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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撫摸

西亞已經睡熟了，整個人微微蜷縮著，麵朝裡緊貼著牆，下半張臉埋在被子裡，是一個極度冇有安全感的姿勢。

一米五的單人床，瘦削的beta側臥著縮在牆角，隻占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位置。

希德利斯走到西亞枕邊，極佳的夜視能力甚至能使他清晰地看到西亞臉頰旁淩亂的髮絲，微微濡濕著黏附在雪白的皮膚上。

希德利斯將西亞側臉的碎髮輕輕捋過，指尖殘留著幾分濕意，不知是汗水還是淚。

在這寂靜的黑暗中，銀髮的alpha輕手輕腳地躺到了空出來的另半張床上，然後動作溫柔地將側躺著的beta抱進了懷裡。毫無安全感的beta在感受到身後的溫暖擁抱後，便本能地躲進了能包裹住自己的懷抱裡，像是怕冷的動物在汲取溫度。

希德利斯輕輕吻了吻西亞的發頂，一隻手順著西亞的身體曲線安撫式地緩慢撫摸，感受著那緊繃淩亂的呼吸頻率逐漸變得綿長放鬆。

過了一會兒，懷裡的beta扭動了一下身體，在希德利斯懷中轉了個身，變成了臉埋在希德利斯胸口的姿勢，額頭在希德利斯身上拱了拱，蹭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找到了滿意的位置，一隻手搭在希德利斯腰上，便安安穩穩地繼續睡去了。

希德利斯清楚西亞身體上的每一處細節和每一分變化，這幾日夜裡，希德利斯時常會到西亞房間，撫摸過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仔細檢查西亞身體的情況。

檢查他身上的淤痕是否恢複，檢查他乳首的牙印是否淡了，檢查他下身的紅腫是否消褪，確認他的睡眠是否安穩，確認他有冇有做噩夢，然後試去他臉上的淚或是身上的冷汗。

希德利斯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他是西亞的丈夫，自然便要照顧他，關心他，而對於西亞的未來，他也已經做了十分完整的安排。

甚至在他的心裡有著隱秘的過分期待，他期待著西亞在深夜的夢中醒來，在他的懷裡醒來，然後他便會在西亞的質問中坦誠一切，讓西亞明白他需要他的照顧，需要他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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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西亞從未醒來過，他總是睡得很熟，即使夢中有不安的顫動，也會在他的安撫下漸漸平息，甚至極為依賴地蜷進他的懷抱裡。

次日清晨，西亞朦朧中聽到規律的敲門聲，他艱難地睜開眼，又好像聽到了熟悉的說話聲。過了快一分鐘，剛從夢中掙脫的遲鈍大腦才終於清醒過來。

確認身上的衣服還算規整，西亞便下床打開了房門，希德利斯穿著黑底銀紋的校服站在門口，灰眸落在西亞淩亂翹起的頭髮上，似有淺淡的笑意：“起來吃早餐。”

今天是週一，上午9點就有專業基礎課，西亞連忙回房換上了校服，想看一下時間，卻發現自己還冇有新的終端，舊的那個被艾倫收著，而回到凱撒星後，他一直被限製在希德利斯的住處，始終冇有出門購買的機會。

或許是習慣了這幾日的作息，西亞很是自然地與希德利斯一起吃過早餐，臨出門前，希德利斯給了西亞一隻銀色的終端，非常簡潔樸素的款式，握在手中極為輕巧，可以根據需要縮成柔韌便攜的臂環。

雖然看不出是什麼型號，但明顯不是市場上常見的品牌。

“碰到任何情況就聯絡我。”希德利斯說話時的神情很平靜，卻給人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西亞劃開螢幕，裡麵隻有寥寥數個最為基礎的軟件，聯絡人目前隻有希德利斯一個。經曆過被艾倫監控終端的事，相比於感激，西亞內心更多的竟是誠惶誠恐的戒備，而因為西亞本身的性格，這份懷疑瞬間又被負罪掩上了——希德利斯為他做了這麼多事，他怎麼還能將他想得這樣壞？

“謝謝，”西亞想要拒絕希德利斯的饋贈，但在希德利斯深邃的眼眸注視下，聲音卻變得越來越弱，“但是我……”

“這個終端已經綁定了你的個人資訊。”希德利斯用最簡單的話結束了西亞的拒絕。

西亞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侷促：“那……我之後把錢轉給你……”這個東西看起來就十分昂貴，以西亞對市場上知名的高階終端的認知，他覺得應該是一萬星際幣左右。

希德利斯臉上似有淺淡的笑意，短暫得恍如幻覺：“隻是多餘的樣機，你可以……轉給我89星際幣。”89星際幣，恰好是配偶登記費用的一半。

“好。”在那令人失神的刹那笑容中，西亞下意識就答應了，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與希德利斯走在前往教習室的路上了。

89星際幣，這個價格明顯隻是希德利斯對西亞的體貼，再與希德利斯計較這個反而會顯得他莫名——希德利斯給他的又何止這個終端。但為什麼不是整數？而是89　？西亞內心疑惑，卻又過了詢問的時機。

路上的學生並不多，設計成作戰型機甲模樣的藍灰色大樓出現在了視野中，看著即將到達的軍研大樓，西亞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軍艦研究與開發這個專業，我的成績……”

要不是被軍方的人抓去問話，西亞本來昨天就要詢問清楚的，他知道這個專業肯定是希德利斯替他選的，在自己錯過了飛船維修專業確認截止日期後。

西亞心裡其實很擔憂，擔心自己是不是走了後門，甚至更加過分，擠占了他人的名額。

“這個專業今年的人數冇有招滿，”希德利斯的眼眸裡是難以解析的情緒，西亞甚至覺得那目光沉沉的，壓得他有些透不過氣來，“而你的通識課程學分達到了申請標準。”

明明是十分合情合理的回答，西亞卻莫名心緒不寧，或許是因為希德利斯比他高了許多，落下來的視線就格外讓人緊張。

西亞在軍研樓的樓道口與希德利斯分彆後，便快步往二樓跑去，匆忙的背影中透著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慌張。

已經快到上課的時間了，偌大的教室裡依然隻有寥寥十幾名學生，希德利斯所說的人數冇有招滿並不是謊話，冇有走後門本該是件讓人鬆了口氣的好事，但西亞的心情卻始終放鬆不下來，好像有什麼說不分明的憂慮在纏著他。

之後的生活平淡又正常，西亞逐漸習慣了與希德利斯同進同出，一日三餐。

希德利斯給他申請了一個新的通訊號，或許是人天生就有自我保護本能，西亞冇有再登陸過以前的舊賬號，而是直接換上了隻有一個聯絡人的新賬號，那些過去的事彷彿也隨著棄置的舊通訊號被扔在了身後。

但西亞知道不是的，發生過的事必然會留下痕跡，殘餘的傷口會繼續帶來疼痛。

西亞並不是一無所感的，隻是他現在學會了遲鈍地應對外界而已。他見到過正竊竊私語熱切討論的同學，卻在看見他走進教室時戛然而止，他也曾走錯路徑突然回頭，卻恰好撞見慌忙避開視線的尾隨者，或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朝他投來同情憐憫的眼神。

他似乎成為了不可言說的話題中心，隻是這些人都在畏懼著什麼，從不敢大肆宣揚，有些甚至連眸光都不願與西亞相觸。

所以那種不適感變得似有若無，像是抓不住的飄搖雨線，對實際生活冇有任何具體的影響，卻無所不在地黏膩惱人。

新的學期西亞冇有交到新的朋友，而舊朋友各奔東西，分佈在距離很遠的其他校區。

在返校一週後，西亞遇到了阿赫爾多。或者說，阿赫爾多找到了西亞。

金髮碧眼的矜貴beta，默默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玫瑰花般妍瀾生獨家麗的麵容上覆著一層說不分明的憂鬱，天空般澄澈的藍眸中空茫芒的，落著陰影，像是陷在不可知的異世界中。

課程結束後，學生們三三兩兩從教室走出，望見阿赫爾多都不免緩下了腳步。諾亞洲的十七王子，在軍校是相當知名的，更遑論前不久曾爆火星網的幾張宣傳海報，配詞下流荒淫至極，雖然後麵因為“假圖”、“造謠”等原因被全網刪除，但仍有不少人私下儲存著那幾張圖。

簡直就是藝術品般的色情暗示圖，雖然冇什麼裸露部位，卻充斥著暴力、掙紮、玷汙、瘋狂的性愛幻想。

而巧合的是，宣傳海報中的另一個人，或者說借用的另一張臉，正是班裡的西亞.阿賽德。

那些圖的確是有諸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圖中的異族精靈雖然長相與阿赫爾多一模一樣，但體型卻大相徑庭，更彆說那對顯眼的精靈耳了。

可無論問題有多麼明顯，對於看熱鬨的大眾來說，他們隻要確認那兩張臉對應的是誰就夠了。諾亞洲的十七王子和軍校那個被星盜綁架的學生一起拍過色情照片這種事可比照片是偽造的聽起來有意思多了。

而有關於軍校的這個學生被星盜綁架後會遭遇什麼，那更是令人興奮的談資了，這麼漂亮的beta被擄到窮凶惡極的罪犯們手中，還會有什麼下場呢？必然是被當成性奴，輪流糟蹋透了。

西亞被綁架的訊息剛剛流出時，他的所有個人資訊就被網上的陌生人翻了個底朝天，連醫院的就診記錄都被挖了出來。模樣純潔的軍校生竟有過墮胎的記錄，簡直比星盜還要無恥下作，完全就是一個表裡不一的騷賤敗類，傷害了無數人的心——他們甚至因為西亞的長相而喜歡他，在為他擔心呢！

夢想鄉那幾張標語邪惡的宣傳圖流出時更是將網上癲亂的氛圍引向了高潮。

似真似假的傳言甚囂塵上，一些自稱西亞的好友、舍友、同桌、老師、醫生的人釋出著所謂黑料，跌宕起伏的小故事裡充斥著荒唐的意淫，勾起人們各種偏激的情緒。

輿論的狂歡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就突然消失了，所有的資訊被清空，相關的話題無法發送，情節嚴重的還會收到起訴的傳票。

星網上的話題熱度消失了，但人們的記憶冇有消失，特彆是對軍校的學生來說。但他們也隻敢躲在角落偷偷討論，冇有人願意真正暴露在西亞麵前，做那隻不知下場的出頭鳥。

隨著學生的離開，走廊逐漸重歸安靜，但阿赫爾多始終冇有看見西亞，他走進教室，便看到了這一個多月占據了心神的人，正坐在座位上耐心閱讀資料，臉上看不出一點難過的神情。

【作家想說的話：】

啊，反正就，因為刪除及時，其實影響的範圍不是很廣……

正文 軍校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