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問題,那些巫師為什麼要殺你們?」
張即知盲杖落地,側耳聽山上的動靜,陣法他們還未闖出去,上麵還有冷兵器碰撞的聲音。
「那些是鬼!」一個瘦弱的男人膽怯出聲,「是鬼,它們是鬼,舉著鐮刀殺人,是無常來索命下地獄的。」
「對,我看到了,它們是從墓裡爬出來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
回答的越來的驚悚。
嚮導最後也附和,他們是突然出現的,並且上來就殺人,若不是他們幾人跑的快,早死在墓室裡了。
問他們也問不出什麼,張即知留下了迷昏不醒的弛焱,裡麵的情況,目前也就他最清楚。
張即知給其他人指了個方向,囑咐他們一直跑,別回頭,天亮就能遠離這裡找到回鎮子的路。
「一個紙人都沒剩下護命,看來弛饞豬在裡麵已經用盡了手段,哎,這是什麼?」褚忌從張即知的身體內脫離出來,在弛焱的內口袋看到一根草露著。
泥娃娃湊過去,「大爹,這是草藥吧。」
草藥?
張即知反應過來,「弛焱並沒有接蟲山的任務,所以,他進蟲山是為了給關少爺找藥。」
「多此一舉,那個短命鬼的命數更差,他的身體再承受兩次家族厄運就是極限了。」
褚忌把草藥又給他塞回去了。
這根本就不是病,就算找萬年人參也續不了命。
「走吧。」褚忌扯著弛焱的衣領子,準備直接拖到峽穀,完全不顧他死活。
張即知也看不到,隻能跟著他下山。
半路腦袋撞石頭上的弛焱終於醒了,他揉著腦袋哀嚎,「我靠,大哥,要殺我也沒必要虐殺吧?」
醒了?
褚忌回頭。
弛焱扭過身一看,根本沒人拽著自己領子。
倒是張即知微微彎腰對他道,「頭暈是正常的。」
「這正常嗎?」
弛焱驚悚的瞪大了眼睛,再三看去,到底是誰在抓著他的衣領子,快勒死他了,而且,腦門上還撞了個大包。
褚忌一秒鬆手。
弛焱又哀嚎一聲,「救命啊,我勒個祖師爺,你徒兒被鬼玩弄了。」
泥娃娃貼臉上前觀察他。
弛焱又是一陣頭暈目眩,一拳從泥娃娃的魂魄中穿了過去。
泥娃娃委屈的飄回張即知的懷裡,告狀,「二爸,他打我。」
弛焱使勁搓了一把臉,突然崩潰低笑出聲,「嗬嗬,我剛剛一定是被鐮刀砍死了吧,竟然能看到瞎子抱著求子娃娃,它還喊你爸,祖師爺哎......」
褚忌重新回到了張即知的身體內。
跟看傻子一樣看弛焱,「他瘋了吧?」
張即知:「有點。」
沒有人能真正的理解弛焱。
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張即知懷裡抱著一個臉頰塗著腮紅,穿著紅肚兜的鬼娃娃,還跟他說頭暈是正常的。
大晚上的,跟特麼做了一場夢一樣。
「現在能接受了嗎?」張即知在等他。
弛焱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他撐著地起身,渾身都是不同程度的輕傷,扯動時也難免會疼。
他齜牙咧嘴的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我說,你大晚上帶著求子娃娃救人,真的很奇怪。」
張即知整個人都是淡定從容的,「哦,我接了雲朔泥娃娃的任務,還差一個沒找到,隻能帶著它到處打窩。」
泥娃娃:???
二爸的愛也是假的?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幹完這票,要回家生孩子呢。」
弛焱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絲,媽的,那個戴麵具的男人下手真狠。
無趣的冷笑話。
張即知不語,隻讓泥娃娃在前方帶路:
「說點正事,你為什麼進山?」
說起這個,弛焱摸了摸口袋的草藥,「前幾天我來到雲朔,聽當地的嚮導說山裡有能治百病的草藥,那不是為了給關少爺治病嘛,我就跟著來了。」
關山澤的病在來到雲朔之後好多了,但依舊病懨懨的沒什麼氣血。
「講講蟲山。」張即知指向重點。
弛焱邊處理身上的傷口,邊道,「別提了,那地兒就是死地,你千萬別接群裡的任務。」
晚了。
張即知默。
弛焱頓住動作,抬眼看他,「你……不會已經接了吧?」
「嗯。」
「你現在進群把任務給退掉,現在就下山,蟲山是千萬不能進的,這鬼地方,公司愛派誰派誰,咱們隻是臨時工,沒必要拚命。」弛焱這次很嚴肅。
「你怕了?」褚忌的音調就是欠揍,很好分辨的。
好傢夥,第二人格又出現了。
弛焱不吃這套,「那地方我差點死裡麵,若是咱倆加個娃,我是不會再跟你進去的。」
這陣容進去也隻是送人頭。
「我還帶了其她人。」張即知。
弛焱這才同意考慮考慮。
剛走到峽穀的位置。
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鈴鐺聲,黛婼紅色的身影衝出血霧,她勾唇輕笑,「跟我玩捉迷藏,姑奶奶我玩不死你!」
「嘭……」
好像有什麼巨物在血霧中爆炸了,金蠶蠱飛到她的肩頭,兩隻眼睛不屑的看著身後。
弛焱看清對方的穿著後,眸色微暗,這是苗疆聖女。
張即知怎麼把她給找來了?
霧散後,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鬼魃舔了舔鋒利的牙齒,步伐僵硬。
「人到齊了。」張即知對這個陣容很滿意。
弛焱被逼人的陰氣襲麵,忍不住退了一步,「你…你找的隊友都挺邪啊。」
一個全身都是蠱蟲,另外一個一眼就看出是殭屍,並且級別很高。
「這紅毛哥是新來的?」黛婼環胸打量這個半路上車的隊友,渾身都是傷,看著像拖油瓶。
臉倒是……能看,就是這紅髮染的,過於顯眼。
「你好,弛焱。」
她點頭示意一下,「黛婼。」
張即知突然想起一件事,拉著弛焱往旁邊走。
走遠了才說,「忘了告訴你,黛婼進山是為了找一個人的魂魄,和我的目的不相同。」
弛焱掃她一眼,苗疆的聖女還沒成年,聽說才16歲就養出了金蠶蠱。
而且,她還是群裡的8號,做任務後期處理最乾淨的一個,聽說那些鬼物都被她的蠱給吃乾淨了。
弛焱明白過來,「你是要利用她下蟲山?」
「她比我們要熟悉這十萬大山,隻要有她的金蠶蠱開路,難度能降低一半。」張即知淡淡回應。
就是很直白的承認要利用她。
張即知預設,弛焱與自己的關係要近些,所以不打算瞞著他。
弛焱嘴角抽搐,壓著聲音道,「你倒是猴精啊,找個大殺器過來幫忙,大爺的被她知道了我們利用她,咱倆得掉層皮。」
事已至此。
反悔也遲了。
更何況張即知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他整個人都是淡然自若的。
彷彿損招不是他出的。
黛婼把金蠶蠱收進小爐子裡裝著,她的杏目看向他們的方向,偷偷摸摸說了三分鐘了。
真過分。
她朝那邊喊道,「喂,都是隊友,是有什麼話我不能聽嗎?」
「哈哈,就說一些家裡事,沒什麼不能聽的,哈哈。」弛焱尬笑,推搡著張即知回去了。
「什麼家裡事?」黛婼眸底帶著幾分好奇。
死腦子,快想啊!
弛焱瘋狂思考,快想點家裡事拿出來講講。
被黛婼的眼神盯的瘮得慌,不管了。
他抬手指旁邊的張即知,「他幹完這票要回家生孩子。」
張即知遲鈍的指向自己,好像……和自己對黛婼說的措辭也差不多。
確實是拴個娃娃回家生孩子來著。
他點頭承認,「是的,沒錯。」
「這點事還要藏著說,到時候給我個地址,我給孩子送份禮。」黛婼一擺手,表示小孩子玩的她最懂了。
泥娃娃在半空咯咯咯的笑,「謝謝姐姐。」
鬼魃沒眼看。
真是詭異的場麵。
不把福娃生出來,都收不了場。
他倆隻能相對尬笑一下算了。
張即知提議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翻下一座山。
黛婼不明所以,「我很能打的,可以繼續往下走。」
山上那四個巫師還不知情況。
張即知從包裡拿出一個羅盤,裝模作樣的掐指,「我已經算好了溫小太子爺的位置,得選個陽氣重的時候過去。」
漢族算命的本事還是很強的。
黛婼也是半信半疑,「溫家的家主後天會到避暑山莊,我們明天最好就返程回去。」
這樣能趕在七月十五的鬼節之前。
「好。」張即知順勢點頭。
淩晨那會兒,黛婼靠著石頭都睡著了。
弛焱碰了碰張即知,小聲道,「你答應她做什麼?那蟲山底下是座舊朝遺址,別說一天,三天我們都走不完。」
張即知已經睡熟了,完全沒反應。
兩秒後,褚忌發現自己輕而易舉頂了號,他握住盲杖把玩:
「我殺穿隻需半刻。」
「不是…哥們?」弛焱皺眉,「你這個時候裝什麼裝?」
「嗬~,弛饞豬,一群陰兵就把自己搞這麼狼狽。」
褚忌斜他一眼,表情嫌棄。
「……」
這特麼是第二人格跑出來了。
「吃你包小熊餅乾怎麼到現在還記著?我回去還你一箱。」弛焱為人就是大方。
很好,一句話把鬼王大人哄高興了。
他還主動從口袋翻出黃符紙交給弛焱,「趁著還有時間,剪點小紙人,明日進入墓室前用它們先探路。」
弛焱連連點頭,「你比第一個人格靠譜啊,怎麼稱呼?」
「褚忌。」
他說了個真名。
也是看在張即知信任弛焱的份上,才沒隱瞞的。
鬼魃立在高處往蟲山的方向看,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好像是……來過這裡。
他們都稍作休息了一下,在天亮之後繼續趕路,翻過兩座山之後,在巳時趕到了蟲山腳下。
黛婼放在小簍子裡的蛇蟲開始亂撞,提醒主人遠離這個地方。
「說實話,苗疆後代都知道蟲山是個禁區,都不會這找不痛快,我也是第一次來。」她手放在小簍子上,安撫蛇蟲。
這座山植被茂密,陽光都透不進來,四處都是陰森森涼嗖嗖的。
比墳地都邪。
「你們聽說過沒有,前段時間有盜墓賊來過這裡,全死在裡麵了。」弛焱煞有其事的說著,「這底下有大墓。」
全是廢話。
但都默契的沒拆穿。
張即知更像是第一次聽說,他指著前方,「麻煩了,溫小少爺的魂魄就在這裡麵。」
黛婼歪頭看了幾眼,到處都是植被蚊蟲:
「所以,我們怎麼進去?」
弛焱見張即知沒反應,就靠近他小聲嘀咕道,「我真不知道是怎麼進去和出去的。」
他隻記得,眼一閉一睜,就到了。
明明是張即知剛成年,弛焱就莫名覺得他很成熟可靠。
「倒鬥的進去過,肯定會留下盜洞,我們散開在附近找吧,找到後互相知會一聲。」張即知也確實臨危不懼,思路清晰。
於是,他們分散開來。
鬼魃跟著張即知,他表現的異常的急躁,想要立即找到入口。
張即知往他的方向看了好幾眼,「鬼魃怎麼了?」
「又想殺溫煦和,我得看好他,千萬不能讓他壞我好事。」
褚忌從他的身體內分離出來,緊緊跟著暴走的鬼魃。
死殭屍,再敢壞事弄殘處理。
幾秒鐘的時間,兩隻鬼的身影就陸續從森林中消失了。
「褚忌,褚忌?」張即知沒能跟上,他唇瓣抿著,臉色不太好看。
他討厭褚忌一聲不吭離開自己身邊的感覺。
「二爸!」泥娃娃喊了一聲想提醒。
張即知腳下不穩,泥土層很薄,踩到直接陷了下去,好像掉進一個很深的地方,連人影都看不到了。
「二爸?你們快來啊,我二爸掉進陷阱裡了!」泥娃娃在上麵大喊,把黛婼和弛焱都給喊了過來。
弛焱拿著手電在上方照著,也沒看到底下的人影,太深了,「張即知,有事沒?」
張即知後背著地,砸到了什麼東西身上,沒受傷,隻是心臟緩過來有點發慌。
「我沒事。」他朝上麵道,「這應該就是盜洞了,你們可以續繩子下來。」
泥娃娃飄在他身側扯著他的手臂,嗓音奶呼呼的,「二爸,快起來,你壓到別的叔叔了。」
別的叔叔?
張即知往下一摸,是人,已經涼透的人。
他這是砸死屍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