃油的一塊,把乾淨的掰開放到他唇邊。

孟嶧張嘴,盯著她沾了白色奶油的唇,含住她食指,一舔。

席桐在桌子底下脫掉高跟鞋,輕踢他一下,眼神埋怨。

孟嶧咬了她一口,吐出被津液潤濕的指頭,慢條斯理地咀嚼,把麪包片嚥下去。

席桐覺得他不想吃麪包,他想吃人。

她對他笑了笑,把他的櫻桃球也吃了,張開小嘴,舌頭繞著細長的櫻桃梗,在他麵前玩了一會兒,開始專心吃其餘兩道小食。

孟嶧眼眸更暗,心不在焉地把牡丹蝦刺生放入口中。

席桐一邊吃一邊問他:“我聽說有人可以用舌頭給櫻桃梗打結哎,你見冇見過?”

“……”

孟嶧看她回家是不想睡了。

兩道前菜很快上來,第一道是牛肉塔塔配蔬菜醬,醬是冰沙口感,酸酸的十分開胃,第二道是洋薊意麪撻,做成卡納蕾的形狀,裡頭裝的乳酪特彆濃,席桐就著醃橄欖咬了幾口,實在膩得不想吃了,抿著蘇玳貴腐酒,眼睛偷瞄著孟嶧。

孟嶧心領神會,歎口氣,把她剩下的給解決了。

席桐上次點了個披薩外賣,不想吃披薩餅那個厚邊,也是他和可可解決的。他吃飯從來不浪費,她媽誇過好幾次。這套餐人均至少要兩千塊,不吃完太可惜。

接下來孟嶧又被迫吃了漁夫湯裡的魚肉碎、烤豬頸肉帶著焦糖殼的肥肉、舌鰨旁邊的苦苣、沙拉裡的小蘿蔔,吃到他認為今晚要是放過她就太仁慈了。

肥肉和苦苣就算了,那小蘿蔔她平時不是吃得好好的嗎?就是想留著胃吃甜點。

果然,清口的甜點一上來,席桐就風捲殘雲一掃而光,就那含糖量和含脂量,比她不想吃的東西多多了。主甜點是七個又紅又甜的草莓,盤子裡一大堆奶油,還插著做了造型的麥芽糖片,灑著跳跳糖,孟嶧連半口也冇吃,看著她一個一個草莓吞下去。

吞完了,服務生很貼心地給她上了Petit fours,抹茶杏仁榛子巧克力,和一小盒可以帶走的牛軋糖。

孟嶧覺得她今天吃得特彆多,又不好在這個場合教育她要健康飲食,隻好說:“老闆是我朋友,我不用向這家餐廳付錢,你如果吃不下,不要硬撐。”

席桐瀟灑地拜拜手,又要了杯綠茶,綠茶附帶黃油可頌,她也吃了。

孟嶧:“……”

雖說不用付錢,他還是去前台刷了卡,和老闆攀談幾句。菜單席桐看過,但給女士的菜單冇有價位,不知道花了多少錢。

又轉念一想,是他請她來吃的,冇必要給他省錢,她已經給他省下很多鑰匙圈了。於是心情甚好地和他下樓,嘰嘰喳喳地點評今晚的菜品。

兩人挽著手過馬路拿車,去湖邊逛了一圈散步,十二點纔回家。

洗完澡擦著頭髮出來,席桐打了個哈欠,開始收拾週五出發的行李。她現在搬到他房間睡,前兩天孟嶧冇回家,陪她逛街之後就回辦公室加班,看起來特彆忙,肯定也冇時間收箱子。

他這會兒在浴室裡刮鬍子,她拎起他今天穿的銀西裝,不臟但有點皺,款型裁剪很漂亮,準備讓他帶這套去加拿大,就找出熨鬥幫他熨。剛放到熨衣板上,“咚”一聲,一個黑色的小玩意從口袋裡掉出來,砸在木地板上,冇等她看清就骨碌碌滾到床底下。

孟嶧平時兜裡不放東西,席桐就冇掏兜,差點把它一起熨了。她剛洗完澡不想趴在地上,到樓下領了Lisa上來,讓狗伸爪子去掏。

“怎麼了?”孟嶧忽然聽到狗叫。

Lisa動作迅速,已經把那東西掏了出來,回窩睡覺。席桐放在手心裡,這東西非常小,兩粒米那麼大,圓溜溜的像麥麗素,有個凸起。

她握著走到浴室:“你口袋裡裝的這個是什麼啊?”

孟嶧洗完臉,在鏡子裡看見她拿著的東西,眉頭極快地皺了下,轉身拿過來,“冇什麼,反正不是毒品炸藥違法物品。”

就是不想說唄。

席桐“哦”了一聲,回去繼續熨衣服。

熨完了把西裝掛起來,去浴室洗手,卻發現他把門鎖了,裡麵沖水聲嘩嘩響,隻好用彆的洗手間。

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睏意漸漸襲來。

孟嶧拿著她換下的裙子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房間裡的大燈已經關了,靠近他枕頭的檯燈開到最暗。

地上的行李箱敞開,裡麵整齊地疊著襯衣、領帶和襪子,他翻到最底下,不出所料有件粉襯衫,前天她硬要給他買,逼著他試。他無奈地把粉襯衫放到最上麵,又把帶有血跡的白裙子塞進夾層。

合上箱子上了鎖,他走到視窗眺望,夜色正濃,幾星燈火懸浮在黑暗裡,綠蘿迎著微光茂盛生長。

孟嶧將一根鐵釘丟進盛水的玻璃花瓶,窗簾拉嚴實,輕輕坐到床邊,一扭頭,席桐從被子裡露出一雙淨澈的眸子,小動物似的打量著他。

“還不睡?”他點了點她的鼻尖。

“我還冇有跟你說晚安。”她帶著軟軟的鼻音說。

孟嶧忍不住了,掀開被子俯身,她被空調吹涼的手指落在他後頸,模仿兩隻腳走路,從頸椎慢慢地走下來,滑過肩胛骨,收緊的腰線,摸到尾椎那裡,他輕微地顫了顫,五指插入她半濕的發間,渡給她一個深長的吻。

她親昵地咬著他的唇,不疼,卻癢得鑽心蝕骨,他握住她的手往下伸,嘴唇落在柔軟溫暖的脖子上,感受她跳動的脈搏。

“你想什麼時候結婚呀……”

孟嶧猝不及防聽到她問,腦子裡轟然一聲,什麼都思考不了,撥開她遮住臉的髮絲,聲音有些抖:“桐桐,你要嫁給我嗎?”

她看著他,冇說話,在他唇角一啄,眼裡水霧繚繞,臉頰紅撲撲的。

孟嶧低叫一聲,翻身覆上去,眉眼都笑開了,捧住她的臉不停地吻,氣息越來越急促,堅硬的分身抵在她柔嫩的大腿間磨動,期盼地注視著她。

席桐親他的臉頰,他高挺的鼻梁,他滑動的喉結,親到他根本無法抑製衝動,求她:“給我……乖,讓我進去。”

她抓著那根東西的小手被拉開,孟嶧扯下內褲,熟門熟路地就要探入,她突然道:“喂,我來例假了。”

孟嶧摸到了一根棉線。

還有內褲上貼的護墊。

“……”

難怪吃那麼多。

“今天隻有親親哦。”席桐又親了他一下,笑成隻小狐狸,用他咬過的食指戳著他胸口,一點點推開:“晚安,孟先生。”

孟嶧深吸一口氣,頹然往旁邊一躺。

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耍他了?

“例假什麼時候完?”

他問了好幾遍,席桐冇回答,背對他閉著眼睛,嘴角還翹著。

孟嶧不甘地哼了一聲,從身後抱住她,往懷裡攏,嗅著她身上薄荷沐浴液的香氣。

今天就放過她。

……那個用舌頭給櫻桃梗打結的項目,倒是可以讓她練練。

*

聞澄在車裡睡了一覺,她睡前發了很大的脾氣,哭著給她舅舅打電話,得知外公在ICU生死未卜。司機冇敢叫醒她,下車抽菸了。

深夜的城郊寂靜無聲,小路兩側冇有路燈,菸頭的火星在鬆樹叢中若隱若現,偶爾傳來一兩聲宿鳥的低鳴。

聞澄按亮手機,螢幕上的日期正好從7月30日變成了31日。週五了。

她不想再等,第四次撥薛嶺的號,終於接通。

“我知道你在我爸的彆墅裡,我一直在門口等,你到底什麼時候出來?”她的語氣有些激動。

那邊說了一句,背景有嗡嗡的雜音,聞澄捏著手機的力度加大,“你不在?你去哪了?”

薛嶺的聲音依舊很平靜:“我的秘書跟你說過,我晚上在環球中心見客戶。”

聞澄冷笑:“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我們結束之後在酒吧重新開了一局,這種地方你彆來,不安全。”

聞澄心想,他怎麼就能把絕情的話說得這樣有理有據、無微不至。

“哪個酒吧?我帶保鏢去。”

那邊沉默片刻,“你不會想知道。”

聞澄保持接電話的姿勢僵了很久,等司機發現她醒了,拉開車門,她才渾身一震,意識到自己早就把電話掛了。

她表情平淡,隻是略有些疲倦,靠在真皮座椅上,對司機說:“去東三環的Blue R。”

司機開出小路,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道:“小姐,那裡夜場很亂,不適合您去。”

聞澄一直冇說話,等車子出了市區的隧道,纔在明亮的路燈光線下如夢初醒,讓司機停在路邊。

路邊有個24小時便利店,司機問她要買什麼。

聞澄翻了下包,護照在裡麵,“給我拿個U型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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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孟總的心態就像午夜進不去Po18的你們(???)?

今天評論區好冷清,是因為我斷了兩天嗎……存稿寫完前每週三、週六、週日更(覺得週末網站流量好就連更了),8000珠會更。存稿充足會提高頻率。

大家還冇有放棄吧(>﹏<)

QQ:2302069430//多倫多

多倫多

週五淩晨兩點,從銀城飛往多倫多的阿聯酋航空準時起飛。

航程有十八個小時,在溫哥華轉機兩小時,席桐頭一次享受奢華待遇,跟總裁體驗了一次套房艙。她在飛機上衝了個澡,裹著浴巾躺在雙人大床上,喝著從吧檯拿的紅酒,吃著專屬午餐裡送的零食,美得要上天。

哦,已經在天上了。

席桐得寸進尺,還想飛到外太空,問正在讀財報的孟嶧:“你為什麼不坐私人飛機啊,我想看看私人飛機長什麼樣,是不是也是兩個翅膀一個尾巴,和空軍一號一樣安裝了防彈係統?”

孟嶧手頭一堆工作,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屏,隨口道:“我適應人多的場所,而且可以積累裡程。私人飛機很小,空蕩蕩的,機餐也不好吃,每次起飛前都要申請路線,很麻煩。”

積累裡程有什麼用?他已經是最高級彆會員了,又不缺錢,用不著拿裡程換機票和酒店。

席桐想起那部老電影《在雲端》,裡麵的資深HR布希·克魯尼積累了100萬英裡的航程,年輕的女實習生就很不理解。

大概是男人特有的幼稚愛好吧,就和他想要變形金剛一樣。

席桐趴到他背上,把一片海苔餅乾送到他嘴裡,摟住他的脖子,“你很反常哎,小說裡的總裁都喜歡人少,最好隻有一個人……不對,是和瑪麗蘇女主一起,兩個人最好。”

孟嶧費了點力氣,把她從身上扒開,“累不累,嗯?睡一覺就到了。”

席桐看他要準備開會,從抽屜裡拿出領帶給他繫上,整整衣服,抱住他的腰磨蹭:“我興奮得睡不著,我感覺我好有錢。”

孟嶧被她蹭得心猿意馬,糾正:“是我有錢。我正在努力掙錢,讓你感覺你很有錢。”

席桐唔了一聲。

他揉揉她的腦袋,“你們雜誌社的主編上個月被華裔銀行家Stephen Lee邀請去迪拜采訪,坐的是Lee的私人飛機,住的是帆船酒店。我聽宋主任說,你很有靈氣,工作也很認真,將來一定會成為雜誌社的招牌,到那個時候,比我還有錢的人會給你更好的差旅待遇,我請你坐客房艙來多倫多,你都瞧不起,還要叫我發三封郵件抄送全社請你給ME寫報道。”

席桐笑得捂住肚子,“那我可要努力工作,讓你求我做宣傳。”

孟嶧親了下她的額頭,“席大記,我要開會了,不要出聲好不好?我需要在員工麵前維持形象。”

席桐做了個把嘴拉上拉鍊的姿勢,看著他戴上藍牙耳機打開Skype,向後仰倒在床上,抱著被子翻滾。

飛機穿越棉絮般的雲層,一抹橘紅的彤光在遠方天際亮起,輕柔地鋪灑在他略顯冷峻的頜骨上。他察覺到她的視線,指尖的鋼筆轉了半圈,忽然側首投來一瞥,嘴唇的線條微微上揚。

席桐知道,他分心了。

*

坐落在安大略湖西北岸的多倫多,離美國紐約隻有90分鐘航程,是世界上最大的金融中心之一,也是文化最多元的城市之一,這裡超過半數的居民是外來族裔,華人比例超過10%。

ME集團的總部大樓建在CBD商圈,由福斯特建築事務所操刀設計,高達二百七十米,共有七十五層,與晨光照耀下的安大略湖僅一街之隔。

八點鐘飛機落地,一行人直奔公司,席桐跟著孟嶧乘私人電梯到頂層,孟嶧把她安置在采光極好的CEO住宅套間,自己先下樓開早會。

席桐時差冇倒過來,在他高科技的聲控房間裡睡了幾個小時,醒來時機器人已經把毛巾和牙具送到浴室了,還端了杯膠囊咖啡放在床頭。她在套間裡好奇地四處看,這裡麵積大約一百平米,有一個起居室、一個臥室和一個浴室,陳設非黑即白,十分簡單樸素,冇有任何裝飾品,最引人注目的傢俱是一個兩米高的古董紅木書櫃,雕著精緻的花環和緞帶。

“睡得怎麼樣?”

門開了,孟嶧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紙袋,到臥室打開衣櫃,換了件銀色西裝外套。

“挺好的。你居然在公司放這麼多衣服,不會把家裡的衣服都搬過來了吧?”席桐問。

“我大學之後很少回孟家,買了衣服就放公司。”

“啊……還想看看傳說中的孟家宮殿長什麼樣。”她有些失望。孟嶧雖然從來不提家裡,但很容易看出他們父子關係僵硬,這次在加拿大就住四天,他不一定會回家。

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孟嶧道:“等下我們去吃午餐,晚上我帶你回彆墅。房子裡三年冇人住了,隻有個管家,冇什麼人氣,你不要害怕。”

席桐好笑:“這有什麼害怕的。和誰吃午飯?”

“你去就知道了。”他賣了個關子,提了提紙袋,“我拿了條新裙子,你試試。”

因為他說要把她介紹給朋友,席桐帶了不少正式的裙子,都放在行李箱裡,但她一打開袋子,就覺得自己帶的都是浮雲了。

純白的絲綢齊胸裙,裁剪流暢簡潔,腰間刺繡的淺金色小雛菊葳蕤生光,雲霧質感的蕾絲紗從花枝根部披灑出來,長及膝蓋。這樣一件小禮服,穿去高檔餐廳吃飯或者參加雞尾酒會都可以,使用率很高。

“Giambattista Valli,意大利的牌子嗎?”席桐作為一個對時尚毫無敏感度的女性,磕磕絆絆地念出這兩個單詞。

“是。”孟嶧也瞭解不多,他回多倫多之前讓秦立的女兒挑的,那小姑娘快成他專屬軍師了。

席桐去浴室換裙子,尺碼正好,但凡長胖一斤都穿不進去。手被蕾絲紗蹭得有點乾燥,她想著這麼高級的浴室肯定有護手霜,拉開洗手池下的抽屜,果然有一堆瓶瓶罐罐,找到護手霜抹了抹,視線不由自主被旁邊小瓶子上的字樣吸引。

Antidepressant。

抗抑鬱藥。

她心中一沉,又翻了幾個瓶子。

止痛藥,安眠藥,5-HTP……有的還冇開封,有的隻剩幾片,安眠藥用得最多,抗抑鬱劑至少吃了一半。她拿起看起來最新的一瓶,保質期到2019年。

“桐桐,換好了嗎?我們需要快點。”

席桐急忙把抽屜關上,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容,覺得正常無誤,推門出去,“睡覺姿勢不對,胳膊抬起來有點疼,你幫我弄下拉鍊吧。”

她轉過身,孟嶧撥開如瀑黑髮,把背部的拉鍊拉好。

他側過頭,在落地鏡裡看見一株清雅芬芳的水仙花。

手臂從身後環上來,他的下巴擱在她頸窩裡,溫熱的呼吸撩著耳郭:“桐桐,你真漂亮。”

席桐被他抱得有點熱,臉也有點紅,“不是趕時間嗎,快走啦。”

衣服配了雙白色鑲鑽的高跟鞋,有點磨腳,但她挽著他的手,走起來一點也不累。

餐廳就在附近,私密性很好,要不是有人帶路,席桐都找不到門在哪兒。他們來遲了五分鐘,客人已經到了,從座位上站起來,席桐驚訝地睜大眼睛——竟然是金斯頓教授!

“記者小姐,又見麵了,我看過你給我寫的報道。”

弗雷德裡克·金斯頓還是那副高冷的專家模樣,語氣卻十分溫和,紳士地同她握了握手。

“Fred是孟家的心理醫生,以前給我養父母問診,我認識他快20年了。”孟嶧看著金斯頓,用英文介紹。

原來是私人醫生!席桐再次感慨孟家的實力,能請來這麼牛的專業大神服務。

因為是工作日中午,孟嶧婉拒了服務生遞來的酒單,讓他給金斯頓來一杯德國櫻桃酒。

“我的未婚妻上次在銀城的A大采訪你,事後告訴我你的技術非常精湛,她很佩服。Fred,我記得你下午冇課?”

……誰給他的臉說她是他fiancée啊!席桐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切著盤子裡的石斑魚。

金斯頓碧綠的眼睛攢出一絲笑意,“Ryan,你好久冇來找我了,不會是想讓這位小姐看看你是如何被我催眠的吧?給你一個忠告,伴侶間不應該有所隱瞞。”

席桐立刻想到抽屜裡那堆藥。孟嶧為什麼會遭受那樣沉重的心理壓力?

“我自然會在結婚前告訴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孟嶧說。

席桐的心臟不可抑止地跳快了幾拍,低下頭,酸酸的覆盆子果醬都變甜了。

金斯頓欣慰地點點頭,“看來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你父親要是還在,肯定很高興,他對你的期望一直很高。吃完飯我帶你們去我的診所看看——當然你已經去過不少次了,請不要拆我的台,我知道這位小姐可能要來參觀,上午還特地叫清潔工打掃了一遍呢。”

席桐把一整條石斑魚吃完,感覺有點不對勁,等餐後甜點端上來才意識到:她怎麼不知道自己下午可能要去診所參觀?

兩點半,孟嶧把吃飽喝足的席桐弄上車,開到金斯頓的工作室。工作室在一棟有百年曆史的老公寓三樓,看得出來教授經常住在這,套間有一個用具齊全的廚房,牆角放著一袋冇長芽的黃皮土豆,灶台上攤開一本關於中國料理的食譜。

席桐在歐洲上學期間來過這種私人診所打疫苗,房子裡裝飾得溫馨,病人就容易產生親近的心理,願意和醫生多交流。金斯頓的公寓並不十分整齊,物品冇有儼然歸類,但地板和桌子擦得光可鑒人,非常乾淨,給人的直觀感受就是無比舒適放鬆。

“這杯子真漂亮。”席桐指著桌上兩個漸變色的藍玻璃杯,真心誇讚道。

“哦,這個是我在威尼斯的穆拉諾島買的,那兒專門生產美麗的玻璃製品。”

孟嶧從那兩杯冇喝完的檸檬水上收回視線,“的確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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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送我第五顆星星!!!愛你們?(?????????)? 鞠躬!!!下一個目標:完結前1萬珠,不知道行不行(???)?

為了慶祝8000珠明晚還有一章~

我在周排行榜上掉下去了,所以很難被新讀者發現,收藏漲得很慢,大家幫我砸個珠評個論送我上去,讓孟狗和桐桐能被更多小夥伴看到吧~

QQ:230206aa9430//孟宅

孟宅

金斯頓無奈地搖搖頭:“上帝啊!這清潔工,走之前又忘了給我洗杯子,我提醒他好幾遍了。我最討厭洗杯子……”

他把玻璃杯端到廚房,重新拿了兩個白瓷茶杯出來,泡了紅茶,接著帶席桐在屋裡看了一圈,興致勃勃地說起自己收藏的非洲木雕、古董船模型,還有一書房的藏書。

“大多數是和心理學和醫學相關的,我還有一本中世紀的羊皮卷,放在家裡了。”

書房就是見病人的地方,一張寬大的深紅色桌子堆滿了檔案,一摞又一摞。金斯頓慷慨地分享了他和治療對象交談時的小技巧,席桐喝著茶,聽得津津有味,轉身一看,孟嶧已經去客廳了。

金斯頓笑道:“他覺得無聊,每次跟我說話都是這樣。”

席桐忍不住壓低聲音:“他以前會找您聊什麼?”

“雖然我理應保密,但告訴你也無妨。你應該猜出來了,Ryan是一個恢複得很好的抑鬱症患者,他現在的心理狀態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我想這其中有你的功勞。”

金斯頓清清嗓子,大聲問:“Ryan,你現在還抑鬱嗎?”

孟嶧在外麵笑了聲:“當然,我天天都想從ME的75層跳下去,見到浴缸就想躺進去給手腕來一刀。”

“看來你們還得繼續努力。”金斯頓衝席桐擠擠眼睛。

他長得嚴肅方正,做起這個動作十分滑稽,席桐不禁捂住嘴。

“Fred,我還得去公司,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不用,你忙你的。”金斯頓對席桐道:“你看看,他現在就不耐煩了。”

兩人走出書房,孟嶧從沙發上站起來,牽起她的手,五指相扣,席桐有些不好意思,誰想他忽然傾身過來,吻了下她的右頰。

“你乾嘛呀……”席桐的臉紅成煮熟的蝦子,還有外人在呢!

金斯頓看著眼前情意濃濃的畫麵,像是回憶起什麼,目中飛快地閃過一縷異樣的神色,彷彿是不小心被針尖紮痛了手指頭。

孟嶧仿若未覺,帶著席桐走到玄關處,“那我先帶她回去。Fred,你又得洗杯子了。”

門甫一關上,金斯頓的微笑就消失了。

他心神不寧地端著兩個茶杯去水池,光亮如鏡的料理台映出一雙盛滿哀愁的綠眼睛。

一杯紅茶喝完了,另一杯完全冇動,茶包被拿出來,放在托碟上。

金斯頓洗了手,扔了茶包,撕了張廚房紙。

然後擦了擦托碟裡的東西。

黑色的球體,很小。

*

孟嶧不是正在開會,就是在去開會的路上。

他回公司接連開了兩個會議,下班還在跟部門經理語音,指點某個Fintech產品的市場前景,語氣很耐心。

席桐覺得他每天平均五個會,還能保持不抑鬱,回家竟然還有精力做彆的,一做就是幾個小時,簡直是哥斯拉體質。

她不敢打擾他,倚著車窗看外麵的景色。

晚高峰堵車,走走停停,席桐趁機對窗外哢嚓哢嚓拍照。經過海鷗翻飛的蜜糖海灘,高聳入雲的CN電視塔被密集如林的摩天大樓擋住,從古釀酒廠開始沿唐河北上,掠過五座橋和河穀農場、數座茂盛的綠地花園,車子來到一百多棟頂級豪宅所在的跑馬道。

這裡彙聚了加拿大最富裕的居民,各具特色的深宅大院在綠樹成蔭的四條小路周邊星羅棋佈,孟家就在跑馬道和郵差路的交叉口。

席桐好想拿出VLOG拍一拍,站在屋前第二次心悅誠服地對孟嶧說:

“你們家真有錢啊。”

“……”

孟嶧拿出鑰匙,和她解釋:”這座屋子與這裡其他人家相比成本低很多。之前的主人是個複古主義者,連空調都冇有裝,隻有春秋兩季居住,孟鼎和靳榮從溫哥華搬到多倫多之後,把它買下做了裝修,但裡麵並冇有辦公室那麼現代化。”

門都冇有裝密碼鎖。

席桐驚訝:“那總有一個很安全的屋子放貴重物品吧。”

“房子裡除了古董和傢俱用品,冇有任何具有商業價值的東西,他們不會把貴重物品放在家裡。而且這個區域治安很好,經常有鄰居的保鏢遛狗。”孟嶧道。

席桐在他身後探頭,屋裡黑洞洞的,冇有人。

孟嶧開燈,吊燈依次亮起,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進了老電影。

與其說是房屋,不如說是一個坐北朝南的小城堡。

三層樓,三十五個大大小小的房間,每個臥室都有獨立衛浴,一樓有個很大的沙龍,東西分彆連接休息室和棋牌室,餐廳在最東邊,可容五十人落座,如果在這裡辦冷餐會,客人可以端著雞尾酒從小門經由一個陽光充沛的走廊來到北麵露台,走下台階進入精心修剪的大花園。

花園裡有個停止噴水的噴泉池,占據圓心,輻射出的中軸線通向遠處,視線所及之處就是Windfields公園。

席桐和參觀凡爾賽宮似的打了雞血,乾勁十足地把厚重的窗簾拉開,讓粉紫色的暮光灑進屋子。繡著夜鶯與玫瑰的沙發、棕色的三角鋼琴、餐桌上銀質的燭台、綠色的陶瓷壁爐彷彿是童話裡的擺件,就缺一個從旋轉樓梯款款走下的白雪公主。

她跟著孟嶧進二樓臥室,又被重新整理了眼界——地上鋪著一張貨真價實的斑馬皮,據說是上世紀初從南非運來的。這個臥室是套間,光書房就占了三十平米,書櫥擺著滿滿的書。

除了孟嶧住的這間,其他臥室都上了鎖,席桐軟磨硬泡叫他打開相鄰的幾間看,發現每個房間的顏色主題都不一樣,但都是歐洲複古主義風格,若不是牆上的空調和按摩浴缸,真叫人以為自己穿越了。

席桐想起一個笑話,讓小學生寫作文形容長城,想不出修辭,就寫了一句話:長城真長啊,真他媽長啊!

她現在就有異曲同工的感受,詞彙匱乏得有辱她的職業。

——孟家真有錢啊,真他媽有錢啊!

孟嶧去茶水間泡了兩杯茶,一眨眼的工夫,席桐就冇影兒了,不知道跑哪兒撒歡。

喊了兩聲,樓上傳來迴應,他皺了皺眉頭,讓她彆亂跑。

席桐敷衍地嗯了一聲,飛快地走馬觀花。這一層除了圖書室,其餘都是鎖上的小房間,走廊狹窄了很多,牆壁上掛著鹿角、獵人的長矛和鱷魚標本,恰好太陽落下去,光線又暗了幾分,走道兩頭風聲呼嘯,吹得白色窗簾飛舞飄蕩,她心裡突然莫名有點發毛。

這些小房間的位置和二樓不一樣,重新劃分了隔斷,她方向感很差,走到儘頭才發現冇路了,前麵黑黢黢的地方忽然閃出一個白色身影,她嚇了一跳,再走兩步,才發現是麵鏡子。

逼仄的走廊裡安什麼鏡子……陰森森的。

她的好奇心終於用完了,不想繼續在這裡待,走回圖書室,依舊冇有發現孟鼎夫婦的照片。

這棟樓就像是某個公開的城堡酒店,完全冇有主人生活過的痕跡。

下樓時碰上孟嶧,他提著個袋子上來,手裡握著串鑰匙。

“晚上吃什麼啊?”她仰著臉問。

孟嶧笑了,她不也總是問他相同的問題,“Jason管家買了點熟食和水果,在冰箱裡,你熱一下再吃。如果還想吃彆的,我打電話叫外賣。”

“不用了,我去看看。”席桐咚咚咚跑下樓,她已經迫不及待去探索廚房了。

走廊裡靜下來。

孟嶧打開壁燈,燈在閃,這些年一直冇修過,前方的落地鏡遠遠映出他的身影。

他走到圖書室,關上門,站在東牆前。

最後一抹餘暉從敞開的花窗侵入,斜打在牆壁掛著的木刻上。這張木刻畫五十厘米見方,粗粗看去,是中國風的繁複花紋,正方形的邊緣雕鏤著很小的人物,若是席桐剛纔看到,肯定會大吃一驚——

這並不是漁樵耕讀、二十四孝,而是東南亞那邊的宗教故事,有佛教的捨身飼虎、割肉喂鷹,人物痛苦的表情十分清晰,還有一些男女交歡的圖案和骷髏頭,屬於密宗,整體顯得格外詭異。

木刻畫的中心有一頭獅子,孟嶧朝它嗜血的眼睛一拳砸下去。

哢噠一聲,書櫃後的牆裂開一條縫隙,緩緩向右移動,竟是一扇暗門。

他走進門,正對上一張慘白瘦長的臉。

那是一座耶穌受難像,真人大小,栩栩如生,耶穌的手腳被釘在發黑的銀十字架上,流出暗紅的血,十字架底部刻著一個拉丁文單詞:

resurgam。

複活。

密室有二十平米,一股陳腐的臭味撲麵而來,令人窒息。天花板冇有燈,地板肮臟不堪,殘留著不知道是什麼的黑色汙漬。牆上掛滿了食草動物的頭顱標本、刀斧鞭錘和恐怖猙獰的鐵麵具,四個牆角架著扭曲的眼鏡蛇和張牙舞爪的蠍子,地麵中央有一個黑色的陶土罐,繪滿不知名的紋理,像是某種古老神秘的文字,罐子周圍擺著五個瓷碟,殘留著白色蠟油。

除此之外,地上還有幾個空空的鐵籠子,體積可以容納一隻中型犬。

孟嶧繞到塑像後麵,那兒有幾個埋在灰裡的礦泉水瓶,頗有年頭。

塑料瓶裝著幾根頭髮,幾片碎指甲。

他撿起來,丟進袋子。

袋子裡還有一件衣服。

孟嶧走出去,按下機關,合上暗門,關掉燈。

窗外夜幕降臨。他在書桌前吹了一陣風,繃緊的嘴角漸漸鬆開,若無其事地鎖了圖書室,在忽明忽暗的燈光裡緩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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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普通現言,不搞唯心主義玄幻。

週末有車(???)?

QQ:E230206E9430//不放

不放

廚房有張小餐桌,此時擺滿了熟食和水果,席桐把最後一碟羅勒香腸從微波爐裡拿出來,笑著對他說:“管家買了好多吃的,我本來不想浪費,可是每樣都想嘗一嘗。他居然還去唐人街買了脆皮烤鴨!”

孟嶧坐下來,她給他沏完茶,忽然撇撇嘴:“我到你家來做客,應該是你給我倒茶纔對,我都把你做的事做完了。”

“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

他往嘴裡送了一片火腿,食不知味,轉而用筷子往麪皮裡塞烤鴨肉和黃瓜絲,卷好了塞進她嘴裡。

她不叫停,他就一直卷一直塞,直到她打了個飽嗝兒,說吃撐了。

孟嶧在餐巾上擦擦手,心情漸好,眉宇舒展開,“你喜歡這座房子嗎?”

席桐想了想,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彷彿怕傷到他的玻璃心:“你家很漂亮,而且很精緻,但是呢,就是……屋主不太關心設計的統一性?”

孟嶧洗耳恭聽。

“我們在的這一層是法式風格。這邊櫥櫃裡的碗碟邊緣都有綠色的緞帶花紋,這是19世紀中葉的法國潮流,描金彩繪的水果托盤也很典型。沙龍裡的法金蓋爾椅、刺繡沙發更加古老,中看不中用,坐上去很硌屁股。花園有三個層次,分彆是安達盧西亞、阿拉伯和法國的園林佈置,我不知道多倫多這個氣候能不能種柑橘樹?反正你們有錢,冬天弄個大棚就行。花園的噴水池仿造的是海神噴泉,這個是意大利款。

“第二層風格更雜糅,我們住的房間裝飾已經比較近代了,但你給我看的其他房間刷著大紅漆,金閃閃的窗簾,我一進去就感覺在佛羅倫薩的碧提宮,那個驕奢淫逸的敗家感……還有的房間地板是馬賽克畫?牆上貼維吉爾詩人像?這是古羅馬風啊。

“第三層又變成東歐哥特式,一般來說二三層的格局應該是大致相同的,但樓上樓下的房間位置差彆很大,走廊裡放個鏡子,是要拍《閃靈》嗎?大晚上很嚇人的好不好。圖書室的角落放著柏柏爾水罐,橫梁是雕花的半圓拱,阿拉伯的建築樣式,但我並冇有找到古蘭經。窗台邊還有一箇中國博古架,上麵竟然擺著木乃伊和埃及貓的木像!”

席桐嘰裡呱啦講了一長串,喝了口西柚汁潤嗓:“我這麼說你彆生氣啊,我認為主人不太懂藝術,這座房子像個大雜燴,撿到什麼寶貝都往裡扔,一股暴發戶氣息。”

她瞄一眼孟嶧,他並冇反駁,而是露出一個微笑:“你說的對,我也不喜歡這裡。”

“可這是你家啊。”

孟嶧又說:“每種風格都有,是因為他們哪一種也不愛。這座房子曾經迎接過世界各地的客人,是為他們設計的。”

席桐很不理解:“房子是給自己住的,當然要裝修成自己喜歡的樣式。”

有些人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經喪失喜愛一件物品、一個人的能力了。

這麼說太煞風景,孟嶧道:“回銀城之後,我們重新把家裡裝修一遍,都聽你的。”

席桐壓住唇角,“那你也發表一下觀點,免得裝修完不滿意,說我外行人圖熱鬨。”

“裝修又不會把你和舊傢俱一起扔掉,我隻要你在家裡就滿意了。”他執起咖啡杯,眸光清亮而溫柔。

席桐不可置信:“孟總,你是被開過光嗎,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會說話啦?”

“開光是什麼意思?”他不懂就問。

“……就是說,你升級了。”她把盤子往他麵前推了推,“我吃不掉了。”

孟嶧教育她:“不要浪費。”

“哥哥,我吃不掉了。”

他拿起叉子,把剩下的包子皮和血腸三兩口吃完了。

*

入夜後,跑馬道萬籟俱寂,某座大宅子的臥室傳來嘎吱嘎吱的響。

“你這個床質量有點差,怎麼一動它就響?不會壓壞吧。”

孟嶧覺得那聲音離指甲刮黑板就差了一丁點,聽得他頭皮發麻,匆匆洗完出來,看到她裹著蠶絲被在床上滾成個糯米糰子,好像就喜歡聽床慘叫。

“它上世紀初就在這了,很舊,你彆折騰它。”他握住糯米糰子伸出的腳,皺眉:“水還冇擦乾就往木地板上踩,滑跤怎麼辦?”

“原來床也是古董啊!”席桐驚歎一聲,不敢翻了,趴在枕頭上托腮看他,“那你睡覺的時候會不會夢見它的前主人?老傢俱都是有靈性的。”

“冇有。”

他以前倒是經常做夢,但夢見的都不是人。

席桐笑眯眯地胡扯八道:“說不定是它覺得你這個主人很無聊,纔不通過夢跟你交流。我跟你說啊,古歐洲就是因為人口稀少才發明瞭單詞的陰陽性。”

“怎麼說?”孟嶧挑眉。

“你想啊,一個高盧農民乾了一整天活躺在床上,覺得很孤單,又冇人陪,他就開始對著自己屋裡一件件數:椅子是女的,桌子是女的,窗子是女的,鍋是男的,床也是男的,這樣一想,屋子裡好像就有一大群侍從呢!他天天和椅子桌子門窗嘮嗑,過了很久很久,傢俱就和他混熟了,可是它們不會說話,就隻能通過主人的夢溝通了。”

孟嶧啼笑皆非:“有道理。”

說完就把燈關了,躺到她旁邊。

席桐愣了一下,就這?

居然放過她了?

她睡得太多,冇什麼睏意,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給她媽發微信。過了一會兒,孟嶧的手臂從腰上繞過來,親了一下她的後頸,“乖,睡覺了,不要躺著玩手機。”

她敷衍地應了一聲,仰麵朝上把微信發完,手機啪地一下砸到眼眶,疼死了。

席桐揉著眼睛,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你是不是很累啊。”

“嗯,今天特彆累……”他聲音轉小。

席桐被他摟著當抱枕,姿勢不太舒服,可看他一下子就睡過去,便想起他在飛機上冇休息幾個小時,又忙了一天,心就軟得和棉花似的。

半夜,她費了好大功夫從他懷裡挪出來,下床上廁所。

這邊水龍頭嘩啦啦開著,那邊突然砰的一聲悶響,席桐來不及擦手,往睡裙上抹了兩下跑到臥室裡,把燈一開——孟嶧掉地上去了,腦袋磕在床沿。

席桐:“……”

多大的人,多大的床,他怎麼就能滾到地上去??

她無奈地扶他坐到床邊,瞥見燈光下他滿頭大汗,抓起枕巾給他擦拭:“怎麼了?做噩夢了?”

孟嶧好像才醒過來,燈光下臉色蒼白,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緊緊攥住她的裙子,捏得指節泛青:“我找不到你。”

“我去洗手間了。”她覺得他的樣子很陌生,理順他汗濕的頭髮,“夢見什麼了,跟我說說唄。”

孟嶧把臉貼在她柔軟的肚子上,胳膊環住她的腰,越收越緊,席桐都要喘不過氣來了,拍著他的背:“彆緊張。”

“我夢見你走了。”他聲線發抖,身子也在顫,“桐桐,你彆不要我,我還可以,可以做得更好……”

“我惹你生氣,你不要我了……”

“有人把你帶走了……”

席桐看他情緒特彆反常,柔聲安慰:“你工作壓力太大了。我能跟誰走啊,你彆胡思亂想。你說,你做了什麼事讓我生氣?”

孟嶧看著她,張開嘴唇,冇說出話。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在撩彆的小姑娘,被我發現了。”席桐板起臉,“你做夢就算了,夢是反的,要是真敢撩,彆怪我找營銷號買熱搜罵你。”

“我冇有!”他急道。

她滿足地笑笑:“那就行。你目前的表現還可以,我是個講理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就把你炒魷魚的。”

他垂下長長的睫毛,在她身前埋了一會兒,呼吸趨於平和。

“清醒了冇?放開,繼續睡吧。”

“不放。”他悶悶地說。

席桐以前都不覺得他有這麼黏人,難道是氣候改變影響到了激素水平?

她隻好不管不顧地爬上床,孟嶧就一直扒在她身上,很用力。

“我再說一遍,放開——”她無奈地拖長嗓音。

“就不。”他閉著眼睛小聲說。

席桐看他恃寵而驕,出其不意地伸爪子撓他腰眼:“你放不放……喂!”

視野顛倒,眼前的床變成了天花板,他精準地捉住她的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席桐默默確認了一件事:不管他心理壓力大不大,用這種眼神看她的時候,生理反應都是無比正常的。

他吻下來,喃喃重複:“就不放。”

她的嘴唇甘甜柔潤,他輕輕吮著,舌尖叩開齒關,在裡麵溫存地探,廝磨間聽到輕微的呻吟,手掌伸進裙子往上,罩住酥軟的胸房捏了幾把,指甲蓋蹭著逐漸立起的莓果。

誰料她叫著叫著,忽然打了個哈欠。

“……困了?”孟嶧有些不滿,她這是在裝?

“嗯。”

“例假走了?”

“冇。”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水汪汪的眸子眯起來,像隻被擾了覺的貓咪。

孟嶧出其不意地拉下她的內褲。

“冇?”他的手指貼上花瓣,重重一揉,指腹飛快地掃過小核,那兒就像一枚被擠壓的熟櫻桃,汁液順著指縫淌出。

他把手送到她眼皮下,讓她看,“這麼多水,跟我說冇走?”

席桐有氣無力地打了他一下,捂住暈紅的臉,“孟嶧,你變壞了。”

他以前都不懷疑的!

“都敢騙我了。”

中指插進去,裡頭都濕成這樣了,攪一攪就要化掉,前戲都不用怎麼做,他在她鎖骨上淺淺地咬了一口:“這麼想要我,還嘴硬。”

“……那,那是你說今天特彆累……嗯……不要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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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車,我變壞了???

給男朋友吃剩下的東西並不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孟總鄙視浪費所以每次都會吃掉。大家也要避免浪費~(我在家不想吃的就給我爸了)

文中提到不常見的物品、佈景、食物我都會在微博@小圓鏡_XYJ做章節註釋,比如說上一章的公寓式診所和密宗,儘量讓大家弄清我寫的是什麼東西。我其實是一個美食旅遊博主……

QQ:230s2s069430//早餐

早餐

孟嶧就對著那裡弄了幾下,甬道含著他一波一波縮緊,她的眼神迷離起來,主動敞開雙腿,把腰往他手裡送。

“今天怎麼這麼乖?”他用指頭插著吐著蜜液的洞口,左手解開睡袍帶子,握住性器擼動幾十下,頂部的小孔滲出清液。

“你彆弄了……快點進來……”她的指甲嵌進他的背,膝蓋碰了下他的臂彎。

粗大的性器在她平坦的腹部來回滑動,親吻著肚臍和隱藏在褶皺裡的花核,她受不了這樣的刺激,身子往上挺,抓住那東西想要往入口塞,他拍拍她的臉,好笑:“急成這樣。”

她雙頰的玫瑰色蔓延到纖細的脖子和肩,擺著腰套弄起來,他扶著她的胯骨慢慢送入,喘息著拍了下她的扭動的雪臀:“滿意了?下次再騙我試試。”

例假剛結束那幾天她特彆想要,這次的慾望比以往都強烈,身體也更加敏感,他前前後後地抽送幾下,她就不行了,揪著床單打顫,眼看就要到。

孟嶧冇想到她這麼不經弄,動得更慢,她細細地叫起來:“你,你快點……嗯,深一點……”

自私鬼,隻想自己舒服,結束了好快點睡覺。

孟嶧不讓她得逞,握著腿肚幾淺一深地頂,頂得穴裡愈發酥癢,渴望猛烈的進攻。她腳趾都蜷起來,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咽,他扣住她的十指,伏下身吻她濕漉漉的眼睫毛,讓她藤蔓一般纏住自己的後腰,腳踝難耐地磨著尾椎。

“孟嶧……孟嶧……”

席桐叫他的名字,他不為所動,仍然不輕不重地打擦邊球,她要哭不哭地改了口,一疊聲喚他哥哥,嗓音嬌滴滴的,軟得出奇,要哥哥這樣又那樣。

孟嶧哪聽得了這個,猛地發力抵到最深處,遂了她的願大開大合地撞起來,冇撞十幾次她就暢快淋漓地泄了,然後一個勁兒地抱怨他太深太快太大,下麵都要撐壞了,她受不了,讓他停。

他向來對她高潮之後就翻臉的破爛床品恨得牙癢,況且剛纔被她撩得血脈賁張,腹肌緊繃如鐵,這下毫無憐惜之心,一手掐腰一手托臀,就著穴口搗出的白沫滑進去,頂得她身軀和觸了電一般抽搐,隻知道打開腿任他貪婪地予取予求。

古董床吱吱呀呀地搖晃,孟嶧把她魂都弄飛了,仍不儘興,抽出來讓她歇一歇,而後抱著她側躺在床上,繼續乾。

這個姿勢讓通道更加狹窄,他的凶器填滿了她,被豔紅的花穴絞得發了狂,用十成十的力道攻城略地。抽插的水聲越來越大,在靜夜裡迴盪,激得皮膚滾燙,她咬著枕巾,被他扯開,塞了根手指到嘴裡,一進一出地模仿下身的動作。她嚐到鹹鹹的味道,是她的液體……剛想咬他的指頭,他就預見性地拿出來,用一個深吻堵住她的嘴。

席桐給他吻得迷迷瞪瞪,呻吟哭叫都被他吞下去,隻能發出細弱的嗚嗚聲。孟嶧抬起她一條左腿,攻勢放緩,讓她底下合不攏的小嘴一邊吮一邊咽,把他顫巍巍地吸進去,內壁細緻入微地感受到每一處凸起的青筋。

強烈明晰的快感讓她窒息了幾秒鐘,像是乍開的香檳,湧起的泡沫噗地衝開橡木塞,噴濺到空中,慾望濃烈的酒味充斥著五感七竅,靈魂隨著泡泡往天上飛。

卻又被他拽回來,接著乾。

姿勢換了幾個,最後她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肚子下墊了個枕頭,他從後麵進入。

“……哥哥,我想睡了……”

她嘶啞著嗓子,看起來可憐極了,孟嶧在她身上動得勤懇,親了親她印著牙痕的肩膀,“你先睡。”

“你咬我……”她已經分不清他在乾什麼了,隻覺得肩上有點疼,委屈地蹙眉,勉強回頭望著他,兩丸烏溜溜的眼珠蒙著霧,肚子也咕地叫了一聲。

……她消耗得都餓了,他怎麼還是那個精力充沛的樣子?

孟嶧看她到極限了,早上不一定起得來,加扣號·⑵⑶0⑵0⑹⑼⑷⑶0快速度衝刺了幾分鐘,拔出來射在潔白如玉的背上。

他吐出一口氣,像伊甸園裡果樹上的蛇,在她耳畔引誘:“以後都不會丟下我,是不是?”

“嗯……不丟……”

“不會離開我。”

“不離開……”

“會永遠陪我。”

“陪……”

“說清楚再睡。”

她用最後的力氣側過頭,對上他極亮的眸子,漆黑的瞳孔裡映出她的臉,好像也隻映得出她。

“我會永遠陪你,不走。”

孟嶧把檯燈關了,嘴角微微一動,“睡吧。”

睏倦感海潮般襲來,脖子上落下一滴溫熱,她冇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就沉入睡眠。

孟嶧一直抱著她。

良久,黑暗裡傳來一絲壓抑的啜泣。

*

席桐是被熱騰騰的香味叫醒的。

一睜眼,她斜靠在枕頭上,麵前是張小方桌,杯盤碗碟罩著紗帳。她揉揉眼睛,以為孟嶧把她轉移到樓下去了。

“早。”

她遲疑地轉過頭,捶了捶發酸的脖子,孟嶧正站在床邊,朝她和煦地微笑。

已經不早了,明媚的陽光從兩扇棉窗簾間透進來,灑落在粉色的襯衫和天藍的牛仔褲上。他袖口整齊地捲起,露出一截清峭的腕骨,金屬錶盤閃耀著點點銀芒,襯得整個人猶如一塊靜水中的玉璧,溫潤瑰麗,光影奪人,一時間隻能讓她想起“春和景明”四字。

席桐再次揉揉眼睛——她冇看錯,他身上就是她買的那件粉襯衫,之前死活都不肯穿的。

她欣慰地點點頭,鼓掌,啪啪啪。

“開心嗎?”孟嶧抱臂道。

“開心,超開心,我們再去買一件粉紅色的褲子吧!”她笑得見牙不見眼。

孟嶧冇睬她,天知道他翻遍衣櫃都冇找到能配粉襯衫的褲子,隻能早上八點趕著設計師鄰居從房前遛狗經過和他搭話,去他工作室拿了一件牛仔褲應急,代價是給人當了模特,試了好幾件特彆標新立異的時裝。

還拍了照片,肯定是不能給她看的,鄰居說Mrs. Meng看了就要永久剝奪他穿西裝的權利了。

他指指小方桌上豐盛的食物,“彆得寸進尺,把早餐吃了,我還要去公司。”

“那你去嘛,我幫你看家。”席桐小心翼翼地挪開桌子下床,用腳趾把拖鞋勾過來。

孟嶧把她按住,臉色冇剛纔那麼晴朗,“不許不吃。吃完跟我一起回去,這裡有什麼好看的?”

席桐忽然撲哧笑出來,拉住他的手搖一搖,“這些東西不會都是你做的吧?”

他很誠實:“隻要用平底鍋煎就行,不複雜,麪包都是買的。”想了想,又鄭重補充:“你嘗一嘗吧,雞蛋如果太生了我再去做熟一些。”

早餐是他拿手的種類,也不能說拿手,就是熟能生巧。

席桐悶聲笑了一陣,“我又不是不吃,你緊張什麼?你按著我我怎麼去上廁所啊?”

孟嶧訕訕地放開她。

席桐踮腳,在他唇角親了親:“彆不好意思,謝謝哥哥哦。”

孟嶧僵了一下,又笑了,想給她一個擁抱,她推開他去浴室了,有點急。

席桐看英劇裡都是在床上吃完早餐再刷牙,匆匆洗了手就回來,孟嶧還在床邊站著,和質量拔尖的服務生一樣。

“你吃過了?”她看著這一大堆食物,一人份的,但她肯定吃不完。

“嗯。”孟嶧覺得她肯定得剩,那他餐前吃一點,等她吃完再吃一點,正好光盤。

席桐揭開紗罩,盤腿坐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好香。晚上被他一通折騰,她真的餓了。

離手最近的盤子裡放著兩根熏紅腸和一個溏心煎蛋,橄欖油和黑胡椒的香氣令人食指大動,左邊還有一碟吸飽了楓糖漿的烤吐司,咬一口,裡麵甜甜的糖漿混著蛋液和穀物的醇香滑進胃裡,舒服得要昇天。

蓋有白色餐布的小竹籃裝著已經切好的迷迭香法棍,並三個外脆裡軟的巧克力可頌,孟嶧用餐刀給她塗了杏子醬和草莓醬,她拿手接著吃,還是掉了渣渣在床單上。麪包邊上的兩個小碗裡有鹹香的烤蘑菇和焦黃流油的培根片,右邊則是各種用漂亮器皿盛的飲料,純牛奶、西柚汁、撒著葡萄乾的酸奶,甚至還有一小杯金色的香檳。

所以席桐大快朵頤到一半,實在撐不下了。

孟嶧還在給她剝水果,把去掉白筋的橘子瓣和昨天空運來的突尼斯軟籽石榴放到她的小花碗裡。

……這是在填鴨還是在餵豬?

她用餐巾擦擦嘴,“味道很棒,你下次不用弄這麼多,浪費是犯罪。”

孟嶧冇給她犯罪的機會,把剩下的消滅了,速度之快讓席桐想起了遠在銀城的可可。

“今天你準備做什麼?”她換了衣服,看跟著他把桌子端到樓下,碟子衝了水放進洗碗機。

“開會。”

他解開襯衫釦子,席桐眼尖地看見椅背上有件長袖白襯衫,一把拿過來,往後蹦了兩步,“哎呀,你不去見客戶的話就彆換了嘛。”

“給我。”他伸手。

席桐不給,在他掌心啄了一下。

孟嶧抿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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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更,這章也有微博註釋

據說我的車開得很甜又很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讓我看到你們珠和收藏(?????????)

QQ:2302069430//溫哥華

溫哥華

一小時後,ME的總部大樓沸騰了。

前台:“哇Boss今天居然穿了粉色!好可愛!”

HR:“他一定是要結婚了,讓我來看看負責宣傳的人手夠不夠。”

市場部經理:“硬廣啊硬廣,可不可以和那位小姐說,讓Boss親自當模特,彆花錢請明星了,把合作的造型師給他,咱們的樓盤廣告需要一個親切有居家感的男性形象。”

幾通會議開下來,孟嶧被員工們震驚且內涵的目光看得有些疲憊,按按太陽穴。秦立抱著檔案走進來,看到這幅情景,忍不住偷笑,“先生,您很有進步。”

孟嶧讚同地點頭。

“晚上我想和Lily一起吃個飯,桐桐也想認識她。”

秦立翻了下秘書給他的日程表,“您晚上不是要乘私人飛機去溫哥華嗎?Lily今天要上戲劇課,六點才放學。”

“沒關係,我們可以晚些走。”秦立做了個OK的手勢,給女兒發了個訊息,又問:“您去溫哥華是選分公司的新址還是國內的事?”

孟嶧說:“陳瑜打聽到郝洞明來溫哥華看製藥廠,如果是我想收購的那幾家,我需要和他私下溝通。”

WhatsApp響了,他看了眼號碼,接起,裡麵傳來一個興奮的聲音:

“哥你好厲害啊!把小姐姐弄到手了是不是?我和我室友天天都在想怎麼給你出謀劃策,太不容易了。順便,你能不能帶我去溫哥華,週末那裡有巴伐利亞國立劇院的歌劇演出,我想去看!”

“冇問題。”

“嘻嘻嘻嘻,拜哦。”

秦立無奈:“這丫頭越來越野了,東跑西躥,我平時都管不住她。溫哥華東區治安差,您千萬彆讓她去。天啊,那些個毒品槍擊悍匪,我一想到就怕!”

“女孩子鬨騰一點是好事,我們會看好她。”孟嶧揚起嘴角。

秦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自己生一個就曉得養女不易了。

*

席桐在孟嶧的辦公室待了一下午,和機器人玩得不亦樂乎。期間有不同的高管進來送材料,見到她,都和和氣氣地打招呼,還有的跟她聊了幾句,對於CEO兼董事長能找到女朋友這件事表示驚異且欣慰。

在他們眼裡,孟嶧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辦公室就是他的家,辦公室裡的床就是他老婆,公司報表就是他兒子,冇想到今年開始走桃花運了,工作風格都變得和風細雨,還對員工福利做了大幅調整,延長了女職員的帶薪產假。

說到這,席桐發現對方目光下移,默默把白色手包擋在肚子前。

董事:……不會吧真有了??

席桐不好意思告訴這個大叔她隻是吃多了,嗬嗬笑幾聲,送客。

送材料這種事讓秘書來就行,這些人親自過來,就是想親眼見見未來的總裁夫人。席桐坐在沙發上,忽然有種魔幻感——這才半年的時間,進展太快了吧,難道男人談戀愛都是奔著結婚的目標去的嗎?

還是說,孟嶧是個例外。

她想著想著,又有人敲門,這回是個有些禿頂的亞裔男人,四十多歲,瘦長的麵容和藹可親,眼神精明。

“席小姐,我是ME北美區的PR總監秦立,孟總原來的秘書。孟總提議咱們一塊兒吃個飯,我女兒Lily特彆想見你,晚餐就在她學校附近的日料店,怎麼樣?”

“好呀!”

就是那個指點孟嶧的小姑娘嘛,百聞不如一見。

“要是冇事,我們先過去接她下課,孟總在會議室要待到六點半。”秦立從兜裡拿出車鑰匙。

席桐覺得在辦公室多坐半小時怪無聊的,笑著應了,去臥室裡換了件休閒款的裙子,秦立想起一事,在外麵道:“吃完飯孟總要帶你去溫哥華,我女兒也去,他週一從那裡回中國。你們的行李箱孟總放我車上了,有什麼需要在這買的就告訴我。”

“哎?……謝謝,我冇什麼要買的。”她意外,孟嶧還冇跟她說。不過想想,這屬於大佬正常的行程安排,今天飛這裡,明天飛那裡,腳不沾地。

她換完衣服,和秦立下樓進車庫。他的車是輛幻影,一白一黑一紅三個箱子放在寬敞的後座,紅色的印著小碎花圖案。秦立的家在多倫多邊上的小鎮,他離了婚,前妻再嫁到美國,房子閒置,女兒送到法國人開的寄宿製學校,週末把她帶到公司來,扮演一個合格的中國式父親,叫她在辦公室安安靜靜寫作業。

他是搞公共關係的,辦公室人來人往,女兒老是分心,孟嶧就讓他把小姑娘帶到頂層套間裡去。

秦立感慨:“孟總看著Lily長大,有時候我都覺得我作為一個父親,還冇他合格。我給她找個印度老師上奧數課,那題目太難了,我真不會,他倆就能扯上半天。你還彆說,孟總這體質特彆吸引兒童,他往幼兒園裡一站,小孩子都往他身上衝,我們公司做活動發生過幾次這樣的事了,結果讓媒體說成什麼,那些是他私生子女……哎喲,我們都在辟謠。我女兒說,他是同性戀的可能性比這大,那些個什麼‘slash’文學裡麵,許多男主角就是這樣的,slash用中文怎麼說來著?”

“耽美。”席桐笑得都喘不過氣來了,這個秦董比陳瑜話還多。

一邊開車一邊侃天,過了幾個紅綠燈,學校就到了。大部分學生已經下課,一個高挑的女學生穿著校服裙站在校門口,手裡拎著書包朝車子招手。

秦立的女兒秦莉莉今年十三歲,長得像她媽,一張俏麗機靈的桃尖臉,皮膚曬成小麥色,一坐上車就給席桐來了個熱情的貼麵禮,中文說得溜。

“姐,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我哥呢?”

席桐:“彆問,問就是開會。”

三人先到居酒屋,點了一堆燒烤串串和炸物,有說有笑地吃起來。服務生上了份火山蛋包飯,席桐和莉莉分著吃,把孟嶧的八卦津津有味地嚼了一遍,連孟嶧曾經被某個商業競爭對手在賓館房間裡塞了個清純小帥哥這事兒都挖出來了。

“哈哈哈!那個白癡以為我哥是gay!”

“他真的冇有交過女朋友嗎?”

莉莉說:“就這件事之後,他找了個女律師打掩護,週末會一起吃個飯,向公眾辟謠。結果一個月之後那個律師姐姐就要甩他,說她有時間乾什麼不好,看書都比跟他吃飯有意思,後來她就去耶魯讀博了。”

秦立拚命咳嗽。

“她現在讀完博,是ME的法律顧問。”

席桐一激靈,抬頭看見孟嶧似笑非笑地站在背後。

“讓一下。”他對莉莉說。

“你跟我爸坐,我和姐坐一起。”

被嫌棄的孟嶧隻好和秦立麵麵相覷。

秦立把給他點的八個小壽司端給他,繼續吃鰻魚飯:“健康飲食,管理身材,我們這些人做不到,您做個榜樣。”

孟嶧:“……”

在居酒屋坐到八點多,秦立開車送三人去ME的私人機場。席桐這兩天連續受到金錢的衝擊,此刻見到這個機場內心竟然冇有多大波動。

私人飛機的好處是不用擔心誤機,駕駛員是個高大英俊的金髮帥哥,長相神似裘德·洛,席桐跟他握手的時候小小地暗喜了一把,盤算著能不能求孟嶧找個像湯姆克魯斯的飛行員,他倆輪流開飛機,不開的時候就陪她聊聊天。

從國境東南的多倫多一路向西,五小時後到達溫哥華國際機場。深夜十一點,車流繁忙,但城市不大,也不堵車,三十分鐘後一行人就到了北麵港口附近。

秘書原本訂的是煤氣鎮旁的賓館,在西哈斯廷街,秦立嫌那地方離吸毒街太近,擔心寶貝閨女亂跑,就臨時征求了孟嶧意見,改到摩根士丹利大樓旁邊。

“吸毒街?”席桐好奇。

“East Hasting Street,中山公園那邊,明天你們不要往那裡走,尤其是你,Lily。”孟嶧把小姑娘送進房間,道了晚安:“Sweet dreams.”

客房是很普通的五星級酒店大床房,密碼鎖。對於孟嶧這種人來說,住什麼地方無所謂,條件過得去,能節省時間就是好的。

他和朋友約在蒸汽鐘對麵的酒吧,出酒店左轉直走700米就是。

席桐看錶,都午夜了,皺眉:“這麼晚還去喝酒?和什麼人?幾點回來?”

孟嶧把messenger群裡幾個人的臉書主頁點開給她看,有大學教授、MBB谘詢師和他分公司的經理,然後還給順手給她發了其中一人的聯絡方式,笑道:“如果我三點鐘還冇回來,你可以打我朋友電話,或者打911報警。”

“三點鐘我早睡著了,誰管你。”她一手撐著床沿脫襪子,“少喝點酒,不洗澡不許上床。”

孟嶧乖乖點頭。

席桐進了浴室,脫了衣服,聽到他在開行李箱。

孟嶧換了身薄風衣,拎著電腦包,正要開門,席桐喊了他一聲。

他過去,“怎麼了?”

席桐扒著門框,隻露出個戴著浴帽的腦袋,眨巴著眼睛:“你跟彆人都說了晚安。”

孟嶧失笑,吻了下她額頭:“好夢。”

席桐高高興興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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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更,下章高能

月初換榜,我徹底冇榜單了,麻煩大家收藏一下,在收藏欄裡找我……然後如果大家多投點珍珠給點評論的話,還是能在排行榜上看到我的(???)?

QQ:2A3020A69430//外賣

外賣

淩晨,市中心東區。

East pender和Gore兩條街的十字路口處矗立著一棟六層的老公寓,上世紀六十年代建的,皸裂的外牆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出歲月的痕跡。

這片區域有很多華人商店,但晚上八九點就打烊了,原因不言而喻——這裡離唐人街以東的哈斯廷街太近,毒販、妓女、流氓混混在這裡流竄聚集,打劫了店鋪是輕的,要是碰到嗑藥的瘋子就倒黴了。公寓旁有個華人小教堂,裡麵的墓地就葬著好幾個被吸毒者亂刀砍死的無辜居民。

北太平洋東岸的溫哥華,是世界上最宜居的城市之一,也是加拿大乃至全北美洲的毒品消費中心。人們在法律的庇護下公開買賣大麻,半公開交易毒品,政府為癮君子建立吸毒屋,甚至會將其他城市的吸毒者空運來此,讓他們在吸毒街這個天堂“安度晚年”。

公寓的第三層亮著燈。

郝洞明很餓,兩小時前外賣員送來中餐,很難吃,他隻吃了半碗米飯。來這裡四天,他早就厭倦了周邊的環境,半夜有瘋顛的外國女人扯著嗓門嘶叫,街上垃圾遍佈,大麻和腐爛水果的氣味熏得人頭暈眼花,他睡不好,也不想出去散步,心情極為煩躁。

他兌水吞了一片藥,門鈴響了,是他私助,臉色蒼白。

房子是私助短租的,一切需要英文和粵語的溝通也由他進行。

“先生,我去您說的地點問了幾個人,他們都是新搬來的,不知道十幾年前的情況。再說那個貧民窟太亂了,巴基斯坦人、印度人、華人混著住,地上全是針頭,這些年冇死的人肯定都出去謀生了,不會待在那種地方。”私助回想起幾個小時前獨自去打探訊息的畫麵,後背冷汗直冒,“有人拿槍指著我,我給了他們現金才跑出來。”

郝洞明餓得心情更差,“我要你買的飯菜呢?”

私助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五個空空的餐盒上,“對不起先生,我冇看到簡訊。您剛纔吃過了吧……?”

“滾!”郝洞明拿起手邊的杯子朝他扔過去,啪地一聲,在瓷磚上砸得四分五裂,一片碎玻璃劃破了私助的手。

私助低頭,唯唯諾諾:“是,先生,我這就去買。這個時間附近的中餐館都關門了,我開車去找。”

他生怕郝洞明更惱怒,輕輕帶上門出去,打開手機,發現簡訊有一長串菜單。

手指痛得厲害,私助自嘲,誰讓他錢給的多呢?為他當牛做馬,要的不就是錢嗎?

私助走後,郝洞明從冰箱翻出麪包,加了什麼北海道牛奶,昨天買來還挺貴的。他不喜歡吃外國這些東西,但實在餓得捱不住了,撕下幾片,冇怎麼嚼,大口大口地吞下,很快就把一整塊正方體的麪包塞進胃裡,但那股要命的饑餓感仍然揮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休息了,之前消耗了太多體力。

他洗了個涼水澡降低體溫,在客廳打開電腦,第無數次調出那封7月7日下午收到的匿名郵件。

加拿大,孟家,溫哥華,貧民窟。

一定得查出來。

郝洞明讓人找到了發出這封郵件的地址,那台電腦屬於一個窮鄉僻壤的網吧,這是最讓他不安的因素。

他目前還不確定是誰給他發了這個該死的東西,不過他會知道的,就快了。他克服飛行恐懼症來加拿大,不可能空手而歸。

郝洞明嚥著口水,把電腦待機,正準備走回臥室睡覺,敲門聲響起。

“買得倒快。”他自言自語,不作多想打開門,一邊朝屋裡走一邊命令:“放在桌上,我明天吃。”

門啪嗒關上,他走了幾步,忽然發覺冇聽到私助的應答。

郝洞明驀然回頭,對上一支黑洞洞的槍口。

他渾身血液瞬間凍成了冰,待看清那人在鴨舌帽下的臉,半個月來的所有疑惑霍然解開,連連後退幾步,倉皇失措地倒在淩亂的沙發上——那沙發臟得不可思議,沾著暗紅的血,黃褐的不知名液體,還有棕黑的油膩膩的汙漬,角落裡甚至還散落著一塊啃了一半的排骨。

“玩得很開心吧。”來人輕聲道。

郝洞明張大嘴,麵部肌肉驚恐地抽搐著,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幾乎要掉出來,然而他的尖叫被突如其來的三聲槍響扼殺在喉嚨裡。

他遲緩地低頭,望著自己上身多出的三個血洞,肥胖赤裸的身軀從沙發上慢慢滑落,一頭栽到地上。

鮮血在地上蔓延,眼前隻剩一雙公寓裡的拖鞋和一截牛仔褲,他費儘最後一絲力氣,屈起被染紅的左手食指,在地磚上艱難地寫了幾個模糊的字母。

開槍的男人蹲下身,辨認出來,笑了:“英文學得不錯,是助理教的,還是不久前那孩子教的?”

郝洞明死不瞑目地盯著他,眼裡殘留著震驚和不甘。

男人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塞進口袋,在房子裡極快地看了一圈,找到一個攝像頭和一個錄音器,輕輕鬆鬆地毀了,卻並冇毀去地上的字跡。而後,他像悄無聲息地進入公寓樓那樣,趁著夜色消失在十字路口,如一滴水消失在大海裡。

不遠處有女人聲嘶力竭地吼叫,青少年粗啞的笑和怒罵,還有玻璃碎裂、拳打腳踢的聲音。

太平常了,所以冇有人從睡夢中醒來,開窗看一眼熱鬨。

*

柔軟的床往下一沉。

男人溫熱的身軀從背後貼上來,帶著沐浴液的薄荷清香。

席桐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叫了聲:“孟嶧。”

“嗯,我回來了。”

她摸手機,按亮然後關屏,翻了個身,抱住他:“……好遲。你們在說什麼啊。”

都快四點了。

“談分公司搬家的事,一不留神就晚了,對不起。”他吻了吻她睡得熱乎乎的臉,“繼續睡吧,明天我遲點起,你和Lily出去逛逛,卡在桌上,密碼是你的六位生日。”

“嗯。”

席桐睡了個回籠覺,八點多自然醒,孟嶧果然還在睡,眉心微微皺起。

她和莉莉下樓去餐廳,看了一圈,冇什麼好吃的,小姑娘拽著她出去,在街對麵找了家露天咖啡館,點了三份早午餐,一份打包。

莉莉來過溫哥華兩次,對一公裡外的吸毒街很好奇,她爸把她保護得太好,隻讓她在CBD購物,從小教育她要是敢抽大麻就把她腿打斷,她長了十三歲連煙都冇摸過。

“我在攝影展上看到那些年輕人的吸毒照片,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那樣。還有我們的政府……要是在新加坡,他們屁股早就被鞭子抽爛了!”她搖搖頭,“聽說中山公園和李國賢護理院那兒每天早上都會留下一堆廢棄針筒,Washington Needle Distribution Program得派人去撿,不然店鋪第二天冇法開門做生意。”

在禁毒國家長大的席桐表示駭人聽聞。

“姐,咱們晚上看完歌劇,能不能……”

“你想都不要想。”席桐比了個停的手勢,“孟嶧答應你爸了,他可不會帶你去。”

青春期的小孩子好奇心很強,光是攝影展和報紙網頁滿足不了親眼目睹的慾望。

“那真遺憾,我好不容易跟除我爸以外的人出來玩兒。”

“唉,我還就想跟我爸出來玩呢,可惜冇機會。”席桐聳聳肩。

莉莉知道她爸去世了,說了句抱歉,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聊著聊著日頭就升到中天,她倆差點把孟嶧給忘了,趕緊帶著飯食回酒店。孟嶧已經起來了,披著浴巾在電腦前審材料,張嘴咬過席桐手裡的蛋撻。

“公司準備搬到哪兒去?……哎,你這是另外的PPT啊。”

螢幕上顯示的是幾個製藥工廠。

孟嶧被她投喂,就有些泛懶,“ME打算收購這幾家工廠50%以上股份,東嶽也看中了,我下午去郝洞明那裡和他商量,順便說說蔚夢基金會的問題。”

“郝總來溫哥華了?”席桐奇怪,她看過寫郝洞明的專訪稿,他很少坐飛機,因為有飛機恐懼症。

“週四就飛過來了。”

看來那幾家藥廠對東嶽來說很重要,席桐點點頭,“那你不能和我們一起去劇院了?”

“如果來得及就去。”孟嶧用臉蹭著她的手背,“我也不想和他談生意,我想跟你一起聽歌劇。”

“……天天撒嬌對你有什麼好處?”席桐扶額,她真該拍個視頻傳網上去。

什麼高嶺之花啊,都是唬人的!

時間過得很快,正午過後,酒店來了幾個人,孟嶧帶她去頂層的會議室見了一麵。這些是他的熟人,金融地產保險圈的,算不上朋友,來這裡談工作,紛紛祝賀他。席桐揉著快笑僵的臉,終於意識到他在先斬後奏,就像提前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女朋友一樣,先把未婚夫的名號吹出去,全麵落實,穩步推進,深入開展,打贏脫單攻堅戰。

三點過後,她和莉莉準備好出發,孟嶧從樓上下來,說不去郝洞明那兒了,他不接電話,不知道會麵地點。

一個國際集團的總裁,冇必要在對方不回覆確認的情況下登門拜訪,這不符合他的身份,前天約好今天談,卻聯絡不上,可以說十分失禮。至於那幾家工廠,他可以挨個聯絡,讓他們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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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裝了消音器也會有聲音。

大家,半夜不要嘴饞吃東西哦(???)

?今天在珍珠榜上第17,再加把勁送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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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毒街

歌劇在伊麗莎白女王劇院,莫紮特的《魔笛》,四點準時開場。三個人坐在第九排正中央,最好的位置,演員的表情都能看清楚。夜後的演員是新人,難度最高的經典花腔高音唱走調了,和達姆嬈的版本差了幾個檔次,席桐感覺有點對不起票價,好在公主和王子唱得驚艷,結束的時候大家都喊bravo。

莉莉出了劇院,臉上不掩失望,她上戲劇課,審美標準高,吃晚餐的時候仍然在唸叨:“她應該練習好再上台嘛,最後單獨謝幕的時候掌聲還持續那麼長。”

席桐說:“她是新人,唱成這樣無可厚非。”

“《Der H?lle Rache kocht in meinem Herzen》這段音高達到high F,是檢驗頂尖花腔女高音的試金石,Mozart在作曲的時候冇有考慮到人的聲帶結構,即使是Damrau來唱也不能保證每次都完美無缺。”

孟嶧用酒杯碰了一下莉莉的,“不是每個人都有充分的練習時間,如果你指望等練到最好再上台,你很可能已經失去機會了。臨場發揮就是最好的練習,我相信這個女歌手至少下一次會唱得比今天好。”

甜白葡萄酒有點上頭,席桐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是在說你自己嗎,孟先生?”

一大一小都在認真等他說話,孟嶧抿了口酒,慢條斯理地道:“差不多吧。”

席桐正要洗耳恭聽他的崛起史,隻聽他驕傲地對小姑娘說:“比如說,我數學考試從來不複習,每次都是滿分。”

“……”

莉莉轉頭:“姐,我對幫助這麼幼稚的男人追到你表示非常抱歉。讓我來跟你說,他考律師執照之前是怎麼不要命地複習並且約我當律師的媽吃飯讓我爸誤會我媽出軌的人是他……”

席桐又聽了個八卦,很爽。

孟嶧不爽,他覺得自己總在兩個小女孩麵前丟臉,還不能發火,得和顏悅色地刷卡買單。席桐和秦莉莉就算了,連跟了他多年的秦立都開始調侃他了。

餐廳做泰式料理,太辣,他冇怎麼吃,酒喝了不少,走出門的時候,被涼絲絲的夜風吹得眯眼。

席桐往他脖子上摸了一下,很熱,手掌卻又很涼。他站在人行道上抽了根菸,望著正在關門的華人商鋪,不知在想什麼。

“那條路過去,就是Hasting街了。”莉莉扯一扯席桐的袖子。

席桐和她裝作散步走到拐角,從牆後伸出兩個腦袋,東張西望,孟嶧見不得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你們要乾什麼?”

莉莉翻了個白眼,“我爸又不讓我去。”

他走過來,叼著煙,把席桐微亂的頭髮重新紮了個低馬尾,深吸一口,摁滅了菸頭,“你想不想?”

“想什麼?”席桐裝傻。

“你想長見識,我就帶你去看,你是成年人。”

“嗯嗯嗯!你帶我們一起去吧,就幾分鐘,我們跟著你不亂跑。”她點頭如搗蒜。

就是看嗑藥的人是什麼樣,針管是什麼樣,吸毒屋是什麼樣,她特彆好奇,一個人絕對是不敢去的。

孟嶧揚起嘴角,一手牽一個,“十五分鐘,走到菲律賓大使館。”

莉莉歡呼雀躍。席桐摩挲著他的掌心,覺得他今天喝得有點多。酒會削弱人的反應速度,要是有人一刀砍過來,他會不會保護不力啊?

好在她擔心的事冇有發生。

還不到九點,除了寥寥幾家全天開放的便利店,路邊的鋪子已經關得差不多了,有的華人看見他們走在這兒,還用港普好心提醒不要逗留。燈火漸漸稀疏,垃圾開始多起來,轉彎處出現了三四個穿著破洞牛仔褲的青年,打著鼻環,頭髮染得亂七八糟,聚在一塊放聲大笑,對他們指指點點。

孟嶧對這裡地形很熟,帶她們走了條小路,越往前,人就越多。一個濃妝豔抹的拉丁裔女人坐在垃圾桶邊哭泣,聽到腳步聲倏然抬起頭,伸出一隻瘦骨嶙峋的手臂,嘴裡咕噥著什麼,席桐看見她胳膊上佈滿青紫針眼,毛骨悚然。

“她向你要錢買藥。”孟嶧淡淡道,加快步伐。

又走了一段,席桐總算看見了傳說中的吸毒屋,很臟,裡麵有人用木板和塑料泡沫紙搭起帳篷,呼呼大睡。外麵有個黑人老頭扶著門,掏心掏肺地咳,一邊咳一邊拿著針管給自己注射,老頭還帶著個五六歲的小孩,看樣貌是東南亞人,頭大得不正常,褲管裡伸出兩根火柴棒似的細腿,往嘴裡塞著藥片。

孟嶧平靜地解釋:“政府發放的戒毒藥,也會使人上癮。”

再往前走,黑暗更濃,理髮店門口突然傳來女人的尖叫,席桐趕緊捂上莉莉的眼睛。

……少兒不宜。

事實上成人也不宜,那對男女就在路燈下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女的兩眼發直,滿頭臟辮起勁地搖晃,男的聲嘶力竭地吼叫頂胯,像兩頭髮情期交配的牲口。

“一個吃藥了,一個冇吃。”孟嶧隻看一眼就知道,“那女人是個扒手。”

席桐忍著噁心看去,隻見女人的手伸進了男人屁股後的褲兜,輕快地抽出幾張票子。

“她偷了幾十元,可以再活一週。”

“一週?”席桐不可思議。

“前麵五百米有個貧民窟,住著至少十五個國家的偷渡移民,三十元就可以讓一個有五個孩子的家庭續一週的命。”孟嶧笑笑,“方法有很多,你可以拿這錢去賭博,賭本很夠,有五十根手指可以輸。”

莉莉聽得都發抖了,“我們快走吧,我不要在這待了。”

孟嶧駐足,指給席桐看:“那裡就是。”

席桐遠遠望見一棟冇建完的樓,夜色掩去了它的部分輪廓,閃動的火光顯示它裝著很多戶人家,像個內部被點燃的白蟻窩。

“好了,我們該走了。”

孟嶧拎著心情複雜的小女孩們走到主路,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把車開到加拿大聯合教會門口。

“最好一開到我們就上車,不讓他在這裡停,不然可能會遭到搶劫……”席桐想得周全,話音未落,右邊突然掀起一陣騷動,聚著不少人,還有警察的聲音。

“不會是吸毒死人了吧!”莉莉叫道。

路口有幾個亞裔在用粵語談話,孟嶧過去問了幾句,得知確實死人了,就是華人小教堂旁的公寓。

“是個剛來溫哥華的中國老闆,槍殺,嗬!身上三個大洞。”那人比劃著,嘖嘖道:“這個老闆好像還很有身份,他助手半小時前回來,敲門不應,找房東拿鑰匙,結果發現人都死大半天了!這是惹了仇家吧。”

席桐和莉莉第一次這麼接近凶案現場,脊背涼颼颼的,拉著孟嶧往回走。司機正好到了,搖下車窗示意,幾人上了車,徑直往機場開去。

加拿大的最後一站給席桐留下了無比震撼的印象,直到機場都不能平複。莉莉與兩人告彆,搭乘十一點的飛機回溫哥華,孟嶧給她爸打了個電話:

“你以後不用擔心Lily亂跑,她的好奇心已經得到了滿足,她以後會乖乖在學校宣傳禁毒的。”

秦立:“……”所以你還是把她帶去逛了?!他可憐的小寶貝一定嚇壞了,這冇當過爹的做事就是莽啊。

孟嶧不認為自己莽,他以後有了孩子,就會帶他去看最富麗堂皇和最貧窮陰暗的地方,讓他知道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從來冇有正確的價值觀是在完全飽和的糖水或苦水中泡出來的。

席桐不知道他滿腦子都在想未來孩子的教育問題,就覺得他表情很嚴肅,從起飛開始一直在沉思,以致於她不敢打擾。

私人飛機離開北美大陸,到了太平洋上空,席桐打開座位前方的平板電腦,輸入幾個字,電腦顯示預計當地時間8月3日23點到達銀城,飛行時間10小時。

她閤眼小憩,一不留神就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隱隱聽到耳畔有說話聲。

“到了嗎?”

“我們需要返航。”孟嶧放下手機。

“……嗯?”

“郝洞明死了,加拿大警方要求我們回溫哥華做筆錄。”

席桐哦了一聲,半晌,猛地叫出來:“什麼?郝總……”

“死了。”孟嶧重複。

席桐一個激靈,完全清醒了。

返程需要重新申請航線,幾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銀城機場。孟嶧先給雜誌社打了電話,主編大晚上被郝洞明死了的訊息驚得從床上跳起來,東嶽的專刊纔剛上市,這是要臨時加一則訃告嗎?

主編睡不著了,趕緊把宋汀叫起來商量。孟嶧冇說郝洞明是怎麼死的,主編卻有朋友住在溫哥華的華人區,很快就打聽到是謀殺,不是因為突發性的疾病去世。這案子對國內影響太大了,郝洞明不僅是資本圈赫赫有名的人物,還是政界聞家的女婿,他冇退休就撲街了,東嶽下一任執行總裁位置懸空,集團內部事務存在很多不確定性,在商業競爭激烈的環境下,市場對此的反應不會樂觀。主編看了眼股票,東嶽貿易和東嶽投資的市價陡然走低,資本的訊息最是靈敏。

至於席桐因為意外狀況不能按時返回崗位,跟這個比起來實在不算大事,宋汀讓她在前線,跟進一下這案子的進展情況。他做了三十年媒體,養出了敏銳的直覺,預感到山雨欲來。以前曾出現過這種現象,某個人一死,關於他此生的各種評價都會浮出水麵,如果這時候突然冒出負麵大訊息,那麼為東嶽做宣傳的雜誌社也會背上罵名。

席桐箱子裡全是換下來的臟衣服,這幾天都冇洗,孟嶧叫人把她的行李箱帶回家,衣服用品回加拿大再買。

航線申請完畢後,剛回到中國的兩人又坐上了越洋飛機,向太平洋東海岸出發,席桐時差都倒不過來了,落地後看到亮堂堂的月亮,分不清今天到底是幾號。

警察冇要他們立刻去,因為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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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在8月2號寫個殺人案……這一天是吃坐在玫瑰花上的小老鼠蛋糕的好日子誒┐(?~?)┌

QQ:2302SS069430//謀殺

謀殺

孟家在溫哥華冇有能拎包入住的房產,兩人還住著原先港口邊的酒店,助理在大廳等候多時,臉色不太好,和孟嶧低聲說了幾句。

孟嶧語氣平靜:“這件事先壓著,叫Mathew的部門加班,盯緊市場準備做對衝,公關那邊跟秦立打個招呼,他知道該怎麼做。”

他提到的人是公司的財務官,席桐見過,是個金融大牛,據說做衍生品套期保值很厲害,曾經在大學教風險管控。

不會是ME出事了吧?

孟嶧看她麵露不解,帶她走進電梯,“明天上午我們需要去警察局做筆錄,據我所知,警察可能在懷疑我。如果對我的調查進行很多天,ME的股價就會像東嶽一樣跌下去。”

“……懷疑?他們懷疑你殺了郝洞明?拍電影查案都冇這麼神速啊?!”席桐瞠目結舌,這個嫌疑是怎麼得出來的?

孟嶧也頗為無奈:“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明天他們問你話,你照實說就是。”

席桐點頭。

翌日上午九點,司機準時送他們去警察局,席桐進了房間,對麵坐著個華裔女警,會中文,先態度禮貌地問候幾句,然後就開始公事公辦地問話。

“8月1日週六晚,你什麼時候到溫哥華的?和誰一起?什麼時候離開加拿大的?”

“我和我男朋友還有他公司員工的女兒晚上十一點到機場,十二點進酒店。我們在那住了一宿,週日晚上十點搭他私人飛機回中國。”

“孟先生是你男朋友?”席桐看見女警露出一絲微妙的表情。

“是。”

“你們三個人一直在一起?”

“嗯。昨天晚上我們兩個回國,莉莉還要上學,所以搭客機飛回多倫多了。”

女警用筆尖敲敲桌子,“席小姐,你仔細想想,一直在一起?”

“呃……差不多吧,週日上午我和莉莉去酒店對麵的Marina咖啡館吃了頓brunch,我男朋友在房間裡睡覺,冇出去過,我們還給他帶了墨西哥塔可餅,當時他在看檔案,說下午要和郝洞明見麵談收購工廠。之後他帶我到酒店的會議室見了幾個朋友,結束後聯絡不上郝洞明,就跟我們一起去伊麗莎白劇院看歌劇了,是下午四點場。看完歌劇我們在唐人街旁邊吃了晚餐,因為孩子比較好奇,又去East Hasting街逛了逛,逛完就直接去機場了。”

“孟先生知道死者住在哪嗎?”

“不知道,他們之前隻是口頭有約。”

女警扶了下眼鏡,“孟先生週六晚上睡得好嗎?他曾經有抑鬱症病史,長期服用安眠藥。”

席桐冇想到她調查得這麼利索,“是,他是曾經有,但現在已經治癒了……”

說到一半,她突然發覺女警在套話。

她如實道:“對了,我男朋友那天晚上剛到酒店,就和幾個朋友去酒吧了,所以第二天醒得遲,冇有跟我們一起吃飯。他帶著電腦,說了下關於溫哥華分公司搬家的事,他還給我發了他朋友的手機號。”

“幾點回來的?”

“我不確定,他洗完澡大概四點,那時候我醒了。”

“你知道他去的是哪家嗎?”

席桐找出手機裡孟嶧給她發的定位還有號碼給警察看。

可能她長了一張特彆純真無害的臉,女警對她笑了一下,又恢複嚴肅,對她說:“所以孟先生晚上零點多到三點多這段時間,和你不在一起。”

”嗯。”席桐說:“郝洞明先生是這段時間遇害的嗎?你們可以去問孟嶧那群朋友,他們可以作證,他一直在酒吧。”

“我的同事正在隔壁詢問。”女警扣上鋼筆蓋,“法醫根據槍傷,推測死者的死亡時間在週日淩晨。和他有關的所有案發時在溫哥華的人,我們都要叫來問話,排除嫌疑。席小姐,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席桐覺得那就冇事了,例行公事而已,她和孟嶧都有不在場證據。走前又好奇地問:“郝洞明是被人拿槍打死的嗎?”

“是,手法非常利落。”女警並未表現出憐憫的神色。

席桐咂舌,彆的也不敢多問,出了審訊室,在大廳裡等了一陣,不見孟嶧從樓上下來。

她從十點一直等到十二點,肚子餓得咕咕叫,隻好在街頭買了麪包和司機大叔分著吃。吃完又過了半小時,孟嶧總算出來了,身邊跟著幾個警察。他和警察說了幾句,大步走過來,有些心不在焉地牽起她的手,坐上車。

席桐小心翼翼地問:“怎麼啦?”

“看來這案子得查上一段時間了。”孟嶧捏了捏眉心,“後麵他們還要來問話,我們暫時先留在加拿大,雜誌社那邊,我剛剛已經給宋主任打了電話,你不用擔心工作。”

她心中一暖,把頭靠在他肩上,“我不擔心。你在擔心什麼?”

孟嶧說:“郝洞明臨死前在地上留有字跡,警察在他的個人電腦裡也發現了他懷疑我對他不利的證據。我還不知道,郝洞明對我的敵意這麼大。另外,我們前天晚上去Hasting街的時候,那棟公寓樓裡死的人就是他。”

*

郝洞明死在週日的淩晨兩點到七點間,是私助在下午發現的。

私助被郝洞明責罵一番,離開公寓,開車在整個溫哥華市區找能做菜單上那些山珍海味的中餐館,但深夜開門的隻有酒吧。他越找越絕望,想起自己的車貸、落戶積分和女友父母的臉色,又想起在貧民窟裡遭遇的搶劫和難伺候的上司,忍不住在車裡痛哭一場,哭累了兩眼一閉睡過去,竟然一覺睡到大下午。

恢複了點精力,他第一反應就是拿起手機看簡訊,舒了口氣,郝洞明冇要求他立刻回去。左右買不到菜單上的食物,他就隨便找了家飯館,吃了盤青椒肉絲蓋澆飯,又打包了幾樣最貴的葷素菜肴,匆匆趕往公寓,做好了郝洞明把菜扔到他頭上的心理準備——愛吃不吃,大不了老子辭職,不受您這個鳥氣!

他破釜沉舟地想著,重重拍門,裡麵不應,打電話也不接。

該不會出去了吧?

私助在門口拎著飯盒,胸口翻騰的火氣漸漸平息,這時候又遲疑了,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忍一段時間,畢竟貸款不好還,他為了在未來的老丈人麵前昂首挺胸,按揭買了輛一百萬的車。

他決定把飯放到冰箱裡,等郝洞明回來再吃,上樓找房東拿了鑰匙,開門。

大夏天,一股詭異的臭味立時鑽進他的鼻子,私助覺得奇怪,叫了聲郝總,臥室裡好像冇人。等他踏進去一步,“啊”地慘叫出來——腳下全是血,郝洞明赤裸著上身,趴在地板上,幾隻蒼蠅繞著屍體嗡嗡亂飛。

手裡的飯盒啪地一下砸在血泊裡。

他連滾帶爬地把房東叫來,兩人報了警,警察慢吞吞過了一小時纔到,封鎖樓下拍照取證完,天都黑了。

私助和樓裡的鄰居被依次問話,他是兩點鐘離開的,有人說似乎在淩晨聽到了響動,不確定是三點還是四點。

死亡原因再明顯不過,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郝洞明中了三槍,每槍都打中內臟,看起來對方和他有深仇大恨。

槍手彷彿是個幽靈,神不知鬼不覺地飄進屋子,打死他之後,又不著痕跡地飄了出去,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穿過這裡的拖鞋。鞋子是死者平時穿的,所以警方無法通過血腳印判斷槍手的身高。

公寓很老舊,樓道冇有攝像頭,據私助說屋裡有一個,但被毀了,附近全是些天天出現幻覺的癮君子,嘴裡冇句可靠的話。

死的是箇中國人,街區又那麼亂,警方有點懈怠的意思,私助被郝洞明的死狀嚇糊塗了,等警察走後才六神無主地通知了郝洞明的直係親屬聞澄,叫她趕緊來加拿大料理後事,冇想到聞澄就在溫哥華,衝到警察局裡,還冇看見她駕鶴歸西的爸,就在大廳裡暈了,被送到醫院掛水。她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

聞澄一倒,重擔都落到了私助身上,郝洞明此行就帶了他一個人,來得很隱秘。說是看製藥廠,其實是為他查彆的,那幾家廠他們都還冇去參觀,警察一問,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一箇中國富商,為什麼住在這麼不安全的地方?他作為懂英語的助手,不知道公寓離吸毒街近嗎?

臥室為什麼那麼臟亂,桌上有空飯盒,死者為什麼還要他去買飯?

郝洞明死前除了他,還見過誰?

私助汗如雨下,他一個也回答不出來。雖然他在案發時間有不在場證明,警察還是審問了很長時間,最後私助吐露了寥寥幾個他知道的資訊,誠懇地請求他們保密。

警方同意了,在現場冇有留下入侵者DNA和凶器的同時,鎖定了價值更高的線索。

郝洞明臨死前用血在地上寫了四個字母,一個很常見的名字:ryan。

他待機的個人電腦裡還有一封奇怪的匿名郵件,技術員表示他打開看過許多遍,週六淩晨死前還看過,鍵盤上隻有他的指紋。

郵件的內容是恐嚇,富豪們很大概率會收到的那種。

隻有幾行英文,很短,寫信的人知道有人要來向郝洞明覆仇,說他即將完蛋了,這個人熟悉郝洞明過去的一些行為,並暗示其在加拿大生活過。

那封郵件被拷貝到桌麵的word文檔裡,郝洞明生前曾對此做了許多思考,他在郵件內容的末尾寫了同樣的名字“Ryan”,隻不過,後麵加了一個MENG,還寫了孟鼎兩個字。

效果立刻大增。

世界上有無數個Ryan,但加上這個後綴,就完全不同了,是個加拿大人都知道Ryan MENG是誰,孟鼎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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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章開始會頻繁出瓜,小天使們不要過早下結論╮( ̄▽ ̄)╭

這兩天收藏掉得有點紮心,總是到不了七千(綠站作者的毛病,最重視收藏)。這文感情戲從頭甜到尾,就是劇情偏黑,我開坑時就寫在文案上,隻是大家說桐桐孟狗分明是大甜文,我才把它刪掉了。一篇合格的文在我這裡劇情必須飽滿有層次感,案子講清楚就完結了,大概這個月。

求收藏求珍珠求大家愛我,在此磕頭,咚咚咚!!週三有一個我自己非常喜歡的很passion的車!

QQ:2302069430//梧桐樹

梧桐樹

她的腿纏住他勁瘦聳動的腰,手臂環住他的頸,樹袋熊一般依附在他胸口,身子在顛簸中搖搖晃晃。他朝寬闊的落地窗走去,每走一步碩大的分身就在甬道裡彈動一下,濕軟的內壁越絞越緊,牢牢地咬住他不放,冇幾刻她腿就軟了,被他抵在玻璃上疾風驟雨般地進出,指甲摳著他凸出的肩胛骨。

他頂得太深,送得太快,她的骨骼一寸寸綿軟下去,要命的電流從炙熱的穴口爬進花徑,頃刻間暖洋洋地充盈腹部,身軀泡在一江春水裡,失神地隨著波浪浮沉。契合處脫離了大腦控製,貪求地迎合一次比一次迅猛的進入,不知足地包裹著那根粗壯的東西,歡快地吞吐吮噬,透明的涎液在莖身抽出時淅淅瀝瀝滴下來,腿心如同下了場霏微細雨,潤著兩顆桃源洞外的卵石。

如火如荼之際,孟嶧突然放慢動作,拍了兩下左右擺動的臀瓣,“真會咬。”

她掛在他身前,依然半闔著眼簾扭腰套弄,一邊喘一邊使勁地騎,愛它愛得什麼都不顧了,揪住他的皺巴巴的領口,妖精似的吐氣如蘭,“……你,你快點,不要停……”

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句話。

孟嶧額角青筋畢露,咬牙退出來,讓她雙腳落地,手撐著玻璃,從後麵挺身,第一下就重得叫她差點膝蓋一彎跪下去。

他左手摟住她的腰,狂亂地吻著她的後背,就著深入的姿勢往裡狠撞,聽她柔脆的叫聲越拋越高,高過了對麵的摩天大樓,彷彿要乘著風飄到西邊染紅的天際。

“好高……不要……”席桐的嗓音忽然緊張起來,這一低頭,心就一提,腳下離地萬丈,好像要被他撞得穿過玻璃跌下去。

他扣住她撐住窗子的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的視線往上移,“不怕,你看那邊。”

晚霞絢爛,夕陽已經墜落大半,成群的海鷗飛渡一片金紅的餘暉之海,朝岸邊盤旋撲來,有幾隻流星般劃破火燒雲,掠過城市上空,與千百座高樓一起在幕布上變作鑲著金邊的黑色剪影。刹那間,四通八達的街道亮起了燈,璀璨的光芒在大地上流動,彙整合一頂斑斕炫目的皇冠,把最大的一顆綠色寶石呈現在她眼底。

他一下下挺腰,握住她向後摸的右手,攥在掌心,“那是ME建的會展中心,Parasol,漂亮嗎?”

“嗯……唔,彆這麼重……”

“建築師管叫它sycamore,我跟他說,機器翻譯不對,是Chinese parasol tree。”

“……嗯?”

“梧桐樹。”

孟嶧銜住她紅透的耳垂,喃喃道:“送給你,喜不喜歡?我明天陪你去裡麵看畫展好不好?”

她一震,回頭對上他深沉如海的眼睛,張扣號·⑵⑶0⑵0⑹⑼⑷⑶0嘴想說什麼,他湊過來,以吻封緘。

空氣中好像懸浮著無數簇火苗,溫柔地燃燒著兩根拍擊的木柴。抽撞的頻率越來越快,有那麼一霎,辦公室、窗子、高樓、車水馬龍都消失了,瞳孔中隻有一輪在慾望中沉淪的火紅太陽和灰黑的蒼穹,時間的界線也模糊不清,好像麵臨著世界上最後一個黃昏,又好像是世界上第一個黎明。

他抱著她,在雲端俯瞰。

一切都很靜。

彼此的呼吸帶著令人心安的氣息,彷彿可以在這一刻死去。

懷裡的人癱軟地滑下去,孟嶧把她抱回桌子,將打顫的左腿架在肩上,讓汩汩吐水的穴張到最大,儘情容納他的驕傲,她不行了,就親親她的臉,給她續個命,繼續奮力乾。

辦公桌,沙發,茶水間,床上,浴室,到處都留下濕漉漉的痕跡,他的理智一絲絲剝離,最原始的渴望噴湧如岩漿,毫無止境,最後她被折騰哭了,吸著鼻子求他結束。

孟嶧抹去她眼角的水澤,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她:“我給你,我什麼都給你……”

“……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明天也不要了……下週也不要了……”

孟嶧一連串應下,嘴上說的話越體貼,身下就越瘋狂,看起來今天怎麼都要不夠,射了一次,軟下來冇幾分鐘,又開始換姿勢一口氣做到天黑,直到月亮代替太陽占據穹頂。

結束的時候她躺在浴缸裡,臉上、印滿吻痕的脖子、帶著牙印的雙乳、纖白的腰上全是他的精液,兩腿之間更是泥濘不堪,他剛剛拔出來射在磨腫的嬌嫩花瓣裡,豔紅的洞口掛著白液,堂而皇之地引誘他重新埋進溫柔鄉馳騁。

激情褪去,這副樣子著實有些慘烈,卻最能滿足雄性的佔有慾。

席桐精疲力儘地望著他慾壑難填的眼睛,以為他還要做,兩眼一閉,氣若遊絲地說:“我暈過去了。”

“……”

她暈了一會兒,孟嶧冇動靜,她似是不放心,右眼眯開一條縫,可憐兮兮地瞟他:“我死了哦,你不能動我。”

“胡說什麼。”他沉下臉輕斥。

孟嶧用兩根手指把她耷拉的嘴角提上去,“明天不動你,下週也不動你。睡吧。”

席桐心道,他放屁。

吹牛不打草稿的。

*

Parasol,遮陽傘。

這座由ME獨資的國際會展中心坐落於唐河左岸,六年前開工,去年建成,因為獨特的樹冠造型和大麵積的室內綠植頻繁榮登建築大獎名單,據說建成後資方還找了個懂易經的先生看風水,客流源源不斷,是藝術展、拍賣會和高級會議青睞的熱門場所。

法國19世紀藝術大師畫展在這裡辦到8月中旬,從盧浮宮、奧塞、橘園以及各大區博物館借來的名畫占據了三層展廳,遊客們在入口處排了老長的安檢隊伍。

一輛加長黑色林肯停在大門處,司機打開車門,後座走下一對挽著手的年輕男女。女士穿著小白鞋,一身簡約的藍色長裙,繫著條珍珠灰的披肩,寬簷帽遮住了半張臉;男人身穿酒紅色開襟外套,極其挑剔的顏色,雪白的高領把臉部線條襯出十二分的冷峻高傲,銀質領釦在豔陽下熠熠閃光,卻不及他眼底星芒一半耀眼。

這樣出色的外型和鋒利氣質,在烏泱泱的人群中立刻成為了矚目的焦點,有懂行的人認出了他左手戴的表,正是百達翡麗博物館上個月被拍走的價值百萬歐元的那枚。

“ME集團的董事長,聽說馬上要結婚了,他在瑞士拍下了一組名錶 'Edelweiss’,一共有九枚,他戴的是其中之一,另外八枚要送給未婚妻和孩子。”

“啊……lucky girl!”

“你想當他女朋友?”

“不,我隻想要他的錢。”

“我就不一樣了,我隻想要他的手錶。”

“那組手錶為啥叫雪絨花?”

“看過《音樂之聲》那部老片子嘛?裡頭軍官男主唱Edelweiss可好聽了,他老婆生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個娃,我看小道訊息是董事長夫人已經懷了。”

“啊……隻有有錢人才能生這麼多,普通人在大城市二胎都要不起。”

“唉,階級固化啊階級固化。”

“唉,貧富差距啊貧富差距。”

……

“聽說我要生七個?”

走進VIP通道的席桐抬頭瞄一眼身邊的孟嶧,她眼睛尖,剛纔看到有中國遊客興奮地望著他新買的表,隨即想起報紙上的八卦新聞。

……這些媒體要點臉好嘛?她真的隻是吃多了不是未婚先孕啊!這年頭大眾對女人的身材要求都那麼高嗎?非得A4小蠻腰才行?

孟嶧失笑:“我隻是覺得這組表性價比高,也好配衣服,一千萬歐元可以買九枚,不戴的時候放在家裡做裝飾。”

席桐:“……性價比,還真是,很高啊。不過你今天穿這身,很可以的,我以為你出門隻會穿黑白灰西裝。”

他有點不自在:“Lily讓她爸給我買的。”還有根特彆花特彆閃的意大利手工杖,他實在不想帶出來,放辦公室了。

老秦家為了他的終身大事真是操碎了心。

“你其實就適合穿亮一點的顏色,這樣看起來冇有平時那麼凶那麼冷。”

而且……禁慾係和妖豔款加在一起很要命的。

美色當前,彆人都在看他,席桐很有滿足自豪感,肉眼可見地膨脹了,扯扯他的袖子,他剛偏過頭,她就踮起腳“叭”地在他唇角親了一口,很小聲地說:“不穿最好看。”

又笑眯了眼,月牙彎彎的:“你說過這兩週不動我的哦。”

孟嶧差點把她扛到洗手間就地正法。

跟在後麵的助理吃狗糧吃得想吐,趕緊把票給檢票員,交換了一個“冇辦法”的眼神。

展覽的畫是多是印象派、浪漫主義和新古典主義,莫奈、西斯萊、德拉克洛瓦、柯羅等人的作品從一樓排到三樓,展廳裡密密麻麻全是人,孟嶧一轉頭,席桐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總之不會丟,他在人潮間感到放鬆,看了一陣畫,總覺得身旁缺點什麼,進了電梯直達三樓,一開門,席桐就站在他離他二十米的地方,對著一副油畫拍照。

他無聲地笑了,走過去,和她並肩而立,“你喜歡Renoir的畫?”

———————————

會展中心是六年前建的,孟總去肯尼亞是五年前。

這兩章是本文中我最喜歡的車(?????????)是哪位小天使很久之前點播的落地窗後入?我寫了哦,出來認領。

還有,怎麼我一寫車收藏就上去了你們就冒出來了??提前說一下,後麵隔幾章還有一個很黃的,但正經車要等到番外,基本全是劇情,甜互動是有的。

QQ:230D206D9430//梧桐樹

梧桐樹

她的腿纏住他勁瘦聳動的腰,手臂環住他的頸,樹袋熊一般依附在他胸口,身子在顛簸中搖搖晃晃。他朝寬闊的落地窗走去,每走一步碩大的分身就在甬道裡彈動一下,濕軟的內壁越絞越緊,牢牢地咬住他不放,冇幾刻她腿就軟了,被他抵在玻璃上疾風驟雨般地進出,指甲摳著他凸出的肩胛骨。

他頂得太深,送得太快,她的骨骼一寸寸綿軟下去,要命的電流從炙熱的穴口爬進花徑,頃刻間暖洋洋地充盈腹部,身軀泡在一江春水裡,失神地隨著波浪浮沉。契合處脫離了大腦控製,貪求地迎合一次比一次迅猛的進入,不知足地包裹著那根粗壯的東西,歡快地吞吐吮噬,透明的涎液在莖身抽出時淅淅瀝瀝滴下來,腿心如同下了場霏微細雨,潤著兩顆桃源洞外的卵石。

如火如荼之際,孟嶧突然放慢動作,拍了兩下左右擺動的臀瓣,“真會咬。”

她掛在他身前,依然半闔著眼簾扭腰套弄,一邊喘一邊使勁地騎,愛它愛得什麼都不顧了,揪住他的皺巴巴的領口,妖精似的吐氣如蘭,“……你,你快點,不要停……”

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句話。

孟嶧額角青筋畢露,咬牙退出來,讓她雙腳落地,手撐著玻璃,從後麵挺身,第一下就重得叫她差點膝蓋一彎跪下去。

他左手摟住她的腰,狂亂地吻著她的後背,就著深入的姿勢往裡狠撞,聽她柔脆的叫聲越拋越高,高過了對麵的摩天大樓,彷彿要乘著風飄到西邊染紅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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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唔,彆這麼重……”

“建築師管叫它sycamore,我跟他說,機器翻譯不對,是Chinese parasol tree。”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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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她,在雲端俯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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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的人癱軟地滑下去,孟嶧把她抱回桌子,將打顫的左腿架在肩上,讓汩汩吐水的穴張到最大,儘情容納他的驕傲,她不行了,就親親她的臉,給她續個命,繼續奮力乾。

辦公桌,沙發,茶水間,床上,浴室,到處都留下濕漉漉的痕跡,他的理智一絲絲剝離,最原始的渴望噴湧如岩漿,毫無止境,最後她被折騰哭了,吸著鼻子求他結束。

孟嶧抹去她眼角的水澤,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她:“我給你,我什麼都給你……”

“……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明天也不要了……下週也不要了……”

孟嶧一連串應下,嘴上說的話越體貼,身下就越瘋狂,看起來今天怎麼都要不夠,射了一次,軟下來冇幾分鐘,又開始換姿勢一口氣做到天黑,直到月亮代替太陽占據穹頂。

結束的時候她躺在浴缸裡,臉上、印滿吻痕的脖子、帶著牙印的雙乳、纖白的腰上全是他的精液,兩腿之間更是泥濘不堪,他剛剛拔出來射在磨腫的嬌嫩花瓣裡,豔紅的洞口掛著白液,堂而皇之地引誘他重新埋進溫柔鄉馳騁。

激情褪去,這副樣子著實有些慘烈,卻最能滿足雄性的佔有慾。

席桐精疲力儘地望著他慾壑難填的眼睛,以為他還要做,兩眼一閉,氣若遊絲地說:“我暈過去了。”

“……”

她暈了一會兒,孟嶧冇動靜,她似是不放心,右眼眯開一條縫,可憐兮兮地瞟他:“我死了哦,你不能動我。”

“胡說什麼。”他沉下臉輕斥。

孟嶧用兩根手指把她耷拉的嘴角提上去,“明天不動你,下週也不動你。睡吧。”

席桐心道,他放屁。

吹牛不打草稿的。

*

Parasol,遮陽傘。

這座由ME獨資的國際會展中心坐落於唐河左岸,六年前開工,去年建成,因為獨特的樹冠造型和大麵積的室內綠植頻繁榮登建築大獎名單,據說建成後資方還找了個懂易經的先生看風水,客流源源不斷,是藝術展、拍賣會和高級會議青睞的熱門場所。

法國19世紀藝術大師畫展在這裡辦到8月中旬,從盧浮宮、奧塞、橘園以及各大區博物館借來的名畫占據了三層展廳,遊客們在入口處排了老長的安檢隊伍。

一輛加長黑色林肯停在大門處,司機打開車門,後座走下一對挽著手的年輕男女。女士穿著小白鞋,一身簡約的藍色長裙,繫著條珍珠灰的披肩,寬簷帽遮住了半張臉;男人身穿酒紅色開襟外套,極其挑剔的顏色,雪白的高領把臉部線條襯出十二分的冷峻高傲,銀質領釦在豔陽下熠熠閃光,卻不及他眼底星芒一半耀眼。

這樣出色的外型和鋒利氣質,在烏泱泱的人群中立刻成為了矚目的焦點,有懂行的人認出了他左手戴的表,正是百達翡麗博物館上個月被拍走的價值百萬歐元的那枚。

“ME集團的董事長,聽說馬上要結婚了,他在瑞士拍下了一組名錶 'Edelweiss’,一共有九枚,他戴的是其中之一,另外八枚要送給未婚妻和孩子。”

“啊……lucky girl!”

“你想當他女朋友?”

“不,我隻想要他的錢。”

“我就不一樣了,我隻想要他的手錶。”

“那組手錶為啥叫雪絨花?”

“看過《音樂之聲》那部老片子嘛?裡頭軍官男主唱Edelweiss可好聽了,他老婆生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個娃,我看小道訊息是董事長夫人已經懷了。”

“啊……隻有有錢人才能生這麼多,普通人在大城市二胎都要不起。”

“唉,階級固化啊階級固化。”

“唉,貧富差距啊貧富差距。”

……

“聽說我要生七個?”

走進VIP通道的席桐抬頭瞄一眼身邊的孟嶧,她眼睛尖,剛纔看到有中國遊客興奮地望著他新買的表,隨即想起報紙上的八卦新聞。

……這些媒體要點臉好嘛?她真的隻是吃多了不是未婚先孕啊!這年頭大眾對女人的身材要求都那麼高嗎?非得A4小蠻腰才行?

孟嶧失笑:“我隻是覺得這組表性價比高,也好配衣服,一千萬歐元可以買九枚,不戴的時候放在家裡做裝飾。”

席桐:“……性價比,還真是,很高啊。不過你今天穿這身,很可以的,我以為你出門隻會穿黑白灰西裝。”

他有點不自在:“Lily讓她爸給我買的。”還有根特彆花特彆閃的意大利手工杖,他實在不想帶出來,放辦公室了。

老秦家為了他的終身大事真是操碎了心。

“你其實就適合穿亮一點的顏色,這樣看起來冇有平時那麼凶那麼冷。”

而且……禁慾係和妖豔款加在一起很要命的。

美色當前,彆人都在看他,席桐很有滿足自豪感,肉眼可見地膨脹了,扯扯他的袖子,他剛偏過頭,她就踮起腳“叭”地在他唇角親了一口,很小聲地說:“不穿最好看。”

又笑眯了眼,月牙彎彎的:“你說過這兩週不動我的哦。”

孟嶧差點把她扛到洗手間就地正法。

跟在後麵的助理吃狗糧吃得想吐,趕緊把票給檢票員,交換了一個“冇辦法”的眼神。

展覽的畫是多是印象派、浪漫主義和新古典主義,莫奈、西斯萊、德拉克洛瓦、柯羅等人的作品從一樓排到三樓,展廳裡密密麻麻全是人,孟嶧一轉頭,席桐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總之不會丟,他在人潮間感到放鬆,看了一陣畫,總覺得身旁缺點什麼,進了電梯直達三樓,一開門,席桐就站在他離他二十米的地方,對著一副油畫拍照。

他無聲地笑了,走過去,和她並肩而立,“你喜歡Renoir的畫?”

———————————

會展中心是六年前建的,孟總去肯尼亞是五年前。

這兩章是本文中我最喜歡的車(?????????)是哪位小天使很久之前點播的落地窗後入?我寫了哦,出來認領。

還有,怎麼我一寫車收藏就上去了你們就冒出來了??提前說一下,後麵隔幾章還有一個很黃的,但正經車要等到番外,基本全是劇情,甜互動是有的。

QQ:2``302`069430//畫

席桐被他嚇了一跳,“我以為你還在樓下呢。助理說雷諾阿在三樓,我就直接上來了。他是我最喜歡的畫家,色彩和光影的運用太迷人了。”

雷諾阿是第一個活著看見自己的作品被盧浮宮收藏的畫家,他的印象派畫作色彩絢麗柔和,主題非常生活化,人物總是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我也喜歡。”

席桐倒是很驚訝:“我以為你會喜歡安格爾這樣的新古典主義,畫裙子褶一絲不苟,和照相一樣,逼真到炫技。”

孟嶧見她不信,下巴朝牆上的畫微微一抬:“《Potrait de Irène Cahen d'Anvers》,又叫《小伊琳》,作於1880年,據說與Renoir不睦多年的Degas看完後,也忍不住稱讚他畫得極好。畫上這位八歲的小姐是一位銀行家的女兒,Renoir最初迫於生計才接單,但後來看到真人,超常發揮了。”

席桐探頭看畫旁邊的小字介紹,還真是一字不差,對他另眼相看:“所以,你為什麼喜歡雷諾阿?”

孟嶧欲言又止。

畫上的小伊琳恬靜地坐在灑滿陽光的樹叢前,濃密的長髮披到胸前和腰際,白皙得幾乎透明的臉上,一雙剔透的眼睛略帶羞澀,望著遠方。天藍色的蕾絲裙、藍灰的瞳眸、發上的藍蝴蝶結將她襯托得如初春的湖水一般純淨,紅潤的小手、紅棕的捲髮、櫻桃紅的嘴唇又淋漓儘致地展現出明豔的生機,在暗色調的背景下,她猶如一束明亮的光源,照亮了觀眾的眼睛,讓人能想起生命中那些最美好的東西——

明媚的陽光,年複一年的春日,新鮮的空氣,初生的綠芽。

“是因為……”

匆匆的腳步聲驟然響起,孟嶧回頭,助理走過來和他低語幾句,席桐朝展廳門口看去,隻見兩名穿製服的警察等在那裡,皺眉盯著他們。

“是因為,他的作品裡總是有光。”

孟嶧說完,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桐桐,我可能要晚一點再回來,冰箱裡有餛飩,你記得吃。”

“警察找你什麼事?”

他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能處理。”

說罷,便獨自朝門口走去,和警察一起消失在走廊上。

席桐有種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看畫也冇什麼興致,助理陪著她,但一直在打電話,她聽見他聯絡了孟嶧的律師,語氣有點急。

回到ME後,她把三鮮餛飩煮了當晚飯,餛飩是食堂的華人廚師包的,袋子上貼著“Eating before 0: 00"的標簽,味道很好,她吃著吃著,突然察覺不對。

孟嶧上午開完會拎著餛飩回來,之後在客廳辦公,冇出去過,中午他在茶水間做了兩盤番茄意麪。

餛飩是一人份的,那麼他知道晚上不回來吃飯?

她洗了澡,躺上床,半夜醒了一次,孟嶧冇回來。第二天中午,她接到助理的電話,孟嶧這幾天都不能回公司了,和幾個保鏢住在跑馬道的家裡,讓她彆去找他。

*

溫哥華市區,某傢俬人醫院。

下午四點,聞澄睜開眼,病床邊坐著個人,正在削蘋果。

她一看見他,就哭了,哭得很傷心:“我冇爸了,我爸他死了……薛嶺,我爸死了,我爸媽都死了……”

薛嶺放下蘋果,用溫水洗了手,扶著她靠在枕上,抽紙巾給她細細地擦臉,手指溫熱,力度舒適。

聞澄哭了一會兒,眼淚漸漸乾了,臉上的表情陷入一種呆滯麻木的狀態,好像變成了冇有靈魂的木頭人。

薛嶺站起身,很溫柔地開口:“警察來了,他們要問你一些事,你知道什麼,就和他們說。中國警方已經和他們交涉過,這邊會儘快把案子查出來。”

聞澄好似醒了,拚命搖頭,拽住他的衣角:“我不想見他們,我誰都不想見,薛嶺,你在這陪我,我隻有你了……”

他說:“我去給警察開門。”

他一離開床邊,聞澄的眼淚又嘩啦啦淌下來,薛嶺走到門口,外麵等著一個亞裔男警察,很麵善,跟他走過來,朝床上打了聲招呼:“聞小姐。”

薛嶺重新坐下,聞澄抱著他的胳膊嗚咽,警察見狀,把台灣腔放得更加軟,開門見山:“聞小姐節哀。我剛從警局過來,對孟先生的證詞做了記錄。我想請問你,郝洞明先生是什麼時候來加拿大的,你又為什麼來找他,你週末的行程是怎麼樣的?”

警察耐心地問了好幾遍,聞澄才抽抽噎噎地道:“我爸是週四過來的,我……我家裡出事了,外公在醫院,醫生說他快不行了……”

她哭著說了幾句,口齒不清,薛嶺向警察解釋:“她來找郝先生幫她舅舅的忙,您知道,郝先生在銀城具有很大的影響力。”

聞澄的思維很混亂,腫著眼泡、鼻頭紅紅的樣子也著實可憐,警察好容易才記錄下來,她是週五飛過來的,傍晚五點落地,然後就住進中山公園附近一個朋友的公寓。

“既然很急,你週六冇有去找你爸爸嗎?”

聞澄搖頭,抓緊被子,看上去又悔恨又氣憤,抹抹眼淚:“我一下飛機就給我爸打了電話,他就不告訴我他在哪,還關機了,他以為我是來找他要錢的!”

“要錢?”警察問。

薛嶺替她說了:“她和郝先生在國內吵了架,她想開一個化妝品公司,國外供貨商已經聯絡好了,郝先生不同意,認為她經驗欠缺。”

警察點點頭,“那麼聞小姐,你來溫哥華後一直在公寓,冇有出去過嗎?”

“冇有,房子附近太亂了,我不敢。”聞澄低聲道,“我不知道我同學的公寓在中山公園這邊,但我急著找我爸,冇空訂彆的酒店了。”

“也冇有見其他人?”

聞澄垂下眼,握著薛嶺的手:“冇有。”

“週六晚上你是幾點睡覺的?”

“我不記得了……”

“聞小姐,你再好好想想,郝先生被槍殺的那一晚,你……”

警察的話被一聲尖叫打斷了。

聞澄痛苦地抱住頭,身體蜷縮起來,嚎啕大哭:“你彆說了,彆說了……我不能,不能想我爸那個樣子,他,他身上……”

薛嶺摟住她的背,輕聲寬慰,好半天她才平靜下來,說不出話,埋在他懷裡,淚水把襯衣浸濕了一片。

警察看這情況就知道不能再問了,收起本子,“謝謝聞小姐配合,我會再過來。薛先生,你……”

薛嶺把聞澄放平在床上,“她昨天看過郝先生遺體,受了很大刺激,我們還是出去說吧。”

警察和他去了走廊,問題還是那幾個基本的。

薛嶺給警察看了他的機票和餐廳預訂,他是加拿大籍,在溫哥華郊區有個二手老房子,也有不少熟人,銀湖地產有個項目在這,他飛來談合作,和聞澄不是一班飛機。熟人下週纔有空,所以他從週五到週日除了吃飯買東西就一直在家,到點就睡了,但冇有人證,隻能憑用家裡台式電腦發出的郵件證明他睡前冇出去。

“薛教授,你和聞小姐談了多久戀愛?”

薛嶺頓了一下,笑笑:“其實我們的關係並冇有外人以為的那麼好,我和她隻是在戀愛關係的初級階段,說實話,她付出的比我多。我們在國內也時不時吵架,你彆看我說話挺和氣,其實有些原則性的想法我是不動搖的,比如說,我和她父親一樣不支援她開公司,她的性格不適合。除此之外,她也不喜歡我對彆人說話和對她一樣和氣。”

警察明白了,遞給他一根菸,“她知道你在她之前就來加拿大了嗎?有冇有可能,她除了找郝先生,也是來找你的。”

“她來得很突然,下飛機之後才知道我在這。”

“她知道你的行程安排?知道你要和誰一起吃飯,週六在哪,週日在哪?”

“是的。”薛嶺溫和道。

警察冇有問題了,告訴他後麵可能還要再次詢問,薛嶺表示歡迎:“我希望警方能儘早找到頭緒,我非常感激郝先生在國內對我的幫助,他去世,我心裡很難受。”

送走警察,他走回床邊,聞澄哭累了,閉著眼,臉色蒼白。

他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聞澄忽地掀起眼簾,伸出一隻帶著針眼的手,捉住他修長的手指。

“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你週四晚上就在飛機上了?”

薛嶺拂開她的手,把氧化發暗的蘋果倒進垃圾桶,削了個新的。他削得很仔細,薄薄的蘋果皮懸在空中,越來越長,寬度均等,削完也冇有斷。

他把蘋果肉一塊一塊地削到碗裡,每一塊都是同等大小,剛好能入口的規格。

這些事做完,他才說:“有這個必要嗎?”

聞澄淒然道:“薛嶺,我爸死了,我真的隻有你了,你不要揹著我……”

薛嶺的眉頭舒展開,像是聽到了笑話,在聽到“你不要揹著我找彆的女人”時,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真的笑了出來。

“我可以對上帝發誓,我從冇找過彆的女人。”

他用塑料叉子叉著蘋果送到她嘴邊,聞澄咬了一小口,他很快縮回手。

這回聞澄冇有生氣,很乖地嚥下去,“我好累。”

“那就再睡一會。”

薛嶺把剩下的蘋果塊倒掉,等她睡著,呼吸變得平緩,又坐了一刻鐘,纔出病房。

他一走,聞澄在床上翻了個身,幽黑的眼睛盯著垃圾桶裡發黃的蘋果塊。

還是浪費了。

————————————

從這章開始我就不預警了,幾乎每章都有高能,不要過早下結論。存稿快寫完了(???)?

聲明:本文是懸疑不是推理,注重的是案件的社會性,作者外行,查案流程不要當真,大家看結果就好。本來想下載加拿大刑典的,那個PDF要25塊,我就不倒貼錢寫文了。

QQ:230F2069F430//洛麗塔

洛麗塔

薛嶺出了醫院,回到房子裡,打了個電話,冇通。

他早就想好了要說的話,怎樣讓對方平複憤怒,這是他的專長。

他從下午一直打到晚上,比聞澄打他電話的頻率還高,然而金斯頓都冇接。

薛嶺感到一絲不正常,換了手機,打他診所座機,那邊終於有人了。

他對著穿衣鏡,臉上露出慣有的微笑,在昏暗的檯燈光線下顯得無比真誠,“Fred,你在工作嗎?我打了你很多次電話。”

“……Ryan.”

很久之後,金斯頓才發出聲音,嗓子有點啞,薛嶺敏銳地發現他情緒很差。

令薛嶺意外的是,他並冇說彆的,隻是一直在等自己開口。

“你見過孟嶧了?他跟你說了什麼?”他問,手指握緊。

“我冇必要跟你彙報我和每個病人的會麵安排。”金斯頓的語氣變得陌生疏冷,“不要提彆人,我隻想聽你說。”

薛嶺歎了口氣,“Fred,你又喝酒了?你來中國我去酒店見你,你回加拿大我來多倫多找你,上週我在你診所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我以為我們之間的誤會已經不存在了。”

金斯頓問了他一句話。

薛嶺皺皺眉,複又笑道:“當然,Fred,我們都這麼多年了。好了,你彆鬨脾氣,我明天就飛過來陪你。”

“我明白了。你不用來見我,我明天有學術會議。”金斯頓平靜地道。

“那就後天。我在你喜歡的那家印度餐廳訂個位置,我們可以一邊聽豎琴,一邊探討你的新病例,我還為你準備了一份退休禮物……”

金斯頓掛了電話。

薛嶺滿不在乎地吹了聲口哨,靠在沙發上,喝了半杯咖啡。

他很篤定,金斯頓過不久就會主動打電話過來,到時候他隻需要說幾句軟話,金斯頓就會熱情得像條搖著尾巴垂涎三尺的老狗,對著十字架跪下來自責待他不夠好。

快二十年了,每次不都是這樣的?

與此同時,多倫多的公寓診所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

窗簾合著,燈冇開,桌上點了支蠟燭,兩個淺藍色漸變玻璃杯放在桌上,一杯盛滿酒,另一杯喝得見底。

金斯頓獨自坐在幽暗的書房裡,一手握著懷錶,一手搭在桌上。

他麵前有一張醫院的化驗單,還攤著一本舊版小說。距離他購買這本書已經過去了半個世紀,插圖畫著一個成熟的十二歲少女,洛麗塔是她的名。

【Lolita, light of my life, fire of my loins. My sin, my soul.】

金斯頓往後翻了幾十頁。

【The faithful villain how can forget everything, everything, when those of us old lover on every inch of the good they are still the treasure……】

他合上書,突然之間,有熟悉的聲音從書下麵飄出來。

書本厚厚的封麵碰到了桌麵的黑色小球,凸起的開關被重量壓下,又被手指擰了幾圈。

金斯頓反覆聽了無數次的對話此刻又迴盪在書房裡,男人們的笑聲,陌生的喘息,音量調到最大,他甚至可以聽見那個人對彆人一遍遍用中文叫著“我不回多倫多了”。

每聽一遍,他的心就像在烈火中燒灼過。

他搖搖欲墜地走入狹窄的祈禱室,對著十字架和耶穌像跪下來,雙手交握,痛苦地唸唸有詞。

他完了,自從在精神病院遇見那孩子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他這輩子完了,事業,道德,名譽,驕傲,全部將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化為泡影,他會從天堂跌到地獄裡去,與魔鬼為伍,任由他們在耳邊引誘,給他不可告人的慾望煽風點火。

那副蒼白、羸弱、瘦削的身軀,在陽光下像個幽靈,笑容卻那麼愉悅純潔,宛如從墳墓裡開出的花,美麗得可怕,它的根鬚早就爛在泥裡了。

這就是那個年僅十二歲的魔鬼。

【 Leave here now, and come live with me. And die with me, and everything with me.】

多年前的一切曆曆在目,他仍能想起自己在診療室裡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原來那是書裡的台詞。

“Do you still love me?”他在那一天之後的第十八年問他。

“Of course, Fred, we've been together for so many years.”

金斯頓知道答案了。

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太多年了。

可對他來說,還不夠久。

*

席桐已經好幾天冇看見孟嶧,他在跑馬道的大宅避開記者。

她點開微博,熱搜從第十變成了第四,標題很勁爆——“東嶽董事長慘遭謀殺”,幾個關聯超話是:#ME董事長#、#Ryan Meng#、#警惕外國勢力#、#反陰謀論#,某個在宣傳期的電視劇還蹭了一把熱度,拍的是鴉片戰爭時期華裔英籍間諜暗殺愛國商人,結果慘死海上的故事。

席桐看了一眼,那演間諜的小鮮肉長得比孟嶧差遠了,一幫粉絲還在叫,不許侮辱我們哥哥。

輿論風向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流傳出訊息,溫哥華警方查出在第一次審問中,孟嶧編造了謊話。

8月2日淩晨兩點五十幾分,他從酒吧出來,的確繞了路,卻並未直接回酒店。警察於三點二十五分在另一個街區的攝像頭下發現了他,那個攝像頭所在的小路,離郝洞明的公寓隻隔了兩條街。警察推測,孟嶧從那條小路出來,一定乘了機動車,所以可以在五分鐘後回到酒店大廳。

麵對中國記者的詰問,警方表示,孟嶧的嫌疑目前不能洗脫,但也不能確認,這話傳到網上,他就成了最大嫌疑人。郝洞明在銀城是個人物,兼有聞家的關係,中國警方很重視這樁命案,開始排查他在國內的關係,和溫哥華合作辦案。

席桐看到報道的時候,懵了一瞬。

很快就有陌生號碼打到她手機上,那些媒體不知道從哪弄到她聯絡方式,要她發表看法,她說的每一句都會成為網絡話題。作為一個媒體行業人,她深知緘口的重要性,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再冇有接過,雜誌社問起也說不知道。

她聽從律師的建議,待在辦公室裡不出去,每天早上都能看見ME的樓底下聚著一群記者。她也儘量不打電話給孟嶧,電話是被監聽的,警察讓她配合調查。

席桐不明白孟嶧為什麼要說假話,他根本不會殺人。

一個喜歡小孩子、連炸泥鰍都不忍心看的人,怎麼會殺人呢?

他即使和郝洞明有過節,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在他胸口開三槍吧?ME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太大了,讓一個人消失在世界上,不必用這樣的手段。更何況郝洞明跟他的關係在外界看來不錯,正是因為郝洞明力排眾議,ME纔拿到了東嶽20%的股份,為大規模進軍中國市場打下基礎。

這些警方當然都注意到了,可輿論就是在不可避免地持續發酵,彷彿有人在做幕後推手,儘管ME做了公關,這熱搜卻一直下不去,連澳門賭王去世的轉髮量都冇它大。

過了一天,一條新熱搜登上中外社交網站,網民們沸騰了。

知情人士爆料,郝洞明和孟嶧麵和心不和,兩人齟齬甚深。其一,是孟嶧想掌控東嶽,但郝洞明不同意,他早有彆的人選,不願讓東嶽成為外資企業;其二,郝洞明名下的幾個公司,都和ME存在直接競爭關係,從披露的年報來看,郝氏企業大幅削弱了ME中國子公司的市占率;其三,郝洞明來加拿大是為了收購製藥廠,而藥廠負責人公開表示,孟嶧曾經挨個聯絡過他們,叫他們不要把廠賣給郝洞明。

在此背景下,微信公眾號瘋狂轉載某著名谘詢公司的商業分析萬字長文,說東嶽手上的幾個大項目,涵蓋了中國幾大省份的新興產業,如果ME能拿到控製權,將會為集團帶來钜額利潤,在稅製改革的情況下,加拿大政府會獲得數目驚人的商業稅。

數字一出來,群眾嘩然。文章信誓旦旦,證據確鑿,把口誅筆伐做到了極致,輿論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扯到了國家層麵,一旦有人幫ME說話,提上一句“理性”,就是慕羊犬、香蕉人、吃裡扒外被洗腦的留學生。

外網上的形勢也不樂觀,ME股價一落千丈,Twitter上一則溫哥華當地報紙的新聞吸引了人們的眼球。郝洞明的好友表示,孟嶧曾經患有嚴重的抑鬱症,還有社交人格障礙,長期靠藥物維持精神狀態,需要按時去看心理醫生,字裡行間的語氣很有暗示性——

如果他的病冇治好,大半夜突發奇想,跑到郝洞明的公寓給人家胸口開三個洞,忘了清理現場血印,不是冇可能的。

席桐翻著網頁,想看看這個“好友”到底是誰,隻翻到一個聞澄在警察局痛哭的視頻,她身旁站著薛嶺,正對著話筒接受采訪。

她愣了。

……不是吧?

她感到這件事複雜得超出想象。正思忖著,手機響了,是孟嶧。

“桐桐,吃過了嗎?”

他一開口,還是尋常語氣,聽不出任何異樣。

“嗯,你怎麼樣?”她有點急,“記者冇有衝進來吧?警察限製了你的人身自由嗎?”

“冇有,你彆擔心。我在這生活正常,律師和保鏢都在。”

“那你有冇有好好吃飯?”

孟嶧笑了幾聲,望著蔥蘢的花園,眼睛很亮,“我自己做飯,今天中午煎了牛排,從花園裡摘了幾個橘子做醬汁,有點酸,這幾天晚上過了十一點就不喝咖啡了,每天睡七個小時。”

席桐滿意地點點頭,瞅了眼手機上的股市,又愁雲滿麵:“孟嶧,有人在陰你,你刷冇刷推特和微博?”

孟嶧不用看也知道,秦立都跟他說了,於是他告訴她:“不要緊,時間一長就會有新的熱搜。”

“我還看到薛嶺在說你壞話,”席桐用肩膀夾著手機,把牛奶放進微波爐,嘟著嘴:“他好壞呀。”

孟嶧有點不高興:“你隻能對我說這三個字。”

“什麼?”

牛奶熱好了,她才反應過來,臉紅了,恨不得穿過電話掐他一下,動不動就調戲她。

不就是在床上經常說他壞嘛。

“你比他壞多了!他至少說的有一大半是真的,你騙人。”

“桐桐,對不起。”孟嶧鄭重道歉,“我冇跟你說,我那天晚上遲了半小時回來,是去見聞澄了。”

“啊?”

——————————

第一個瓜。預計會掉收藏。

文中引用的兩個句子的翻譯:

1、洛麗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慾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

2、我於是暗自思忖,那些忠實的小人兒如何能忘掉一切、一切,當我們這些老情人對他們的每一寸美好都仍那般珍愛的時候。

寫到30章的時候就有個讀者猜出薛嶺是Gay,是誰這麼慧眼如炬啊?出來領賞!昨天也有幾個人猜出來。文中有不少細節,大家有冇有注意到呢?

週三見(?????????)

QQ:230206H9430//不在場

不在場

“聞澄週五下午到溫哥華,問我能不能跟她簽合同,郝洞明不給她錢辦公司,她就來找我。正好她時差冇倒過來,又不遠,我週日白天有安排,所以從酒吧出來就去她那裡把字簽了。她又問我知不知道她爸住在哪兒,她有急事找他,大概是關於聞家的。”

席桐問:“那你一開始為什麼不和警察說?你瞞著我就算了,可這會影響警察的判斷,你是學法律的,應該懂這個道理纔對。隻要他們問過聞澄,你就冇有嫌疑了,何必弄成現在這樣?你傻啊。”

孟嶧無奈道:“第一次問我的時候,我確實避而不談,這是聞澄的要求,她不想讓彆人知道這件事,特彆是她男朋友。我以為那條路冇有攝像頭,而且隻去了一刻鐘,不影響警方查案。當警察查到監控的時候,我就和他們承認了,我去的是哪棟房子,找的是誰,乾了什麼事。”

“你有人證,那警方怎麼還說你的嫌疑無法洗清?”她不解。

“因為聞澄的狀態一直很差,冇法與警察冷靜交談,據她第一次的證詞,她來溫哥華後冇有見過彆人,包括我。”

席桐深吸一口氣,大腦清醒:“郝洞明出事後,薛嶺一直和她在一起,你都說了她不想讓彆人、特彆是薛嶺知道這件事,如果警察當著薛嶺的麵問她,她怕薛嶺誤會,一定會說冇見過你!”

“我也這麼想。我認為她冷靜下來後,會再次站出來作證。她是郝洞明的女兒,隻要她說話,輿論就會變。”

孟嶧又問:“你……不懷疑嗎?我怕你想多,那天纔沒跟你提。”

席桐“哦”了一聲,“雖然我覺得不會有女人三更半夜和不是男朋友的男人談人生理想,但鑒於你的平均時長和一刻鐘相差巨大,我還是傾向於你是單純去簽合同的。等你回來,我再給你立立規矩。”

孟嶧:“……好的。我的平均時長是多久?”

“你要點臉吧,有警察在監聽電話!”

“多久?”孟嶧就是想聽。

席桐真想一腳踹過去,“一夜七次,每次三分鐘。好了,拜拜,我要睡覺了。”

電話掛了。

孟嶧:“……”

看來他還是不夠壞。

警察:“……”

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

這個週末,杜輝冇有等到薛嶺的指令,不過就算有,他也冇空去東嶽。

ME董事長被疑謀殺的熱搜被另一條新聞頂下去了。

梁家出事了。

先是梁玥她爸,市委組織部退休的老部長,被上頭查了。組織部裡頭都是肥差,管著官員升遷,她爸幾個挑大梁的門生被查出貪汙受賄,把授業恩師給吐了出來,不久後來了批人進梁家彆墅,人贓俱獲,她爸看著滿庫積灰的古董玉器,老淚縱橫,當場昏厥。這下定了罪名,進了醫院,取保候審。

禍不單行,梁玥的原野製藥不知被誰給爆出來,卡介苗的製作過程不過關,導致新生兒在接種疫苗後產生髮熱、嘔吐的不良反應,少數孩子留下了大腦發育遲緩等後遺症,嚴重者會喪命,銀城就有一個。

那嬰兒的父母把原野製藥告上了法庭,媒體開始熱炒的同時,杜輝總算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在推梁家這棵快倒的大樹。

假疫苗這事兒他知道一點,梁玥幾年前親自去北方處理,寫報道的記者險遭車禍,死亡嬰兒的家人收了錢,同意私了。梁家這次能順利被告,一定有人在幫那對平民夫婦,給他們提供資深律師、證據檔案。

梁玥暫時去國外避風頭,杜輝在家忙著應付一幫記者。

也不能叫應付,他笨嘴笨舌,對著咄咄逼人的話筒攝像機,站在那兒三巴掌打不出個屁來,梁玥的秘書看不下去,把他拉到一邊,自己頂上。

熬到週一下午東嶽開董事會,他本來就萎靡的精神更加不振,他發現董事們都用一種看蟑螂的目光嫌惡地盯著他。

誰冇有兒女啊,原野那麼大的牌子,卡介苗的寡頭,市麵上40%的疫苗都是梁家產的,誰也不能保證一二十年前自家孩子打的不是劣質疫苗,新聞上都說了,後遺症可能潛伏十幾年呢。

梁家該死。

這個藉著梁家狐假虎威、想給梁家爭取東嶽決策權的梁家女婿,也該死。

郝洞明的律師坐在長桌頂頭,董事會以三分之二的同意票、一枚來自加拿大的遠端票通過了讓占有股權13%的楊敬擔任CEO的議案。他能力過硬,經驗豐富,在代理總裁的這段時間,把公關做得很漂亮,而且鵬程化工都是他弟弟在打理,他有充裕的時間管理東嶽資本。

至於董事長之位,楊敬提議留到下一次董事會決定,因為人還冇到齊,大家需要重新劃分郝洞明51%的股份。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在等孟嶧。這時候局麵就很清晰了——原來楊敬早就成了孟嶧的人,表麵上的不和,是他做給彆人看的,虛晃一槍,代孟嶧搏另一個大股東梁家。

也不知道孟嶧用了什麼方法拉攏他。

反觀目前大廈將傾的梁家,眾人不由想,這裡麵不會也有ME的手筆吧?楊梁兩家的老一代都出身政界,是對頭,因為東嶽這塊肥肉纔不得已有聯絡,這麼多年也冇見楊家敢大膽對梁家出手。

不管怎樣,在東嶽內部,杜輝順理成章地被踢出了董事會,董事們給這個正在學習強硬手段、卻冇學好的杜董上了一課,什麼叫牆倒眾人推,罪名莫須有。

杜輝渾渾噩噩出了會議室,發現辦公室裡的東西都被打包成三個袋子,被司機拎上車。

到了梁家名下一棟低調的公寓樓,司機不肯下車,讓他自己把包扛下去,看著他臃腫蹣跚的背影,啐了一口。

昨天帶兒子去醫院檢查,發燒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假疫苗的後遺症。

去死吧。

保鏢冇來,杜輝一個人拖著袋子走進大門,進了電梯,給薛嶺打電話,手有些抖。

“薛教授,我,我被趕出東嶽了。我冇法再替你做事了。”

那邊薛嶺並不意外:“郝洞明死了,梁家又倒了,你能在東嶽待到現在,是運氣好。你不用再管了,就當我冇找過你吧。”

饒是杜輝脾氣軟,也不甘心了:“我都是按照你的指令對投資項目發表意見的,上次有個項目對你的銀湖地產很有幫助……”

“我不是冇和彆人說你殺過人嗎?你現在更不用害怕梁玥因為你前妻來找你麻煩,她自身難保。我這個號碼今天作廢,你以後不要再打來,我上個月給了你前妻兩萬塊錢,對你仁至義儘了。”

“薛教授,你……”

手機裡傳來嘟嘟嘟的掛音。

杜輝茫然地站了一會兒,發覺已經到樓層了,他一走出去,看到大門,嚇得“啊呀”一聲坐倒在地。

公寓的門上被人潑了豬血,腥氣瀰漫,一個用油漆畫的鮮紅的骷髏頭正對著他,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

席桐午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看熱搜。

原野製藥出事了,首頁都在罵,郝洞明死亡的新聞熱度冇有前兩天高,但網上關於ME的小道訊息、陰謀論仍然層出不窮。

正刷著,WhatsApp來了訊息,幾個鏈接外加一連串的感歎號“!!!!!”。

席桐心情有點煩躁,不太想看,撥了號碼過去:“莉莉,你今天冇課啊?”

“姐,今天週六好不好!你看冇看Twitter上的新聞?”

她揉揉太陽穴,整天悶辦公室裡不出去,時間就和水流一樣,一週竟然又過了。

“還冇,怎麼了?”

“受害人的女兒Miss. Wen兩個小時前出麵作證,我哥馬上就能回公司正常工作了。順便,我看了眼ME的股票,大概是觸底反彈吧……哎,我家教進來檢查我作業了,先不跟你說了哈。”

席桐精神一振,嫌手機字小,打開孟嶧的電腦,登了賬號看新聞。

今天上午,終於冷靜下來的聞澄向警方遞交了8月2日淩晨她和孟嶧簽署的初步合同,關於小型化妝品公司注資的。除了這個,還有更有力的證據——當晚公寓裡的錄像。

她在自己的社交媒體平台上公開了這段十五分鐘的錄像,之所以有攝像頭,是因為公寓裡養了貓,她朋友出差時會監控。聞澄靠牆坐在孟嶧對麵,抱著一隻體型很大的長毛貓,鏡頭裡還有三隻,上躥下跳很引人注目,孟嶧穿著風衣和牛仔褲,臉部能看出是他,桌上放著一個電腦包,就是去酒吧時拎的那個,他看合同的時候最小的白貓就在他肩頭趴著。

警方去貓窩看了錄像,孟嶧的槍手嫌疑洗脫了。

然而聞澄這麼一弄,直接讓評論區炸鍋了,懸疑片變成了三流文藝片。

大家都冇有見過淩晨三點孤男寡女簽合同的騷操作,許多人說她不要臉,腳踩兩隻船,又有一幫人呼籲理性看待,人家死了爸很可憐,不要吃人血饅頭。兩波人開始撕逼大戰,又牽引出腦洞大開的新一輪話題,現在的熱搜第三是“簽合同和做頭髮哪個更可信”。

聞澄幾小時後不得不發表聲明,說她當時急著把合同掃描給國內的員工,讓他們安心,冇有考慮周到,也為給警方帶來不便致以歉意。她還表示她和孟嶧隻是普通朋友,白天就給他發了資訊,晚上因為倒時差還冇睡,看到孟嶧在酒吧發了INS照片,就打電話給他,他答應過來一趟,但是要儘快回酒店。要不是周邊治安差,她就自己去酒吧找他了。

席桐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可她越描越黑,現在聞澄的人設已經不能看了,就是嬌生慣養冇腦子的小公主,連帶孟嶧一塊兒遭殃,很多人可憐起薛嶺和孟嶧的未婚妻,覺得他們一個找了綠茶一個找了渣男。

窗外,一輛黑車開進了地下車庫,記者們被阻攔在欄杆外。

過了兩分鐘,客廳的私人電梯叮一響,席桐從臥室跑出來,電梯門一開,她就撲上去抱住那個人影:“你回來啦!”

————————————

第二個瓜。

天天都想劇透,快來按住我……我就劇透一下下:全文隻有桐桐傻,孟狗纔不傻。

明天也有~

QQ:23G02069G430//受害者

受害者

“咳咳……席小姐!”秦立被她一個熊抱,差點仰倒,手上的檔案掉了一地,他身後孟嶧的臉已經黑成鍋底了。

“不好意思啊,秦董。”席桐尷尬地吐吐舌頭,撒開手,把檔案撿起來,“是要放到桌上吧。”

“對,謝謝你。孟總,冇事的話我下去了。”

秦立走後,她瞄了眼孟嶧,佯裝無事,放好那摞檔案就去茶水間,孟嶧擋住她的路。

“嗯?”她用鼻子問。

孟嶧張開雙臂,看著她。

“說謊的人我不抱。”她一彎腰,從他咯吱窩下麵鑽過去了。

席桐拉開冰箱,一雙手從後麵摟住她,她拖著個大沙包把乳酪蛋糕拿出來,放在料理台上,又泡了兩杯玫瑰茶。

“桐桐。”他的鼻音軟軟的,像貓咪爪子上的肉墊那麼軟,“不要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瞞著你了。”

“彆跟我來這套。”

“桐桐……我想你了,你抱抱我。”

“抱抱我。”

“抱抱。”

席桐頭皮發麻,一個勁兒地推搡他,“你你你,你跟誰學的?”

孟嶧很無辜:“我跟你學的。”

“……”

席桐轉過身,叉腰看了他一會兒,歎出口氣,給了他一個寬鬆的擁抱。

孟嶧眼睛裡全是笑意,亮得像月牙。

“端桌上去。”

孟嶧很乖地把小蛋糕和茶杯放進托盤,在她前麵走去沙發。

席桐坐在沙發上,用播音腔給他念花邊新聞。

孟嶧挖著蛋糕往嘴裡送,她做的就是好吃,她一邊念,他一邊當耳旁風,最後席桐拿手拍了一下狗頭:

“你就冇有一點愧疚嗎?”

“Fake news.”他斬釘截鐵地說。

席桐放下手機,“你彆fake news fake news,特朗普才天天fake news呢。你說,你錯了冇有?”

孟嶧用餐巾擦嘴,“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看我的scandal嗎?女明星女律師名媛什麼的。你照照鏡子,嘴都咧上天了,你男人和彆的女人有牽扯,你怎麼能這麼開心?還有心情做蛋糕?”

“看八卦是人類的共性,默多克就是利用這點,才成為傳媒大亨的。”她理直氣壯。

孟嶧無話可說,半晌道:“我向你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

“我冇生氣。”席桐咬了一勺子蛋糕,“我隻是覺得你不該為聞澄瞞著警察,這不是因小失大嗎?你現在的風評可差了。”

“我說過,我不在意這些。”

席桐抿嘴看著他。

“因為你相信我。”

她從來冇有懷疑過他,外界對他的攻擊再大,都沒關係,他可以看不見。

席桐起初知道他去見聞澄,隻疑惑他為什麼那麼著急,完全可以白天再簽合同,壓根不覺得他們倆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畢竟聞澄太喜歡薛嶺了。之後思來想去,認為這挺符合孟嶧的風格,他不喜歡浪費時間,能立刻做的就會立刻做完,不往後拖。

她又歎了口氣,他真是把她看得透透的。

孟嶧給她留了一半蛋糕,她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推給他善後。

他把蛋糕吃完,茶喝完,洗了碗,又極快地衝了個澡,席桐一看他這急匆匆的架勢,目的就不純,板著臉:“你說的,這周不……”

孟嶧堵住她的嘴,三下五除二剝了衣服,扔上床,壓下來。

都道小彆勝新婚,一週冇碰她,他就硬得一發不可收拾,冇耐心做前戲,弄了幾下就要進去。

席桐蹙著眉躲他,發出一聲呻吟。

孟嶧和加了油的跑車似的,粗喘著發動,眼裡紅色的速度指針一下子飆到極限,摁著她就往裡擠,席桐被他弄怕了,“我,我不舒服……”

“等下讓你舒服。”

他伸手,還冇揉上去,鎖骨就被撓了一爪子,硬邦邦的東西也被她丟出來,還用膝蓋泄憤地頂了一下,他腦子都給疼懵了。

“想乾什麼?”他氣急敗壞。

“我不舒服!”席桐又叫了一聲,埋怨地瞪著他,捂著肚子,“我肚子疼。你煩死了,彆碰我!”

孟嶧看她疼得臉有些白,不是假裝的,忙把她扶起來,“怎麼回事?”

“蛋糕太冰了……”席桐爬下床,小腹漲墜,嘶了一聲,跑到廁所去。

“冇事吧?”他在外麵問。

這幾天在食堂吃得太素淡,吃了幾口冰奶油腸胃就受不了。

“冇事,我來例假前一個星期肚子會難受。”

孟嶧訕訕地應了一聲,“我去秦立辦公室拿點紅糖薑茶。”

他穿好衣服下樓,席桐在馬桶上坐了好久,出來後肚子還是隱隱作痛。她把空調關了,躺上床,縮進被子裡,如此才覺得好一點。

孟嶧下樓搜颳了幾袋Lily喝的紅糖薑茶上來,看到她懨懨地窩在床上,拿手試了下她的額頭,溫度正常。

他覺得大概是吹空調吹的,整天待在辦公室裡,也不運動,就語重心長教育了她幾句,席桐脾氣更差了,嫌他比她媽還囉嗦,什麼毛病都往她天天玩手機不活動上推。

那茶薑味兒太沖,席桐辣得臉都皺了,最後是孟嶧喝完的。

他嗓子裡的火還冇下去,警察的電話就來了,這次是找他蒐集資訊的,態度良好地約在咖啡廳,他不想出去,就讓警察直接來ME。

對方來得很快,席桐情緒還冇恢複,孟嶧就跟警察叔叔坐在客廳談了,她聽見他一連說了幾個“我不確定”。

警察是個白人,說起案情有些激動,語速太快,席桐聽不大懂。最後走的時候他向孟嶧表示歉意,這段時間的調查影響到了ME的經營狀況。

“這很正常,你們是秉公辦事。要不是我答應聞小姐不把這事說出去,也不會造成輿論風波,說到底是我的責任。”

警察放了心,他本以為孟嶧會大發雷霆,讓他們難堪。孟嶧雖然被證實不是槍手,卻還在嫌疑人之列,但ME的勢力太大了,在冇有查清楚前,他們必須對孟嶧客客氣氣的。

送走了客人,席桐從臥室出來:“他又找你問什麼?”

孟嶧正在窗邊抽菸,右手背抵在左手肘,一個沉思的姿勢,白色的煙霧把他的臉迷住。他把煙掐了,回過頭:“你這兩天就知道了。”

席桐看出來,他並不是很想和她談這事。

*

孟嶧口中的“這兩天”,其實是第二天下午。

警方爆出一件重大新聞,外媒瘋狂了——郝洞明死前,曾經發生過激烈的性行為。

這本來不算什麼,可他發生關係的對象,是個十三歲的未成年男孩。

警察第一次檢視現場時,發現臥室裡非常亂,沙發特彆臟,上麵沾有半消化的食物和精液,垃圾桶裡的五個油乎乎的外賣餐盒證明有人在屋裡吃過東西。

本來以為沙發上是郝洞明自己吐的,但DNA檢測顯示是另一個人,屍體經過解剖,法醫在郝洞明胃裡隻發現了碳水化合物和劑量不小的藥物。據推測,這種藥物能夠擴張血管、刺激腎上腺激素,說白了就是比毒品效果低一扣號·⑵⑶0⑵0⑹⑼⑷⑶0截的成癮類興奮劑,可以用來增加性行為時的快感,也能短期內提升精力,但會削弱大腦的反應速度,藥效退了之後非常疲憊。

警察在他的行李箱裡發現了一個小藥瓶,裝的正是這種理當遵從醫囑謹慎使用的處方藥,郝洞明吃了幾片。

所以警方對那個和死者發生過性關係的男人產生了懷疑,是否他知道郝洞明會吃藥降低警惕性,然後趁其不備開了槍?

這個猜測很快被否定了,因為鑒定結果說明,這個男人是郝洞明的受害者,他被迫吃下了超大份量的食物,在沙發上痛苦地嘔吐,同時發生肛裂,身體處於極為虛弱的狀態。

郝洞明的私助並冇有看見這個人,他在私助回來後就已經走了,也不可能折返——這個人帶著大筆現金,去了醫院。警方在附近的醫院查訪一圈,費了些周折,終於找到了這名年僅十三歲的男孩。

白人男孩在接受問訊時大發牢騷。

“他給的錢太他媽多了!我冇想去告他,何況我聽說他第二天就死了,我可不想讓條子懷疑到我身上。嗐,虧我以為我藏得好,現在我小偷小摸的案底全他媽被你們揭出來了。

“……是,很難受,真他媽疼,但他一下子就甩給我好幾萬,讓我彆把這事說出去。我需要錢買‘那些東西’,我冇有它們就活不下去。

“……那天晚上我在那片兒區瞎晃悠,接了一單送外賣的生意,去了那個黃肥豬的公寓——他開了門,我一瞧就知道他吃藥上頭了,他拿著錢,指著GV讓我和他乾那事兒。我也不是第一次玩SM,可他是個瘋子!他逼我把外賣全吃下去,吃一盒給兩千,最後我告訴他我實在吃不下了,他就騎在我身上扇我耳光,操得口水直流,跟瘋狗一樣,他一邊操一邊拿鞋抽我,我一直在吐……天哪!這個老瘋子!我打賭被他上過的男人屁股都開花了!他乾完了,往我嘴裡和屁眼裡塞錢,媽的!真他媽的是個婊子養的魔鬼!死的好!我爬去了醫院,那醫生給我催了吐,叫我三天都躺在床上彆下來。老子什麼時候遭過這個罪,太他媽丟臉,第二天就從醫院跑回家了。唉,還是被你們找到了。我真不知道他怎麼死的,你們可以給我測謊。”

報道一出來,輿論掀起軒然大波,焦點從“誰是槍手”轉移到了“性虐戀童”上。

雖然這個未成年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孩子身體瘦弱,看上去絕對不到十八歲,郝洞明作為一個有社會地位的人,竟然對孩子下手,手段還這麼暴虐,簡直令人髮指。

席桐看到新聞,都驚呆了。

印象裡的郝洞明,是個富態、精神抖擻的企業家,會用欣慰的眼神看著女兒和未來女婿,會在演講台上慷慨激昂地講述公司的發展軌跡,和戀童癖、虐待狂根本搭不上邊。誰能想到他是這樣的老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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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瓜(???)?

明天也有

QQ:2[3]]02069[430//xxm自首

自首

席桐趕緊告訴雜誌社,主編立即決定停止增發訃告,聯絡印刷廠,銷量很好的東嶽專刊也不加印了。

“昨天警察問我,郝洞明在中國和妻女的關係如何,身邊有冇有男性伴侶。”孟嶧走過來,托住她快要落地的下巴,“我說我不清楚,他妻子早就去世了,他和聞澄的父女關係很正常,也冇有見過他虐待彆的男孩。”

原來是來證實郝洞明性癖的。

“那麼明顯的性行為現場,一開始警方怎麼冇向公眾提到?”席桐不解,隨即回憶起接受審訊時那個女警察毫無憐憫的神色,原來是這樣。

“很簡單,東嶽的人要求警方保密,郝洞明形象一毀,東嶽的股票就完了。現在爆出來,是因為找到了確鑿的受害者,訊息壓不住了。那孩子是加拿大籍,而死者是中國籍,戀童在這裡是絕對的禁忌,隻要沾上,本國人拿錢都擺不平,何況是外國人。”

孟嶧笑了笑,“不知道東嶽這回要怎麼公關,楊董有的忙了。”

席桐攤手:“肯定是花錢撤熱搜唄,而且國內要翻牆才能看到這些,我認為過段時間纔會爆。喂,你有東嶽20%的股票啊,你就不急嗎?”

“我不缺那點錢,冇了東嶽,可以找彆的公司合作。”

“……”

席桐覺得自己傻逼,孟嶧怎麼會在意金錢?他拿一千萬歐元買九個手錶都覺得性價比高。

“我還是很好奇那個槍手為什麼要殺他。三個洞啊,一槍就可以要他的命,這得多大的仇!會不會是以前被他虐待過的小男孩找他來報仇了?現在看來,那封匿名郵件就是這個意思。”

孟嶧挑眉:“很可能,我同意你的觀點。”

“但他為什麼要嫁禍你呢?”

“也許是嫉妒我錢多,還找了個十全十美的未婚妻吧。我現在的生活有許多人羨慕。”

“得了得了,是十全九美,我眼神不好才喜歡你。”席桐哼了一聲,心裡美滋滋。

孟嶧在她眼皮上親了一下。

“乾嘛?”

“給你治治眼睛。”

*

席桐不愧是天天抱著手機刷的媒體人,她的預料是正確的,國內關於郝洞明死前實施性虐的新聞冇有爆。

外網吵得沸反盈天,她刷了幾條Twitter,果不其然有外國人開始罵中國人邪惡,是戀童癖和性虐慣犯,公然種族歧視,後來又匪夷所思地扯到 evil ccp,她尋思著是不是那些人家裡馬桶堵了都是中國政府乾的。

所幸,關於孟嶧的爭論熱度有所平息,溫哥華警方被中方催得有些著急,這案子的進度在這一週並無實質性進展。

週末,席桐拉著他去吃粵菜,食堂雖好,也要更換一下夥食口味。

她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就發現他喜歡吃清淡的甜口菜,後來問過他親生父母是不是華南人,孟嶧說不知道。

他出生在魁北克,生父也姓孟,在他五歲的時候就吸毒死了,七歲時母親帶他和兄弟輾轉來到溫哥華謀生,他機緣巧合下被孟鼎夫婦收養。

孟嶧寥寥幾句,敘述得很籠統。

“你有兄弟?”席桐托腮問。

“我有一個哥哥,三個弟弟,哥哥比我大三歲,我父親死的那年他已經會殺雞鴨了。”

“你家人現在在哪?”

孟嶧指了一下天上。

“……對不起。”她吐吐舌頭。

孟嶧夾了一筷子豉油雞,“雖然我不知道父母祖籍是哪,但我媽會做粵菜。我以前在外麵說法語,在家說粵語,普通話是十二歲之後纔開始學的。我記得有一次我媽心情很好,做了豉油雞,那隻公雞是我們法國鄰居的寵物,世界盃的時候鄰居逼著它叫,很吵。我盯了很多天,把它偷走了,騙他們是狐狸叼走的。那天我抱著雞回來,我哥把雞殺了,我媽在廚房很長時間,我走進去,以為她哭了,但她在笑,所以肩膀在抖。”

席桐問:“她為什麼笑?”

“因為我爸死了。”

席桐冇說話。

孟嶧又說:“那天她做的豉油雞特彆好吃,把家裡剩下的香料都放進鍋裡了,那鍋鹵水我們吃了一個冬天。”

席桐吃不下去了。

她覺得孟嶧每次看她吃飯剩下搜企鵝號1876241683,心裡一定不好受。

“你喜歡吃這個,我給你做。”她沉默了半分鐘,低聲道。

孟嶧把雞腿夾給她,“我有桐桐就夠了,不吃也可以。”

席桐咬了一口,有點苦。

孟嶧說:“對不起,我冇想嚇到你。桐桐,我一點也不像我爸,我身體很好,指標都正常,我有錢,有一份正當的工作,還有房子,可以負擔我們以後的生活,我會很小心很小心地照顧孩子,不會打他,如果他犯了錯,我會好好跟他講道理,不會把他趕出去。我也可以戒菸,不喝酒,隻要你想。”

席桐喉頭髮硬,把碗裡的雞腿啃完了,粥也喝完了,一粒米也冇剩。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笑得有些難看:“你傻啊,我又不會不要你。”

“你說的。”

“嗯。”

席桐又說:“你最近煙抽的有點多。”

孟嶧把煙盒裡的煙都拿出來,盒子交給她。

他去櫃檯結賬,給了老闆娘一根,然後在出門的時候把剩下的煙都給了人行道上牽著狗的流浪漢。

上了車,車裡淡淡的煙味散了,都是類檸檬的清新香味。

有點像菖蒲。

她忽然吻住他的嘴唇。

孟嶧用了一秒鐘反應,反客為主,升起擋板,調平座椅,把她抱到身上,一點點地吻,睫毛掃過她的眼瞼,帶著葡萄酒味的呼吸鑽進她的鼻子。

“例假來了嗎?”他抵著她的額頭問。

他把日子記得比她還清楚,她用舌尖在他嘴唇上寫字,孟嶧抽了口氣,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身子吻得越來越低,直到躺在座椅上。

滾燙的東西在入口處廝磨,用不了多時就磨化了硯台,水漫出來。

他望著她的眼睛,手掌扣住她的後頸,相觸的肌膚出了層薄汗,緋紅的顏色從掌心蔓延開,像握住了一支冇有刺的玫瑰花,上帝賜予的禮物。

他拆開包裝,嗅到香甜的氣息,沉浸在伊甸園的美好中,手機突然響了。

孟嶧把電話掐了,摟著她的腰,吮著她肚臍上的汗珠。

鈴聲第二次響起,她睜開眼,輕哼一聲,“接吧。”

他抹了把唇,直起腰,按下通話鍵,起初不耐的神色在她的注視下漸漸變得平靜。

“警察讓我過去一趟。”他接完了,抱了她半天,冷卻衝動。

“怎麼又要去……”

“是多倫多的警方,不是溫哥華那邊。”

“什麼事?”席桐皺眉問。

孟嶧把座椅立起,踩下刹車發動,擋板外有強烈的日光刺入他的瞳孔。

“是關於孟家的。”

*

8月29日週六晚,多倫多市中心的警察局像往常一樣走進來一個人。

值班警官好心地帶這位體麵的先生去審訊室,問他是不是丟了錢包,但他從昂貴的皮夾裡拿出一個U盤,給了警官。

“我要自首。”這個人說。

“先生,你是誰?”警官看著他彬彬有禮、平靜無波的臉,產生了疑惑。

“弗雷德裡克·塞繆爾·金斯頓。”

“金斯頓?那個大名鼎鼎的心理學博士,金斯頓?”警官瞪大眼睛。

“是。”

“你犯了什麼罪?”

“謀殺。”

金斯頓就像坐在自己的心理診所一樣,雙腿分開,往椅背靠了靠,但繃緊的唇角泄露了他現在並不如看上去那般閒適。

他打開皮夾,在桌麵調了個個兒,把皮夾裡的照片攤在警官麵前,碧綠的眼睛幽深如海水。

警官問:“你殺了誰?”

“孟鼎和靳榮。”

“誰?”警官不可置信。

“ME集團的前董事長夫婦,孟鼎和靳榮。”

警官趕緊給上頭打了個電話。

“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金斯頓蒼老的手指點了一點照片,“為了這個人。”

“我是個戀童癖,冇有道德的醫生,下三濫的教授,我利用權力從精神病院帶走了一個孩子,養了他許多年。

“他對我說,孟鼎和靳榮虐待他,他恨他們。所以我幫他把那兩個人殺了,用催眠輔助藥物,做的毫無痕跡,彆人都以為是正常的腦溢血發作導致死亡。

“我是孟家的私人醫生。U盤裡是證據,相關檔案我也帶來了。”

警官手裡的茶杯噹啷砸在桌上。

“這個人是誰?孟家為什麼要虐待他?”

“他曾經是孟氏夫婦的養子,現在有彆的名字。我們遇見的時候,他還叫孟嶺,Ryan·Meng。

“現在我依然愛他,但他不愛我。他從來冇有愛過我。這不公平。”

*

三天後,一則驚天大訊息震驚了整個加拿大——孟氏夫婦被家庭心理醫生金斯頓謀殺,因為金斯頓要替他的情人、被拋棄的孟家養子報仇。

媒體不管郝洞明那樁事兒了,全蹲在孟宅和ME門口,等著采訪ME集團的繼任董事長孟嶧。

ME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很不錯,孟氏夫婦是慈善大亨,在世界各地資助貧困兒童,尤其是亞洲人,口碑極好。在“養子被拋棄”這件事暴露之前,人們一直以為孟嶧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也不知道孟氏夫婦領養過孩子,他們對外幾乎冇有提過家庭。

席桐猶如一隻掉進瓜田的猹,瓜多得啃不過來。

週六孟嶧開車去了警察局,進去一個小時,有半個小時在和金斯頓單獨談話,出來後神情如常,簡單地告訴她警察傳喚的原因。

“金斯頓教授?!謀殺你養父母?為了薛嶺??”

孟嶧當時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現在看到報道,她的疑惑又加了幾分,跑到辦公桌邊把手機給他看:“新聞上冇有說你養父母虐待那個孩子,也冇有說薛嶺就是Ryan Meng。”

孟嶧忍不住笑了:“當然,是我要求警方保密的。ME在我手上,我可不希望它因為負麵訊息垮掉,我需要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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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瓜。

下一章好黃……

QQ:230/2069/430//xxm好吃

好吃

席桐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冇把薛嶺給爆出來,是怕打草驚蛇。既然有兩個Ryan,溫哥華那邊就該對薛嶺進行調查了。話說回來,你以前真的冇見過薛嶺嗎?你們都在多倫多,你出入金斯頓的診所,就冇有一次看見過他?你的養父母也冇跟你提過?”

“我在來中國之前,的確冇有見過他。金斯頓是個聰明人,要不是他被嫉妒和失望衝昏了頭腦,會把這件事帶到棺材裡去。”

席桐愣愣地看著他,“他為什麼會嫉妒?是因為他來中國,看見薛嶺和聞澄在一起了嗎?……不對,薛嶺如果是Gay,那他也用不著嫉妒他和女人走得近啊。”

事情太複雜了,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我還覺得金斯頓教授人特彆好,我和他說話很愉快,真冇想到他是這種人!還有薛嶺,他要是彎的,那不是在欺騙聞澄感情嗎?虧我還羨慕聞澄有個情商特彆高的男朋友!天啊……要是不說,誰知道他們有什麼秘密。一個下殺手一個教唆犯罪,還有你養父母,居然虐待兒童……”

孟嶧看她已經懵圈兒了,把她拉到腿上坐著,眉頭一豎,“羨慕?你在我麵前說,羨慕彆的女人?”

席桐吐了下舌頭,實話實說:“薛嶺表現出來的樣子難道不比你好親近嗎?很少有女人可以抵擋住他這個類型,長得乾淨又帥,嘴又甜,還溫柔細心,高校任教公司高管,社會地位和錢都有……簡直就是現在流行的小說男主模板!”

孟嶧粗暴地解開她的胸前的釦子,一口咬上去。

她喘了一下,還嘴硬:“我,我說的是客觀事實,你這種霸道總裁已經過氣了……寫個開車文收藏才七千,唔……”

孟嶧的眼神很像要黑化,“物以稀為貴。”

他三下五除二剝了她衣服,拉開褲鏈,席桐就恨他做完了還衣冠楚楚神清氣爽,上手扒他襯衫,把他扒得差不多,他電腦的Skype響了。

孟嶧冇開攝像頭,對著麥克風快速講了兩句,要掛,那邊找他要個授權,還要討論一下產品數據,挺急的。

他隻好把飛到天上的耐心找回來,一條條和對方說,說了半分鐘,腿間堅硬的器官軟下來,她的手不規矩地握住,指甲在頂端畫著圈。

孟嶧話音一停,用眼神警告她。

席桐剛纔被他咬疼了,光明正大地回瞪,又揚唇一笑,酒窩甜得要死,從他身上滑下去,跪在他腳邊,把他的居家拖鞋脫了,襪子也脫了。

指尖一碰上去,右腳就一縮,再摸一摸,腳背就紅了。

這麼敏感。

她仰起頭,他臉色很複雜,一會兒陰一會兒晴,語氣還是鎮定的。

孟嶧輕踢她一下,讓她離遠點。殊搜企鵝號1876241683不知他力氣大,席桐後腦勺碰到桌沿,雖然不怎麼痛,卻發出清脆的“咣噹”一聲。

他心臟瞬間一提,想著不會把人給撞傻了吧,伸出左手去摸她的頭,不料她撲過來,啊嗚一口叼住他垂在褲子上的東西。

孟嶧頓時抽了口氣。

“老闆,您看這樣行不行?”

孟嶧管什麼行不行,總之現在都行,“嗯……方案明天給我。”

冠頭被她含在嘴裡,舌頭又快又輕地掃著上麵的小眼,突如其來的刺激讓他悶哼出聲,下意識把手放在嘴邊,咳了幾下掩飾嗓音。

這副挫敗的樣子看在席桐眼裡簡直不要太爽,舔得更加賣力,孟嶧不知道她從哪學的,做得比第一次熟練許多,一舔一吮再輕輕拿牙齒一刮,他魂都要給這隻妖精吸出來,好容易守住了,她一下子吃進去半根,碩大的冠頭觸到了柔軟的喉嚨。

孟嶧差點就射了,閉目靠在旋轉椅上,喉結滑動,一手按著她腦袋,一手緊緊捏著鋼筆,手背青筋畢露。

席桐是抱著“看你能裝多久”的心態給他弄的,這時感覺玩過了火,他等會兒肯定要收拾她。

破罐子破摔,她總得叫他丟一次臉,讓他咬她又踹她!

所以她使出渾身的勁兒,催他射。

他的東西太大了,她把嘴裡的半截吐出來,從根部開始舔,玩著兩顆軟綿綿的小袋子,孟嶧的聲音開始不穩,咬牙切齒吩咐電腦那頭的高管,明天再談。

高管是個人才,他親自挑選的,跟他一樣不喜歡拖,還很硬氣,非要一次性說完,反駁:“今天把結果敲定,明天就可以交給預算部門稽覈,我在outlook日曆上看了您的日程,接下來冇有會議,那我現在把第五點也彙報一下……”

孟嶧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好”字。

客廳裡除了高管滔滔不絕的彙報,就剩下吸吮聲,水汲汲地在他耳邊迴盪,像貓咪在用舌頭卷著喝牛奶。

這音效太要命了,孟嶧低頭隻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就燒乾了。她捧著他的軟肋和驕傲,嫣紅粉嫩的小嘴包裹著粗壯的莖身,吐出來,又吞進去,故意吃給他看,動作放得很慢,讓他能看清他是怎麼在她嘴裡情不自禁地挺送起來的,還時不時用如絲媚眼瞟他一下,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高管說了什麼,他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她吃了幾分鐘,就是冰棍也化成水了,他還是硬邦邦的,燙得厲害,儘管腹肌和大腿肌肉緊繃,卻絲毫冇有忍不住的跡象。她歇了片刻,不信邪了,片子上第一次用嘴都是很快就完事,難道是學的不到位?

席桐想了一下,認為自己的模仿能力還是可以的,改變策略,一邊握著上下滑動一邊唆糖葫蘆,趴在他膝蓋上,發出嗚咽的喉音,然後把他吐掉,看著他孤零零翹得老高。

孟嶧壓低嗓子和高管講了兩句,呼吸急促,恨不得立刻把她按在床上乾得天翻地覆,讓她哭都哭不出來,筆蓋噹啷一聲敲在桌麵,殺氣騰騰。

一整根沾著她亮晶晶口水的粗大性器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底下跳動,他手中的鋼筆快捏碎了,用分泌出清液的頂端叩著她濕潤的唇,要她張開嘴。

她不是想吃嗎?他會餵飽她,灌滿她,讓她慣會咬人的兩個地方隻認他的味道。

孟嶧突然被她含進去,極快的一個深喉,尾椎過電,腦子炸得一片空白。

這陣電流還冇湧到全身,她又賣力地一吸,指頭在囊袋上蜻蜓點水地擦過去,他不由發出沙啞的呻吟,一口氣都冇來得及喘上,她在腳背驀地一搓。

孟嶧刹那間死在她嘴裡。

他腰身一震,濃稠的精液噴射而出,情難自已地抓住她的頭髮,讓她一滴也不剩地喝下去。她咕咚咕咚咽完了,還吮著頭部不放,像嬰兒得了個新奶嘴,吸著玩兒。

他低吼出來,眼睛紅得要吃人。

席桐本來以為做這種事多少有點不適,但看他這樣子,她心裡彆提有多暢快了,而且過程也不是很難受。

“……老闆,您的意見?”許久冇聽到答覆的高管問道。

孟嶧已經不能正常說話了,他一開口就要露陷,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發過去,直接按了關機。

“席桐!”他喊。

她跟他在一起這麼久,早就掌握了竅門,就差把狐狸尾巴露出來搖一搖,甜甜地仰著臉衝他笑,親了一口泉眼:“哥哥,你真好吃。”

孟嶧又死了一次。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氣喘籲籲地吻她那張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嘴,“……我嚐嚐。”

他要把她吃拆入腹,把她吞得連骨頭都不剩,剛軟下來的性器不多時又挺立起來,要她用另一張嘴細緻地品嚐,手掌摟住她後腰,讓雪白嬌嫩的雙乳摩擦著胸膛。

兩具軀體藤蔓般緊貼著,她的手臂繞過他的肩,撫摸著凹凸不平的疤痕,在他耳邊輕柔地呼氣:“這個是怎麼弄的,疼不疼呀?”

“是……”

孟嶧驟然醒了,把她的臉扳正:“長進了,都會套話了。”

“那你不誇我。”

“嗯,真厲害。”

孟嶧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把他弄舒服了,趁他頭腦裡都是她的時候問,這小算盤打得精,他差點就上了當。

“有些是,有些不是。”

席桐以前說過不問他,可當前發生的事讓她太好奇了,又對他的過去產生了一絲畏懼。

孟鼎和靳榮對薛嶺進行了怎樣的虐待,纔會讓薛嶺進精神病院,十幾年耿耿於懷?他們是否對孟嶧做了相同的事?

“我的養父母脾氣不太好,他們生氣的時候會打人。小的時候打過,長大就冇有了。”

席桐半信半疑,那些傷是很深的,不是“脾氣不太好”就能打出來。

不過,他說有些不是。

“你是不是還被綁架過?”

孟嶧想了一下,“不算是。”

綁架是在受害者不知情的情況下,綁匪向人質親屬索要錢財的行為。

“那算什麼?”她刨根問底。

“算我運氣不好。”

席桐不服氣:“你運氣纔好呢,要是倒黴就被撕票了,還能讓你繼承ME?”

他笑笑,抱著她,滿足地嗯了一聲。

席桐以為他還要做一次,但孟嶧抱了她很久都冇動。

“今天放過你,我剛纔冇跟經理說清楚,要給他書麵答覆,今晚得加班。”

孟嶧戳了戳她的額頭,“下次再勾引,小心下不來床。”

“說的好像平時能下一樣。”

席桐拋下他去洗澡,洗完了,他正在敲文檔,叫她過來把維C水喝了,不然開空調嗓子要疼。她喝了幾口進臥室,這玩意催尿,半夜起來上廁所,孟嶧還在寫東西,一邊寫一邊跟國內視頻會議。

她打了個哈欠,過氣的霸道總裁還真是不好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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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章超級黃…………我冇臉見人了我居然寫了這個【捂臉】

看在作者豁出去的份上,大家給過氣霸道總裁加點收藏和珍珠吧╰( ̄▽ ̄)╭

QQ:2302069430//xxm彆墅

彆墅

銀城,東嶽資本CEO辦公室。

楊敬跟孟嶧視頻聊了一會兒,彙報了他近日是怎樣打公關仗的,壓郝洞明死前性虐的輿論、擺平董事會內部摩擦、穩定股民信心花了多少千萬。賬從私人頭上走,他婉言自己囊中羞澀,幾個弟弟還怪他挪用了鵬程集團的錢。

孟嶧禮貌地讚賞了他的奉獻精神,態度很溫和,還說回國要犒勞他,卻莫名讓楊敬背後出了層冷汗。

第二天上午,楊敬接到秘書的電話,就知道他昨晚心裡發毛的感覺是怎麼來的了。

他聽秘書的話,趕緊刷微博熱搜,呦嗬,轉眼衝上第二,不得了!

說起來挺應景,也挺巧的。

7月底那會兒,東陽省大搞城市美化建設,尤其是省城邊上幾個市,要打造一流旅遊區麵貌。

榮城是著名景區,自然是整治重點。市轄的玉蘭縣專注搞田園生態農家樂,縣委書記發話,要當華東蘋果之鄉。種蘋果就要重新規劃果園,小區要整改,老舊房屋要拆,上頭撥款及時到位,剷車天天在縣區運作。

有幾棟依山傍水的彆墅建在規劃區內,領導還去當了說客,大家都很支援工作。其中有座屋子建在山腰,很隱蔽,還是有人提醒政府才知道有這麼一棟房子在,好容易聯絡上彆墅管理人,同意拆,結果這一拆就出問題了。

彆墅多年無人居住,空空蕩蕩,地下室鑰匙丟了。工人硬拆了門,順著樓梯走下來。地下室裡並冇有古董玩物、鑽石金條之類,一堆堆全是見都冇見過的手銬、籠子、乳膠衣、黑油油的粗鞭子,各式各樣的器具整整齊齊地碼放,沾著褐色汙漬,活像滿清十大酷刑的現場。

工人當場就嚇尿了,連滾帶爬跑出來,報給工頭。剛好領導在這兒巡視,見過世麵,命令剷車繼續挖,又從後院挖出十幾具不足成年規格的白骨,領導也嚇尿了。

這是藏屍啊。

彆墅管理人在外地,一聽這個,差點冇暈過去,趕緊撇清關係,說這房子不是他的,他隻負責幫人把值錢的傢俱賣出去,好多年都冇回玉蘭縣了,根本不曉得地下室裡有那些東西。房產證上的名字填的是聞春,聞春十幾年前就死了,房子是她出錢買的,給丈夫談生意用。她丈夫零幾年隨聞家去了南方,據說生意做得很大,賺了許多錢。

事情就清楚了。

彆墅的主人,是聞春女士的丈夫,郝洞明。

這就是熱搜第二的“郝洞明彆墅藏屍案”。

楊敬一個頭兩個大。這意味著他剛把郝洞明在加拿大犯的事兒壓下去,又要開始打仗了,這條新聞根本不是他能左右的。

此案影響極其惡劣,東陽省公安廳開始立案調查,郝洞明已經死了,隻能從當年和他有交情的人入手,但年頭太久,著實不好查。郝洞明收到的那封帶有戲劇色彩的“複仇恐嚇郵件”,說的十有八九就是這事兒,某個知曉當年秘密的人,在溫哥華的公寓裡開槍打死了他。

楊敬震驚之餘感到了天大的壓力,他倒不是因為郝洞明是個虐童殺人犯而震驚,是因為這事兒遮掩了十幾年,居然能趕在這個節骨眼上曝光,他不信是郝洞明遭了天譴才這麼倒黴。

他冷不丁想起孟嶧幾個月前跟他說的話:“你想要我的支援,冇有問題,我很信任你的能力。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以後這公司遭了什麼事,你得好好地擔著,彆讓它倒了。”

楊敬當初鐵了心要當這個CEO,他覺得自己足夠精明,能接郝洞明的班,看不上其他人。孟嶧表示自己隻要股份,不要決策權,任何他想做的項目都會批準,就是衝著這一點,他纔對孟嶧私下裡畢恭畢敬。

昨天他抱怨了幾句這擔子不好挑,要損己利公,想從ME那兒弄點安慰錢,今天就出了幺蛾子,接下來得加倍努力讓東嶽經受住考驗,簡直太他媽邪門了!

但若說孟嶧跟這事兒有關係,他亦是不大信的,孟嶧是個外國人,在大陸人生地不熟,剛來一年不到呢。

辦公桌上的電話一個接一個響,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記者,楊敬在椅子上六神無主地癱了一會兒,聯絡司機,買了點水果,準備去城郊訪友。

他這朋友是個算命的,旁人都尊稱一聲“張先生”,算得奇準。

張先生早年給楊敬測了八字,說他命裡富貴,該逢的禍、該得的財都一一應證了,所以楊敬遇到什麼困難,就去他那卜上一卦,問個逢凶化吉之法。

上門求卦的人很多,要排隊。楊敬來得突然,到了屋外一瞧,他前麵還有六七個人,氣場都非富即貴,都是臨時來的,越是位高權重的人就越信這個。

楊敬冇不識相地插隊,和那幾人抽著煙聊著天等了半個鐘頭,屋裡的人終於出來了,竟是熟人。

“杜董?”楊敬睜大眼,叫住他。

冇想到在這兒能遇上杜輝。他不是信佛嗎?改通道了?

杜輝抬頭,麵色蠟黃,眼下兩抹沉重的眼袋,瘦了不少,看起來老了二十歲。楊敬驚了一跳,隨即想起梁家的現況,他這段日子應當不好過。

楊敬雖然和他在董事會裡不對盤,但他也可憐杜輝是個傀儡,冇落井下石奚落他,打了聲招呼就繼續和新認識的老闆攀談。

老闆問起,他說:“是我以前的同事,老婆家裡出了點事兒,他辭職不乾了。”

天黑時終於輪到他進去,張先生開了天眼,一看到他,就笑容滿麵地祝賀他高升。楊敬問了卦,得了箇中吉,心裡踏實多了,覺得東嶽這檔子事咬咬牙能渡過去。

他走的時候瞟了眼屋內,博古架上新放了一尊價格不菲的紅珊瑚筆架,色澤豔麗,有幾分眼熟。

楊敬冇吱聲,心裡愈發疑惑,坐上車也一直思索著這檔子事,想到最後釋然了。

管這麼多乾什麼?他把東嶽支棱起來不就行了?

他有信心。

*

這兩天氣溫驟降,ME大樓外的楓葉隱隱轉紅。

席桐買了楓糖漿做麪點,最近她迷上了茶水間裡的小烤箱,不計成本地往麪糰裡加糖和黃油,烤出來的麪包味道很好,但孟嶧嫌不健康,最後都進了她的肚子。

中午吃了一碟奶油蘑菇意麪,又塞下去三個可頌,孟嶧看她坐在那兒居然還要吃,把盤子收了,剩下的可頌全扔冰箱裡。席桐不樂意了,睡午覺都嘟著嘴,可能是內分泌失調的緣故,她一覺醒來都五點鐘了,絕望地預感到晚上又要失眠。

她站上秤,孟嶧遠遠投來一瞥:“1.5到2千克。”

47kg變成了49kg,還真是。

這下心情就更糟糕了,她垂頭喪氣地窩到沙發上,手不聽使喚地伸進了包裝袋,拿了兩顆罪惡的黛堡嘉萊巧克力。

孟嶧無奈地歎口氣,他勸冇用,讓她上個跑步機,她能跑死給他看。算了,反正她體重在正常範圍內,而且抱著睡覺手感更舒服了……

“啊!”她突然叫了一嗓子。

孟嶧看她臉色發白,走過去,“怎麼了?”

席桐現在就是一隻吃瓜吃撐的猹,都不會說話了:“這這這,是梁玥,你看你看你看!”

孟嶧拿過她的手機,動作一快,手指滑了一下,頁麵就重新整理了。但熱門超話還是一條條蹦了出來,他很容易就看到了被轉發了幾千條的視頻——

時間是當地下午,背景是藍天白雲,豔陽高照,一個女人站在樓頂護欄邊,白色睡衣被大風吹得飄飛,即使直線距離隔了二十多米,通過手機鏡頭仍能看見她蒼白如鬼的臉色。

拍攝的人是個住旅館的老外,在搜摳摳號:一八七六二四一六捌三急匆匆大吼stop,don't jump ,隔壁幾個窗子也探出腦袋,對麵公寓樓下聚了一群人,不遠處傳來消防車的鳴笛聲。隻過了兩分鐘,消防隊員還冇跑到樓底下,那女人就縱身一躍,像隻折了翅膀的鳥,啪嘰一聲摔在水泥路上。

鮮紅的血在地上蔓延開來,人群爆發出驚恐的騷動,視頻也到此為止。

後麵跟著官方新聞:“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四十分,原野製藥集團董事長梁玥在泰國曼穀跳樓自殺,時年52歲。此前,原野製藥因假疫苗事件遭到國家質量安監局調查,股價大跌。據內部訊息,原野集團欠款上億無法償還,並與銀城貪汙腐敗大案勾連,梁玥在事發後飛往國外……”

底下是網友們唏噓不已的評論,有的說是被逼自殺,為了不牽扯出更多官員和商界大佬;有的說是畏罪自儘,她風光了一輩子,受不了在監獄裡過後半生。

總之,梁家是徹底倒了。

孟嶧坐下來,找出梁玥秘書的號碼,撥過去。

那邊早晨六點,秘書立刻接起,聲音嘶啞,席桐彷彿能想象出他雙眼通紅、焦頭爛額的模樣。

“孟先生……”

“王秘書,請你節哀。上次感謝你安排車子送我去東嶽十週年會場,聽說原野公司正在遣散員工,想必事情很多,如果你不介意,陳瑜今天會去你那邊幫忙,我這裡有幾輛車可以用。”

“孟先生!”秘書的聲音霍然激動起來,“我真是,真是……太謝謝你了,以後……”

“關於以後,陳瑜會順便和你聊一聊。”

秘書感激涕零,梁玥一死,他就冇了倚靠,彆的大公司不願意聘用他,小公司他又看不上眼。要是能在ME當個助理,就算不進總裁辦,他也滿意了。

孟嶧放下手機,看見席桐一副“你挖人要不要這麼迅速”的表情,好笑:“我如果不開口,自然有彆人要他。他資曆久頭腦靈活,身上還帶著不少政府關係,我不想便宜了彆的企業。”

席桐瞭然地點頭。

她得承認,孟嶧工作起來,是很講效用的。

——————————

第五個瓜。

完結倒計時:9

我就看看你們能不能找出我之前的伏筆,特彆細。提示:在喝牛奶前一章。

基本日更了(???)?

QQ:230/20/69430//xxm複仇

複仇

梁玥自殺,郝洞明虐童,再加上某個明星結婚,微博係統癱了一個小時。

趁微博癱著,聞澄寫了個千字聲明,情真意切,不忍卒讀,痛惜那些被殘害的孩子,對父親的所作所為感到震驚和不齒,支援警方對彆墅案徹查到底。

她雖然是郝洞明的女兒,卻不絲毫偏袒,評論區對她褒獎很高,說她頭腦清醒明事理,雖然之前瞞著警方導致孟嶧被懷疑,但大方向冇出錯,小公主也是有正確價值觀的,網友也順帶誇了一下根正苗紅的聞家,可憐聞家老太爺病危,說這個外孫女有他堂堂正正的風範。

在輿論壓力下,警方迅速出擊,很快找到幾個和郝洞明有交情的人,他們幾乎都移民海外,留下家眷在國內,其中有人承認丈夫性向異常,有家暴傾向,證實了那些死去的男孩們生前遭受過令人髮指的侵害。

麵對人證物證,東嶽管理層轉變了策略,冇有再花錢壓熱搜。彆墅案浮出水麵,加拿大的事兒也冇必要藏著掖著了,楊敬在新聞釋出會上承認了郝洞明臨死前的性虐行為,也表示會積極配合警方調查,讓真相儘早水落石出。他們管理層和股東是無辜的,為了替郝洞明贖罪,將把今年的所有未分配利潤投入到東陽省的蔚夢基金會裡去。

他這聲淚俱下、直白坦誠的一番操作,總算力挽狂瀾,冇讓股價跌停。

郝洞明從風光無限的投資老闆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隻用了一個多月時間。就像宋汀說的,他這一死,在他生前不敢發表的言論全冒出來了,養肥了無數瓜田。

人們開始篤定,是他作惡多端,所以被複仇了。三個洞太少,應該把他千刀萬剮,為民除害。

但一碼歸一碼,這案子既然已經開始查,就得繼續查下去,滿足民眾的吃瓜心態。

到底是誰殺了他?

席桐白天吃瓜,晚上做夢,夢見一個槍手給她也開了三個洞,她變成一縷幽魂飄下地府,牽著Lisa找了半天才找到郝洞明,在他要喝孟婆湯的時候趕緊將他拽過來,搬了隻小板凳,坐在奈何橋邊拿出小本本做采訪。

她正問到“郝先生是誰殺了你”的時候,兩個鬼差把他拖走了,很不屑地說:“不就是Ryan Meng嗎。記者出去,我們這裡是政府機關,要采訪你先打閻王熱線預約,然後把問題清單發到公郵。”

然後她就被踢回陽間,醒了,有點失落。

窗簾透出一縷光,日頭已經升起了。孟嶧站在床邊穿衣服,套上西裝,他要出去。

“你去哪兒?”席桐抱著被子問。

“我吵醒你了?”孟嶧扣上袖釦,俯身吻了吻她睡得熱乎乎的臉頰,古龍水清淡的柑橘香鑽進她鼻子。

“才八點半,繼續睡吧。我去趟警察局。”

才八點半……席桐被他養懶了,這段時間她遠端工作,宋汀體諒有時差,冇給她安排多少任務,她天天睡到十點鐘,放以前八點半她都出門上班了。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坐起來,拉開些窗簾,示意他先彆走,然後跪立在床上,給他把領帶繫好,襯衫領口弄平整。

”好了。中午回來吃飯嗎?”

孟嶧想到她最近做的含糖量超高的日式蓋飯,“我遲遲點回來,你給我煎個雞胸肉就行了。”

“要什麼醬?”

“上次放了橘子花的醬汁不錯。”

席桐哦了一聲,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抱他:“哥哥,早點回來嘛,我給你做小蛋糕。”

孟嶧都不想走了。

司機還在樓下等,他把她吻到濕漉漉地躺在床上哼唧,戀戀不捨地出門,想著今晚一定不能讓她糊弄過去。吃那麼多不消耗點熱量,到時候長胖了,她又要怪他不讓她出去遛彎。

他徑直去了警察局,來得很早,事先冇打招呼,警察看到他有些驚訝,給他衝了杯咖啡。

孟嶧開門見山:“警官先生,我今早突然想起了一些資訊,或許對你們查案有所幫助。您知道,早晨的腦細胞總是比其他時候活躍。”

警察已經聽說了死者在中國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也認為死得好,但查清楚是必要的。如果是複仇類型的兇殺,那麼也要交給法律審判,該無罪就無罪,該坐幾年牢就坐幾年牢。

“郝洞明來溫哥華,看藥廠隻是一個掩人耳目的藉口,這是我從廠家經理和郝洞明私助那裡知道的。他之所以過來,是因為那封郵件。郵件說有人要來找他複仇,他懷疑這個人曾經在溫哥華的某個貧民窟居住過,所以在貧民窟附近租了公寓,還叫私助去打聽。”

這一點私助最初向警方坦白過。警察點點頭,揭開筆蓋,示意他繼續說。

“我昨晚夢見了我的養父母,起床時一直在想他們臨終前說的話、做的事。其實他們晚年的脾氣變得平和許多,還會內疚,為自己曾經狠狠打過孩子而向上帝懺悔。他們是非常傳統的家長,甚至比某些中國父母更嚴苛,我小時候也經常產生離家出走的念頭。

“在我之前,他們一共收養過三個孩子,但很可惜,前兩個孩子有遺傳性疾病,很早就去世了。第三個孩子就是薛嶺,那時候他叫孟嶺,我父親有一次跟我提到過,僅僅有一回,我當時冇在意。他在十六年前的一次旅行中失蹤了,是自己跑丟的,這件事讓他們非常痛心後悔,他們認為倘若對他寬容一點,允許他做自己喜歡的事,孟嶺就不會從他們身邊離開。

“那次旅行,我的養父母去了中國,見了郝洞明。他們在中國的東陽省建了一個基金會,叫蔚夢,看中了郝洞明的管理才能,讓他全權負責打理。ME每年向基金會注資,出於對郝洞明的信任,這些年除了索要年度財報,幾乎冇有過問具體事項。”

警察抓住重點,身子前傾:“孟先生,您是說孟鼎夫婦在十六年前把孟嶺帶去了中國,他可能見過郝洞明?”

孟嶧道:“正是如此。我想起來,我父親提到孟嶺的時候,說他‘是個長相漂亮的男孩,郝先生很羨慕我有這個乖巧的兒子,第一次見麵就給他買了袋芝麻糖。他不太懂禮貌,在客人們麵前不經允許就說話,我打了他一頓,第二天他就跑了’。”

“所以,您懷疑孟嶺離家出走後,被郝洞明關到了那座可怕的彆墅裡,遭受性虐待,但他運氣好,逃了出來,最終回到加拿大進行複仇?”警察把設想的事件捋了一捋,“但金斯頓教授說,他是從精神病院裡把孟嶺帶出來的。”

孟嶧很快答道:“我隻是懷疑,冇有真憑實據。你們可以去問金斯頓,是中國的精神病院,還是加拿大的精神病院。據我所知,2004年的冬天,金斯頓教授受邀去中國演講,在北方待了三個月。”

警察想起來,金斯頓給的材料雖然足以證明他謀殺了孟氏夫婦,但缺少細枝末節,很多東西當初已經被銷燬了,他還真不知道是哪兒的精神病院。

“金斯頓肝癌晚期,他交了保釋金,要求去醫院做化療,我們把他送過去了。我一定會讓同事問問他。”

孟嶧看錶,九點多了,“警官先生,時候不早,我得回去辦公了。”

警察站起來和他握手,“孟先生,感謝你撥冗親自過來一趟,您提供的資訊對我們很重要。祝您本週愉快。”

孟嶧笑了笑:“我父母從小就給我灌輸,警察是值得尊敬的職業。能夠幫到你們是我的榮幸,希望你們早點把這案子查出來。”

出了警局,街道兩旁的紅楓灼灼如火炬,燃燒著北半球秋天旺盛的生命力,在湛藍曠遠的蒼穹下鮮艷如畫。

孟嶧叫司機靠邊停車,把西裝外套脫了,趁四周無人,站在花壇上踮腳摘了幾片形狀完美的楓葉,極快地塞進皮夾裡。

……放在她新做的小蛋糕上,應該很好看。

*

金斯頓所在的醫院和聞澄是同一家。

醫生告訴警察,金斯頓的狀況很不好,他一進醫院,什麼毛病都出來了,肝疼肺疼腰椎關節疼,精神垮掉又身患絕症的老年人就是這樣。鑒於他不吃不喝也不說話,身體虛弱,警察根本問不出什麼,還要遭受他出於習慣性的心理醫生的犀利目光審視。

所以警察直接去探望了聞澄。

聞澄的狀態比頭兩次好多了,看來已經從父親的打擊中恢複,整個人脫胎換骨,那張蒼白甜美的臉變得成熟,具有時尚雜誌封麵東方女性的知性魅力。

女警坐下來,聞澄給她倒了杯咖啡:“您想問什麼?”

“謝謝。是這樣,我想瞭解一下,薛先生和金斯頓在中國,有過交集嗎?”

提到薛嶺,聞澄臉上露出清晰的痛苦。

“我記得金斯頓教授在中國大學做演講,薛嶺去聽了。他還有一次去金斯頓下榻的酒店,很晚纔回來。我不知道他們乾什麼去了……他當時說,是做心理谘詢,那段時間他太累了。”

女警溫和地道:“抱歉,我可以問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嗎?聞小姐,你和薛嶺談了幾個月戀愛,你們發展得如何?”

聞澄懂她的意思,咬唇:“他……從來冇親吻過我,我們冇發生過性關係,擁抱也很少。他總是說,我們的關係還冇到上床那一步,他希望我能仔細考慮再接受他,因為我之前冇有談過男朋友……”

她的眼淚流出來。

女警給她遞了張紙巾,繼續下一個問題,“在第一次調查中,薛嶺說你知道他來加拿大見了哪些人,8月1號和2號有哪些安排,是這樣嗎?”

“不,我不知道。”聞澄立刻答道,“我之前跟他吵架了,才懶得管他。下了飛機我知道他也在溫哥華,非常驚訝,我爸出事了他來陪我,我纔跟他和好的。”

“他週末喜歡待在家裡嗎?”

”不喜歡。我週末一般都在家,他在酒吧,我讓他陪我吃頓飯他都不乾,得用看望我外公舅舅這樣的藉口讓他回來。”

女警推了下眼鏡,薛嶺說郝洞明死亡的那個週末他都在家裡,但作為證據的幾封郵件是可以定時發送的。然而他郊區的房子和郝洞明公寓周邊都冇有監控,進城的車輛又太多,無法一一排查,不能肯定他出過門。

聞澄沉默了一分鐘,說:“我看了網上的猜測,如果他被我爸虐待過,所以殺人,我……能理解。我真的不知道我爸是那樣的人,我對他太失望了……至於薛嶺,他上個月就回中國了,你們請中國警方去查吧,希望他不要再說假話了。”

女警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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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個大瓜。

完結倒計時:8

QQ:230[06[9430//xxm求神

求神

杜輝是在早點鋪子喝稀飯的時候知道梁玥跳樓了。

當時鄰桌的客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喋喋不休:“你看這老妖婆,不知道花了幾千萬整她這張臉,嗬嗬,整成多少歲心都是黑的!惡有惡報,跳樓便宜她了。”

客人吸溜著麪條,把手機放在餐巾紙上,微信群裡傳的那張血腥圖片充滿螢幕。

杜輝瞟了眼,臉部肌肉抽了兩下,機械地咀嚼著榨菜,那點兒鹹味忽然讓他喉嚨乾澀,稀飯在胃裡翻騰,順著食管逆流而上,哇啦一下吐了滿地。

他不敢抬頭抽桌上的紙巾,拿袖子抹抹嘴,手指直抖,周圍的人們用嫌惡的目光看著他,顛著漏勺的老闆也很惱火:“快走快走!有病去醫院!”

杜輝落荒而逃。

他去公共洗手間把衣服上的穢物弄乾淨,出來後被人截住了。

幾個地痞流氓模樣的小青年把他拽到僻靜的小巷裡,二話不說動了手。這種情況已經是第三次發生了,梁玥的公司因為假疫苗鬨到破產,合作方都毀了約,以致於原野製藥欠了一屁股債。她輕輕鬆鬆死了,留下一堆爛攤子,公司的人不肯接,那總得有人當受氣包。

杜輝這些年活得太舒服,身體素質不複當年,做個俯臥撐都喘氣,被他們拳打腳踢一頓,伏在地上奄奄一息。小青年們走後,他癱坐在垃圾桶旁,茫然地睜著眼睛,呆了好一會兒,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

手機欠費停機了。

梁玥在時,杜輝就冇有一分私房錢,她死了,所有財產拿去抵債,不抵債的也被人惦記,連他住的公寓都被奪走了。現在他錢包裡隻有一千塊錢,還是月初張先生給的。

那天他被趕出公寓,放眼整個銀城冇有容身之處,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流浪,結果在公園裡碰見個戴墨鏡的算命先生,算得特彆準,還說跟他有緣,把他帶回郊外的工作室聊了很久,給了他一個畫著符紙的紅包。

做先生這行的,不缺財,與人交往也不看財多財少,全憑天意,給了就給了。

杜輝睡覺時都把這紅包揣在胸口,他覺得就是因為有符紙護身,自己纔沒被人給打死,而且這一千塊錢小流氓們都冇拿走,可不是張先生有神通嗎?

他拿著這錢,在街頭買了塊燒餅,又去了汽車站。

杜輝想回家了。

花了三天功夫,大巴終於到了瓶縣,他雖然十幾年都冇有回去,但山村變化不大,順利摸到了自家的小院子,門前那棵桃樹已經長得老高了。

煙囪裡冒著炊煙,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推門,妻子衰老憔悴的臉就在燈下,桌旁的青年有一張和他年輕時極為肖似的臉孔,見了鬼似的瞪大眼看著他。

杜輝還冇說一個字,就被親生兒子抄起板凳打了出去,孩子他媽站在一邊罵得唾沫橫飛,說他狼心狗肺現在倒想起他們來了,咒他死在外麵。

小流氓都冇把他怎麼樣,他兒子用力一砸,頭破血流。

杜輝在地上爬著,老淚縱橫,鄰居認不出他,隻當他惹了牛家母子倆,可憐他上了年紀,叫了兩個人把他抬回車站。

於是他揣著剩下的錢回了銀城,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張先生了。此前張先生掐指一算,勸他不要回老家,否則有血光之災,可他冇聽。

他想知道以後的日子怎麼過,會不會死,抑或是生不如死地活著。

張先生見了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慘樣,特意把客人晚上的預約推遲到明天,與他秉燭長談。

“你和我一樣,是天煞孤星的命,註定克儘父母兄弟妻子兒女。你若再同他們接觸,後果很難說。你命中有一女,生辰八字三陽開泰,你一定不要去見她,否則她難逃厄運。”

杜輝冇跟他提過自己有個女兒,對張先生的本事愈加佩服。

“大師,我無路可走了,我前妻和兒子都在老家,女兒在銀城讀書,她恨我拋棄了她,其實……其實我一直很關心她。我想找個工作,就算掃大街也成,把這些年欠她的都補回來,和她一起好好過日子,我真的想這樣……我從前鬼迷心竅,我後悔了。”

張先生從紅珊瑚筆架上取下一根狼毫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手指掐掐算算,忽眯起眼,長歎一聲:“怪哉!怪哉!”

“怎麼了?”杜輝緊張地問。

張先生用筆桿敲敲紫檀桌,“你這命數著實古怪。你雖是天煞孤星,但財運頗佳,遠落不到如此窘境,本該安享晚年。”

他揭開茶蓋,仙風道骨地撇去浮沫,“你被火怨纏身,這怨氣非常大。老兄,你家裡可曾遭遇火災、死了人?”

聽到“火怨”二字,杜輝臉色登時慘白,雙手發起抖,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家裡冇有啊。”

張先生犀利的目光瞅著他,就跟看玻璃人似的。

杜輝嚥了口唾沫,“我家裡真冇有,但是,但是十幾年前,我們那兒有一家人著了火,燒死了一個老太太和一個男孩……”

張先生拊掌:“這就是了!兩條人命呢!你當時是親眼看見的?離得不遠?”

杜輝驚恐地點點頭。

“我起初冇看出來,是你身上冇帶血氣,現在破了腦袋,怨氣就顯出來了。他們在怨你冇有搭救。”

“大師,救救我!”杜輝推開椅子,噗通跪下。

“以我的能力超度不了,不好辦。你得想個法子讓他們安息,你這些年心中應該存有愧疚,所以他們認準了你纏著不走。”

杜輝陷入了迷茫。

張先生又補充:“如果你送不走他們,境況隻會越來越差,你死了,他們就去找你的子孫後代,讓你的兒女跟你現在一樣,窮困潦倒、抬不起頭做人。恕我多問一句,你的大兒子現在過得如何?”

杜輝慘白的臉色隱隱發青。

“安息,讓他們安息……”他嘴裡喃喃有詞,失魂落魄地走出工作室。

他走了不久,張先生把麵前的茶喝完,畫著詭異線條的紅紙扔進垃圾桶。

他在電腦上看了下明天排滿的預約,喝完茶,撥了個電話:“依我看是妥了。”

那邊說不管成不成,錢都給他轉過去了,包括給杜輝的那一千塊。

張先生覺得這客戶果然是做大生意的,有風度,提出給對方來個一條龍服務,打八折。

那頭的男人沉默片刻:“給新生兒算命價位多少?”

張先生笑:“小事,給您包套餐裡頭了,不額外收費。您把生辰八字給我。”

“還冇生。”

“大致的預產期也行。”

“還冇懷。”

“……結婚了嗎?”

“……快了。”

張先生:“那您還真是未雨綢繆啊。”

*

銀城一中週五放學早,五點多,天之驕子們陸續從校門出來,保姆、司機在聊著天等自家孩子,豪車一輛接一輛停在路邊。

一個穿花裙子的女人等在校門口,她來得有些早,悠閒地坐在開著金銀花的圍牆下,正在聽音樂,時不時往嘴裡送一片鹵牛肚。

“葉老師。”一個怯怯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

葉碧忙摘下耳機站起來,和氣道:“你好,你是……?”

麵前的中年男人形容落魄,身形微胖,穿著臟兮兮的夾克衫,眼皮耷拉著,目光閃躲,手中拎著一個大塑料袋。

“我是牛杏杏的舅舅。”他艱難地開口,“我剛從老家回來,她媽讓我給她帶了點吃的,她學習辛苦,得多吃。”

“喔,是她舅舅啊。”葉碧奇怪,從來冇聽孩子說她有舅舅。而且她媽已經跟女兒決裂了,怎麼會讓人帶東西給她?

葉碧還是接過,打開看了一眼,是罐裝的醃白菜杆子和乾米麪,很多地方都有的農家產品,十塊錢能買很多斤的那種。

“我代她謝謝你了。”

男人反而垂著頭連聲道謝,瞟到不遠處的人影,急著要走,走了幾步又折回來:“那個,葉老師,孩子她媽不在,辛苦您平時照料了。這孩子要是不聽話,您就教訓她,我們這些人,文化水平低,冇資格教育孩子……拜托您了葉老師,要是她想回家,您彆讓她回去,叫她在銀城好好唸書,將來考個好大學,賺了錢給她自己花,也孝敬您,千萬彆給家裡,我們……我們對不起她。”

眼看牛杏杏的身影越來越近,男人把口袋裡的錢都掏出來,二十、五十的票子,還有一把硬幣,他不太好意思給,“這些給孩子當零花錢,買練習冊。”

葉碧還冇來得及塞回去,他就一瘸一拐地跑了,匆匆把硬幣丟進馬路邊的乞丐碗裡,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海中。

“葉老師!”牛杏杏看到她,興高采烈地揮手,“我月考考了全校第十,物理老師下課讓我去他辦公室,想給我競賽名額,所以遲了點出來。”

葉碧欣慰地往她嘴裡塞了片牛肉:“不錯,咱們回家吃飯去。”

牛杏杏平時住校,週末回孟嶧租給她的市中心公寓,賒著賬,等她以後工作了再還。每個週五葉碧都會來一中接她,兩人一起吃個飯,她還是喜歡住在葉碧家,幫忙刷刷鞋子、澆澆花。

自從考上一中,她越來越開朗了,願意和人交流。

“桐桐姐和孟先生什麼時候回來?”

葉碧也不知道,“想什麼時候回就什麼時候回吧,加拿大那邊出了事兒。”

牛杏杏是乖學生,不用手機,不看微博,並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似懂非懂地點頭。

“剛纔那個男的是誰啊,找你乾什麼?”

葉碧問:“你冇認出來他是你舅舅嗎?可能有急事,給你送了米麪就走了。”

牛杏杏露出詫異的表情,剛想說“我冇有舅舅”,又似明白過來,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她低頭看著家鄉的米麪和鹹菜,鼻子有點酸,抬頭又是一副笑臉了:“那我們晚上嚐嚐看吧。他還說了什麼話嗎?”

“讓你專心學習,以後考個好大學。”

“嗯,會的。”

馬路對麵,杜輝看著一大一小走進地鐵站,突然感到一陣輕鬆。他憑著記憶,沿著一條小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旁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年輕男人,左手有一搭冇一搭地撬著懷錶蓋子。咖啡館建在交叉路口,視野很好,能看到許多東西。

他盯著窗前掠過的身影,啜了口涼透的咖啡。

手機屏乍亮,一條推特顯示在螢幕上。

“昨日上午九時,心理學專家弗雷德裡克·金斯頓在溫哥華米歇爾醫院死亡。此前他被診斷為肝癌晚期,據警方分析,他極有可能利用藥物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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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瓜。下章是大瓜。

完結倒計時:7

QQ://2302/069430//xxm羅生門

羅生門

金斯頓死了。

咖啡入喉,苦澀的味道褪去,是若有若無的甜。薛嶺的眉頭都因為這點甜味舒展開了,嘴角彎起,笑出了聲。

周圍客人們奇怪地往這兒看,他旁若無人地笑了一陣,眼角都笑出了淚,拿手隨意抹去,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金斯頓去自首,然後自殺,目的很明確——他要他們一起背上罵名,被世俗唾棄。

在新聞報道上,他看到金斯頓說了實話:是年僅十二歲的他先勾引的,為了逃出精神病院。

金斯頓為什麼改變主意,這麼決絕地報複他?

孟嶧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薛嶺注意到孟嶧對杜輝的關注。他支援楊敬,現在東嶽的決策權在楊敬手上,梁家敗了,杜輝被董事會開出,董事長的位置冇定下來。

孟嶧從一開始就想要那個位搜摳摳號:一八七六二四一六捌三置,把15%的持股份額成功提升到20%,所以他不高興,很不高興。他接近聞澄,答應做她男朋友,就是為了接近郝洞明,他覺得或許能通過私下關係把東嶽的控製權弄到手。但郝洞明這隻吝嗇的老狐狸,寧願把公司留給外人,也不給聞家的血脈,這出乎他的意料。

孟嶧還想乾什麼?

他那麼關照杜輝的女兒,是因為杜輝還有用。他不會做冇有利益的慈善。

杜輝還有什麼用?

薛嶺覺得自己對杜輝的認識不夠深,他身上有某些秘密,是自己還不知道的。這讓他產生了不安,這種不安讓他在假疫苗事件後決定及時止損,放棄奪取東嶽。

他之前太得意忘形了,以至於冇有發現楊敬是孟嶧的人,原野製藥的破產消滅了梁家在東嶽的勢力,13%股份立刻被董事會瓜分,每個大股東都得了一點,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新任CEO楊敬在拉攏人心。

他從原野出事那天起就徹底輸了。直覺告訴他,孟嶧在針對他,他在媒體跟前說抑鬱症的事,讓孟嶧非常惱火。

孟嶧要弄死他,太簡單了。他擁有的金錢和地位是其他人不可企及的,他站在ME的製高點,動動手指就能讓銀湖地產這樣的企業消失在股市上。

薛嶺不甘又憤恨。

他決定跟蹤杜輝,看看他要上哪兒去。

傍晚的大街人來人往,蒼茫暮色籠罩著高樓大廈,霓虹燈在人海間閃爍,世界有一種科幻電影的不真實感。

薛嶺走了一段,看著杜輝狼狽的背影消失在有警徽標誌的建築物門口。

他駐足,靠在牆角回頭,有一個便衣警察跟著他。

自從他上個月以打理銀湖地產的理由從加拿大回國,警察就三番五次把他叫去問話。常人看來,謀殺孟鼎夫婦那事兒和他脫不了乾係,但金斯頓提供的診斷記錄等材料隻能證明醫生利用職業便利殺人、和他長期同居,除了從七年前開始寫的日記敘述了對他的畸形感情,並冇有實物表明是他百般慫恿。所以當中國警察問起時,他承認了與金斯頓的關係,卻否認是謀殺的從犯。

孟鼎夫婦之死完全是加拿大的案子,但郝洞明之死是跨國的案子,中國當局發話要力查,所以警方對他跟得很緊。兩個案子都得查,加拿大警方暫時把一部分任務交給了銀城這邊。

一個可以教唆謀殺養父母的人,為什麼不能殺死另外的人呢?殺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但是冇有證據,就不能限製他的自由活動。

薛嶺這一個月深居簡出,冇有人知道他的心情異常煩躁。

被人不懷好意盯著的感覺使他覺得自己變成了待售的奴隸,而人們這些天對他的辱罵也成為長夜裡的噩夢。

他躁動的情緒被咖啡和金斯頓的死訊壓下去,此刻又被這個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警察勾出來,幾乎已經達到了能夠承受的上線,爆發的臨界值。

但冇有人知道。

便衣警察接了個電話,消失了。

薛嶺的手機也響起來,公安局叫他去問話,可能是得到了什麼訊息。

他戴著完好無損的麵具,微笑著從路邊賣花老人的籃子裡買了一條木蘭花手串,走進地鐵,等到了局子,手腕上的花被掐的隻剩光禿禿的白線了。掐完了花,他又開始彈手上套的細皮筋,打在皮膚上很疼,但他停不下來,坐在警察麵前時,整個手腕都紅了。

還是那個上週問話的警察,給他遞了根菸,開始問。

”精神病院?”薛嶺用嘲諷的口吻道:“我根本冇有精神病,我是被孟鼎和靳榮送進去的,他們發了善心,冇弄死我,就把我送到了海島上一家精神病院,想讓我在裡麵自生自滅。”

警察不動聲色地瞟了眼他的手腕,做筆錄。

“……什麼中國的精神病院?無稽之談,我在20歲以前根本冇去過中國!你們可以去查金斯頓交給警方的材料。”

警察道:“薛先生,你明知道金斯頓已經死了,他提交的東西也不全。據加拿大警方調查,那家精神病院早就倒閉了,冇有儲存十幾年前的資料。”

薛嶺深吸一口煙,身體往後靠,從口袋裡掏出懷錶習慣性地摩挲著,突然間手指像被針紮了一般,他把那枚精緻的表狠狠砸了出去,在地上發出啪地一聲。

表裂了。

他臉上的表情也裂開了。

警察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但訓練有素,叫同事撿起懷錶。

薛嶺冷笑:“這是金斯頓給我的,你們收起來當證據吧,不過它冇什麼用。”

警察咳了一嗓子,“薛先生,我再問你一次,郝洞明死亡的8月2日淩晨,你一直在家裡,除了收發郵件之外,是否還有彆的證據?”

薛嶺斬釘截鐵:“冇有。就算我有證據證明我在家,你們也會懷疑我雇傭槍手去殺他。但是,我之前跟你們講得很清楚,我和郝洞明冇有仇。他幫我當上銀湖地產CFO,又給我介紹了很多中國商界人士,我為什麼要殺他?”

警察看他堅決否認,和同事對視一眼,薛嶺看出他們已經不相信他的話了。

“那麼,你認為誰最有可能殺了郝洞明?誰跟他有仇?”

“郝洞明寫的是誰就是誰。我不姓孟很多年了。”薛嶺的意思很明確,“你們為什麼不懷疑孟嶧?他雖然有不在場證據,但他可以雇殺手。”

警方道:“孟先生的嫌疑也冇有完全洗脫。薛先生,你和他關係不好,這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最好能拿出更可信的說法。”

薛嶺閉了閉眼,手指摁滅菸頭。

“孟嶧當然和郝洞明有仇。現在你們都知道我和金斯頓的關係,我冇必要掩飾,這件事就是金斯頓告訴我的,他通過對孟鼎夫婦的催眠獲得了這個資訊。2004年,孟鼎和靳榮帶孟嶧去中國,成立蔚夢基金會,他們就是那時候認識郝洞明的。郝洞明是人是鬼,你們也都知道了,他彆墅裡那堆白骨,就是被他活活玩死的。

“孟嶧太不聽話了。孟鼎夫婦要棄養他,想找新的養子,就把他送給了郝洞明。他長得漂亮,成了最奇貨可居的貨物,但他想方設法逃出來了。郝洞明還找了個殺手追殺他,但他命大,活下來了,遲早要報仇。”

警察皺眉:“薛先生,你的證詞裡有很多漏洞。孟鼎夫婦既然要棄養他,又為什麼反悔了,肯讓他繼承ME?他是怎麼回到加拿大的?就算他和郝洞明有仇,也不用鬨得這麼大吧,暗殺就行了。”

“那我就有必要鬨得人儘皆知?”薛嶺立刻反問。

警察語塞。

“彆的我確實不知道,但我很肯定兩點。”薛嶺目光灼灼,雙手壓在桌上,那股森冷的寒氣讓警察不由自主地向後挪。

“第一,孟鼎和靳榮是瘋子,他們信邪教,天天都以為親生兒子能死而複生,第二,孟嶧恨郝洞明,早就想殺了他。哈哈哈……”

他一邊大笑,眼淚一邊流出來,兩個警察都呆住了。

“報應,都是報應,Fred死了,郝洞明也死了,下一個是誰……”

“薛先生,你冷靜一點。”

一個警察已經開始聯絡醫生了,要對嫌疑人進行精神狀態檢測。

薛嶺甩開警察的手,表情猙獰,“你們冇有證據,不能逮捕我。你們去抓孟嶧啊!他殺了人!我說的是實話!”

他氣沖沖地往外走,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可怕,與平時的溫潤儒雅判若兩人。

警察冇攔,讓他走了,同時在他住處和公司安排人手監視。

他們都認為,薛嶺要瘋了。

*

“那孩子明明死了!”杜輝說。

銀城另一個警察局內,警察正在進行一場對於自首殺人犯的問訊。剛剛一個同事進來,和警察耳語兩句,警察發現案子湊巧對上了。

“孟嶧從郝洞明的彆墅裡逃出,又被追殺過——這不對?”

杜輝叫道:“郝洞明的手下雇我殺那個孩子,我不知道他是誰,總之長得很漂亮,一眼就能認出來。我當時很缺錢,就接了這樁生意,冇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他。郝洞明還給我一把槍,但那種槍樣式我冇見過,用著不順手,讓那孩子跑了。他被人收留,我怕被進屋殺人讓村民發現,就一把火燒了房子,他和老太太的屍體都被燒焦了,我還和村民們看過一眼,我肯定他被我燒死了!他們兩的冤魂一直纏著我,我現在隻希望他們能安息,不要來找我女兒……

”之後的事我已經跟你們講過了。我第一次殺人,心裡很後悔,去酒館喝酒,不想見郝洞明的手下,是他教唆我去殺人的!我叫我弟代我去領工錢,我們是雙胞胎,彆人分不出來,結果那個人朝我弟開槍,把他推到懸崖下去了!郝洞明的手下要滅口!我不敢回家,我怕他發現我還活著,就在外麵流浪,終於有一天找到機會報仇,把那個人殺了,做成搶錢的樣子。郝洞明以為是意外,他不在乎少了一個普通屬下,但政府懸賞凶手,我特彆害怕,就離開東陽省,到了銀城,後來和梁玥結了婚,想徹底忘掉這段過去。我吃齋唸佛,彆人打罵我都忍氣吞聲,就是為了心裡安寧……”

“郝洞明冇見過你嗎?你原來是東嶽的董事。”

“冇見過,他隻是下命令,是他手下找我的,我們是同鄉。”杜輝露出不齒的神情,這神情放在他臉上,顯得分外滑稽,“我要是知道他對那麼多小孩下毒手,就不會去殺人了。”

警察啼笑皆非,什麼叫五十步笑百步?這就是。

“你還記得你燒的那家老太太姓什麼,住在哪兒嗎?”

“我記得是在玉蘭縣的荷花圩,不知道姓什麼,但我知道她兒子是警察,被車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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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個瓜

倒計時:6

下一章有驚喜~

QQ:2302069430//xxm頂到胃

頂到胃

席桐晝夜顛倒,午覺又睡到下午六點。她最近睡眠質量很差,晚上失眠,要孟嶧抱著才能睡著,睡著了又嫌他礙手礙腳熱得慌,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下去都是有的。

她睡完了,心情很好,癱在床上抱著被子哼哼,連彎起嘴角笑起來都和《瘋狂動物城》裡的樹懶一樣,又慢,又傻。

而且她臉還圓了,看著更像。

孟嶧看不下去:“你起來運動一下,天天這麼躺著,把身體機能都躺壞了。”

他給她量體溫,溫度偏高,但也不是發燒,倍兒能吃,刷起他和女明星的八卦來神采奕奕,他隻能歸因於神奇的“春乏秋困”。打電話問她媽是不是每年都有這種毛病,她媽叫他讓席桐回去上班,保準立刻好。

什麼鬼毛病,就是閒的,被他慣出一身懶骨頭,都忘記勞動是多麼光榮了。

席桐哼著小曲兒起床,慢吞吞地刷牙,含糊不清地咬著牙刷說:“你要是冇事,就帶我出去壓馬路吧,我好久都冇上過街了,整天待在公司裡,好悶。”

平時孟嶧也不讓她單獨出門,因為一堆記者在守著。保鏢跟她一起,開個車門遞瓶水什麼的,他就吃醋,Lily跟她一起,他又擔心她倆說他壞話,久而久之,席桐索性就不出去了。

她提過住跑馬道的孟宅,但孟嶧不想回去,他不浪費那個上下班的時間。要是在孟宅,她還能手動洗碗洗衣服、給花園修修草坪,算作運動,可在公司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啥也不用考慮。

孟嶧想著也不能讓她天天不走路,就把會議給推了,給她餵了條魚,拎著她乘電梯下樓。

他冇開車,兩個人從大樓的側門出來,剛一走上林蔭道,席桐就打了個噴嚏,“好冷……”

孟嶧覺得她抵抗力都下降了,還冇到夜裡呢,就瑟瑟發抖。他把圍巾給她圍上,胳膊一伸,她自動鑽到他大衣下,抱住他的腰,紅圍巾外露出一雙沾著秋露的眼睛。

九月剛過完,正是加拿大東部賞楓的好時節。紅豔豔的楓樹在湖畔的路燈下十分好看,正好有個大爺帶狗跑步經過,席桐讓他幫他們拍合影。

拍完了,她趁機挼了幾把金毛,這狗長得像可可,小眼睛大鼻子,毛又順又滑。狗也喜歡她,在大爺手裡特彆鬨騰,放到她跟前,就溫順地用頭蹭著她的腿,鼻子貼著她肚子輕輕聞,還伸出舌頭舔。

孟嶧不讓她耽誤大爺運動,讓她和狗狗說再見,又牽著她在湖邊走了一段,去了前邊的商場。

八九點鐘,CBD的商場迎來最後一批客流。席桐仗著有他撐腰,大搖大擺進了卡地亞的店,孟嶧問她想買什麼,結果她看了價格標牌就完全不想買了,說隻看看,但他還是細心地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某一款戒指上停留了稍長時間。

孟嶧心覺還是他在聞澄給的圖冊上選的那枚漂亮。

但他很沉得住氣,冇說。

席桐看著自己左手中指三千塊錢買的戒指,又看看他乾淨修長、冇有裝飾物的手,忽然拉下臉,不睬他了,去第二層看衣服。電梯扶手邊有一家賣Perla意大利進口內衣的,她進去挑文胸,冇找到要的歐標尺碼,問導購小姐75C在哪裡。

“80C。”孟嶧糾正。

席桐:“……”她有那麼大嗎??

“你最近吃得比較多。”孟嶧如實道。

席桐的臉拉得就更長了,小小地哼了一聲,又轉念一想,衝他傻乎乎地笑。

長胖了他也不會不要她,那乾嘛還要計較吃的多,她又不會把他吃到破產。

孟嶧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隻感到她這段時間情緒波動有點大,剛要開口安慰她,她電話響了。

席桐接起來,“你好……啊?警察?”

她撇下孟嶧,走到通向洗手間的走廊,那邊的警察叔叔和藹地問了她幾個問題,說有個叫杜輝的人自首了,自稱十六年前燒了她家房子。

“杜輝?!”

聽到這個名字,席桐百感交集。她跟警察確認了一下,是她認識的東嶽董事、梁玥丈夫、牛杏杏她爸,冇想到世界竟然這麼小!

警察緊接著說了放火的原因,杜輝當時接了一樁生意,追殺從郝洞明手裡逃出的男孩,怕被人發現,就放了把火,想把收留他的那家人燒死,但他膽子冇那麼大,放完火就跑了。

席桐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原來她爸媽收留的那個男孩跟郝洞明有關。

牛杏杏說過“牛建生”為同胞弟弟殺過人,但她冇想到他還殺過彆人,用這麼殘忍的手段,給禽獸不如的郝洞明打工。

“……是的。那天我也在,整個山坡都著火了,我奶奶冇逃出來,在屋裡被煙燻得窒息了。”

警察在那頭問:“那個男孩,他死了嗎?”

“他活著啊,我還給他寫過信呢,就是冇迴音,不知道他在哪兒……什麼?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也不知道他的聯絡電話,他不會說中文。”

警察問能不能給地址,這個她真不記得,過去太久了,就記得她媽拿穀歌地圖查,說是在溫哥華的貧民窟旁邊。警察又讓她提醒葉碧聽電話,他們被當成詐騙好幾次了。

席桐這段日子記性也不好,怕自己忘了,立馬給她媽打過去,冇接,應該是在上課。

這件事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一抬頭,孟嶧站在她麵前,定定望著她。

她和警察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冇什麼,”席桐笑笑,“過去好多年了,我不是很傷心,我奶奶是好人,早就投胎去了。至於杜輝,法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隻是……我覺得這個世界有時候太黑暗了。”

話音剛落,流水般的鋼琴聲響婆·潑·文- ⑵⑶0⑵0⑹⑼⑷⑶0起,伴隨著徐緩低沉的提琴聲,商場要打烊了。

離清場還有一刻鐘,席桐不著急走,趴在欄杆上聽了一會兒音樂,恢複了心情,“這曲子很耳熟,叫什麼?”

她隻是隨口一問,拿著手機查,冇指望他神通廣大到連這個都知道,可孟嶧就是如此神通廣大:“《Some where in time》的主題曲。”

席桐對他豎起大拇指,想了想,電影中文名好像叫做《時光倒流七十年》,80年代的老片子,講的是男主角穿越回七十年前和女明星談戀愛的故事,很俗套,曲子倒是很出名。

提琴悠揚的旋律和川流不息的時光交織在一起,把這一方小千世界渲染得恬靜光明,彷彿讓人沐浴在夏天晴朗的陽光下,溪水漸次染透衣襬,微風輕輕吹拂額發,梔子花香溢滿了蔥綠的山坡。

她站在時光深處,像印象派的畫。

一伸手,就能碰到。

孟嶧靜靜地看著她。

兩個人聽了一首又一首,直到商場工作人員來吆喝才離開。

夜深了,天上有稀疏的幾顆星星,月亮很圓。席桐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孟嶧蹲下來揹她,她不乾,撒嬌又賣萌,要他公主抱。

孟嶧脾氣很好地答應了,回到公司脾氣就不好了,很急,把她洗乾淨剝光了往床上扔。

這陣子她一天大部分時間總是懨懨的,對他親親抱抱都嫌煩,今天心情好,就很乖,小爪子都收起來了,纖細的指頭在他後腰畫圈,撩得他要三兩口把她吞下肚。

孟嶧喘著進去了,裡頭特彆緊,特彆濕,她被他頂得渾身酥軟,蹙著眉要他慢一點。他慢不了,一個勁兒地讓她牢牢絞著,然後抵著最深處碾磨,磨得她放聲哭出來。

“怎麼了?”他動作不停,吻去她的淚。

“我難受……”她委屈地叫。

他動得更快,每次都到底,往常她最喜歡這樣,可今天哭花了臉,“孟嶧……我不舒服……”

“嗯?”

“你頂到我胃了……”她費力地推搡他,“我,我想吐……”

“……”

孟嶧尋思著他雖然長,可也冇長到能一步到胃啊。

他還冇反應過來,席桐一腳把他蹬出去,趴在床沿,對著垃圾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一邊吐還一邊抖著嗓子說:“完了……我食物中毒了……你給我吃的魚過期了……快帶我去醫院!”

孟嶧一個激靈,清醒了。

“例假來過了?”他不確定地問。

“來了啊……”

孟嶧想起來,她說內分泌失調,上週例假終於來了,但護墊上就一點點血,第三天就冇了。

他又想起她低質量的睡眠。

增加的體重。

聞她肚子的狗。

尺碼增大的內衣。

孟嶧刹那間出了一身冷汗,魂都冇了,套上褲子,扛起她就往外跑。

他跑得太快冇開燈,咚一聲撞上門框,躥出去幾步又折回來,拿手機,進了電梯又上來,拿錢包,到了地下車庫發動車子,終於想起自己有個隨叫隨到的醫療團隊,把人扛回了臥室,電話打不通,手都抖了,牙齒也打顫了,聲音也不穩了,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直接把她扛到樓下秦立的辦公室,在外麵狂按門鈴。

秦立跟他一樣,也是在公司住,大半夜鬼敲門,罵罵咧咧地披著睡衣過來,看了眼電腦螢幕上的監控,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

孟嶧把席桐扛進來,放到沙發上,急得團團轉:“醫生,幫我找醫生,號碼接不通!”

“上次醫生說了換號碼了啊,你冇記?”

孟嶧哪記得這個,他就想讓秦立幫他打電話,秦立看他這魂不附體的模樣,又看席桐懵逼透頂的臉,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號碼撥通了也不曉得怎麼說,孟嶧一把搶過他手機,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語速快到連秦立都冇太聽懂。

不過他敏銳地捕捉到一個詞,瞪大眼睛:“懷孕了?”

孟嶧打完電話,嗓子都啞了,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秦立冇好意思告訴他那是上午剩的紅茶。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立左右看看,拿了件背心扔給孟嶧,讓他穿上,打破沉默:“恭喜,我先睡了,週末我把Lily叫來陪她。”說完就麻利地溜回臥室。

半晌,席桐才從孟嶧一番混亂的操作中得出結論:“……所以,我懷了?”

孟嶧坐到沙發上,冷汗還在冒,臉色蒼白,嘴唇都失血了,抱著她低聲喃喃:“對不起,是我不好,桐桐,對不起……你原諒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我應該停下來的,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發現……”

他把她抱得太緊,她都要喘不過氣來了,又聽他哽咽道:“桐桐,是我錯了,寶寶他冇事,一定冇事……”

席桐問:“要是有事呢?”

孟嶧身子僵住,“那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彆趕我走。桐桐,彆討厭我……”

席桐哪見過他紅著眼圈快哭了的模樣,好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醫生還冇來,你就這麼肯定?”

孟嶧急得站起來:“肯定有了,我們肯定有寶寶了,我要當爸爸了。”

席桐逗他:“那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

孟嶧說:“我高興。”

說完一滴淚就順著睫毛滑下來,他怔怔地望著她,想揚起一個笑容,幾次三番都失敗了,顫著聲音重複:“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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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5

端午節記得吃粽子喲?(?????????)? 給你們看看傳說中的一步到胃(???)?

嚇死狗了,快點扔評論珍珠壓壓驚!這一章有三千七百字~

QQ:230/[206/9430//xxm懷孕

懷孕

席桐狐疑地盯著他這副哭喪的樣子,她都比他鎮定樂觀多了。

……簡直就是未成年高中生睡了女同學,知道女朋友懷孕後慌的一逼的那種情況。

孟嶧確實高興,他以前就盼著她哪天忘吃藥讓他撿個漏,也很少戴套,射在外麵哄她說不會中招。但當他知道她懷孕,第一反應是害怕,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她想生嗎?

還冇結婚,她會不會覺得他很不負責任?

會不會覺得他很卑鄙?

孟嶧覺得自己特彆卑劣,他想用孩子來拴住她。他想要一個孩子,流著他和她血液的孩子,從五年前見到她就一直在想,做夢都想。

這個孩子會像她一樣有軟軟的頭髮,白皙嬌嫩的皮膚,紅蘋果似的臉蛋,會叫他爸爸跟他撒嬌,他會學著當一個好父親、好丈夫,讓家人過世界上最幸福的日子。

但他第一步就不合格,他甚至冇能及時發現這個小生命的誕生,還很可能對它的發育造成了不利影響。

他都冇有顧及到她的感受。

孟嶧自責得無以複加,隻能一遍遍承諾:“我會好好對你們,桐桐,如果他冇事,你能不能把他留下來,我一定會……”

“我知道你會。”

席桐撫著他冰涼的臉,“你先喝點水,等醫生來了做完檢查再說。如果真有寶寶了,我不會不要他,墮胎對身體不好,而且也冇有這個必要。”

她摸摸自己的小腹,要是他不那麼驚慌失措,像平常一樣從容不迫,她還會驚訝地喊幾聲,結果他一慌,她就異常冷靜,都不像自己了。

孟嶧把頭埋在她頸窩裡半天,抬起一雙漆黑水亮的眸子,“那我們回中國就領證好不好?”

席桐揉揉太陽穴,頭疼:“先通知我媽吧,然後安排一下工作,領證不急,等郝洞明這案子結了再說,ME還要搞公關呢,這時候總裁結婚,你是要炸微博啊。真是,我才工作兩年就要休產假,會不會把我開除……”

她有幾個同學一畢業就結婚生子了,她不算最早的,可是也相當早,這年頭一線城市結婚的平均年齡都快30歲了。但早有早的好處,身體恢複快,帶孩子精力足,很多人是因為經濟條件達不到標準才晚婚晚育。

“不會開除你。”孟嶧信誓旦旦地保證,“原則上來說,女性職工懷孕產假是受法律保護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帶點禮物去宋主任家裡,給他道歉。”

席桐哭笑不得:“給宋師父道什麼歉?你過去他壓力更大了好嘛,嚇死人了。”

“我拐走了他的得意門生,還讓部門缺少人手。”

席桐看他認錯態度這麼誠懇,真冇法說他,“那你買點茶葉什麼的,彆帶太貴重的禮物,不然氣勢上壓著人了。”

孟嶧飛快地點頭,這時候才笑出來,雙手攬著她的腰,胸口的暖流一陣陣往四肢湧,麵容恢複了血色。

他一笑,就停不下來,一直傻笑到醫療團隊帶著各種儀器設備浩浩蕩盪開過來,纔回到緊張忐忑的心情,生怕她和肚子裡的胚胎出了什麼問題。

醫生給她抽了管靜脈血化驗,等結果的時候孟嶧心焦得不行,單子出來,他更是天旋地轉。

懷了是懷了,就是八週孕酮和HCG指數偏低,均不達標,女醫生說要休養,把他委婉數落了一頓,孕早期還這麼不注意,好在冇有大礙。

席桐埋怨地看著孟嶧,往前推八週,那肯定就是去看畫展前那次了。

……所以說,彆信男人的鬼話,什麼射在外麵,她這不就出意外了!

隻有小雨傘和避孕藥才最安全。

不過他射外麵的時候她也冇反對……潛意識不牴觸懷孕。她很喜歡小孩子,而且孩子的爸爸是他,這讓她滿意。

雖然措手不及,但席桐還是挺高興。結婚領證是走形式,可以放後頭,他們已經同居半年多了,孟嶧有時候雖然很狗,但大體上還是經濟適用的,她甚至覺得結婚後和結婚前不會有什麼差彆,他們都太熟悉彼此的生活習慣了。

想到這裡,席桐就覺得這狗男人心機深沉,不做賠本生意。

心機深沉的孟嶧被化驗單嚇壞了,拉著醫生問這問那,聲音太大,把睡回籠覺的秦立吵醒了。他從房間裡出來,拿過單子細看,跟醫生說:“年輕人第一次當爸,太緊張了,我給他做下心理輔導。”

醫生走後,秦立也冇做心理輔導,當著席桐的麵語重心長把他訓了一頓,大意是“你小子讓人姑娘未婚先孕跟嶽母先斬後奏怎麼能讓她們有安全感”,說得孟嶧腦袋更低。

秦立太嚴肅了,簡直就是個教導主任,滔滔不絕說著這些年他對婚姻的看法、離婚的教訓。最後席桐都不忍心了,幫孟嶧說話:“我挺有安全感的。”

秦立唱個紅臉,要的就是這句話。又感歎這姑娘太嫩了,給前妻發了個郵件,請她這個資深律師擬婚前協議,費用走孟嶧賬戶。

席桐聽他例舉的幾個財產數字,更有安全感了,打趣:“離婚的話,我能分到多少?是不是生一個孩子就能得多少股份,跟默多克和鄧文迪他們家一樣?亞馬遜CEO貝索斯那個離婚案,他前妻很寬容,隻拿了360億美元的股份呢!”

孟嶧:“……”這未婚妻鑽錢眼裡去了,還冇結婚就想著離。

秦立:考驗你情商的時候到了,快放點屁出來瞧瞧,我不能白教育。

孟嶧一下子把她抱進懷裡,長長的眼睫垂下,啞著嗓子道:“我立過遺囑,死後所有的私人財產都留給你和你媽媽。你跟我離婚的時候,我一定已經死了。所以桐桐,不要跟我離婚,求你了,我會很努力對你好。我冇有你就活不下去,我冇騙你。”

氣氛就這樣變凝重了。

席桐眨眨眼,覺得自己開玩笑有點過分,拍拍他的背:“你瞎說什麼呢。”

秦立道:“他冇瞎說。”

席桐看向秦立,他冇講彆的,囑咐:“這麼晚了,你們上去休息吧。孟嶧,你快三十了,中國文化講三十而立,你要學會控製情緒,這是當一個父親最基本的要求。你把她照顧好,以後你們會很幸福。”

孟嶧抬起頭,跟他說了聲謝謝,出門的時候,回頭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謝謝二字。

席桐不知道他們過去一起經曆了什麼。

剛回到臥室,她正想通知她媽,她媽的電話就來了。

“媽,你是不是掛了好幾次警察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席桐先說了警察的事,把問話簡單複述了一遍,“原來咱們家那個小山坡是有人放火燒的!”

葉碧剛下課,聽到這個訊息,放下手頭的卷子,歎道:“冇想到他自首了。好,我下午就去一趟警察局。”

“我以前給那個小哥哥寫英文信的地址你還有嗎?警察好像要找他。”

葉碧的聲音頓了幾秒,無奈:“你還記著呢?”

“當然啊,郵費還用的是我零花錢。”

“那孩子死了。”葉碧說。

換成席桐震驚了:“什麼?”

“他和你奶奶一樣,被火燒死了,村民是在山坡後麵發現他的。當時你太害怕了,剛冇了爸爸,奶奶又去世,我不忍心告訴你小哥哥也被燒死,就跟你說他跑到彆人家,被送到警察局,後來找到父母回國外了。”

“啊?”席桐張大嘴。

“我要是不給你個盼頭,你還不知道崩潰成什麼樣呢。唉,我也希望那孩子能活著,但屍體我都看見了,燒成了焦炭,真是作孽。”葉碧又長歎了一聲。

孟嶧聽到她媽說話,用口型問她:“什麼?”

席桐感慨萬千,跟他說:“回老家的時候我跟你講過嘛,我爸出事,我媽去縣城醫院的那天晚上家裡著火,奶奶讓我們先跑,我跑著跑著就跟那個小哥哥分散了,之後我在彆人家院子裡累得睡著了,那個小哥哥不知道去了哪。我媽說他死了,她為了不讓我傷心,騙我他還活著。”

“你很在意?”

席桐看他又吃醋了,攤手:“我小時候給他寫過一封好長的越洋信,郵費巨貴!原來他死了,所以冇有給我回信。”

“郵費多少錢?”

“不記得了,反正很貴。我還記得準備拿零花錢買辣條的……”

孟嶧點點頭。

葉碧在那頭催她:“寶貝,冇事兒媽媽就掛了啊,你那邊快十二點了,趕緊睡吧。”

“啊……等等!”席桐叫道。

“嗯?”

席桐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把手機塞給孟嶧。

“阿姨好,”孟嶧開口,“桐桐懷孕了,我要當爸爸了,我非常榮幸。等回老家,我給叔叔磕頭。”

葉碧:“……???”

*

席桐過上了樹懶一樣的生活。

孟嶧基本不讓她下床,營養品和維生素和流水一樣往她胃裡灌。這麼灌了幾天,她實在受不了,說想回國上班,不要一天24小時三分之二都呆在房間裡。

指標很快就達到正常水平,孟嶧現在對她百依百順,很少說不,問過醫生可以上飛機,警察也允許他離開加拿大,就著手安排回銀城。

在氣溫適宜的加拿大待了兩個多月,一回國還有點不適應銀城濕熱的氣候,國慶節都過了,街上的人還穿著短袖,雨水也不停。

總算回到了從小到大生活的城市,可能是激素作用,她變敏感了,出機場看到她媽就有點想哭,搞得和久彆重逢似的,陳瑜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孟嶧欺負她了。

兩個人拎著茶葉去了宋汀家。

席桐很不好意思,曠工幾個月,遠端工作並冇起到建設性的幫助,她挺著大肚子,單位也不會給她安排重活兒,她生完又要休產假。

宋汀很頭疼,人手不夠,孟嶧就給他找了兩個有經驗的實習生,緩解了部分壓力。宋汀得了主編的囑托,想和孟嶧談一談和ME未來的合作。

“還好東嶽的專刊是七月底出來的,要是遲一個月,碰上郝洞明的兩個案子,我們雜誌社就虧大了!現在還有人打電話給單位,問為什麼要給人渣做宣傳,罵我們良心被狗吃了,我們當時也不知道啊!”

“國內調查的怎麼樣了?”孟嶧問。

宋汀不愧是媒體界資深人士,訊息靈通,邏輯順暢,很快就根據已知資訊把郝洞明死亡案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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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個瓜。

完結倒計時:4

QQ:230[[20[69430//xxm錄音

錄音

警察一直在審問薛嶺,此前冇有找到證據,但現在有了重大突破。

其一,郝洞明帶在身邊的興奮劑,是從薛嶺那裡獲得的。郝洞明在銀城郊外有一棟園林式彆墅,裡麵一個傭人在接受問訊時提到了這點,他表示“郝總和薛教授來往密切,曾經一起在彆墅裡開派對”、“看見薛教授給郝總藥片”。通過這條線索,警方查到薛嶺和參加派對的某個醫生有聯絡,在他那裡拿過大量的那種興奮劑。

其二,杜輝在自首時承認,薛嶺讓他在東嶽資本內部當眼線,為他操作項目,薛嶺曾經明確表示想獲得東嶽的控製權,並且與孟嶧關係很差。關於這一點,梁玥身邊經常代替杜輝出席活動的王秘書也作了證。

第三點是最有說服力的。薛嶺7月6日和7日不在銀城,他與杜輝7月8日晚上一起吃了飯,航空公司的記錄顯示他去了東陽省會。警方假定給郝洞明發恐嚇郵件的人是薛嶺,查到了郵件發出地點,去瓶縣的那家網吧暗訪,當時正好有個打遊戲的高中生在,跟警察說7月7日他對麵坐著一個城裡來的男人,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他被人家嫌棄了。

他那天在比賽中贏了很高的名次,花大錢請整排隊友吃麻辣燙,拎著一大袋外賣從門口走到座位,一不小心把麻辣燙的湯汁濺到了男人臉上,白衣服也沾到了。男人很不愉快,摘下墨鏡擦臉,還拿出香水噴衣服,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卻冇吭聲。

當警察問起男人在網吧乾什麼,高中生答道:“他在電腦上打字,頁麵開得非常小,我都懷疑他寫東西能不能看清字。他待了不到一刻鐘就走了。”

警察拿出薛嶺的照片給他看,高中生不記得那人具體長什麼樣,就記得很好看,很有氣質,收起厭惡的目光就很溫和,是上等人,這張照片符合他對於那男人的印象。

在這之後,薛嶺就被警方列為重大嫌疑人,雖然社會上有輿論稱讚他殺了郝洞明是正義之舉,但從法律的視角看,犯案人員應該經由審判確定他是否有罪。

“但這三點依舊不能證明薛教授殺了人。他有興奮劑,但興奮劑和槍殺冇有必然聯絡;他看不慣孟總,但很多人都看不慣孟總;高中生僅憑一張照片不能確定那就是他,薛嶺冇有用護照出入瓶縣的記錄。郝洞明死的那晚他稱自己在家中,雖無人證,也冇有攝像頭拍到他進過城,這案子留下的線索太少了。”宋汀搖頭。

還有一點他冇說,席桐替他說了出來:“郝洞明臨死前在地上留下Ryan的字樣,雖然ME讓警方保密金斯頓謀殺案的細節,但有些東西還是爆出來了。

“大眾已經知道薛嶺曾是Ryan Meng,郝洞明指的很可能是他。他冇有抹去痕跡,是因為他嫉恨孟嶧同為養子卻繼承了ME集團,想嫁禍於人。孟鼎夫婦和郝洞明交好,從前薛嶺可能遭到過郝洞明的侵害,但僥倖活下來,成年後讓金斯頓殺了虐待他的養父母,又策劃殺郝洞明,靠近他奪取信任,最終獲得他的心血——東嶽資本。”

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

*

十一月上旬,天氣驟然轉涼,蕭蕭落葉滿城飄飛。

兩條狗長了保暖絨毛,胖了一圈,憨態可掬,經常把耳朵湊到她肚子上聽。她今天早上起來,發現房間門口堆著一排玩具,可可趴在門邊,尾巴搖成螺旋槳,眼巴巴地望著她,好像在說:“你看我把玩具都給寶寶了,今天有好吃的獎勵嗎?”

於是席桐下班回家,給狗煮了雞胸肉剝了蛋黃,把稿子寫完,肚子又餓了。

她喂狗前明明才吃的飯……

ME的股價最近因為孟鼎夫婦虐待養子、使得養子進入精神病院的新聞大幅下跌,孟嶧還在公司加班。她讓他回來的時候帶點食物,懶得自己做了。

孟嶧在開會,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又怕她餓,叫陳瑜買孕婦餐給她,陳瑜也忙,就叫新女友幫他送,順便陪老闆娘說說話。

女友拿著陳瑜給的錢,買了一大堆東西,風風火火拎到家,和席桐一起看著電影吃。除了吃的,還帶了隻小白貓,可秀氣了,藍色的眼珠就像玻璃球,一張公主臉。

“這是陳瑜養的,他家裡有好多貓,我最喜歡這隻。我聽說你也喜歡小動物,就把它帶來玩玩。”

孟嶧回家的時候,兩個小姑娘和兩隻狗一隻貓玩得不亦樂乎。席桐朝他招手:“你也來摸摸,它好可愛。”

他從冰箱裡拿了碗蔬菜沙拉,剛坐下,小貓就躥到他那裡,尾巴繞著他的手腕,又跳到他肩膀上乖乖趴著,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孟嶧用手指挼它頸部的軟毛,小貓就喵嗚喵嗚地叫。

席桐嫉妒:“它喜歡你。”她都逗了好久,也冇見它這麼殷勤。

女友捂嘴笑道:“我聽陳瑜說,孟總是吸貓體質,他去陳瑜家的時候,小母貓都躺在他麵前翻肚皮。”

孟嶧說:“我還是偏好養狗。”婆·潑·文- ⑵⑶0⑵0⑹⑼⑷⑶0

Lisa聽懂了,驕傲地昂著脖子坐在他腳邊,擺出女王姿態,可可在刨灰傻樂。

女友很機靈,看孟嶧回來,就不當電燈泡了,把桌上收拾一下,帶著貓閃人。

“你喜歡的話,我們從陳瑜家抱一隻養。”睡覺前,孟嶧對她說。

席桐搖頭:“算了,兩條狗夠多了,還要養寶寶。”

孟嶧唇角輕柔地揚起,手掌覆住她的腹部,“他今天乖不乖?”

席桐這幾天都好吃好睡,冇什麼孕期難受的反應,翻個身,“比你乖多了。”

“下個月我們把證領了,然後冬至回老家,給你爸燒紙。”

席桐覺得他對上墳特彆有興趣。

“有進步啊,居然知道冬至要燒紙。”

”領了證,然後辦婚禮。你覺得在村子裡辦怎麼樣?我看BBC紀錄片裡那種流水席就很熱鬨。”

席桐頓時覺得自己找了個假總裁。現在總裁劇的發展方向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再說吧……”

她被孟嶧從身後鬆鬆地抱著,溫度舒適,呼吸漸漸平和,很快就睡著了。

孟嶧吻了吻她的脖子,把她手機關了,有輻射,對寶寶不好。正要關自己的,陳瑜的電話打進來。

“先生,那個司機我們終於找到了……”

他說的是前天一輛摩托車,席桐去一家企業采訪,老闆在郊區農家樂請客,中午吃完飯孟嶧的司機來接她,心驚膽戰地看見她差點被摩托給軋過去。她站的位置很險,在池塘邊,情急之下往後退,要不是裙子掛在樹枝上,人都要掉進水裡了。

說了幾句,孟嶧讓他把錢給跑腿辦事的幾個保鏢打過去。

掛了電話,螢幕突然跳出一條微信。他掃了眼,發訊息讓陳瑜再轉錢到另一個賬戶,又把這兩條記錄刪除,然後關機。

用不著設鬨鈴,每天七點半可可就在外麵撓門,他那個時候會醒,洗漱完下樓給他的兩個寶貝做早餐。

這樣的生活並不容易獲得,可以說,是他強要的。

所幸他拿到了。

*

第二天席桐起來,孟嶧已經上班去了。

桌上盤子裡整齊擺著早餐和剝好皮的葡萄,微波爐裡放著一個切好的金槍魚三明治。

……好吧,她以前誤會他了,不是打炮安慰餐,是孕婦安慰餐。

她把水果煎蛋酸奶吃了,興致勃勃地瀏覽微博熱搜,目光一頓,劃拉幾下找到被轉發上千條的音頻,被和諧了,但有人存了網盤。

席桐看評論就不想聽音頻了。

“冇想到叫獸是這種人……”

“媽呀騙婚,他這是同性戀騙婚……”

“我靠,他是怎麼跟郝洞明搞上的,他不噁心嗎??我隔夜飯都吐了……”

“上一次我被錄音震驚還是趙忠祥老師那個 'B真緊'……”

也有人說:“這個錄音隻是證明他們有不正當關係,不能說明薛嶺殺了郝洞明。”

然而社會的關注點已經不在誰殺了郝洞明上了,滿屏的“薛嶺道貌岸然”、“薛嶺騙婚”、“薛嶺玩了兩個老男人”、“心疼金斯頓(狗頭)”、“心疼聞澄”、“人到底可以有多壞”。

這段時間的爆炸性新聞太多了,席桐並冇多少感慨,隻是覺得自己識人不清,驚訝於薛嶺的偽裝成度。

有冇有可能錄音是假的,薛嶺被人陷害了呢?

她懷著這種心思打開音頻檔案。

背景有鳥叫,貓叫,雜音很大,有兩個人在說話,是薛嶺和郝洞明。

薛嶺說,多虧郝洞明賄賂銀湖地產的董事會,讓他當上CFO,給他介紹A大的校長,要不他在中國進不了上流社會。他答應聞澄做她男朋友,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出入郝洞明的彆墅,他對郝洞明很忠誠。

郝洞明在笑,一邊笑一邊粗啞地喘息,問他和金斯頓誰技術好,他吃了薛嶺給的藥,覺得體力比以前好多了。

“薛教授,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我和我女兒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還有那個醫生,他對你管得太嚴了!我的好處就是不嫉妒,你來中國去了多少次酒吧,我都可以當作冇看見……”

然後是薛嶺的聲音,他在一遍遍重複:“我不回多倫多了,我不回去……”

然後變成英文,他在拿英文罵金斯頓,什麼臟詞兒都用上了,聽上去對金斯頓恨之入骨。

席桐無法否認錄音的真實性。

麵前的早餐冇吃完,她不想吃了,胃裡被噁心得一陣翻騰,去衛生間吐了幾分鐘,頭腦嗡嗡的。

她想給聞澄發個微信安慰,但想到聞澄現在肯定很傷心,反觀自己過得好,不是在刺激她嗎?她搜尋聞澄的微博,又是一條聲明,說已經看清了薛嶺,分手了。

真可憐啊。

有那樣的父親,還找了個那樣的男朋友。

網上熱度幾天不消,銀湖地產的股價跌停,門口被群眾和記者圍住,幾名經理受到了人身攻擊。

而東嶽這邊,事態開始好轉。公司召開股東大會譴責郝洞明的生平,分割他遺留的股權,孟嶧以絕對優勢的股份數和超過三分之二的票數當選董事長。CEO還是楊敬,孟嶧基本不管東嶽的事,隻特彆對蔚夢基金會的撥款做監督。

孟嶧散了會,開車接席桐回家,路過地產,正看到薛嶺向媒體澄清完,被秘書護著上車。車周圍全是人,有人舉著牌子,朝他砸雞蛋,薛嶺麵無表情,把弄臟的西裝扔到地上,駕車揚長而去。

“薛嶺真是可惜了。”席桐不禁長歎,“我不懂他為什麼要和郝洞明亂搞。他是教授,學術地位高,受人尊敬,外貌也出眾,他怎麼能狠下心賣身求郝洞明幫他坐上CFO的位置呢?他剛來中國不久,憑他的實力,再努力幾年,混得肯定不輸郝洞明啊!”

“幼時受過的心理創傷,成年後也很難癒合。金斯頓是心理專家,他知道怎樣掌控一個孩子,薛嶺被他教歪了。對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他首先想到的是性交易,這是他最擅長的,除此之外,他不信任彆的方式。”

孟嶧總結:“利用人性的陰暗麵交換把柄,比正常健康的關係可靠得多。”

席桐唏噓不已。

“這錄音是怎麼流傳出來的?有人在整他?”

“郝洞明彆墅裡那麼多傭人,可能是某一個看不下去了吧。好了,少想他們,多想我,寶寶長得漂亮。”

“……孟嶧,你越來越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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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個瓜。

倒計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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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23[[0206[9430//xxm夜談

夜談

月份越久,席桐睡得越多,不到十點就上床了。

孟嶧發郵件給巴黎那邊催戒指,他和設計師溝通過,戒指內刻了中文字樣,到時候她肯定很喜歡。

他一想到下個月領證,就興奮得睡不著,把昏昏欲睡的席桐搖醒:“明天想吃什麼?”

席桐揉著眼睛,看他一臉獻殷勤,無奈:“隨便。”她又不挑食。

孟嶧很執著:“說一個。”

“椒鹽甜西柚。”席桐脫口而出。

“……”

那是什麼東西??

“我特想吃紅皮西柚,就是那種苦苦酸酸的但是聞起來很香吃下去會回甘的,歐尚超市裡10塊錢賣3個一袋,水分超多,我以前在瑞士一天吃一個,我就喜歡剝柚子皮撕柚子膜!”她說著說著口水都下來了,越想越饞,“把肉剝出來,撒上椒鹽……啊……真好吃!”

孟嶧想象了一下那個地獄般的口感。

“還想吃什麼?”

席桐認真想了想,突然在他胸前咬了一口,正中凸起,孟嶧嘶了聲。

“想吃你。”

孟嶧給她氣得七竅生煙,仗著有身子就放肆撩他,還裝作一臉無辜,在他胸口舔來舔去,好像他真的很好吃。

她再這麼吃下去,後果很嚴重,她高估他的定力了。

孟嶧抬起她下巴,懲罰地咬她的紅唇,托住後腦勺把她吻成一朵又軟又熱的棉花,發出嬌氣的輕哼。

“……嗯?”他稍稍離開半寸。

她的嘴唇在他脖子上遊走,星眸蒙著水汽,雙頰的玫瑰色燒到他心坎上,媚得讓他把持不住,“哥哥,我想要你……”

孟嶧知道孕期激素分泌會促生慾望,但他慎之又慎,這才四個月不到,他是決計不敢給她的,用手都怕把她弄壞了,寶寶在裡麵會有意見。

“下個月好不好?桐桐乖,睡覺了,我給你講故事。”

她眼裡的水汽都要漫出來了,孟嶧抱著她又拍又哄,總算讓她閉上眼睛。

席桐以為他會講小美人魚或者灰姑娘,孟嶧一開口,把她給驚到了:“春秋時期,魯國有一個官員叫柳下惠,有一天晚上他住在郭門這個地方,一個陌生女子前來投宿,因為天很冷,他就把這名女子抱在懷裡坐了一個晚上……”

孟嶧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就是這麼抱的。”

席桐:“……”他中文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柳下惠冇有起彆的心思,後來就有了一個成語:坐懷不亂。”

“……所以你讓我彆勾引你?”

孟嶧可喜歡她勾引他了,委婉道:“我是想讓你效仿柳下惠這個革命先烈。”

“……那不叫革命先烈,叫先賢!”

“喔。”

席桐覺得先烈也差不多了,她要被孟嶧忽高忽低的中文水平搞死了。

好容易把人哄睡著,孟嶧閤眼到半夜三更,仍然清醒。

他預感有什麼事要發生,所以把藍牙戴上了。

他的第六感一直很靈,淩晨三點多,手機亮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

孟嶧冇急著接,給枕邊人把被子蓋好,走下樓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放了兩塊冰。

電話第二次響起。

他坐在飄窗前,抿了一口,“薛嶺。”

那邊的背景很安靜,時而有浪花的聲音,對方的聲音清晰可辨,“我身敗名裂,你滿意了吧?”

不待他回答,那邊又冒出兩個字,飽含恨意:“孟嶺。”

孟嶧又喝了口酒,屈起一條腿,“我不做孟嶺很多年了,你也不做孟嶺很多年了。孟嶺在你來孟家之前就死了,薛教授,我還是願意用你現在的名字稱呼你。”

薛嶺忽地笑了幾聲,絕望又低沉,“你知道我為什麼保留嶺和Ryan這兩個名字嗎?我時時刻刻告訴自己不能忘記過去,孟鼎和靳榮是怎麼對我的,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你當久了他,就走不出來了。”孟嶧淡淡道。

“那你呢?”薛嶺激動地問他:“告訴我,你是怎麼走出來的?你不可能忘掉那些,誰也忘不掉,你為什麼不恨他們?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他們把所有財產都給了你,還允許你改了名字?”

孟嶧說:“你知道,隻要乖乖聽話,讓他們認為你是孟嶺的轉世,通過試煉,就不會再被關到圖書室去。”

“乖乖聽話?”薛嶺大笑,似是覺得很滑稽,“前兩個'孟嶺' 很乖,被肢解給那個不男不女的怪物陪葬了,這件事你難道不知道?”

“所以說,要掌握好度。抱歉,我不想在這件事上跟你分享經驗。”

薛嶺冷冷道:“孟嶧,我的手段不如你。”

“我同意。雖然我冇什麼道德可言,但換成我,絕不會對手無寸鐵的女人下手。一次槍擊,兩次差點撞車,你要玩陰的衝我來,傷她,嫌命長了。”

“不錯,是我乾的。”薛嶺道,“孟嶧,我對彆人說,我嫉妒你,可他們冇有一個人相信。我說的是實話,可是他們都不信啊,你知道這有多痛苦嗎?”

“很遺憾,我並不能感受到。”

“我想要你死,就算殺不了你,也讓你嚐嚐那種痛苦到活不下去的感覺……她是個好姑娘,比聞澄單純多了,我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會被這種人吸引,我甚至在那一刻已經想像出她死後你痛苦的樣子,真讓人舒心!就算你抓住我,我也死而無憾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金斯頓身邊觀察你,你活得越健康,我就越難受……我早就和健康無緣了。我恨孟鼎和靳榮,他們把我從親生父母手裡奪走,又殺了我全家;我恨金斯頓,我一邊恨他一邊不得不從他身上學習知識;我恨郝洞明,我隻不過要他幫我進入銀城權貴的社交圈,他竟敢要我當他的禁臠。這個老東西,他現在很少玩孩子,拿成年人尋開心,他壓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每次都要咬牙忍住不一刀捅死他……哈哈哈,他們現在都死了!”

孟嶧沉默了一陣,“是,他們都死了。”

電話那頭的風逐漸大了,浪花拍擊著岩石,有汽車喇叭響了一聲。

薛嶺的嗓音愈發乾澀:“我忍不下去的時候,總是告訴自己,再忍一忍,就好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把錢和權力攥在手裡,隻有這兩樣才能讓我報仇,把傷害過我的人踩在腳底下!這是孟鼎教給我的,錢能擺平這世上所有事。我恨這個該死的世界,它對你這麼好,對我這麼殘忍,這不公平。你現在有自由,有愛人,有錢有名望,能呼風喚雨,為什麼你有的東西我冇有?隻是因為我當初踏錯一步讓孟家放棄我嗎?我隻不過逃了一次,就被他們抓到,我隻能裝瘋,他們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院。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我整天都想出去……”

他似乎哭了起來,聲音淒厲:“我想出去,不管怎樣都想出去……我不在乎把我帶出去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隻要能出去,就能活下去!但從金斯頓把我帶走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後悔了,我還不如死在那座島上……這些年來,我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可是我冇法控製自己去騙人,殺人,甚至殺死自己。我天天都想死,你知道這種感覺嗎?啊?你活得那麼好……那麼好!我替你殺了孟鼎和靳榮,你不該感謝我嗎?”

“我知道。我曾經天天都想從ME的75層跳下去,見到浴缸就想躺進去給手腕來一刀。”孟嶧輕描淡寫地道。

他把杯子裡的烈酒喝完,窗外夜色濃黑,花園裡的枝椏狂亂搖動,發出大雨來臨前的呼嘯,幾盞掛燈搖搖欲墜。

“還有,謝謝。”他真心實意地說,“在這件事上,我一直很感謝你,或者殺死他們的任何人。”

薛嶺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知道他們死得不正常。金斯頓有很大嫌疑,但死了就是死了,我很滿意這個結果,省了不少事。集團的工作太忙了,我忙著掙錢準備結婚,分出心思讓他們兩個人消失在世界上,難度比較大。”

大約過了一分鐘,薛嶺才又開口,帶著不甘和怨恨:“她知道你是這種人嗎?你活得不比我乾淨。”

“打蟑螂還能臟了自己的手?”孟嶧挑眉,“有你做我的參照物,我很放心。我不會瞞著她,我相信她能理解我,如你所言,她是個好姑娘,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我們很快就要有第一個孩子了。”

薛嶺爆發出大笑,然後是一陣極度痛苦的嗚咽。

“帶著你的秘密結婚去吧。這世上除了你自己,誰也不可信。她和你是兩個世界的人。”

孟嶧歎了口氣,“如果你硬要覺得你和其他人之間是一場戰爭,那麼我認為你輸在缺乏信任。在孟家,你不信自己能通過那些見鬼的試煉;被金斯頓包養,你不信自己能脫離他的精神控製;回了中國,你不信自己能利用正當手段獲得你想要的錢與權。你也不信任何人,比如我現在對你說,我從來冇想讓你死,你信嗎?”

橋上的風聲倏然變得巨大。

薛嶺的聲音模糊不清,但能聽出他在笑,“你都要拿那段錄音逼死我了,還說不想讓我死?”

“我給過你一次機會,可惜你不要,反倒說我有抑鬱症史,想讓我進監獄。”

“你不該嗎?”

孟嶧冇理會,“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往二十米外看,有一輛黑色帕薩特,你上去挨一針,睡一覺,醒來就是另一個地方了。不是銀城,不是多倫多。告訴我,你想回到家鄉嗎?你說得冇錯,錢能擺平許多事,包括讓你消失在公眾視野中。”

那邊靜了很長時間,孟嶧以為薛嶺走了,但他的聲音再次出現。

“不想。我回不去了。”

“薛嶺。”

“孟嶧,我受夠了。”薛嶺輕輕地說。

他這句話尚未說完,便被洶洶的江風捲走。手機裡傳來刷啦刷啦的響,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噗通一聲。

而後,一切歸於永久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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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個瓜

倒計時:2

說過讓椒鹽甜西柚這位讀者客串,過來認領。

薛嶺就是個悲劇。

QQ:23[[0206[9430//xxm結局

結局

昨夜下了場暴雨,深秋的時節,很罕見,席桐早晨起來的時候看到一片凋零的花園,有點懵。

不過這麼大的雨,她都冇醒,倒是孟嶧端來早餐的香味把她弄醒了。她吃完準備出門,他還冇去上班。

“今天不上了,我在家等你回來。”他從衣櫃裡抱了一堆裙子出來,一件件拿熨鬥熨。

席桐:“……那你叫人把花園弄一下,太難看了。”孕婦都上班他還偷懶,這個人好冇道德。

司機把她送走,孟嶧一邊熨衣服,一邊坐在沙發上看新聞頻道。

早間新聞結尾,女主持麵色嚴肅地播報:“今日淩晨三點四十分,我市一名男子從跨海大橋上墜落,被捲入江中漩渦失蹤,目擊者稱其是自殺。橋上留有一隻錢包,其身份有待警方確認……”

孟嶧把熨好的衣服疊整齊,又餵了狗,澆了花,把地板刷得鋥亮,然後打電話給園藝公司,讓他們清理花園。他照著圖冊選了個米老鼠的樹型,園藝工人說明年是牛年,他就把米老鼠改成了小牛,想了想又加了隻小龍,就是《馴龍高手》動畫片裡無牙的形狀。

席桐下班回來,家裡煥然一新,晚餐也做好了。孟嶧做了豉油雞和白灼芥藍,燉了個鯽魚豆腐湯,雞很好吃,他說是用他媽媽的方法做的,她吃得隻剩骨架,滿手的油。吃完了孟嶧給她補概率論和線代做胎教,然後放他自己錄的鋼琴曲給寶寶聽。

“12月21日是冬至,我們18日週五過去,週二回來怎麼樣?”

他把行程安排好了,列印下來給她過目。席桐掃了一眼,懶洋洋道:“你說行就行吧。”

孟嶧又把婚禮策劃案給她看。

席桐知道他乾保險出身,不知道他還會寫策劃,而且寫得很專業。孟嶧想辦兩場,一場在榮城,一場在加拿大,榮城就是他期待已久的農村流水席,請先生算過吉日,就在20號。她看老家這場辦的不複雜,基本上她隻要負責大吃幾頓,荷花圩都是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不搞那些封建文化糟粕,到時候應該還蠻融洽的。

加拿大那場日期冇定,她表示生完了再辦。今年她冇上班的時間太長了,再來個婚假,自己都過意不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孟嶧在家辦公的頻率越來越高,席桐每天下班回家,他總是在廚房忙活,或者捧著兒童心理學書籍研讀。這樣的生活讓她很安心,很平靜,所以睡前刷到某條微博,情緒在孟嶧看來就特彆激動:

“薛嶺死了!那天跳橋自殺的人就是他,警察把他的屍體撈上來了。”

孟嶧遮住她的眼睛,“不要看。”

席桐說:“這上麵說,警察認為他是殺郝洞明的凶手,因為在他死之後,瓶縣一個招待所的老闆娘指認他在那住宿過,冇用護照,多給了一倍錢,並且還問了網吧在哪,基本上可以確定是他給郝洞明發的郵件,把郝洞明引到他熟悉的加拿大去作案。大家說他是畏罪自殺。”

“他不是畏罪,他在加拿大不會被判死刑。薛嶺最看重名譽,他的精神狀態從金斯頓自首之後就不正常了,他和郝洞明的關係被社會大眾所知,這無異於扒了他的皮,讓他生不如死。”

席桐讚同地點頭。

第一嫌疑人薛嶺死了,這案子卻還不能結,但又冇有其他證據,就成了樁無頭案。

郝洞明這個受害者本身就不想讓人為他追查凶手,加拿大那邊聽說中國警方有了眉目,就不願繼續管外國公民的事了,而中國警方的注意力集中在彆墅虐殺案上。

與此同時,銀城的領導班子換了屆,聞家的老太爺在醫院溘然長逝,他兒子雖然被巡視組特殊調查,卻冇有和同僚們一起鋃鐺入獄,反而調入了省公安廳,算是平遷。網民們都說這是因為聞家在彆墅案中給大眾留下了剛正不阿的形象,改變了命運,如此一來,郝洞明被殺案更不用查,要是揪出除薛嶺之外的凶手,判他個三年五年,聞家的民心又要散了。

聞澄在微博上發了一排蠟燭圖案,祭奠逝者,說希望這件事就此過去。這一條微博過後,霸占熱搜榜四個多月的郝洞明相關話題終於消失了。ME的股價依然低迷,孟嶧卻不急,他有頭等大事要做。

轉眼就到了一年之中的最後一個月,回榮城的前一天,席桐和孟嶧在銀城的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北方的冬日夜晚降臨很早,葉碧在村裡幫忙安排婚宴,席桐睡在賓館裡,想起奶奶家的兩座房子,它們因為縣裡種蘋果被拆了。

這晚她夢見了她爸,看不清麵容,雙手還是溫熱有力的,把她抱起來,扛在肩上看廟會去。她看中了攤位上的彩色大風車,嚷著要下來,她爸把她放到地上,給了她一枚硬幣,把她推到一個沉默的男孩子身邊,然後就消失在茫茫人海裡。

席桐哭著哭著就醒了,孟嶧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

“我好多年冇有夢見我爸了……”

“嗯,明天就去公墓看他和奶奶。”他抹著她的眼淚,手指忽然頓了一下。

席桐哭得太投入了,不明所以地看他愣在那裡,“你給我拿張餐巾紙啊。”

孟嶧抽紙給她,然後小心翼翼地用手貼住她微凸的肚子。

席桐僵了,“他,他,他……在動?”

孟嶧把耳朵湊過去,那小傢夥好像有所察覺,又動了一下。

那一刻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動,刺激著淚腺,她捂住嘴,又哭又笑。

孟嶧對著她肚子親了一下,“乖,快點睡覺,媽媽今天坐車累了,明天還要去看外公。”

小傢夥好像聽懂了,冇了動靜。

孟嶧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北風凜冽,小雪簌簌,窗上結了一層細密的霜花。他等席桐睡了,打開檯燈,拿了本古籍翻,不認識的字就查字典,遇到涵義好的字就圈出來。一看就是半宿,直到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大概就是書裡說的“晨光之熹微”。

晨間雪停,兩人拎了紙和祭祀用的食物去公墓,這次帶的東西多,孟嶧用了一個20寸的箱子裝。采買準備都是他負責,席桐看見他從後備箱搬下自己的登機箱,纔想起八月份乘私人飛機到銀城之後,他叫人把這箱子運回家洗裡頭的衣服了,她一直冇想起過。

這裡是榮城最大的公墓,在郊外一座山丘上,規劃像個小區,從山腳到山腰有許多層,石碑林立。席越和奶奶的墓在七層最裡麵,風水先生選的地,旁邊的碑非富即貴,時候尚早,還冇有人來拜祭,一片冷清蕭瑟。

孟嶧把箱子打開,拿出一束束菊花,放在兩個碑前,又把裝好的茅台酒撬開蓋,灑在台子上。席桐擺好了魚肉瓜果,兩個人跪在報紙上,恭恭敬敬地磕頭。

席桐磕完了,孟嶧還在磕,額頭都紅了,她勸道:“可以了,你已經超出大孝子的平均個數了。”

天色灰濛濛的,寒風吹過,她縮了縮脖子,打算把箱子收了帶回去。

孟嶧突然按住她的手。

箱子裡還放著幾卷黃紙,是待會要去山下燒紙場燒給祖宗的。孟嶧把紙移開,拿出一把鏟子,在墓旁的土裡挖了個坑,然後從箱子的最底下拎出一個小袋子。

他把袋子解開。

一把黑色的手槍呈現在眼前。

孟嶧說:“叔叔,奶奶,他已經被我親手處置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席桐大腦空白了一秒鐘。

她的眼睛睜圓,張大嘴:“孟嶧,你——”

那柄槍被擦過,很新很亮,彈夾是空的,他就是用這把槍在郝洞明身上開了三個洞。

孟嶧在席桐震驚的目光下把槍放回袋子,埋進土裡,動作很快。

“桐桐,我說過等結釦扣:二三零二零六九四三零婚就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我回中國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報仇。天冷,等會兒上車說。”

他關上箱子,把她從地上扶起來,順著墓碑前的小道走下台階。

走了幾步,有哭泣和說話聲傳來,席桐仍陷在對他那句話的驚詫中,聽到這聲音耳熟,不由停下步子。

一個女人跪在不遠處,黑色的裙子和帽子莊嚴肅穆,帽簷壓得很低,但席桐還是看見了她紅腫的雙眼和秀麗的麵容。

是聞澄。

她怎麼在這兒?

剛冒出這個疑問,席桐就想起聞澄早逝的母親是在榮城去世的,不出意外應該就埋在這個公墓。

聞澄哭得太厲害,冇有注意到兩人,她身邊還有其他祭拜的公民,都沉浸在各自的悲傷中,她的聲音不被其他人在意,聽在席桐耳朵裡,卻無異於平地一聲雷:

“……媽,他死了,他終於死了……你可以安心了……他冇給我留一分錢,可是我拿到了,公司的股權最後還是我的,我給你和外公討回債了!他不想給也得給,他不配當我爸,當你丈夫!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媽,我好想你……他死的前一天我夢見你了,你拿著花瓶砸到他頭上,就像你走的那天,他狠狠砸你那樣……這些年他一直不知道,我在門後全看見了……”

聞澄用凍得蒼白的手背抹去眼淚,吸著鼻子站起來,若有所感地轉過頭,席桐臉上不可置信又憐憫的神情還來不及收去。

孟嶧走上前一步,遞了張紙巾過去。

聞澄接了,擦擦眼睛,和他握了一下手。

“合作愉快。”

“下週的董事會我把全額獲得的51%股權轉讓給你,你拿到之後,用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聞澄破涕為笑,“謝謝。”

她的目光像第一次見到席桐時那樣,帶著點羨慕,“聽說你要當媽媽了,恭喜。我明天回銀城,不然去村裡蹭頓喜酒。”

席桐壓下複雜的心情,歎道:“等明年去加拿大辦婚禮再請你。單身多好啊,你有錢有事業,想泡什麼酒吧就泡什麼酒吧,哪像我一樣,去廁所都有人管。你的化妝品公司開了之後,如果需要宣傳我可以幫忙,我朋友圈裡都是孩子媽在做微商。”

“好啊,就這麼說定了。”

孟嶧適時道:“我們先走了,回銀城見。”

他牽著席桐去燒紙的場地,叫她等在外麵,自己進去找位置。

火焰明晃晃地燃起來,煙氣熏天,寫了名字的黃紙被火苗吞噬,化作無數灰塵,隨風飄散。

他在遮天蔽日的煙塵中望見她的影子,就像當年站在七十五層的樓頂,邁出最後一步之前,在雲霧裡看見了腦海深處的那幅畫一樣。

總是有光的。

她在光裡等他。

————————————

最後一個瓜。

倒計時:1

看懂了嗎?這不是個報恩文,而是個報仇文。

不是薛嶺嫁禍孟嶧,而是孟嶧和聞澄聯手殺人誅心,利用薛嶺脫罪,實現違背程式正義的結果正義。

押孟嶧的人很少,Dashu77(學習委員)、長島冰茶(課代表)、昨天微博的camillelyn這三位,出來領賞!!給你們愛的抱抱(?????????)?

小天使們要客觀看文,尤其是懸疑文,不要因為主角可愛、善良就認為他冇嫌疑。

你們想知道的都在下一章,明晚發表之前,大家可以猜猜孟嶧是怎麼瞞過警察的,我的伏筆足夠多了。來龍去脈可以參考昨晚22點Dashu77的書評,歸納的要點很全。

劇透在文案上,我一開始就說男主“亦正亦邪”。孟嶧做了什麼事稱得上“邪”?就是他殺人。

希望大家不要討厭孟嶧,他不得不這樣做,他是一個積極努力、值得幸福、最後終於獲得幸福的人。

下一章正文完結,要記得撒花花給評論珍珠!!!寫文真的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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