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有什麼東西在逐漸靠近他們。
褚忌還在整理身上的紅嫁衣,他發現紅色確實顯白,襯的張即知的麵板又白又嫩。
二者搭在一起,有點紮眼。
腦子裡又成了一團亂麻。
張即知見他半天不動,還納悶,小聲道,「它好像在圍著我們打轉,你在幹什麼?」
「在看你。」
「看我?」張即知不解。
看他幹什麼?看水夜叉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老婆,你真白。」褚忌抬手親了親手背。
「......」
那應該沒他這個死鬼白。
水裡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伸出了手,抓住了褚忌的腳腕,隨即往下扯。
褚忌掀掉了紅蓋頭,看到了那隻青黑色的手,似人似魚,麵板滑溜溜的,好似還有鱗片在其上。
他用一旁的盲杖一棍子敲了下去,還緊緊壓著那隻手:
「水夜叉,聽說你又想娶老婆了?」
「逃出十九層地獄,你也就這點事,真是,浪費本王時間。」
「給你三秒逃跑的時間,跑不掉就死。」
褚忌的聲音落下,鬆開了盲杖。
水底翻湧巨浪,底下的東西在掙紮,被鬆開的一秒後,瞬間潛入水底身影消失不見。
咕嚕嚕的泡泡浮在河麵上。
還娶什麼老婆!
水夜叉咬緊牙關遊的飛快,媽的,雖然換了一具身體,但也不妨礙從語氣上就聽出的來者的名號。
關了它五百年的鬼王!
草,剛逃出來就碰上了,真倒黴!
「它跑了?」張即知見他還在裝,忍不住想提醒。
「放心,跑不了。」
褚忌慢條斯理的脫掉紅嫁衣,單手握著盲杖,像是握棍子一樣,往下一點,直接盪起一層水波紋。
中遊的河道寬,大晚上根本就沒人能看到河中央。
一個水柱似龍一般追著黑影,噌一下從底下將水夜叉崩了出來。
褚忌勾唇,腳下蓄力,一躍而起。
嘴上不忘告訴張即知,「聽好了,用盲杖的底部聚炁,不需要複雜的點位來確定陣法的位置,你把自己靠近敵人,把它拉進陣中,效果是一樣的。」
張即知聽到外界的水聲嘩嘩,隻是不知道是什麼形態。
水夜叉知道,它被困在半空中的水裡,那水長了眼睛一樣,像牢籠一樣圍困著它。
三秒,它沒跑掉。
「大人,我這次根本就沒害人,前幾天的新娘提前死掉了,跟我沒關係。」水夜叉絲滑跪拜,犯慫道,「求您高抬貴手,別殺我。」
褚忌把玩著盲杖,掃了它一眼,鬼魅這種東西,不可信。
水夜叉雖然嘴上求饒,但還在偷偷握緊它的鋼叉,隻要對方一鬆口或是一晃神,它就能繼續逃。
「你說,我們要不要殺了它?」褚忌出聲。
水夜叉一咧嘴,露出一嘴的尖牙,鬼王是和誰說話?
「郢河區至少用活人祭祀了三年,它吃掉不少新娘。」張即知語氣篤定,他纔不會信鬼。
褚忌「嘖」了一聲,抬眼看向水夜叉那副尊容,人身的麵板已經附滿了黑青色的鱗片,嘴角咧到耳根,一嘴的尖牙。
「求我沒用,他不想讓你活著。」褚忌語氣十分的可惜。
水夜叉都懵逼了,什麼?
一具身體內,怎麼有兩個魂?
還對上話了?
「我也可以求他,大人,你們再給我一個機會啊。」水夜叉反應過來就是一陣求。
褚忌盯著它的動作。
剛求完,它拿著鋼叉就撐開了水牢,硬往縫隙外擠。
張即知聽到了動靜,猜到了對方不會這麼老實,畢竟是從十九層地獄逃出來的罪犯。
褚忌猛的拎著棍子上去就是一頓揍,能清晰的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
又把他的盲杖當棍子用。
整個盲杖都是一種特殊的材質,準確來講,是個法器。
但在張即知手中,他隻是用來布陣。
在褚忌手裡,他能玩出花來。
又是掄,又是砸,還是利用陣法縮小了牢籠,將水夜叉整個捆豬一樣捆住。
然後飛上去就是一腳。
水麵炸起水花,水夜叉哀嚎的聲音咕嚕嚕的淹沒在水下。
褚忌直接鑽進了水下,追著牢籠而去。
他將盲杖一揮,水中劃開一道水痕,一道黑色的門出現,水夜叉直接掉入其中。
張即知感受到了身體被水包裹,他還想說不會遊泳來著。
下一秒就進了一個陰冷的地方,渾身都似墜入了冰窖,四周還算安靜,但是多了很多道呼吸聲。
不是人類的呼吸,是巨大的獸類。
褚忌隨手烘乾了身上的衣服,他走在十九層地獄的中央,手中握著盲杖。
瞬間聚集過來無數條視線。
「褚忌,我們這是到哪兒了?」張即知聲音小小的,都沒敢大聲問。
「地獄。」
「哦。」
這就進地獄了?
張即知都想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還好是褚忌頂號。
他都不敢想這裡陰氣有多重。
褚忌走到盡頭,左拐彎,立在一個牢房前,聲調陰森森的,「找到你了。」
水夜叉驚恐的瞪大雙眼,似魚一般垂死掙紮,它發不出聲音。
因為十九層地獄的管理者,最討厭大喊大叫的鬼,殺鬼之前會封住它們的嘴。
褚忌從張即知的身體內分離出來。
張即知緊握盲杖不由屏住了呼吸,他往後退了一步,這裡冷的他腿發顫。
一股子人味兒散發出來,讓整個十九層地獄都沸騰了。
「活人的味道?幾百年沒聞到過了。」
「桀桀桀...還沒死就進了地獄,好香的味道,想把他吞進腹中。」一隻鬼魅硬擠著看熱鬧。
迎麵就捱了一拳,砸在了石壁的法陣上,「滋啦」一聲,皮好像燙熟了。
鬼叫聲尖利刺耳。
鬼魃僵硬的立在那,眼睛猩紅,「食物,是我的。」
他盯了這麼久的人間美味,輪不到它們覬覦。
張即知回頭看向鬼魃的方向,原來它在這。
身側,褚忌拎著一把斬鬼刀刺入地麵半寸,他拿出資料,在水夜叉那頁蓋上一個紅章。
紅章下寫著幾個字,『已死亡。』
他蓋完章之後,嘴角一咧,抽出了刀刃。
一刀落下,周圍是死寂般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