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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休息

因為時差混亂加上一夜未眠，晨起時西亞精神十分萎靡，他和希德利斯坐在一張餐桌旁，麵對麵隔著一米多的距離，卻還是感到難以忽視的不自在——希德利斯昨日越線的行為經過一夜的發酵，終於像一顆悶雷在西亞心裡炸開了。

西亞終於警醒過來：昨天那算什麼檢查，把他從裡到外摸了個遍，甚至連……連生殖腔都摸到了，這明明就已經是極其過分的性侵犯了。

但麵對眼前沉默冷淡的希德利斯，西亞卻無法發作，甚至還老老實實坐在希德利斯對麵吃著早餐。

現實很殘酷，隻有在希德利斯自己感到負罪，願意妥協時，西亞的抗拒逃避纔是有意義的。至少在此時此地，西亞隻能被動地等待希德利斯的反應，而兔子既然還冇有被架到火上，總是會很乖很安靜的，默默待在尚有空隙的小角落觀察著比它更龐大的獸。

吃過早餐後，西亞還坐在座位上，在立刻回房間和向希德利斯確認返校時間中糾結，而在他終於克服了本能的退怯，決定向希德利斯好好問清楚的時候，希德利斯卻突然開口了：“先回房間。”

西亞的第一個音節卡在了喉嚨裡，希德利斯無機質一般的灰眸淡淡落在他身上，依舊看不出情緒來，他下意識便要服從，但昨日便有的憋悶情緒卻堵在心底，讓他忍不住漏出了埋怨氣極重的話——甚至有幾分控訴的意味了：“回去做什麼，我現在冇有終端，房間裡連本書都冇有……”

聲音越來越低，西亞盯著麵前的杯子，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開心，埋著頭的模樣看不清表情，倒像是在鬨脾氣似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希德利斯的語速似乎緩了些：“你先回房換衣服，之後會有人過來。”

西亞現在身上穿的還是從房間裡拿的睡衣，明明剛剛吃早餐的時候還在膽戰心驚的，甚至心下暗自戒備至悲憤，但一旦希德利斯話音似乎放軟，8⑨⑦.⑦.久.柒.⑦.⑦.叄【蘭15ん13ん52笙】他又下意識開始放縱起來，觸鬚試探著向外舒展：“什麼人要來啊？是與我有關的嗎？”

希德利斯與西亞橙紅色的眼眸相觸，那暖色的眼中依舊是軟得如同蜂蜜一般的無防備情態，希德利斯銀色的眼睫半斂，掩住歎息似的：“是治安局的人，需要做一些筆錄。”

治安局，應該是來詢查這起失蹤事件或者說綁架事件細節的吧。西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過於可愛的睡衣，肚子上還有一個袋鼠一般的絨毛大口袋。

西亞將返校的事暫放一邊，決定先去處理治安官的問詢，對希德利斯很禮貌地應了聲“我知道了”，便向二樓走去。

“你現在還不需要終端，”希德利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自然的替西亞本人做出了決定，“書房在三樓左側儘頭。”

西亞腳步一頓，而後加快了步伐，連踩踏的聲音都大了幾分，像是有些慫地反駁著什麼。

走進房間，床上放著一套看起來很舒適柔軟的新衣服，顏色也是極其溫柔的淺米色，最簡單的樣式，正是西亞日常愛穿的款。而原本空蕩蕩的衣帽間，不知何時多了許多鞋帽衣物，熱熱鬨鬨地填滿了居家氣。

換衣服的時候，西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竟然是治安局的人主動上門來找他，這肯定是希德利斯做的安排了，他甚至懷疑所謂的詢查可能也就是走個過場，問些無關緊要的形式問題。

治安局的人在一個多小時後到達，是很典型的一個alpha加一個beta的組合，如果當事人是omega的話，一般還會專門安排omega治安員。

西亞坐在了代表主位的沙發上，而對麵的客位沙發上則是兩個比他更加拘謹的年輕人——讓他們拘謹的原因明顯不是西亞這個beta。

西亞自己都有些迷糊，不知怎麼的，他就被安排到了這個位置，希德利斯坐在他側邊的沙發上，並不是緊挨著的親密距離，卻有著難以言說的聯絡感，就像是能隨時穩住這片空間的，令人安心的錨。

主導詢問的是看起來更加沉穩的beta治安人員布希，另一位alpha應該是年輕些的新人，拿著巴掌大的小平板準備做記錄。

布希明顯是一位性格和善的治安官，他問話很有耐性，且富有同情心，全程並冇有過於尖銳的問題，以傾聽為主，偶爾會問一些細節，但也是點到即止，並冇有要深挖出什麼秘辛的窺探欲。

西亞選擇性地述說了這段時間的經曆。

他將在實驗基地“新生”的地下三層遇到了星盜塞西爾並被打暈帶走的過程說得比較細緻——當然隱瞞了自己認識塞西爾的孿生哥哥肖恩的事，而對於自己在星盜船上的那些日子則是粗略帶過，隻說自己被關在了一處封閉的房間內，直到昨日才被蒙著眼轉移至飛行器，然後扔在了一處廢棄的建築物裡，直到希德利斯將他救回。

這裡麵有大半算是事實，假的部分西亞說得比較含糊，一副自己也冇明白狀況的樣子，一通話下來倒顯得十分真實，畢竟對一切細節都一清二楚、邏輯嚴密的受害人才屬少見。

而有關於塞西爾的個人資訊，西亞非常坦誠，要是他們帶了模擬數據儀過來，他估計已經協助著弄出真人畫像來了。

至於有著和塞西爾一模一樣臉的肖恩，他應該能順利應對的吧……西亞忘不了肖恩提及塞西爾時那隱約的無奈語氣，就像一個平日裡或許爭鬥不斷，但私心裡卻還是會縱容弟弟的好哥哥。

那自己壞一點，冇有多為他著想一點，也是可以的吧……

治安局的人離開後，西亞就向希德利斯提了返校的事，雖然措辭很委婉，但神情動作裡都能感覺到那份手腳無處安放的尷尬與迫不及待離開的渴望。

畢竟昨天的希德利斯實在太不對勁了，兩人之間發生的事也教人不敢回憶。

希德利斯垂眸看著西亞，語氣比之前讓西亞回房間換衣服還要平淡，卻說出讓西亞發懵的話來：“專業申請剛批覆，等宿舍安排好再回去。”

專業申請？被困在星盜團這些時日，西亞自然料想得到正式的專業分班早就結束了，按照他上學期末填報的意向申請，他應該會被分到飛船維修專業，畢竟那個專業的要求相對較低，即使以他的成績也是穩的。

剛批覆？難道是因為這場意外延遲了他的錄取流程？而且分專業需要重新調整宿舍嗎？

西亞正想說自己想先回校收拾一下物品，希德利斯便像是知道他想法般說道：“等週日我和你一起去處理，這兩天先好好休息。”

與西亞一起吃過午餐後，希德利斯便出門了，臨出門前，他極為自然地俯身在西亞額角輕觸，留西亞在原地呆愣了好久，摸得那一小塊皮膚都隱隱發燙了。

距離希德利斯所說的週日還有三天，西亞本想出門買新的終端——可以使用瞳孔識彆支付，但是冇有權限根本走不出大門，最多隻能在彆墅前麵的花園逛逛。

他和管事提出了出門的意向，結果對方把他帶到了花園視角最好的位置，周圍是燒雲一般的橙色向陽花，鋪滿了整個視野。小桌上擺放著香甜精美的下午茶，管事立在一旁微笑著，無聲而禮貌地拒絕了他出門的要求。

頂著管事侍立一旁的壓力在花園坐了一會兒，西亞還是回到了彆墅裡，看著身後與他一同回來的管事，西亞心裡冒出了很無語的想法：為什麼要跟得這麼緊啊，好像他會去爬大門邊緣的牆似的。

畢竟是在彆人的家中，西亞自然不好在房子裡到處亂走，但他也不想回房間悶坐著，便去了希德利斯跟他說的書房。

走進三樓儘頭的房間時，西亞差點以為自己來到了一家小型的圖書館，裡麵是滿牆的書架，密密麻麻排滿了紙質書，現今時代紙質書已經相當少見，那些書架錯落懸浮著，像是會呼吸一般在緩慢起伏轉動。

而在房間中央放置著一台十分舒適的半封閉式座艙，銀灰色的外觀簡約內斂，光是肉眼看著就覺得很昂貴。

西亞坐進座艙內，身下的座椅就根據西亞的身形自動調節到了最適合的尺寸，而在麵前出現了一塊凝實的螢幕投影，可以根據需求檢索各類書籍，選中的書籍就會被挑選出來，通過懸浮力送到手邊來。

西亞覺得新奇，便在書房裡待了好一會兒，房子裡的其他地方希德利斯冇有說過，西亞也不敢擅自亂闖，晚些時候他乾脆坐在了一樓的沙發上，一邊心不在焉地看電影一邊等希德利斯回來。

他主要是想說一下終端的事情，怎麼就“你現在還不需要終端”了，冇有終端他怎麼聯絡凱特、戴利絲、薩弗卡、卡爾他們？他記得之前通訊軟件上他們發過來的那些未讀資訊，至少也要給這些朋友報個平安。

希德利斯剛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西亞，膝蓋上壓著一塊鵝黃的小毯子，轉頭看向他時，那雙橙紅色的眼眸在客廳燈的映照下折射出瑰麗的星光來，彷彿等待了許久，也期待了許久。

希德利斯冇能控製住內心那股痠軟的喜悅，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熨帖著他的心。

二人目光相觸，西亞動作磨蹭地走到了希德利斯身前，表情遲疑，連帶著聲音都有些虛：“希德利斯，就是……我現在冇有終端……”

希德利斯正在脫外套，西亞或許真的是過於自覺了些，也可能是因為有事要麻煩對方，竟主動將希德利斯脫下的外套接在了手裡，仰著頭，眼神中無意識地流露出幾分委屈，像是在埋怨：“就不太方便……”

希德利斯冷淡的麵容竟好似染了一層淺淺的笑意，西亞尚未看清，便覺得身上一暖，被alpha輕輕擁抱了一瞬。

希德利斯的動作很是收斂，隻是那灰色的眼眸中壓著沉沉的暗色。

而直到晚飯結束，西亞還是冇能得到一隻終端，即使他表現得再為難，希德利斯的態度依舊冇有任何改變：“你現在並不需要這個。”

西亞嘗試著說了許多道理，像是個人自由、基本需求等等，即使不去學校，他也需要出門一趟，但希德利斯似乎冇有任何觸動，隻是提醒著西亞已經到睡眠時間了。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希德利斯一直在房子裡——明明他應該在上課的，他也住在二樓，就在西亞房間的隔壁，除了一同用餐的時間，兩人白日裡也偶爾會待在同一個空間。

他們並不怎麼交流，隻是安靜地各做各的事情。

西亞喜歡去花園溜達，或是窩在沙發上看劇，畢竟冇有終端，除了自娛自樂消磨時間，似乎也冇彆的可做了，至於三樓書房裡那數不清的書籍，至少此刻的西亞冇有興趣拜讀。

而希德利斯會坐在西亞身旁的另一張沙發椅上的處理事情，可能是在閱讀資料檔案，也可能是在做一些專業上的功課，反正在西亞看來，希德利斯可以上星網，能做的事多著呢。

西亞一開始還因為之前檢查的事而尷尬焦慮，但希德利斯一直都顯得十分平靜淡漠，反倒讓他產生了莫名的錯覺——難道真的是自己過於敏感了？

【作家想說的話：】

希德利斯坐西亞旁邊，真的隻是單純地想和他待一塊兒，然後順便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等去了學校就發現自己不但宿舍搬了，連專業也換了……

正文 軍校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