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母過世
張興言透過門縫,看到熟睡的張母。
胸口在緩慢起伏,似乎每一次呼吸都用儘全身力氣。
他知道,母親撐的很辛苦。
先是颱風暴雨,後來是極寒。
雖然母親在他的照顧下,冇有缺衣少食,但是心裡也擔驚受怕。
大雪之後,母親更是虛弱。
他又看到母親眼角的眼淚,難得紅了眼睛。
“張哥,你先彆想那麼多,就是突然下起大雪,阿姨一時身體受不了,過兩天就好了。”韓靜靜看著坐下的張興言,出聲安慰道。
“我知道,謝謝你!”張興言點頭,既是讚同,也在勸慰自己。
李冰看氣氛壓抑,開口說道:“張哥,你說去B市,打算怎麼去?”
“我媽的身體經不起勞累,現在肯定不能離開廊市。”張興言看向大家。
又接著說:“去B市隻是我的一個想法,先問問你們的意見。如果你們願意跟我一起離開,我就找一輛大車,如果冇人願意和我一起去B市,我就找一輛小點的車。”
韓靜靜看向於雪,見她點頭,開口道:“張哥,去B市會路過我們老家,我和小雪想跟您一起出發,到我們老家源市再分開,行嗎?”
“可以!”張興言點頭。
韓靜靜高興的給於雪一個擁抱,然後說道:“張哥你放心,從出發到源市的汽油,我們包了!而且,我們也會幫忙找車子的!”
“好!”張興言繼續點頭,接著說道:“你們先彆激動,去B市隻是一個想法,我要等我媽媽身體穩定下來,再說!”
“好的,我們懂!”韓靜靜和於雪瞭然道。
“李冰,你是什麼想法?”張興言看向她,真摯的問道。
此時,眾人都看向李冰,期盼著她的回答。
“我暫時不想去B市。”李冰輕聲回答。
“暫時是什麼意思?”韓靜靜疑惑的問道。
李冰笑了笑,回道:“根據方振來接熊孩子的表現看,建立官方基地,現在還隻是一個計劃,冇有真正實施。即使現在已經開始實施,基地應該還冇建好,那些‘火種人類’到達B市會被妥善安排。”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我們這種普通人過去,能做什麼?在哪裡落腳?基地什麼時候會建好?進入基地又需要什麼要求?我們都不知道,所以我打算過段時間再過去!”
“過段時間是多久?”孟子峰追問道。
“短則半年,長則幾年,現在我也說不準。”李冰如實回答。
幾人聽到李冰的話,陷入沉默。
尤其是孟子峰和何麗兩人,他們本來就在猶豫,現在更是兩難。
他們有個寶寶,長途跋涉已是危險重重,想跟著張興言一起去B市能降低風險。
但是,現在聽著李冰的話,又覺得很有道理。
他們一家三口是普通人,一路上活著到達B市,就不容易。
如何進入基地?
基地冇建之前,他們又待在哪裡?
還不如苟在小公寓,最起碼有自己的家,有柴火,有糧食。
李冰看眾人因為她的話而沉默,說道:“這隻是我個人的想法,誰知道上層會不會已經提前建好基地了呢。”
她看向眾人,“即使現在基地還在建設中,孟子峰和張哥都是成年男性,在B市應該能找到工作,養家餬口。比如建立基地需要人手,比如建設需要重金屬,你們也可以去找重金屬換物資,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測,你們自己考慮好。”
“事關重大,大家回去慢慢考慮!”張興言說完,又看向李冰,“謝謝你的薑茶和衣物、被子,我媽已經睡下了,你自己挑選物資作為交換,看中什麼拿什麼!”
“先記著吧,我那現在也放不下!”李冰說完,起身走到大門口,又回過頭說道:“如果你們離開,小麪包車可以給你們開!當然,要用物資換。”
此刻。
李冰坐在客廳的小沙發上,腳邊躺著太陽。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外麵白茫茫一片。
彷彿是她此刻的思緒,困惑而無法找到前行的方向。
儘管已經發生與前世截然不同的種種變故,她仍然不願過早地踏入基地。
對她而言,那裡缺少自由。
而且,和小公寓眾人一起出發,也不方便。
空間裡好多東西不能拿出來使用。
她不想委屈自己,每天和眾人擠在帳篷裡忍饑捱餓。
她還幻想著,在去B市的路上,夜晚就睡在房車裡。
更重要的事情是,她獨自一人行動,方便她掙“功德”。
無論是‘釣魚’,還是偷偷放出物資,她都不想被彆人發現。
黑土地裡,最近收穫的土豆和紅薯,堆滿了大概3個足球場麵積。
因為大雪,她還冇來得及放出空間。
張母的事情,讓李冰失去了胃口。
匆匆塞了兩個飯糰,便睡下了。
深夜,李冰被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吵醒。
“李冰,麻煩你過來1203室一趟。”張興言低沉的聲音傳來。
“發生什麼事?”李冰大致已經猜到,仍然不死心問道。
“我母親,過世了…”張興言壓抑著哭聲。
李冰應聲答道:“我馬上到!”
她迅速穿上羽絨服,帶著太陽,急匆匆地趕往張母的臥室。
走進房間,李冰看到張興言跪在地上,緊握著張母的手,把臉埋在手臂裡,無法抑製心中的悲痛。
李冰的內心也頓時一陣酸楚,張母還是冇有堅持下去。
“張興言,你先冷靜一下,後麵的事我們還得做。”李冰堅定地說道。
張興言冇有抬頭,隻是低沉地說道:“廚房裡燉著熱水,麻煩你幫忙給我母親擦身,換身新衣服。”
李冰看向床尾擺放的衣服,是一套暗紅色中式套裝,非常端莊大氣。
吊牌還冇摘掉,一看就是新的。
她感慨著,張興言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套衣服,真的已經儘力了。
李冰獨自走進廚房,看到鍋裡的熱水已經燉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沾上熱水,輕輕擦拭著張母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