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焱將藥拿出來,他臉上掛著笑,「老中醫需要的最後一味藥材我幫你找到了。」
關山澤朝他勾了勾唇,並沒有回答什麼。
倒是弛焱,很是積極的拿著手機出去聯絡老中醫,談論藥材的事情。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張即知與關少爺對坐,對方態度謙和溫柔,給他倒了熱茶,還拿了點心過來。
「這一趟麻煩你們了。」關山澤將茶推到他手邊。
張即知點頭,手指剛觸碰到熱茶。
就聽到弛焱咋呼的聲音,「少爺,你手腕怎麼回事?」
關山澤縮回手,他穿著長袖往下垂,遮住了痕跡。
弛焱這人可不懂什麼叫距離感。
他抬腳過去握住了關山澤的手腕,袖子往下滑落,露出了被蛇牙咬過的兩個孔,周邊變得黑青。
在過分白皙的麵板上,過於明顯。
「是個蠱師,幫我看病時留下的。」關山澤往後縮,想避開弛焱的觸碰。
弛焱的神色很不悅,他找到藥箱重新給他處理傷口:
「哪裡找的不著調的蠱師,用蛇給病人看病?你就是脾氣太好了,以後不準別人隨意觸碰。」
「你怎麼說都是個大少爺,給他們那麼多好臉色做什麼?」
關山澤乖乖坐在那,身材瘦的撐不起衣服,他垂眸看著弛焱,神色複雜,「我知道。」
張即知看不到這副畫麵,他摸索著品了一口茶,將腦袋轉向視窗的位置。
褚忌從他身體內分離了出來,正立在院子裡的樹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泥娃娃掛在樹上嘰嘰喳喳的跟他說話。
他偶爾會抬頭回一句。
張即知輕嘆一口氣,褚忌總是口是心非,他明明很在意溫煦和的生死,可到了避暑山莊前,他都沒能踏進去看看結果。
鬼魃也不知道跑去哪了,完全沒有蹤跡。
張即知要留在這裡一晚,他說沒找到失蹤的泥娃娃,任務差一點還沒完成。
弛焱這人熱心腸,當晚說要幫他找,帶著小紙人就出門了。
「唉?」
張即知隻是找個藉口而已,他本意想多留一晚,是為了等褚忌。
「不用管他,他總是用不完的力氣,就讓他幫你吧。」關山澤說著拿出一張卡,「這是弛焱答應給你的。」
張即知都沒推辭,直接就收下了。
這是弛焱一開始就答應付的救命錢,隻是他沒帶卡,張口借了關少爺的。
「今晚有空嗎?我幫你去去晦氣。」張即知語氣很淡,明明是個剛成年的少年人,但看著就是比同齡人要成熟很多。
「不用……咳咳…」關山澤話說一半,用帕子掩嘴咳嗽,第一次咳出了血絲。
他臉色煞白,收緊了帕子。
「現在,需要了嗎?」
張即知的眼睛明明被黑布蒙著,但他像是全部都知道一樣。
「我是不是…也快死了,就和隔壁的京都來的少爺一樣,會在某一天毫無預兆的突然死亡。」關山澤眸色都灰暗了。
「你和他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他一心求死,根本就不想活著。」張即知沒騙他,溫煦和但凡有求生欲,就不會信仰鬼神。
關山澤唇瓣微啟,沒再說話。
張即知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麵是供奉褚忌時掉落的香灰,這種灰煞氣最重,雖然不知道褚忌具體活了多長時間。
但與仙家鬥法,可以一試。
褚忌說過關山澤再承擔關家兩次的厄運,就是身體的極限了,到時候他會七竅流血,死的無聲無息。
火符燃起,留下的灰燼摻和在香灰中。
張即知立在月光下,雙指放在唇邊,念著複雜的咒語。
屋簷下的軟塌上,泥娃娃正呼呼大睡。
褚忌的身影早已不見。
他穿著一身黑西裝,手中拿著一朵白色的小花,踏入了避暑山莊的門,老榕樹輕搖著枝丫,守靈的人跪坐在地上,根本沒抬頭。
褚忌立在棺槨前,將小花放在桌麵上。
時間過的真快,原來已經過去七百年了。
他留下的禁術被毀掉了,完全不知道溫煦和下一世是否還會投胎轉世。
一團黑氣湧出,幾秒的時間,守靈的人全部昏睡了過去。
褚忌上前推開了金絲楠木做的棺材,溫煦和的屍體就靜靜躺在那,身體被入殮師整理過,死相不算難看。
他下手撩開了衣服,心口的位置被刺了一刀,看傷口的形狀不像是時厄下的手,若是鬼魃的一刀,肯定能刺穿肉身。
「我跟你去十九層地獄。」
身後一道機械冰冷的聲音響起,是時厄,他冷漠的立在那。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具體做了什麼,血月影響了他的心智,他記得最清楚的,是溫煦和抱了他。
哭著說他冷冰冰的暖不熱。
「嗬~」褚忌將棺槨重新蓋好,他搓了搓臉,無奈的笑了一下,自殺,竟然是自殺。
褚忌轉身走向他,拎著他的衣領子,隻問了一句,「他死的時候如願了嗎?」
這對神明來說很重要。
隻要溫煦和如願以償,結局怎樣都好。
時厄毫無人類的情緒,「不知道。」
「換個問法,你讓他抱了嗎?」
溫煦和骨子裡也是個死犟的人,他認定的事,一定會做。
時厄點頭,承認。
讓他抱了。
褚忌鬆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我帶你回地獄待著,走吧。」
時厄轉眸最後看了一眼靈堂上的照片,小少年笑容依舊溫柔,像活力四射的小太陽。
他抬腳跟隨著鬼王,自願走進地獄。
一幅畫麵在褚忌麵前一晃而過。
溫煦和為了這個擁抱,自己刺了自己一刀,渾身是血的如願抱住了時厄,哭的滿臉淚痕。
但卻是帶著笑意斷氣的。
因為時厄在最後說,他原諒他了。
十九層地獄的門開啟之後,比起上麵十八層都要安靜許多,這裡麵的老東西都懶得叫喚了。
褚忌親自給他挑選了一處牢獄,名為443。
就在獓狠隔壁。
他將鎖鏈象徵性纏繞在鬼魃的手腕處,低語幾句:
「溫煦和若是再轉世我會告知你,但你要幫我做件事。」
「守著你隔壁的獄友,別讓它跑出來。」
「哦。」時厄看著鬆鬆垮垮的鎖鏈,他晃一下手就能脫落的程度。
這過場走的太過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