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陰山的雷被迫停下了。
「變婆,你來了還不早點現身,非要等到這個時候,害我被雷劈。」屠魘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臉色不悅。
「你閉嘴。」
被稱為變婆的女人瞪它一眼,連具正經肉身都沒有的東西,智商低的要命,蠢貨。
屠魘冷哼,老實了。
「你想要怎麼交易?」褚忌單手掐著不化骨的脖子,神情冷漠到了極點,「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陰的,變婆,你膽子大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朽還得感謝大人當時的不殺之恩,可惜,您沒有霸占華夏的想法,我們不是一路人,所以,隻能站在對立麵。」
變婆的嗓音很沙啞,像個老嫗。
霸占華夏?
褚忌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上次的鬼娘娘也這樣邀請過他。
「你們都想在上麵分一杯羹?」褚忌反問。
人鬼殊途,本就各有各的世界空間,這些鬼東西倒是每一個都想往上麵跑。
不化骨一聽便低笑一聲,「鬼王,你就沒想過嗎?人類躲進了地下城,上麵成了惡鬼的地盤,勢力開始分割地盤,你現在還不打算出頭,若是你領頭......」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倒是願意倒戈,跟著你。」
又是這種話術。
張即知在後方盯著它們,神色幽深。
左遠岱甚至都沉默了,他沒動一下,第一次參與鬼物的談判,這些惡鬼也真夠現實的,隻要有更厲害的角色加入,就可以隨時當牆頭草。
褚忌竟然還是個香餑餑。
都想跟著褚忌乾。
「哦?這樣啊,那現在上麵有幾方勢力,我考慮一下。」褚忌順勢開口,手上卻暗自用力掐住了不化骨的喉嚨,讓他發不出聲音。
變婆詭異的揚著嘴角,「兩方,一個是魏兆魏大人,另外一個是殘梟,我想您應該也知道這個殘梟,十九層地獄出來的惡鬼,我猜它的舉動是小閻王的手筆。」
隻要褚忌參與進來,這兩方的勢力肯定留存不了多久。
大家可都又怕又信任鬼王大人呢。
褚忌的表情還真在考慮。
「怎麼會是兩方,零點禁區和軍部一直在掃蕩。」張即知語氣幽幽,咬重了後麵這個稱呼,「鬼王大人,三思啊。」
左遠岱嚥了嚥唾沫,不由的思索。
若是有朝一日褚忌被勸動,成為其中一方勢力,那他們這群捉鬼師該怎麼打?
華夏要完。
黛婼還平躺在地上捂著心口,聲音小小的,「捲毛哥,你可別來這套,我的心臟受不了。」
褚忌輕咳一聲,正經了幾分,「華夏也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把左遠岱交出來。」
終於步入正題。
交換人質。
變婆臉色一沉,「您就為了一個人類,要放棄這麼多?值得嗎?」
不就是和一個人類男孩結婚了?
她的視線落在張即知身上,長相確實是一等一的好,但沒到可以影響前途的這種地步。
「少廢話,把人換給我,不然我把這坨硬骨頭給拆了。」褚忌手上再次用力,像是要把不化骨的頭顱直接擰掉。
屠魘也插話,「你跟他一個邪修廢什麼話,他還不如魏大人,至少魏大人許給我們的東西更多。」
變婆又瞪它一眼,這個蠢鬼。
十九層地獄的鬼王是什麼含金量?
若是沒記錯的話,魏兆還被鬼王跟著戲弄了好幾世,不過是個有點誌氣的螻蟻。
「大人,若是某天想好了,可以隨時告訴我們。」變婆那張臉還帶著假笑,她鬆開彎刀。
褚忌不耐煩,「快點交易。」
他們同時將手中的人質推了出去,左遠岱被那一道的推的太猛,差點砸到張即知身上。
褚忌推出不化骨之後,見左遠岱已經踏出那一步,立即反悔玩賴,伸手去抓那根金色的線。
不化骨掰了掰脖頸,速度極快的躲開,金線斷開,他往後看,「你確實適合做第三方勢力的領頭者。」
手段夠陰。
根本就沒打算把不化骨給交出去。
「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張即知握著盲杖,十分強勢的拒絕。
褚忌不是它們口中的鬼王大人,更不可能成立什麼勢力。
「沒辦法各位,家裡管的嚴,我們隻能是對手。」這語氣,還帶著半分的驕傲。
人質交換結束,褚忌骨節啪啪作響,接下來纔是正式交鋒。
「斬鬼刀!」
三隻惡鬼同步往背陰山外跑,都不想再次和褚忌對上。
張即知本來也打算追,但是左遠岱也身受內傷,連站都站不穩,單手撐著地麵跟他道,「別管我們了,先去追惡鬼,它們肯定還會再次作妖。」
這三隻惡鬼的實力有目共睹,現在去追也晚了。
小知留下給他們把了脈,傷的不算嚴重,被稱為變婆的那隻鬼跟褚忌說的都是真心話,所以才沒對他們的人下死手。
意識到這點之後。
張即知凝眸看向無盡的夜色,褚忌已經追出去了,現在不見蹤影。
他的聲音很輕,「你們說,若是沒有我的存在,褚忌會答應它們嗎?」
褚忌自由散漫慣了,思維還極度的跳脫,好似真的有可能。
黛婼剛鬆了一口氣,「小知哥,你瞎想什麼,捲毛哥不是這樣的鬼,他做不出這種事。」
他還真不一定。
左遠岱捂著心臟的位置,跳動的頻率告訴他,剛剛在對峙的時候,麵前立著的褚忌,真的思考了變婆的問題。
他當時眼神都變了,生怕褚忌當場同意下來。
張即知蹲下對上左遠岱的臉色,聲線寡淡,「左哥,你看到了對吧?褚忌在考慮,他每次都陷入沉思。」
上次鬼娘娘提出的時候,他就是一樣的表情。
思維跳脫的瘋子,不拴著根本就不行。
左遠岱沉吟片刻,「畢竟是神明,祂應該不會與華夏為敵,你說...是吧?」
說到最後怎麼還猶豫了?
他果然是看到了褚忌的表情。
張即知神色認真,像是在做什麼保證,「我會管好褚忌的,他永遠不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麵。」
他不想讓朋友們去懷疑褚忌。
所以隻能主動的提出來,義正言辭的做出保證。
左遠岱聽出了意思,他微扯一下嘴角:
「張即知,你太敏感了,褚忌對你的態度我們有目共睹,他死都不會立在你的對立麵,我們一直很放心。」
「你不用做出什麼保證,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大家都會一起麵對。」
黛婼一聽上升到了這個高度,也反應過來,出聲附和,「是啊,小知哥你千萬別想太多。」
就在這個時候,褚忌扛著斬鬼刀回來了,沒追到那三隻惡鬼,他還有點不爽。
張即知攙扶著黛婼起身,改變話題,「褚忌,我們先帶著他們回分部治療吧,今晚是追不到它們了。」
褚忌收起刀,也沒多說什麼,隻能暫時帶他們回分部。
現在的天色已經是黎明,背陰山的那一戰動靜很大,孫部長一直在等著他們安全回來。
回來之後得知大概的事情,他連聲嘆氣,讓他們先去休息。
地下城的房間內。
張即知半點睏意都沒有,隻是緊緊盯著褚忌看。
褚忌被盯的渾身不自在,他一秒十個假動作,「你看我幹什麼?」
「褚忌。」是很認真的叫他的名字。
褚忌不得不從沙發上回眸對上他的眼神,然後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放走它們三個的,出了背陰山之後就沒見著鬼影,我怕它們再偷襲你,所以就回來了。」
「我不是要說這個。」
張即知也睡不著,就乾脆從床上下來,幾步立在他麵前,然後用手捧著他的臉,「你已經不是十九層地獄的鬼王了。」
「嗯?」褚忌疑惑。
「你是華夏的神明。」小知一字一頓,表情嚴肅。
「哦,我知道。」
褚忌對於身份這種東西都沒在意過,神啊鬼啊的,都可以。
「你不可以在這個關頭產生任何邪念。」張即知對著他的視線,「大家會害怕的。」
小知也會害怕。
褚忌愣了一下,他確實在它們提起的時候下意識思索了一下,在上麵整個勢力裝逼固然不錯。
但是話又說回來,自己可是弒神者,這個身份更牛逼。
完全不需要與它們為伍。
褚忌忽而笑出聲,伸手去抱小知的腰身,「怎麼?交換人質的時候,你真的怕我加入惡鬼的隊伍?」
張即知點頭,「怕的要死。」
原來一個表情都會讓小知害怕。
褚忌主動去蹭在他胸口的位置,張即知的手就落在他柔軟的發頂。
聽到有些發悶的嗓音,「小知老婆,我向你保證,這種問題我下次想都不會想,如你所言,我是華夏的神明,從此刻開始,永遠都是。」
張即知順手揉揉他的捲毛,誇讚,「真乖。」
褚忌從他的胸口處抬頭仰視,眸色彎彎,「那你是不是還趁我不在的時候,給他們兩個打預防針了?」
這是他的習慣性操作。
絕對不讓隊友誤會褚忌半分,有問題自己先提出來,並且給出解決方案。
「嗯,他們相信你。」張即知當時也很驚奇,他們比自己想像中的更為團結。
「嗬~,你還真是呆的可愛。」
褚忌伸手去戳他的臉,一戳一個印子。
張即知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聲音又輕又淡,「褚忌,你千萬不要和我站在對立麵。」
因為雙方過於瞭解,褚忌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安撫張即知的情緒一向不簡單,隻能拉著吻到窒息。
吻到喘不過氣再鬆開他。
張即知臉色泛紅,捂著唇瓣往後退。
「誰要跟你站在對立麵?我倒是對站在你後麵更感興趣。」褚忌順勢起身,大手撐著沙發的頂端,身體往前傾。
一副調戲人的姿態。
「你...」張即知聽懂了這句,難免會臉紅。
依舊滿口葷話,沒個正形。
褚忌伸手挑一下他的下巴,像是逗貓一樣摩挲著,音色繾綣如初,「好不容易從鬼王找回神明的身份,我怎麼捨得丟棄呢。」
那確實。
張即知眯了眯眸子。
下巴微抬,像是小貓被摸爽了一樣。
褚忌的眼神瞬間就不對了,手指移到他的耳垂上,去捏一下那顆痣,「乖老婆,我還沒哄完呢,你這是什麼邀請的表情?」
張即知耳尖瞬間就紅了,他伸手輕推一下,聲音都小了很多,「我沒有。」
褚忌壓了壓興致,挪開了手:
「好了,馬上天就要黎明,你該休息了。」
小知喉結上下滾動,轉身就跑了,一頭紮進被窩,臉都是紅的。
被褚忌摸的渾身發熱。
真是的,明明他什麼都沒做,身體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這樣想著想著,就趴在那睡著了。
褚忌看了好一會兒,幫他蓋好被子,良久搖頭淡笑。
張即知這麼在意他的神明身份,神明當然也不會讓他失望。
神明必定保佑他。
第二日臨近中午,張即知睡到了自然醒,他渾身的肌肉都是痠痛的,特別是握盲杖的右手。
黛婼自己就是巫醫,她說自己沒事,調養幾天就好,她正坐在客廳捧著溫水吃藥。
一轉頭看到張即知扶著腰出來,還皺著眉,甚至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對勁兒,不對勁兒。
黛婼眼睛都瞪大了,腦子裡不由往成人的方向想像,「捲毛哥,昨天回去都那麼晚了,你怎麼這麼不消停?」
啥玩意兒?
褚忌從廚房探出腦袋,疑惑,「我做什麼了?」
張即知意識到什麼,立即放下了手,乾巴巴的解釋,「昨天我和不化骨打了幾個來回,他渾身的骨頭太硬了,握著盲杖都震的手麻。」
黛婼立即「哦」了一聲,低下頭。
好尷尬,誤會了。
褚忌無語,「養蟲的,還沒成年別偷偷看那麼多小說,對你沒好處。」
「哎?你怎麼知道我看了。」黛婼又著急忙慌的改口,「我這個月底就成年了,看點睡前讀物怎麼了?我就看。」
她也是在得知他們在一起之後,純是為了接收新的思想,想多瞭解一點,後來一發不可收拾。
簡直太好磕了。
「左遠岱呢?」張即知揉揉手腕,沒見著人就問了一嘴。
順便打斷他們的鬥嘴。